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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射声

我的架空穿越抗战小说:抗战尖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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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9 22:35:4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五章 南风喃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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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8月13日跪坐在八字桥附近一座三层楼阁楼上的沙袋后面,虹口义勇队中队副安倍竟二郎觉得自己很倒霉。安倍今年三十六岁,算是二十世纪的同龄人,他是大阪人,在大正年间就被征入陆军第四师团服役,因为他身材魁梧(一米六九),陆军蛮看中他,把他一路培养成为曹长(上士),任职为中队副,算是日本陆军军士的最高境界了,可是安倍并不觉得军士生涯符合自己的价值观,因为他可是个地道的大阪人。
在明治维新以前日本基本的社会结构是农民依附于拥有土地的诸侯(即大名),而诸侯服从于幕府将军(当时天皇是将军手中的傀儡)。这种长期不变的社会结构导致日本形成了上下级关系严格,富有服从精神的文化特点,也是二战中日本军队普遍狂热“效忠天皇”的心理基础。
然而,大阪却有些不同,这个地方是著名的商业城市,居民多与商业有关,对诸侯的尊重十分有限。反之,围绕着苛捐杂税等问题,大阪人几百年如一日,不断和诸侯斗智斗勇、讨价还价,所谓忠诚,那就更谈不上了。
安倍家就一直经营着草帽等手工草竹编织品的生意,他父亲就觉得当兵根本是浪费时间,安倍竟二郎本人也觉得挣钱比什么扯淡的效忠都重要,于是干了几年曹长后,申请了退役,继承家业后,又在几个合作伙伴的鼓动下,于三年前来到了上海,在中国采购廉价的草竹编织品,然后运到大阪去贩卖,中国人心灵手巧,平时就用草和竹子编成各种生活用品,除了自用外,还拿到集市上贩卖赚外快。安倍把日本市场喜欢的设计图样拿到上海,让中国合作伙伴按图生产,三年来获利颇丰,安倍已经把老婆孩子们接来在虹口安了家,买了铺子,前店后家,日子过得正经不错。
可是这一切在八月初都被打乱了,八月九日,日本海军从长江中游的汉口把所有日本侨民都撤到了上海,安倍也不得不把夫人和孩子们送上了回国的船。可是安倍用三年的盈利买的店铺在虹口,他舍不得自己的心血,就留下来照看,结果镇守上海的是海军马鹿们,他们不知道从什么途径得知安倍曾经在第四师团任中队副,于是海军陆战队给发安倍了征集令,让他担任用虹口日侨编成的义勇队大队副兼一中队长,安倍真觉得这是飞来横祸,而且他理直气壮地指出,自己是陆军后备役,海军马鹿无权役使自己;无耻的海军马鹿们竟然威胁他说,如果他不从就要征用他的铺面作守备据点,在海军的威胁下,安倍不得不志愿上任义勇队队副的“要职”。
义勇队没有制服,大家东拼西凑了些战斗帽,又在左臂缠了白毛巾,安倍和海军陆战队发放武器的人员大吵了一架,他觉着没有制服的话,不受日内瓦公约保护,一旦被俘虏,中国人会把他们当成间谍枪毙掉。虽然安倍因此受到了申斥,但是也有收获,那就是对他要求发放轻机枪,陆战队同意了,给一中队调了一挺轻机枪,他们可能是为了制服的事儿吵得烦了,不想多费唇舌。
步枪也不够,八十多人的中队就给了四十多支配刺刀的步枪,其他人每人发了四枚手榴弹凑合,安倍让他们尽量去找,结果从武士刀到自用的左轮手枪什么都有。该死的海军,把这队乌合之众配置在同济路(现同心路)路旁的房屋里。同济路一边是横浜,另一边是几排连体的三层小楼,这里离闸北顾家湾很近,那里是工厂区,其中就有宝山玻璃厂。同济路东侧的房子大都是顾家湾各工厂里管理人员的宿舍。
中国军队一旦冲过八字桥,必然沿着同济路推进,在横浜对面的日本坟山里部署的两个分队陆战队及义勇队第二中队可以隔着窄窄的小河侧射冲锋的中国军队,把义勇队第一中队放在这里,可以与对岸形成交叉火力射杀前进的中国人,还可以防止中国军队利用房屋穿墙前进。
第六中队把两个小队的主力部署在宝山玻璃厂坚固的厂房和围墙里,在八字桥头放了两个分队(步兵班)还有两辆装甲车。如果中国军队真的冲过来,这两个分队在稍作抵抗后,会在装甲车掩护下,且战且退,退到宝山玻璃厂附近的街垒,与中队主力汇合再做反击。
日军还有一个大杀器就是150毫米迫击炮的遮断射击。支援八字桥作战的日军四门九六式150毫米迫击炮,每发炮弹重达二十五公斤,射程近四公里,这货用来反步兵或者巷战中拆房子比75毫米野炮还管用,要知道,七五野炮每发炮弹才不到七公斤重,在八字桥这么狭窄的通道上,被它干上一发,报销一个排不是梦。
日军在虹口一带盘踞多年,八字桥又是他们关照的重点,日军炮兵早就把这一带都标定好了,陆战队中队长只要报出炮击区域的代码,后方的炮兵立刻可以准确地把炮弹倾泻在目标区域,25公斤的高爆炮弹化成的弹片之雨,绝对可以把五十米半径内一切人体切断。
安倍挎了把武士刀(他手下有个小泉军曹,是个礼品店的老板,孝敬了一把没卖掉的刀给他),拿着作陆军中队副的时候中队长送给他的望远镜,焦急地观察着横浜对面中国军队的动静。
安倍亲自控制着一中队唯一一挺轻机枪,这连排房屋的居民都被义勇队赶跑了,安倍自从前天知道自己的防区,就第一时间带领全大队像强盗一样破门而入,他是训练有素的老军人,知道工事的重要性,他命令手下不眠不休,作了几件事:一打通所有房屋的墙壁,这样义勇队可以轻松地在房屋内机动,而由安倍用粉笔画出枪眼的位置,在房屋墙壁开凿枪眼,而且用各种手段伪装好这些枪眼,三在房屋内用沙袋围出小掩体,防备中国军队炮弹破片或者手榴弹的攻击……。时间很紧,不过好在虹口的日本侨民够多,人手倒是不缺。安倍还带着手下,在虹口的义勇队靶场练习了一下午,他欣喜地发现像他这样的在乡军人还有三十几个,不错了,他用在乡军人作伍长或者军曹,小泉军曹居然操作过大正十一年轻机枪,他就让小泉带着六个用过机枪的在乡军人,拿着轻机枪和弹药跟着他。
安倍很清楚机枪的重要性,可以说,整个中队的命就靠这挺轻机枪了。可是,作为一个老兵,安倍更清楚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是多么脆弱的依靠。
大正十一式轻机枪可是著名的难伺候。首先对于气象环境的变化十分敏感,先是在中国东北地区低温严寒的条件下使用的关东军表示可靠性很差,于是采取了把油壶装在装弹机旁边,随时为机件和枪弹涂油的办法来保持可靠性的办法;后来在台湾地区高温高湿的条件下使用的台湾军表示没有最差只有更差,甚至连油壶也无济于事了。事实上,大正十一式轻机枪只有在不冷不热、不干不湿的季节,并且在精心擦拭保养以及战斗烈度柔和的理想条件下,故障率才会相对低一些。
其次,在战斗使用中装弹程序复杂,对副射手的依赖性大。日本陆军坚持采用步枪弹夹供弹的理念,是为了方便战斗使用。例如,可以利用射击间隙,及时把装弹机补满。可是按日军教范的动作规定,装枪弹时,射手右手握枪颈,左手打开装弹机压弹盖板;副射手位于机枪左侧,以右手拇指在下、食指和中指在上,从弹箱中取2~3个弹夹(弹头朝前、弹夹朝后),使弹夹底边对齐后装入装弹机(装弹机)中,并使弹夹与装弹机(装弹机)后沿对齐,(请注意上面的几个齐字,这绝对是技术活儿还要靠运气,人品差的时候你都恨不得剁了自己的手指头,而且请想象下黑暗中装弹的酸爽吧)装入5~6个弹夹后,扳回压弹盖板,装弹动作复杂。
第三大正十一式轻机枪的机枪组都活不长。因为两脚架过长,火线过高,而且位置非常靠前,不便于发挥火力,正、副射手位置过于紧密,战场生存能力弱。机枪的火线高度,是指机枪脚架架于地面时,枪管轴线垂直于地面的距离。大正十一式轻机枪的两脚架的架杆较长,以致其火线高度达400mm,因此比一般机枪的火线都要高(通常机枪的火线高度不超过300mm,而且大多数是尽可能降低火线高度)。由于装弹机的位置业已确定,两脚架只有靠前配置才能避免与装弹机相互干涉,再加上脚架偏长,火线偏高,这样一来虽然对打仰角射击有利,但对打平射特别是打俯角射击就极为不利,射手往往要把上半身探出老高,才能构成瞄准线。而本次战斗,义勇队一中队基本上都是俯射。
战斗中,在一线战场上,作为步兵中的主要武器,机枪往往是对方集中打击和首先消灭的目标,特别是在非自动武器占主导地位的战场上,机枪对对方的威胁很大,因此被对方打掉的危险也很大。
第三点并不是最后,其它的槽点安倍已经懒得想了,好在人多,步兵操典规定的四人机枪组他加强到了六个人,最后还可以把小泉也填进去,另外,聪明如他,还专门安排了三个人,吩咐他们,如果中国军队向机枪组投掷手榴弹,就捡起来扔回去,来不及扔的话就请用自己身体压住手榴弹,减少死伤,拜托了。
十二日夜,义勇队随着第三大队进驻了阵地,今天,上海的空气极度闷热,每次台风登陆前都是这样让人难受。从早上到现在,各人就在中午吃了些饭团子,这还是义勇队自己留在后方的炊事队作了送上来的,这么热的天,送过来都有些馊味了。陆战队明明有单兵口粮,却歧视义勇队,没分给他们,倒是用卡车往日本坟山送去了热菜热饭,据说是那里的陆战队老爷们吃不惯单兵口粮。小泉开解大家说,战场上吃饭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受伤能送下去,担架也是义勇队抬,到时候诸君就有优先权了。
中国人很安静,柳营路上静悄悄的。忽然,一辆日军的摩托车后面步行跟着一个分队的步兵从宝山玻璃厂来到了八字桥头,安倍望远镜里看得很清楚,摩托车上的传令兵向守桥的军官交代了几句可能是中队长的命令,军官点了点头,把军曹叫了过来,很快两辆桥头的装甲车和另外两辆装了轻机枪的带斗摩托就发动了,又增加了一个分队步兵,与原来的分队汇合共同出动。看着车队向八字桥对岸驶去,安倍心里一阵悸动,看来要向柳营路方向派一支侦察车队。他突然问小泉:“几点了?”小泉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报告长官:16时五十分。”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9 22:45:1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六章 南风喃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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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瑾的营指挥部设在柳营路上,他也望远镜看到了从八字桥出发的日军队伍,看来日军巩固了虹口阵地后,准备向闸北继续做侦察和入侵,他们只要再前进三百米,就会发现整个523团正待机进攻呢。他立刻抓起了野战电话,向团长报告了这一情况,吴团长的回复很简单:“让他们滚回去,否则就开火,执行一号方案。”一号方案就是在敌人挑衅的情况下,断然还击,并向八字桥攻击前进。
易瑾下达了战斗准备的命令,一营刹那间便已经子弹上膛,在掩体后面,在房屋高处,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沿着柳营路前进的日军。日军也完全是战斗行军的姿态,领头的摩托车上,轻机枪子弹上膛,后面的装甲车把枪口对准了国军的工事,再后面的步兵步枪上了刺刀,他们逼近到柳林路上国军一线沙包阵地一百米距离的时候,一连一排长从阵地里探出了脑袋,他头戴钢盔,挥舞着驳壳枪,对日军大喊:“这是中国闸北辖地,你们立刻退回,否则我们将开火,这是最后警告。”
易瑾看到日军停止了前进,但是随着前面第二辆摩托车上一个日本军官拔出指挥刀的嘶吼,带路摩托车上的轻机枪和后面装甲车的重机枪一起响了起来,柳营路上的中国军队沙包阵地上顿时尘土飞扬,也许是日本射手太激动了,居然没有打中那个排长,一排长迅速缩回沙包后面,易瑾对身边的传令兵下令,发射二发红色信号弹,这是约好的作战命令,随着红色信号弹的升空,一营阵地上冒出了无数火舌,狡猾的日本摩托车打了三个点射就调头钻到装甲车后面去了,一营的步机枪子弹都打在装甲车上,火星乱冒。
日军很明智地用装甲车作掩护,且战且退,看到日军这么滑溜,易瑾破口大骂:“一连长死了吗?怎么还不引爆地雷。”忽然之间,就像是一连长听到了易瑾的谩骂一般,埋在路边的地雷一个接一个地爆炸了。那辆打响了第一枪的摩托车首先遭了殃,它是沿着道路北边调头的,又沿着北边往八字桥逃跑,被埋在路边的地雷炸个正着,完全散了架,驾驶员已经找不到尸体了,机**则没了上身,下半身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裤子也炸没了,屁股倒是保持完整,对着八字桥方向一晃一晃的,仿佛在嘲弄着这场战争的发源地。另一辆摩托载着军官,沿着路中央快速回撤,弹片击伤了驾驶员,他满脸是血,钢盔也歪了,差点儿被钢盔带子勒死,军官没有戴钢盔,战斗帽被气流吹飞了,驾驶员几乎是下意识地加快了油门,猛冲回了八字桥。
步兵的情况还好,第一颗地雷爆炸时候他们就卧倒了,他们分散躲在路中间依靠装甲车掩护,埋在路边的地雷只是给少数人带来了破片杀伤。不过显然日军的步坦配合不及格,最靠近装甲车的的一个步兵忘记了装甲车正在后退,卧倒在了履带必经之地,在地雷的爆炸声中,他被装甲车碾成了纸人,他凄惨的叫声也被爆炸声覆盖了,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个惨剧。爆炸刚结束,日军步兵就给易瑾作了个完美的冲锋表演,在军曹一声神完气足的口令下,两个分队的陆战队员端起步枪,在三十秒内,完成了二百米冲刺的科目,甚至几个被弹片击伤的队员也跑得像兔子一样飞快,要是有作训部人员在场,一定会记载下这个日本帝国海军陆战队的新纪录。
倒是两辆殿后的装甲车为帝国海军陆战队保持了几份颜面,因为视线不好,他们根本看不到身后步兵的壮举,还是按照条例,慢条斯理地倒车,用机枪压制掩护,退回自己阵地。
易瑾兴奋地搓着手,他命令部队不许追击,因为他知道,后面,好戏就要上演了,从九一八事变开始,一直是日军追着中国军队打,现时现刻,523团将作中国军队六年来第一次主动出击。从一营阵地,三颗红色信号弹凌空升起,随之而来的,是中国军队山炮的怒吼声。523团的进攻序幕拉开了。
安倍晋二郎在阁楼上对中日军队的第一次交锋看得一清二楚,那帮海军陆战队马鹿退回桥头后惊魂未散,令前陆军安倍曹长目瞪口呆的是,当中国军队的第一声炮响传来,陆战队的马鹿们居然不等中国军队进攻,就主动撤退了。中国人仅仅是试炮,陆战队就跑了,全跑了。他们沿着同济路一口气跑回了宝山玻璃厂,留下安倍的义勇队员们,成了第一线。安倍一怒之下,带着几个人冲下了楼,对带队后撤的陆战队小队长大喊:“你们好意思把平民组成的义勇队扔下吗?帝国军队难道不该保护平民吗?”。小队长理直气壮:“我在执行命令。”一边连停都不停一步。安倍生气地说:“你至少留一挺轻机枪给我们。”于是,安倍得到一挺轻机枪的加强,还有四名心不甘情不愿的水兵机枪组成员。
等中国炮兵效力射的时候,八字桥头的日军阵地已经空无一人。炮击持续了十分钟,清除了日军设置的铁丝网等障碍物。炮击刚停止,柳营路及其北面就被大队的中国步兵充满了,他们向八字桥发起了冲锋。安倍估计,至少有一千名步兵源源不断地冲过来。先头的中国兵迅速冲过了无人防守的八字桥,右转,沿着同济路前进,他们看来没有受过巷战的训练,不是沿着路的两侧寻找掩护,而是沿着路中间排成密集队形向前推进。他们显然急于向前推进,没有对道路旁边的连排房屋进行清剿。
安倍命令所有人不许开火,等他亲自控制的轻机枪开火为号,他在等着宝山玻璃厂方向的正面日军先开始。大批的中国军队从距离安倍的火力点仅仅二十米的路面过去了,估计有两个连的步兵部队已经越过安倍他们的火力点,涌向宝山玻璃厂的主阵地。忽然,天空中充满了呼啸,还没等安倍反应过来,八字桥对岸已经被炮弹爆炸的烟雾笼罩了。这是日军150毫米重迫击炮在对八字桥西的中国军队施行拦阻射击。八字桥西的柳营路两边顿时血肉横飞,变成了人间地狱。正在向八字桥移动的密密麻麻的中国步兵瞬间被弹片撕裂,继而被气浪冲飞,最后又被倒塌的房屋压在下面。日军的重型炮弹反复轰击着八字桥西到西宝兴路之间柳营路两侧,摧毁了这里的一切。
几乎就在同时,同济路上推进的中国军队也遭到了宝山玻璃厂正面防御工事里日军六中队主力的火力打击,而横浜对岸日本坟山的日军也用轻重机枪对国军进行了侧射。在道路上没有掩护的中国军队立刻倒下了一大片,幸存的中国军队纷纷卧倒还击。
安倍也及时下达了开火儿的命令,他指挥着两个机枪组从后方对中国军队俯射,他严令机**用三发点射,在狭窄的街道上,歪把子轻机枪充分发挥了射击精确的优势,打倒了四五个用驳壳枪的军官,还干掉了两个中国人的轻机枪组。安倍中队的步**们也纷纷开火,二十多米的距离内俯射,即使对于缺乏训练的义勇队员们来说也是轻而易举。
中国步兵们虽然死伤不断,但是他们还是勇敢地试图反击,有一名军官指挥几个士兵用步枪齐射安倍的轻机枪掩体,虽然立刻打死了一个义勇军的射手,还好他的副射手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死尸放开的机枪,没有让机枪掉到大街上去。还有两个中国士兵投出了手榴弹,准确地穿过了窗户,落在阁楼地板上,还好安倍早有安排,负责反投手榴弹的两个义勇队员把手榴弹扔了回去,在中国兵中爆炸。双方狂热地对射着,安倍指挥两个轻机枪组,打死打伤了至少两个排的中国兵,而该死的歪把子轻机枪的高火线,也害死了他四个射手,其中一个在俯身射击的时候被爆头,直接掉到地面上。
中国人很快就意识到这样暴露在街道上对射是死路一条,他们的军官大声呼喊:“进屋,都进去。”安倍听得懂大部分中国话,他知道最困难的逐屋争夺战要开始了,他把几个传令兵叫过来,让他们告诉各分队,按预先制定的方案作战。
安倍桑有家室,他手下也都是这种人,谁也不想死,他们又不是正规军,没有死守阵地的义务,所以安倍预先策划好了撤退路线,从连排房屋后面的消防梯子可以撤退,往花园路方向跑。
安倍和各分队长约好了,如果敌人逐屋争夺清剿,就先用手榴弹利用在二楼的优势尽量杀伤中国军,然后在中国军控制一层后向事先约定的几个有消防梯的房屋撤退,由安倍用机枪掩护大家跑路。
这时候中国人已经从慌乱中恢复过来,纷纷踢开房门冲进屋子,很多房屋已经传来了手榴弹的爆炸声。安倍看到对岸的日本人坟山正在遭到中国人的炮击,在中国炮兵压制下,对岸的侧射火力减弱了,中国步兵善于调整战术,他们正在以班为单位,用轻机枪在前,冲进每一个房屋扫射和投掷手榴弹,最靠近宝山玻璃厂的一排房子已经都被中国人占据了,里面守卫的义勇队队员们都没逃出来,义勇队毕竟是比较业余的士兵,正面对抗中国正规军是容易送命的。
看到一队中国兵用一挺轻机枪领头,向自己所在发房屋冲过来。安倍果断地决定转移。他正准备下到二楼去与守在那里的步枪组汇合,没想到下面已经传来了中国军队FN1930轻机枪的射击声,中国军队是对准楼板打的,几发7.92轻机枪弹甚至打到了阁楼上,也许中国人用了钢芯弹,上海的木头楼板是经不起这种子弹敲打的。安倍训练有素,从来不在房间中间走,防的就是中国人这一招,可是他的队员们可没这么精,中国军队一轮扫射,二楼立刻传来了日语的惨叫声,安倍知道步枪组算是完了,不用再等中国人的手榴弹了清场了,他带领机枪组从阁楼跑了,沿着屋顶,向撤退路线狂奔。他一边跑,一边暗暗希望,中国军队不要按照日本陆军对巷战的教学那样,在楼后面安排一挺轻机枪,那义勇队估计就完球了。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9 22:09:4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七章 南风喃之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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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倍是幸运的,他发现中国军队果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巷战训练,连排房屋后面的窄道没有用火力封锁,这样安倍也不用掩护其它分队的撤退了,他带头飞快地跑到了后面靠近花园路方向的一栋楼房里,义勇队在这里设有第二道防线,他痛心地发现,逃回来的义勇队队员仅仅有四十多人,好在中国军队没有向这里进攻的打算,安倍一面整理着自己残缺的队伍,一面登上了楼顶,眺望着宝山玻璃厂方向。
战斗已经打了一个小时了,中国军队冲到了距离陆战队司令部八百米的宝山玻璃厂附近,他们依托着从义勇队手里夺来的连排房屋,与第六中队主力在激战。安倍忽然觉得有点儿不对,他想了想,向八字桥方向望了过去,那里依旧浓烟滚滚,不过已经不是重迫击炮弹在空中的那种尖啸声了,换成了爆炸声很干脆的山炮弹,安倍明白了,打惯了仗的老兵,都会对战场上的各种声音特别敏感,他们通过声音辨别敌我、远近、安危甚至判断战况,看来自己多年前在军队长期训练出来的直觉没有丢。
沿着横浜,安倍看到日本坟山一带也是枪炮密集,日本炮兵对八字桥拦截射击,中国炮兵就轰击日本坟山,安倍心想那里的义勇队二中队估计完了。再向南,青云路天通庵路方向也是烟焰冲天,枪炮声响成一片,安倍知道那里是五中队防区,看来双方也接火了。时间已经到傍晚,就在安倍觉得双方可能挑灯夜战的时候,忽然久违的150迫击炮弹的尖啸声又出现在天空,它们这次的目标是中国军队占据的,宝山玻璃厂正前方的几栋楼房。一发又一发重磅炮弹砸在了中国人的头上,每落下一发,就是一大片火焰,安倍身边的小泉叫出声来:“燃烧弹”,安倍点了点头,这是白磷燃烧弹,他很同情那些中国人,因为白磷一旦沾到肉体,就会一直燃烧直到见骨,无法扑救,除非你用刀把沾到白磷的那块肉割下来。看来陆战队是打算用火攻了。
天从人愿,安倍在楼顶上可以感觉到一股强烈的东南风吹得他几乎站不住,天气预报明天上海来台风看来真不是盖的,倒霉的中国人占据的连排房屋,被燃烧弹集中后,又被风助火势,一栋接一栋地燃烧了起来,日军趁机加大了炮击力度,几乎整条街的房子都在大风和炮击中燃烧起来,中国士兵们被烧得站不住脚,纷纷逃出来,成了日军机枪的活靶子,坦白地讲,安倍觉得日军机**体现了人道主义精神:与其被烧死不如被机枪打死来得痛快。
这个时候,第五中队终于做了件让安倍赞同的事儿,他们及时地开始了反击,从陆战队司令部开来了增援的坦克,五中队在炮兵和装甲兵的支援下,勇气倍增,面对满地的中国军队尸体,他们毫无惧色地开始,躲在坦克后面前进了。
中国军队残余的士兵冒着炮火撤回了对岸,他们损失惨重,一个小时内就至少伤亡了两个连。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刺激人的气息,强烈的硝烟味、人肉被烧焦的臭味、血腥味还有横浜固有的臭水沟味,这一切被炎热的空气所混合升级,成了淞沪会战特有的味道,这股味道将深深留在中日双方参战的百万大军的记忆里。安倍松了一口气,他总算活下来了,而这仅仅是第一场战斗。

横浜对岸,易瑾气愤地跺了跺脚,他下令一营撤出了日本坟山的战斗。吴求剑为了消除日本坟山的敌人的侧射威胁,命令一营负责攻击该处日军。易瑾本来以为这里日军不过是一个小队的兵力,就命令一连二连并肩攻击,没想到由于炮兵集中炮火轰击八字桥,对日本坟山没有做炮火准备,一连二连进攻的时候,日军火力很猛,而且人数众多,打了半小时才知道,除了海军陆战队,还有没穿制服的义勇队,人家也受过训练,躲在工事里放枪还挺准。鬼子工事做的好,有暗堡,有战壕,也有坟山的石头建筑物作依托,一营轻敌了,想靠冲锋拿下来,没想到人家工事成了体系,冲锋被机枪和掷弹筒连续打退三次,伤亡一大堆。阵亡了三个排长,一连长也受伤。易瑾赶紧重新组织,团里也用山炮轰击日本坟山,易瑾发动了第三次攻击,这次也不行,暗堡还在,七五山炮打不坏加了钢梁的暗堡,一营又没有带炸药包和爆破筒,只好用带子捆上几个手榴弹,用班排长带头去炸地堡,死了四个个班长班副,才炸了两个地堡,这时候河对岸已经被鬼子纵火烧成了修罗场,冲过去的二营死伤殆尽,这边也只好收兵了。
523团从八字桥后退到西宝兴路一线休整,而右翼的524团则在青云桥和天通庵路一面,与日军陆战队第五中队激战到晚上八点,日军也是用火攻,配合坦克渡河,沿着青云路和天通庵路攻入闸北。

8月13日下午,八字桥附近日军向中国军队实施炮火急袭时,中国军队第9集团军在上海的各部队处于以下位置:(1)第87师主力在江湾两江女子体育学校沿虬江桥之线,一部在吴淞。(2)第88师最前警戒部队与敌隔横浜对峙,主力在上海北站及鸿兴路东钱塘之线。(3)炮10团第1营在暨南新村、大场间地区,炮3团在岭南山庄、江湾镇附近进入阵地,炮8团正向彭浦镇前进中。(4)第57师第169旅中午已到龙华,正向徐家汇、虹桥路推进中。(5)独立第2旅第658团在南翔集结,第659团向虹桥飞机场集结中。(6)第56师主力已到达太仓,正向宝山、浏河、浒浦之线推进,用以警戒各口岸。(7)上海警察总队在虬江码头、张华浜间警戒。(8)保安总团在暨南新村集结。

   这一天,宋美龄、周至柔、陈纳德作为空军的代表,参加了一整天常凯申主持的军事会议。讨论的是上海的局势和应对。会议进行到下午,上海方面的急电便一封紧接着一封来到了常凯申的面前。
    急于挑衅的日本海军陆战队,从下午开始派出多路人马向闸北区方向搜索前进,其中走得最远的一队跑到了商务印书馆附近,在那里与迎击的中国军队交火。打得最厉害的是八字桥。日本的舰队也不甘寂寞,他们直接用火力侦察,下午四时左右,两艘日本驱逐舰奉命炮击吴淞,威力巨大的舰炮造成了巨大的平民伤亡。
 
陈纳德看到常凯申接到一封又一封电报,脸色也越来越阴沉,后来常凯申继续主持会议,便把电报递给了蒋宋美龄,蒋宋美龄读了电报,不禁擦了擦红了的眼睛,陈纳德好奇地问她怎么回事儿,蒋宋美龄低声告诉他:“日军正向上海市中心推进,他们正在屠杀我们的人民。”陈纳德:“你们打算怎么办?”蒋宋美龄扬起了头:“我们会坚决抵抗。”
就在当天由于日军在火力掩护下,以坦克和步兵向第87师所在之虬江桥、军工路攻击,第9集团军总司令张治中致电军事委员会:“似此情形,行动势难延展,究应如何处置,祈迅赐电示。” [ 注:1937年8月13日张治中致蒋介石密电,原件存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 ]
军事委员会于当日夜指示:“(1)令张司令官明拂晓攻击。(2)令空军明日出动轰炸,令海军封锁江阴。(3)令57师派1团附炮兵1营进至浦东,对浦西之汇山码头、公大纱厂射击。(4)令18军(11师、14师、67师)转向苏州输送(该军正由武汉向石家庄运输中)。” [ 注:1937年8月13日《上海作战日记》,原件存中国第二历史档案馆。 ]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9 22:11:1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八章南风喃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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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三日深夜,南京石婆婆巷附近的参谋本部灯火通明。参谋本部在一栋灰色的两层小楼里,楼最初建于1923年,占地面积533平方米,建筑面积1066平米。   
    1923年正值北洋军阀统治时期,当时江苏的军政大权均由江苏督军齐燮元掌握。齐燮元在1922年7月4日,以江苏督军兼陆军第6师师长的身份被北洋政府授为宁武将军;1923年11月14日,再次以苏皖赣巡阅使兼江苏督军的身份被授为宁武上将军。此时的齐燮元,可说是如日中天,正虎视眈眈,想要发起江浙战争。这栋C字形小楼,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诞生的。
国民政府入主南京后,这栋楼成为军令部和参谋本部所在地。此时此刻,参谋本部戒备森严,因为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常凯申委员长大驾亲临,他与新成立的中西空指就南风行动要作会议,可是,在开会前,常凯申却在大发脾气,原因是是他痛苦地意识到自己办了蠢事,他犹豫不决错失了在江阴封锁线歼灭日军舰队的计划。
江阴封锁线计划是中国海军用牺牲自己为代价换取封锁日舰于长江的一个拼命行动。当时中国海军只有四十余艘舰艇,5万多吨总排水量,而日本当时已是仅次于英美两国的世界海军第三大国,拥有110万吨排水量的舰艇,而我兵力不足敌国海军的1/20,要想拒敌于外海,殊属难能,唯一可能的选择,是在长江流域进行水道堵塞或要塞岸防,以阻敌溯江西进,犯我国都及中游腹地。建立封锁线的构想初步形成。
这计划是由国民党海军部部长陈绍宽上将与海军部政务次长兼第一舰队司令陈季良共同提出的。根据军事情报:日海军司令长谷川清,连日来不断派出各型舰艇,深入到长江的芜湖、九江、武汉等地,意在刺探情报,收集水文航道资料,似是为其下一步作战作准备。目前进入长江的这类舰只已达60余艘,包括一艘9000吨级巡洋舰等等。陈绍宽认为:加上长江上原有的敌舰已达70余艘。倘能堵住长江,关起门来打狗,打他个措手不及,那可是有力抗击日寇侵略、为甲午海战中壮烈捐躯的海军先辈们报仇雪恨的一次难得机会啊!
中国海军很自然地选择了江阴,距上海100多公里,河床浅、江面窄,沿岸有要塞炮台,最宜堵截。出于保卫首都南京的需要,他设想海军的主战场应在南京下游的江阴一线。集现有的第一、第二舰队为一个集团军,集中部防江阴,封锁江阴航道,配合陆上友军拱卫首都,保卫我长江运输线。
这样一举两得,一是可以把长江中上游的敌舰关门打狗,二是当敌进攻上海时,可防止敌分兵在上海之上游的长江段登陆,对上海实行“抄老底”的钳形包围,而这恰恰是日本海军的惯伎。海军对日作战的整体方案:封江堵塞,主动出击。常凯申虽然不懂海军,也看得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计划。这么个近乎“自杀”的主意,他心里不禁有点酸楚,只说了个“很好,很好”。之后,两位将军多次催促蒋下达“沉船封江”的命令,但常总以陆军尚未部署妥当为由,迟迟不下达。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玉石俱焚的计划,也被日本间谍探知了。“构筑江阴封锁线”的军事机密被时任行政院主任秘书黄浚父子泄露, 1937年8月9日,在长江中上游沿线包括在南京、九江、武汉、宜昌、重庆等各港口行驶与停泊的约20多艘日本军舰和商船,突然全部冲过江阴江面向长江下游疾驶。与此同时,南京、武汉、重庆等地的日本侨民也都突然全部停止一切活动,随日本商船匆忙下撤,汉口很多日本侨民离开的时候还在吃饭,热乎乎的饭菜就那么原封不动地留在了桌上。
  因为就在几天前,常凯申曾召集“军委会”的高级将领开了一个非常机密的军事会议。会上,讨论通过了为防止日军占领华北后,直插山西、陕西、四川,然后从长江上游包抄国民政府的大后方,决定派海军封锁江阴要塞江面。如此重大的军事行动还未实施就流了产。这突然的变故,自然让常凯申目瞪口呆。
中国军事情报机构很快锁定了泄密者,就是黄浚,他1891年生于福建一个官员家庭,父亲黄彦鸿进士出身,当过多年京官。1903年,黄浚进入京师译学馆学习日文,后留学日本,回国后在北洋政府供职,先后在陆军部、交通部、财政部担任科员和参事,梁启超任段祺瑞内阁财政总长时,黄浚深得梁的器重,被选为秘书。北伐胜利后,黄浚由福建同乡、国民党元老林森引荐,到南京政府做事。黄浚留学日本期间,结识了很多日本朋友,对日本的政治、经济和文化情况都十分熟悉,用今天的话说是个知日派。1932年汪精卫出任行政院长后,延揽对日交涉人才,黄浚因熟悉日本情况而受重用,被汪精卫揽入自己的幕僚班子,担任了行政院机要秘书一职。
黄浚的生活非常奢华,经常请客、打牌,出手阔绰,在北京时就是八大胡同的常客,还娶了名妓梁翠芬为妾。曾任周佛海秘书的孙曜东在《浮世万象》中回忆说:“梁翠芬长相类似孟小冬,身段比孟小冬还要好。”黄浚去南京时携梁翠芬同往,绝色美人陪伴左右,加之生活豪奢,缺钱是必然的事了。据说为了赚钱,黄浚还为很多报纸撰写稿件,那些报纸都为他开出了极高的稿酬。《浮世万象》记载了黄浚的一桩轶事,说他为人代写寿文,每篇收费500大洋,这在当时可是一个天价,一名小学教员的全年收入也不过200大洋。
日本人很快发现了黄浚的弱点,在金钱诱惑下,黄浚很快就下水了。旅居上海的英国人柯林斯曾这样描述日本人获取情报的手段:“他们就像到市场采购物品那样随便和容易,发现合适的目标后,就想办法接近猎物,赤裸裸地用金钱勾引。”
与黄浚保持联系的是日本驻南京总领事须磨弥吉郎,须磨弥吉郎是一名披着外交官外衣的资深间谍,1933年至1937年任日本驻南京总领事,经常以拉拢、渗透等手段刺探国民政府的核心机密,黄浚就是他手中的一张王牌。
为了向须磨弥吉郎提供更多有价值的情报,黄浚经常向同事和朋友打探消息,还把自己在外交部的儿子黄晟和参谋总部、军政部、海军部的许多同乡、好友也拉下了水。黄浚被捕后,陈克文在1937年8月12日的日记中这样写道:“同事黄秘书秋岳闻以间谍罪疑于昨日被逮,消息今午始泄于外。黄平日喜弄笔墨,喜打听消息,尤喜以消息灵通者自诩。彼是否通敌,虽不敢必,即此一端,识者已早知其将取祸矣。”
然而让常凯申自责的,是他自己也要对错失战机负责。即使有汉奸告密,但日军在长江的第11战队向上海集结是早有计划的,也是日军任何一个舰队司令在当时形势下为了作战所必然采取的行动。从长江上、中游撤至上海,要航行数日。在此期间,军事委员会每日都接到各地军政机关关于日舰行动的报告,并非不了解情况,关键是军事委员会决策人物常凯申尚未定下拦截的决心。当时中国海军第1、第2舰队及电雷学校共有70余艘舰艇集结在湖口、江阴待命,因无命令,只得眼看着日舰从自己炮口下驶走。日舰艇8月9日就已到达上海,军事委员会11日才下达于12日封锁江阴航道的命令,并通知了上海各国领事馆,13日才下达于14日开始攻击日军的命令。所以将长江日舰安然撤走的责任推给一个汉奸,对军事委员会传出这一说法而言,不无掩盖事实、推脱责任之嫌。别人心里不明白,常凯申自己却无法欺骗自己。
当日舰出逃后,陈绍宽才接到蒋介石“沉船封江”的命令,他不无痛心地说:“晚了,早下令一天就不会这么惨了!”副官问他:“现在还要沉船封江吗?”他说:“照样封锁长江,以打破敌人陆海军联合作战的企图。如果我们不在江阴堵塞拦截,吴淞口的敌舰一天就能抵达南京下关。”
8月7日,陈绍宽在海军部召见已确定作为沉船的各舰舰长。那真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几乎每一位舰长,一听说舰将被沉,就忍不住哭起来……士兵也是如此。8月12日,陈绍宽和陈季良在“宁海”旗舰上下令实施“沉船封江”。感人一幕的是:一位在“通济”练习舰服役多年的老水兵对军舰怀有深厚的感情,不肯离舰,决心与军舰一起下沉锁江,没人能说服他。陈绍宽对他说:“那好,我和你一道,咱俩谁也不回头!”老水兵说:“不,司令你不能沉江,你还要带领兵将打鬼子”,陈绍宽说:“我的兵在哪啊!如果都像你这样赌气自尽,我指挥谁去打日本?”“好兄弟,等抗日战争胜利,我陈绍宽一定带领你们建设一支强大的海军!”最后终于说服了他,与军舰痛别。据统计,为“构筑江阴封锁线”共沉军舰12艘,征集来的商船23艘,码头船8艘,共43艘,64000吨;填巨石3000多立方,碎石65000多担。
当八月十三日,常凯申终于放弃了和平最后一线期望,给中国海陆空军下达了淞沪会战命令后,他的心情是沉重的。从北伐后期的济南惨案开始,他就认识到日本帝国以中国为敌的政策难以改变,九一八事变后,他引咎辞职,可是日本人继续紧逼,发动了一二八事变,常凯申没有完成对日战争准备,只好继续忍辱负重。
东北三千万同胞成了亡国奴,无数国人几年来为此唾骂他,甚至他的基本盘,黄埔学生们也对此耿耿于怀,黄埔一期的桂永清是他的十三太保之一,极力吹捧常凯申。他经常说:“德国出了一个希特勒,使德国复兴。中国有了我们蒋校长,只要大家一致拥护,中国必可复兴。”就是这么一个马屁精,遇到东北同胞的时候也是内疚到痛哭流涕,悲不自胜。
1935年,蒋介石举行中国童子军大检阅仪式,桂永清担任检阅长。当他巡视到满州代表队时,一群孩子无精打采、军容不整、人数稀少,甚为苍凉。顿时,桂永清的脑海里浮现满州沦陷的惨景,整个东北都在日本的铁蹄蹂躏之下,不觉中,他泪如泉涌,一发不可收拾,竟失声痛哭起来。很快有人报告常凯申,常凯申内心的痛苦也不比桂永清轻多少,他眼睛湿润,走到满州代表队之前,予以勉励。那些孩子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悲痛,立时哭声一片。事后,常凯申感慨地对部下说:“永清真乃黄埔之楷模!”
从九一八后,常凯申唯一能安慰自己良心和全国人民的就是这份痛苦和屈辱不是没有意义的,国民政府是为了争取时间,训练抗日军队,建立国防工业,储备军用物资。可是中国在准备,日本也在准备,而且日本的工业基础使得他们对战争的准备能够更快更顺利。而且中国还有一轮又一轮的内战在不断地吞噬着国家的元气和实力。
三七年初,随着张杨兵变的和平解决,常凯申终于可以集中精力准备抗战了,然而日本人也机敏地加快了侵略步伐。常凯申很清楚中国没有准备好,所以他尽力争取列强的支持,甚至不惜用在自己的财源地上海开战来胁迫英美介入中日冲突,也正是清楚中国的弱小,常凯申想尽量把战争局限在平津、华北,最好是上海能够在开战前就得到英美干涉,所以他迟迟没有下达封锁江阴与日本海军全面开战的命令。
他的一番苦心,换来的是日海军炮击吴淞,日本海军陆战队全面攻击闸北,就在今天,经过冗长的最高军事会议后,军事委员会下达了在上海全面开战的命令。事已至此,那些逃脱的日本战舰将炮口对准了淞沪战场的中国军队,将带来破坏和死亡,而本可以在江阴一战与日本舰队同归于尽的中国战舰,将不得自沉江底,中国陆海军的巨大牺牲,没有能换来本应换来的抗战首胜,想到这一点,常凯申就觉得无比憋屈。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9 22:13: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九章南风喃之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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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会议是由中西空指向参谋本部和军政部作汇报,虽然在参谋本部开会,但是程颂云很谦让地请何应钦主持,毕竟周至柔、西北陆航的柳随吾等也是黄埔出身,这样比较好交流。在会议刚开始,常凯申的满腔怒火都在这一刻爆发了,他把他的担忧、委屈、失望和自责都以对江阴封锁泄密大发雷霆的方式发泄出来。他对坐在旁边的周至柔大吼:“日本军舰都东逃了,海军没有拦住他们,空军立刻出动所有战机,给我把他们炸沉。”说着他狠狠地一拳砸在桌面上。周至柔大为头疼,他虽然对空中作战不是内行,然而也知道自己手下那帮轰炸机飞行员水平不咋地,他看了一眼毛邦初,毛邦初则求援似的望向了陈纳德。
自从七月中旬差点儿被常凯申毙了那次后,毛邦初也看出来了,常宋美龄是打算让陈纳德来负责空军的作战和训练,对于陈纳德的能力,毛邦初是信任的,陈纳德不仅在训练上有一手,就凭他在短短几个月内建立了京沪杭地区的防空警报网,毛邦初就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当时雷达还么有发明,陈纳德根据他在美国陆航的经验,主张用三人无线电台组进行空袭报警,在适合防空观察的地方如山顶、高地等,部署防空哨,这样如果日本远程轰炸机跨海来袭,一到中国海岸线就会被发现,而后继的防空哨更是可以把日本轰炸机的路线暴露无遗,这样方便我方组织战斗机的拦截、预先疏散掩蔽人群等。
由于当时防空作战在世界范围内都是一个新课题,陈纳德在美国陆航期间试验的这种防空警戒网是个独创。被刘越石请到中国后,陈纳德先是帮西北陆航建立了类似网络,借调中央空军后,他又在京沪杭地区主导了这个网络的构建。可以说,这是世界上第一个经历了实战考验的类似网络,在世界上都是先进的。
毛邦初自己是学飞行的,对于陈纳德在空战与防空方面的造诣他很欣赏。虽然毛邦初认为蒋宋美龄想借助陈纳德这种外国人来改变中央空军的做法很扯淡,但是现在有刘越石的西北陆航给陈纳德撑腰,他们是南风行动主力军这个事实是由西北陆航强大实力决定的。今天本来是中西空指向参谋本部作南风行动的最后汇报,结果常凯申临时说要亲自来,来了又不说正事儿,先让空军给海军擦屁股,毛邦初心里是很不爽的,而且他对自己手下的斤两很清楚:夜间飞行,定位敌人移动水上目标并实施轰炸?开玩笑吧?
不过公开质疑委员长的活儿可不好干,这事儿,还是交给美国友人吧。特别是,毛邦初看了一眼坐在陈纳德身边的作翻译的蒋宋美龄,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陈纳德果然发言反对了:“委员长请息怒,日本舰队逃脱了江阴的封锁线确实令人难以接受,但是空中力量的运用是有一定局限性的,中国空军还没有能力立刻解决庞大的日本舰队,特别是军事委员会已经下达了明天开始在上海作战的命令,而中西空指也根据您已经批准的南风行动开始了一系列的部署,再过几个小时我们的第一批炸弹就会落到日本人头上,现在派飞机去轰炸位置不明的日本舰只是会打乱全盘部署的。”常凯申还在气头上:“吾不管,我们的海军已经开始自沉,付出了这么大牺牲,再让日本舰只跑了,贻笑国际,英美会怎么看我们?同胞会怎么看我们?国家养空军这么多年,你们刚开战就怕死吗?周至柔,你现在就拟定命令,随后就给我拨通各大队电话,我亲自下轰炸命令。”
周至柔和毛邦初、陈纳德面面相觑,都觉得常凯申这通发作会彻底打乱南风行动的步伐,可是眼看常正在气头上,谁也不敢去捋虎须。周至柔无奈地转向了在陈纳德下手的一位上校:“柳参谋长,拟定命令吧。”随着周至柔的这句吩咐,那位上校忽地站了起来。他就是西北陆航总指挥柳随吾。他身着西北陆航的天蓝色制服,显得英姿飒爽,他向常凯申、何应钦、程潜、周至柔等人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校长、何教官、各位长官,我是黄埔二期炮科柳随吾,现任西北野战军陆军航空队指挥,中西空指参谋长,有关命令空军全军出动轰炸日本舰只,我认为与校长刚批准的南风行动背道而驰,军令如山不能朝令夕改,我恳请周总指挥重新考虑这一命令。”周至柔脸色一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耳边响起了常凯申拍桌子的声音:“娘希匹,你不听命令想造反吗?你以为你是西野的人我就不敢毙了你?”这句话像一声炸雷,所有的人都禁不住为柳随吾捏了一把汗,不服从命令加造反叛乱,够枪毙十次了。
柳随吾依然镇定,他转向常凯申:“回委员长的话,根据您签署的中西空指司令部组织条令,中央空军与西北陆航联合作战的命令由总指挥、副总指挥、参谋长三人签署才生效,学生没有副署的命令,不是命令,所以学生也无所谓不听命令的罪名。委员长痛惜失去聚歼日本舰只的战机,才会命令空军追击轰炸,然而学生认为这个战机本来就不真实:日本舰只携带侨民在战前向上海集中,本来就是军事常识,大战在即,他们不逃就成傻子了。我方如果真想聚歼日舰于江阴,必需先发制人,也就是承担起开第一枪,挑起战争的责任,而由我方主动挑起战争,绝对不符合我方争取国际支持的政略,所以我方无需为无法歼灭封锁日舰于江阴而懊悔,要取得政治上的主动,本来就必须舍弃一些军事上的成就,有舍才能有得嘛。”
听到这里,常凯申的脸色和缓了下来,柳随吾暗暗松了口气:“我海军的江阴封锁虽然无法聚歼日舰只,但是可以防止日军沿长江而上,炮击南京等地或者做登陆,也起到了重大作用啊,并没有白白牺牲。只要国际看到日本是承担挑起战争罪责的一方,同情中国,支援中国,那就比击沉日舰意义更大,这是委员长政略的成功嘛。”说到这里,在座的各人也都看出来了,常凯申已经转怒为喜了。何应钦是最会敲边鼓的一位,他适时地插话了:“宠才(柳随吾的字)对委员长的政略怎么这么清楚?”柳随吾赶紧立正:“回何教官的话,刘教官从南京国防会议回长安后,专门给西北野战军的干部作了中央的抗战战略和政略培训,大伙儿听了刘教官的传达,都觉得委员长高瞻远瞩,领袖群伦,抗战胜利有望啊。”何应钦点了点头:“真是什么人带出来的兵像什么人,你和刘越石一样油嘴滑舌。”何应钦是黄埔军校里著名的好脾气,人称何婆婆,刘琨是著名的搞笑大师,广东同学发明了一个词无厘头,何应钦这话一说出来,周至柔等黄埔出身的将领想起刘琨当年的种种趣事,都不禁微微一笑。
何应钦又转向常凯申:“校长被日本人气糊涂了吧?你不认得宠才了吗?他就是当年棉湖之战中的柳三炮啊!”常凯申大吃一惊,望着柳随吾一分钟之久:“哦我想起来了,野炮连的小柳?你那时候不是跟着陈辞修吗?”
何应钦提到的棉湖战役是常凯申起家的大战。1925年3月12日何应钦率教导第一团进驻在广东省揭阳(揭西)县与普宁县交界的棉湖地区。3月13日,陈炯明部粤军第一军(军长林虎)黄任寰、王定华等部已先到棉湖西面和顺一带,占据有利地形,且兵力强于东征军十倍以上。其时,东征军以黄埔军校教导团第一团(何应钦)正面攻打“大功山”林虎部;第二团(刘越石)由梅塘攻打里湖刘志陆部;粤军第七旅由塔头绕攻“和顺”右侧,形成先扫除外围小股敌人,后形成三面包围的态势。3月13日上午8时,教导一团在新塘村与敌遭遇,展开激战,而正面敌军多其近10倍。何应钦指挥全团3个营的兵力投入战斗,命令第一营为前锋,向敌正面进攻,第三营向敌左侧背攻击,第二营为预备队殿后。敌军借人多势众,将第一营包围,何应钦亲临指挥第一营官兵沉着应战,以至用刺刀肉博,但因寡不敌众,伤亡颇多,何应钦急令预备队第二营拼死向敌冲锋,并命令以陈诚为连长的炮兵连向敌阵开炮,终将敌暂时击退。上午11时,敌又纠集兵力围攻教导团,敌军一度进攻到何应钦所在的团指挥部仅200多米处,形势十分危急。何应钦即指挥留守团部的特务连奋勇反击,战斗相持一晌。午后,负责左侧攻敌的第三营被敌包围,何应钦一面即令学兵连增援,集合团部所有工作员,包括警卫、勤务兵、伙夫都投入战斗;一面设起空城计,命令士兵在阵地周围插遍东征军的旗帜,迷惑敌军,又命炮兵将剩余的炮弹猛烈射击。战斗持续到下午5时,所幸担负抗击鲤湖之敌的教导第二团(代理团长刘越石)赶来和顺增援,直接攻击林虎的司令部,林虎军受前后夹击,看前方又旗帜遍布,疑有伏兵,不敢恋战,率残部败走。黄埔军校校军在此役中伤亡达1/2强,如何应钦所率第一团第三营党代表3名连长2死1伤,排长9人中7死1伤,385名士兵仅余111人。
“棉湖战役”,是第一次东征中最激烈的一次战役。棉湖战役,对于中国国民党及其黄埔军校校军具有重大历史作用和意义。蒋介石在战斗危急关头对何应钦说:“何团长,必须想办法挽回局势,我们不能后退一步,假如今天在此地失败了,我们就一切都完了,再无希望返回广州了,革命事业也得遭到严重的挫折。”棉湖战役指挥官何应钦称:“此次战斗,为时虽不过一日,但战斗之惨烈,实近代各国战争所少见,其关系革命成败亦最巨。”战后次日总结会上,亲临棉湖战役的苏军首席顾问加伦将军指出:“昨天棉湖战役的成绩,不独在中国所少见,即在欧洲世界大战争中亦不能看到,由此可以告诉我们同志,中国革命可以成功,一定可估胜利,因为教导第一团能如此奋斗。这次的胜利,不能不说是官长的指挥适当,这样好的军队这样好的官长,将来革命可以成功,我代表俄国同志致一番庆祝的敬意。敬祝何团长万岁!”。接着,蒋校长训话:“刚才加伦将军的训诫,对于第一团评说是如此奋勇的军队在世界上是很少的,我们教导第一团能够得如此的褒奖,本校长亦兴有荣。我们教导团自从黄埔出发,到了今天已经打了很多仗,只有进没有退的,在外国人的评价,不独俄国同志如此,就是反对我们的帝国主义如英美日法新闻亦称我们勇敢,真不愧为革命军。今天第一团得到加伦将军及党代表(廖仲恺)的好评,本校长亦觉得非常之光荣,以后还要希望第二团也能得到这样的批评才好”。何应钦也因棉湖大捷一战成名,是其毕生得意乐道的胜仗。此后每年3月13日棉湖大捷纪念日,他都出面邀集参加此役黄埔学生餐聚庆贺,此举一直沿袭至晚年,几十年从无间断。
柳随吾当时是黄埔二期炮科的学员,被编入陈诚负责的炮兵连作炮手,棉湖之战最关键的时刻,野炮连的火炮发生了机械故障,常凯申大怒,陈诚亲自和柳随吾摆弄他那门苏联七十六毫米野炮,终于在敌军冲进指挥部活捉常凯申何应钦前,把炮打响了,而且试炮的时候就连续三炮命中密集的敌军,击毙了敌人前线指挥官,炮兵连士气大振,其它五门炮跟着柳随吾炮作效力射,覆盖了敌人一个步兵营的冲锋,扭转了战局。柳随吾也因为那三发神一样的试射,被称为柳三炮。何应钦对自己生平最得意的棉湖之战的大功臣柳三炮那是记忆犹新的,这次中西空指成立的如此顺利,何军政部长的大力协助,也是一个原因。
常凯申这下彻底转怒为喜了,本来在抗战责任的重压下,他觉得自己事事不顺,现在好了,这柳三炮曾经给黄埔学生军带来第一场大捷,柳随吾在棉湖那三炮,常凯申一向认为是天赐的,所以下意识地,他觉得这小柳是个黄埔吉祥物,能给他带来好运气。今天上海也是全面抗战第一天就和吉祥物开会,真是好兆头,顿时常凯申笑出了鱼尾纹:“你跑到刘越石那里去了?我说呢,北伐打南昌的时光,炮兵压制不住城头的机枪火力,我还对何应钦说要是柳三炮在就好了。”
柳随吾也不禁有些感动:“东征的时候我们学生都年轻,初出茅庐,凭运气,那时候校长和教官们也都年轻,一晃十多年了。从东征后,我就一直跟随刘教官,后来去苏联学习飞行。现在能跟随校长抗日,我太开心了,于愿已足。”
常凯申也很感慨:“好格好格,你是我的好学生,有什么想法尽管说。”
柳随吾点了下头:“是校长,那么学生把对淞沪会战和南风行动的一点浅见向校长汇报一下。”柳随吾的这次汇报,在淞沪会战的历史上非常关键,它导致了南风行动的扩大化和西北野战军地面部队的卷入,改变了淞沪会战的历史进程,挽救了中国陆军的精华,也改变了无数中国人的命运。
 楼主| 发表于 2017-12-29 22:19:1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十章谁劝君王回马首,真成一掷赌乾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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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8月14日凌晨,华东沿海台风过境,长江中下游处于低气压控制下,上海大雨倾盆,风速达每秒22米。大自然好像在用狂风暴雨对人类的征战在表示厌恶和警告。然而,跃跃欲试要灭亡中华的倭寇根本无视天意,从八月十三日起,云集在黄浦江及长江一带的日本海军第三舰队便日夜不停地炮击上海附近的中国军民们。
出云号巡洋舰长121.92米,宽20.93米,吃水7.37米,主机功率14500马力,航速20.75节,编制672人。装备203毫米炮4门,152毫米炮14 门,12磅速射炮12门,2.5磅速射炮8门,450毫米鱼雷发射管4具。
第八战队的鬼怒号、由良号、名取号都是排水量5570吨的轻巡洋舰,每艘军舰装备射程19100米的50口径三年式140毫米単装炮7门、射程10800米的40口径三年式76.2毫米単装高角炮2门、三年式6.5毫米机关枪2挺。八重山号排水量1380吨,装备120毫米炮2门、12毫米机关枪2挺。而驱逐队的军舰都为1600吨左右的一等驱逐舰,每艘军舰装备射程18445米的127毫米连装炮2基4门、射程18445米的127毫米单装炮1基1门、40毫米机关炮2门。
如果你不是被炮击的目标的话,那么这支庞大的舰队进行炮击真是蔚为壮观的一件事儿,出云号八吋的主炮炮口喷吐着火焰,炮弹飞出时候造成的震动波,可以从战舰侧面掀起的大浪看得令人心惊胆战。巨大的炮弹砸向一个个平静的村庄,像撕裂白纸一样毁掉一片又一片江南民居,留下一团又一团血火,一次齐射足以灭绝整村睡梦中的和平居民。
而别无选择的中国政府也只能奋起迎战。国民政府在这一天向世界媒体发布了自卫抗战声明书,宣告七七事变从平津的局部事变演变成了中日两国的全面战争。
国民政府自卫抗战声明书
  (一九三七年八月十四日)
  中国为日本无止境之侵略所逼迫,兹已不得不实行自卫,抵抗暴力。
  近年来,中国政府及人民一致所努力者,在完成现代国家之建设,以期获得自由平等之地位;以是之故,对内致力于经济文化之复兴,对外则尊重和平与正义,凡国联盟约,九国公约——中国曾参加签订者,莫不忠实履行其义务。盖认为“独立”与“共存”,二者实相待而相成也。乃自九一八以来,日本侵夺我东四省,淞沪之役,中国东南重要商镇,沦于兵燹;继以热河失守;继于长城各口之役;屠杀焚毁之祸,扩而及于河北;又继之以冀东伪组织之设立;察北匪军之养成;中国领土主权,横被侵削。其他如纵使各项飞机在中国领土之内不法飞行,协助大规模走私,使中国财政与各国商业,同受巨大损失;以及种种毒辣之手段:如公然贩卖吗啡、海洛英,私贩枪械接济盗匪,使中国社会与人种,陷入非人道之惨境。此外无理之要求与片面之自由行动,不可胜数。受一于此,已足危害国家之独立与民族之生存,吾人敢信此为任何国家任何人民所不能忍受,以迄于今,吾人敢言中国之所以出此,期于尽可能之努力,以期日本最后之觉悟而已。及至卢沟桥事件爆发,遂使中国几微之希望归于断绝。
  卢沟桥事件之起因,由于日本大举扩张天津驻屯军,且屡于辛丑条约未经允许之地点施行演习。日本此种行动,已足随时随地引起事变而有余;而本年七月七日深夜,日本军队竟于邻近北平之卢沟桥,施行不法之演习,继之以突然攻击宛平县城。我守土有责之驻军,迫而为正当防卫;我无辜之人民,于不意之中,生命财产毁于日本炮火之下,凡此事实,已为天下所共见。
  卢沟桥事件发生以后,日本之行动有深足注意者,即其口头常用就地解决,及不欲扩大事态之语调;而其实际,则大批军队及飞机、坦克车,以及种种新战争利器,由其本国及朝鲜与我东北,源源输送至河北境内。其实行武力侵略,向我各地节节进攻之事实,绝不能为其所用之语调,所可掩蔽于万一。
  中国政府于卢沟桥事件发生后,犹以诚意与日本协商,冀图事件之和平解决。七月十三日,我外交部曾向日本大使馆提议双方及时停止军事行动,而日本未与置答。七月十九日,我外交部长复正式以书面重提原议,双方约定一确定日期,同时停止军事动作,同时将军队撤回原驻地点。并曾声明:中国政府为和平解决此次不幸事件起见,准备接受国际公法或条约所公认之任何处理国际纠纷之和平方法,如双方直接交涉,斡旋,调解,公断等等。然而以上种种表示,均未得日本之置答。
  于此之际,中国地方当局为维持和平计,业已接受日本方面所提议之解决办法。中央政府亦以最大之容忍,对于此项解决办法,未予反对。乃日本军队于无可借口之中,突然在卢沟桥、廊坊等处,再行攻击中国军队,并于本年七月二十六日致哀的美敦书,要求中国军队撤出北平。此则予双方约定解决办法以外,横生枝节,且为吾人所万万不能接受者。
  日本军队更不待答复,于期限未至之前,以猛力进扑中国文化中心之北平,与中外商业要枢之天津。南苑附近,我驻军为日本轰炸机及坦克车所围攻,死亡极烈;天津方面,人民生命横遭屠戮,公共建筑、文化机关以及商店、住宅,悉付一炬。自此以后,进兵不已,侵入冀省南部,并进攻南口,使战祸及于察剩凡此种种,其横生衅端,扩大战域,均于就地解决及不扩大事件语调之下,掩护其进行。
  当此华北战祸蔓延猖獗之际,中国政府以上海为东方重要都会,中外商业及其他各种利益,深当顾及,屡命上海市当局及保安队加意维持,以避免任何不祥事件之发生。乃八月九日傍晚,日军官兵竟图侵入我虹桥军用飞机场,不服警戒法令之制止,乃至发生事故,死中国保安队守卫机场之卫兵一名,日本官兵二名。上海市当局于事件发生之后,立即提议以外交途径公平解决;而日本则竟派遣大批战舰陆军以及其他武装队伍来沪,并提出种种要求,以图解除或减少中国自卫力量。日本空军并在上海、杭州、宁波以及其他苏、浙沿海口岸,任意飞行威胁,其为军事发动,已无疑义。迨至昨(十三)日以来,日军竟向我上海市中心区猛烈进攻,此等行动,与卢沟桥事件发生以后向河北运输大批军队,均为日本实施其传统的侵略政策整个之计划,实显而易见者也。
  日本今犹欲以淞沪停战协定为借口,将使中国于危急存亡之际,尚不能采用正当防卫之手段。须知此等停战协定,其精神目的,即欲于其地点内双方各自抑制,以期避免冲突,不妨碍和平解决之进行。若一方自由进兵,而同时复拘束他方,使之坐而听受侵略,此为任何法理任何人情所不能曲解者。
  中国今日郑重声明,中国之领土主权,已横受日本之侵略;国际盟约,九国公约,非战公约,已为日本所破坏无余。
  此等条约,其最大目的,在维持正义与和平。中国以责任所在,自应尽其能力,以维护其领土主权及维护上述各种条约之尊严。中国决不放弃领土之任何部分,遇有侵略,惟有实行天赋之自卫权以应之。日本苟非对于中国怀有野心,实行领土之侵略,则当对于两国国交谋合理之解决,同时制止其在华一切武力侵略之行动;如是则中国仍当本其和平素志,以挽救东亚与世界之危局。要之,吾人此次非仅为中国,实为世界而奋斗;非仅为领土与主权,实为公法与正义而奋斗。吾人深信,凡我友邦既与吾人以同情,又必能在其郑重签订之国际条约下各尽其所负之义务也。
  国民政府于1937年8月14日发表《国民政府自卫抗战声明书》,《国民政府自卫声明书》公告了卢沟桥事变以来事变推演的经过,声明“中国为日本无止境之侵略所逼迫,兹已不得不实行自卫,抵抗暴力。”

八月十四日拂晓开始了淞沪会战的第一阶段:中国军队围攻虹口与公共租界北界的日本海军陆战队。
担任主攻的是张治中的第九集团军,部署主要内容为:“(1)本军以彻底扫荡敌军之目的,主力在上海北站、宝山桥沿横浜至持志大学、沙泾港、铁路桥、金家宅、春江路之线,完成诸攻击准备,置重点于杨树浦港以西至虹口日司令部间。于空军轰炸后,在炮火掩护下,勇猛攻击,进占其根据地,压迫至苏州河及黄浦江而歼灭之。(2)87师置重点于右翼,向杨树浦之敌攻击,并以一部固守吴淞及警戒虬江以北。(3)独立2旅以1团至大场,归(87师)王师长(王敬久)指挥,以1团控于北新泾镇。(4)88师置重点于左翼,向虹口之敌攻击,并以一部对北站以南及苏州河北岸警戒。(5)保安总团以1团归(88师)孙师长(孙元良)指挥,主力集结于暨南新村。(6)57师(欠1旅)以一部于法华镇沿林肯路至虬江桥之线,对沪西之敌警戒。(7)炮3团于江湾附近占领阵地,主(任)协同87师攻击。(8)炮8团于彭浦附近占领阵地,主(任)破坏虹口敌营,并协同88师攻击。(9)炮10团1营于大场、暨南新村各附近占领阵地,主(任)敌坚固根据地之破坏。(10)98师已到之1团,集结南翔。” [ 注:见张治中致蒋介石、何应钦密电。《抗日战争正面战场》,第287—288页。 ]

第九集团军的主攻是88师,88师的主攻部队是黄梅兴少将的264旅,他们与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北部警备部队针锋相对,正对面敌人是桥本卯六少佐的陆战队第一大队,配二门速射炮;日军防御地段从东体育会路向西,中间经油公司、爱国女校、广中路等,然后沿着水电路东侧直到八字桥。264旅的最终目标是敌海军司令部。
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是上海日军地面部队的神经中枢,摧毁了它,就会彻底打乱日军的指挥体系,造成日本海军陆战队防御的总崩溃。而更重要的是,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的攻占对国际观瞻有着巨大的象征意义,全世界都以该司令部为上海侵华日军的核心象征,如果攻下它,将大大鼓舞全国人民抗战到底的决心和信心,也可以让全世界了解到中国军民的战斗意志和能力,同时打击日本国内主战派的速胜妄想,给日本国内反战派以鼓励,常凯申甚至希望,攻克敌海军司令部后,在中国军民英勇抵抗、列强干涉、日本国内反战厌战的合力下,日本能够与中国停战,并提出一个可行的和谈方案来。
但是,这一切都寄托在中国军队能在日军增援部队大举登陆前就攻占日本海军陆战队司令部这个事实上,国军能做到吗?全部希望就寄托在第九集团军的乾坤一掷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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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长风金鼓动,白露铁衣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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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团军的进攻计划,从刚开始就出现了协调上的问题。张治中自己事先的计划是特别强调空炮掩护的,可是尴尬的是14日上午,中国空军开始进攻(详后),但第9集团军因准备稍不足,决定于14日“午后5时,对敌开始攻击”。而实际上,直到14日15时,张治中才下达总攻令。18时炮兵才开始集中射击,日没时,全线进展均不大。当晚张治中接蒋介石电令:“今晚不可进攻,另候后命。”也就是说,第九集团军全军的统一进攻仅仅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然而,主攻的264旅旅长黄梅兴却有自己的打算。黄梅兴(1897—1937),广东平远县东石镇坳上村人,1924年5月,考入黄埔军校第一期。毕业后历任排长,连长,营长,参加两次东征。1926年,参加北伐与军阀孙传芳作战,在激战中受伤。伤愈后奉命招募新兵,任团长。1931年1月,任国民革命军第八十八师264旅528团团长。1932年,“一二八事变”上海淞沪抗战爆发,任264 旅副旅长兼528团团长,奉命防守庙行以南一带阵地,多次与日寇较量,屡建奇功,敌人称他为“黄老虎”。因立功升为264旅旅长。
黄梅兴在广东人中算是身材魁梧的,他有着深深的眼窝和一个大鼻子,有时候被黄埔同学开玩笑说他是假洋鬼子。别看他人高马大,与同学同事相处却是和蔼可亲,他好结交朋友,由于他是广东本地人,在黄埔军校的时候每逢节假日,都是他以东道主的身份请一大堆同学们聚会,黄埔一期的杜聿明、黄维、宋希濂、孙元良都是他的好朋友。
黄梅兴把他的好脾气也用在了带兵上,他在等级森严的国军中,是一位被下级和士兵们尊敬的师长而不是畏惧的长官。黄梅兴进入黄埔军校前是位小学教师,从军后也有很长时间是在军校从事教学工作,所以他带兵风格是细致耐心而且处事公道,非常受人爱戴。
不过,每个人都知道,在黄梅兴斯文的外表下,有着狂野的作战风格。从东征的棉湖之战开始,到一二八事变中的庙行,黄梅兴的作战指挥风格都是积极主动的。这一次,黄梅兴也没打算坐等集团军把一切准备好,他从十二日夜里起,就一再电话张治中,要求趁日军不备发动突袭,可是八月十三日由于南京不同意,264旅无所事事浪费了一天,黄梅兴认为不能再等到8月14日下午和集团军其他部队一起发动攻势了,他决心拂晓三时便发起进攻,部署如下:廖龄奇团长率527团在旅的右翼从持志大学到水电路的正面从西向东发起攻势,朱赤的528团在旅的左翼从靶子公园以北从北向南发起攻势,两路攻击的目标都是北四川路和江湾路交界处附近的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司令部。264旅的钳形攻势企图夹碎虹口日本海军陆战队翘起的蛇头。
张治中和孙元良都准许了他这一构想,但是张治中提醒他:本来配合作战的炮兵第八团是来不及进行炮火支援的,264旅只好靠88师配属给它的山炮以及各步兵团的20毫米机关炮来提供火力支援了。
黄梅兴并不在意这一点,他认为日军兵力单薄,从东体育会路桥到八字桥有2.4公里长的马蹄形防线,日军仅仅靠一个大队的兵力据守,很容易被264旅集中优势兵力作单点的突破,经过十二和十三日的侦察,黄梅兴与旅参谋主任邓洸商量后,已经选好了两个突破点:粤东中学和爱国女学。
粤东中学位于广中路与水电路交叉口的西北角,是广东籍教育家卢肇虔创办的名校。1935年水电路新校舍全部落成,更名为粤东中学。粤东中学占地109亩,校内建有大礼堂、教学楼、图书馆、体育馆、健身房、大小运动场、食堂、宿舍以及11条林荫路。规模之大,设施之全,为当时沪上独有。
二三十年代,在沪的广东同乡势力很大,许多广东人非富即贵,粤东中学落成典礼非常隆重,当时的上海市长吴铁城受聘出任校董会董事长,陕西省政府主席邵力子到庆典会致祝词,教育界专家学者、社会名流纷纷到会祝贺,为学校题词的有,民国政要孙科、于右任、潘公展、傅作义、陈济棠等,以及北京大学校长蒋梦麟、中山大学校长邹鲁、同济大学校长翁之龙 …
对于黄梅兴而言,粤东中学占据了一个极佳的位置,从这里出发,沿着广中路向东南五百米,就到了江湾路,在广中路江湾路东面是沿着虹口公园和靶子公园南下的本旅左翼部队,这样264旅的左右翼在此汇合,把日军北部支队与日军司令部的联系切断,而再沿着江湾路向南九百米,就是日本特别陆战队司令部。
令黄梅兴极度不爽的是,粤东中学已经被日军一个小队加上些义勇队抢占了。不过看得出来,日军兵力严重不足,这个据点现在变成了一个突出部,可以用优势兵力把它包围起来收拾掉。
另一个突破点就是爱国女学。上海市爱国学校由著名教育家蔡元培创办于1901年,1927年爱国女学改为爱国女子中学.季融五先生主校时,四出奔走,集资於江湾尘园自建校舍,设备齐全.高中部增设师范科.然1932年"1.28"事变,日寇炮火将江湾校舍付之一炬,积三十年来的文物卷宗损失殆尽.季融五心力交瘁因而患病辞职,不久逝世.后孙翔仲先生接任校长,励志奋发,集资于废墟上重建校舍,添置校具.重建后之校舍更为宽敞堂皇,设备完善,为沪上女校所仅有,一时负笈来学者几遍全国.1934年季达主校,将体育科改为体育师范科,学生三百余人,校内辟运动场,体育成绩与年俱进,驰名沪上.
对于黄梅兴而言,同样持志大学水电路校区和爱国女学是必争之地。从粤东中学沿着水电路向北约四百米,是持志学院的水电路校区,而其正对面,在水电路东不远就是爱国女学。日军明显由于兵力不足,并没有把防线延伸到爱国女学和持志大学水电路校区,中国陆军可以抢占持志学院水电路校区和爱国女学,然后从爱国女学向南压迫敌人,迫使敌人被从粤东中学和爱国女学南北两路突破的我军所夹击。
黄梅兴的计划是,用527团为主攻,从持志大学出发,以一个营兵力抢占持志大学水电路校区和爱国女学后向南发展,同时以另一个营兵力攻击粤东中学,如顺利则沿广中路向东攻击前进至江湾路后与北路汇合,如粤东中学难以攻克,则包围之,随后投入预备队一个营沿广中路向东猛插。
关键是广中路穿插的部队动作一定要坚决,这路可以切断敌人北面部队与后方的联系,大大动摇日军的守备意志。搞得好的话可以直插日本陆战队司令部,打乱日军整个防御。
在527团攻击的同时,528团要对持志大学东体育会路的校区发起猛攻,同时在靶子公园和虹口公园方向对日军攻击施加压力,争取与527团汇合。
这个计划的制定者是264旅参谋主任邓洸,字大沧,又号肃恒,排行老四,祖籍福建汀州,后随父母迁广东曲江,1905年生。1925年7月,邓洸考入黄埔军校,编入入伍生团,进行军政训练。在他带领下,一些同学放弃升学或就职机会,投考黄埔军校。10月,广州国民政府决定再次挥师进剿陈炯明叛军。邓洸随东征军进入东江作战。虽第一次参战,但毫无惧色。东征第一仗,便是攻打惠州城,邓洸报名参加赶死队,参加爬墙作战。在火力掩护下,邓洸奋力登城。二次东征结束后,邓洸返校学习,分科编队,邓洸为四期步科1团4连学员。1926年9月,邓洸以优异成绩毕业。“一•二八”淞沪抗战,揭开中国局部抗战的序幕。邓洸等87、88师官兵群情激奋,一致要求开赴上海参战。2月初,时任国民党中央军校教育长的张治中向蒋介石请战获准。14日,军政部下令将87、88师及中央军校教导总队合编为第5军,张治中兼任军长。17日,邓洸率部随88师车运上海,进入庙行前线。日军增援部队第9师团抵达上海后,决定向中国守军发动第二次总攻,对闸北至吴淞进行全线攻击,以牵制中国军队兵力,主力则集中指向庙行,企图实现“中间突破”占领庙行,切断第5军和第19路军之间联系的目的,然后予以各个击破。2月20日拂晓,庙行战役打响。日军集中第9师团主力一部及第24混成旅约2万人,对庙行发动猖狂进攻,在87师和第19路军一部的配合下,邓洸第88师官兵浴血奋战三昼夜,歼敌3千余人,史称“庙行大捷”。邓洸指挥的营,“士卒无一生还”。 1935年邓洸到第88师任该师第264旅中校参谋主任,策划多中,为旅长黄梅兴所倚畀。
从水电路方向主攻的527团团长廖龄奇(1904——1941.10.22),湖南省永州市祁阳县七里桥镇人,1925年入黄埔军校第四期学习。湖南人自从曾国藩十九世纪中叶组织湘军以来,就证明了是中国最好的战士。廖龄奇即使与林彪等黄埔四期的将星相比,也是绝不逊色的。廖龄奇的成名战,是1926年北伐期间的汀泗桥之战。此战中,他是叶挺独立团的一位排长,不仅表现勇猛,而且受伤导致右臂终生残疾。伤愈后,他进入国民政府警卫团工作,老常并没有因为他曾经在红色独立团的经历而歧视他,反而看中他的才气,送他去英国桑赫斯特参谋学院留学,话说廖的父祖均是前清秀才,这读书基因不是盖的,他的两个妹妹后来也是一个南开一个复旦毕业的大学生,老常慧眼识人,廖龄奇在英国顺利完成学业,能讲流利的英语,成为极少的黄埔海龟。
  学成归国后,廖龄奇就进入了88师,跟随俞济时师长在一二八事变中立下战功,后来被提拔为团长。这么一位既有完整的军事教育,又有丰富的实战经验的猛将兄,得到了上司的赏识,这次264旅旅长黄梅兴很自然地把主攻的任务交给了他。
   和88师全体官兵一样,廖龄奇早已作好了与日军决一死战的准备,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上海形势日趋紧张,战争已不可避免,廖龄奇乃将居住在杭州的家眷托人送回湖南祁阳(262旅参谋主任谢晋元中校的妻子凌维诚及谢维臣等三个孩子也在此时转至广西),中高级军官们有条件安顿家属,连排长们则纷纷互相交流自己的通讯地址,一旦有事,可以请生还的同事去和家里说一声,至少家里知道自己战死在哪里。军士和士兵们也纷纷写好最后家书,互相交换,以防万一。
  一想起夫人张凤清和两个女儿,廖龄奇就阵阵心疼。廖龄奇为廖家独生儿子,少年在武昌白沙洲长大,虽家境贫寒,但志向却高,学习成绩很好,也一表人才。时任武昌白沙洲商会会长的王箓荪是廖龄奇父亲廖叔猷的好友,王有意将其女儿王科(光绪34年生)许配于廖龄奇,于是王、廖两家就按当时习俗给他们定了亲。但是王科还没过门廖家,不幸染病去世,廖龄奇从部队赶回武汉,将王科遗体运回老家,安葬于湖南祁阳白水。
  廖龄奇结发夫人蒋映霞也是由父母指婚所配,蒋映霞无文化,小脚,一生无子女,后与廖龄奇离婚不离家,一直生活在祁阳。
    廖龄奇真正的婚姻生活,是在杭州开始的。
  1932年1月28日,日本在上海发动淞沪事变。驻扎上海的国民革命军陆军第十九路军奋起抗战。为支援十九路军,驻浙国民革命军陆军第八十八师与第八十七师组建成为第5军,在张治中将军的率领下驰援上海。

    在2月20日至22目的庙行镇防御战中,八十八师与友军配合,血战两昼夜,重创日军,创造了淞沪抗战中我军最辉煌的战绩。是役八十八师伤亡官兵近两千名。1934年,刘开渠创作了这一“淞沪战役国军第八十八师阵亡将士纪念碑”,并由民国杭州市政府将其立于湖滨学士路口。
完成抗战任务后,廖龄奇随着88师回到杭州驻地,1933年,廖龄奇与张凤清女士在杭州结婚,两人感情非常好,在这段难得的和平岁月里,廖龄奇在母亲的催促下,努力为廖家尽到延续家族辉煌的义务,生有二女,大女儿廖方蔚,于1934年出生于杭州,二女儿廖方薰,1936年生。没想到,太平日子没有几天,他又不得不送走妻子女儿,走向炮火纷飞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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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慷慨同仇日,间关百战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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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八月十四日申报报道:最后消息
今晨二时十分,虬江路及淞沪铁路以东一带之日军,突向宝山路、新民路、及淞沪车站、我军阵地,以小钢炮机关枪,猛烈攻击,我军立即应战,并且迫击炮还攻炮声与枪声,同时齐发。北河南路泉漳会馆小菜场等处,着有流弹甚多,民众纷纷逃避;而万国商团,亦实时严加戒备。但至三时许,闸北方面又复起火,火光烛灭,形势严重;法租界仅有少数法、华、越、俄巡捕驻守华法交界各铁栅口,仍可通行,但车辆折入华界时;则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每至一处,必经详细审查通行证后,方可通过,故汽车速度仅能开至十码左右,沿途警备布置,极臻严密。自法祖界郑家木桥街转入华界后,由民国路向西经老西门至小西门,越黄家阙路、大吉路、车站路,而达南站,沿路经警备人员之检查汽车共停三十余分,归途亦复如是。至警戒时间,系自人夜半一时至翌晨六时、今晨二时半,飓风突至,三时以后愈吹愈烈,四时微雨。闸北方面,小钢炮、迫击炮及机关枪声,时轻时作。距至三十分许,重炮声突作,隆隆之声,有如雷震;机枪之声、密如连珠。测其声浪,双方均用重炮互攻,拂晓大战,已正式开始矣!
台风将要来临,凌晨三点天黑得不见五指,狂风大作,潜伏在持志大学水电路校区西面田埂后面的邓竹修少校被吹迷了眼睛。邓竹修生于1907年6月1日(清光绪三十三年四月二十一)。湖南常宁人,字乐吾。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第五期步兵科、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军官研究班毕业。他奉命率领一营向持志大学水电路校区和爱国女学进攻。邓竹修是信奉身先士卒的,今天他也准备带头进攻,不过被副营长袁道泉拦住了,因为袁道泉是副营长兼一连长,袁道泉说:“营长营副都当先锋了,后面谁掌握?而且一连打前卫,你上去了我不成废物了?”
邓竹修听了觉得有理,只好乖乖滴在田埂这里等着。他带着重机枪两个排和营迫击炮排,随时准备为前面并肩突破的一连、二连提供火力支援。
三连长陈永水也焦急地趴在他身边,小声嘀嘀咕咕的,因为三连又是第二梯队而愤愤不平。他与一般的国军军官很不一样,并不是挥舞着驳壳枪,而是抱着一挺比利时FN MLE 30轻机枪,这款轻机枪是美国勃朗宁自动步枪(BAR)的改进版,本来是设计来作行进间射击用的,可是由于加上子弹重达十公斤左右,到了个子矮小的中国人手里成了班用轻机枪,陈永水却人高马大,有一米八左右,又黑又粗壮,颇有美帝黑人蜀黍风范,他用起这款欧洲BAR来真是可以发挥出原来设计的自动步枪企图,所以自从1934年88师装备了这款BAR以后,他就找到了自己的梦中情人,这大黑塔抱着FN轻机枪,射击起来随心所欲,指哪儿打哪儿,全师轻机枪射击竞赛的冠军就是这位天才。他对FN用得如此得心应手,以至于琢磨出了一套围绕轻机枪的步兵班战术,经常吹嘘说,三连的轻机枪都是每个班的战术核心,打起仗来只要这个班的轻机枪还响着,就说明这个班没败。
邓竹修蛮喜欢陈永水这种粗中有细,勇中有谋的部下,可是他很少让陈永水打先锋,因为他认为三连的风格适合做预备队,在关键时刻投入战斗,就像重锤一样,给敌人致命一击。而先锋这种活儿,像尖刀,你得灵活机动,这事儿还是一连去干吧。
可是今天邓竹修却有些对自己的选择没把握了,一连二连摸黑前进都半个多小时了,怎么还是一片寂静的?尤其是,疾风从南面带来了爆豆般的枪声,还有低沉的迫击炮和掷弹筒对射的声音,手榴弹的爆炸声也响成了一片,还有喊杀声,那是二营在强攻粤东中学。枪口的闪光和爆炸的火光交相辉映,甚至映照出了那边奔跑中的人影。由于那里是主要方向,团长廖龄奇亲自坐镇指挥。从十五分钟前那边就打得开了锅,看来是二营偷袭被日军发现了,改强攻了。
可是自己这边却如此安静,真是见了鬼了。陈永水还很不识相,他催促邓竹修说:“营长,是不是一连走错路了?要不要我派一排先摸上去?”邓竹修没好气地:“摸个屁,你想自己打自己吗?这儿正夜战呢别添乱。”说是这么说,邓竹修却已经是满头大汗,上海田间的蚊子兴奋地叮了他满脸的包,他却由于紧张而一点儿感觉没有。就在邓竹修快要绝望的时候,忽然持志大学上空升起了三颗红色信号弹,邓竹修终于松了口气,他站了起来,一巴掌在脖子上拍死了几只得意忘形的蚊子“一梯队成功控制持志大学了,全体都有,跟进第一梯队行动。”
邓竹修的一营很幸运,日军由于兵力不足,时间也比较紧张,只来得及在爱国女学南面油漆公司的大楼附近设置了一个支撑点。日军北部警备部队主力是桥本卯六少佐的陆战队第一大队,配二门速射炮;防御地段从东体育会路向西,中间经油公司、爱国女校、广中路等,然后沿着水电路东侧直到八字桥,有2.4公里长的防线,却只有第一大队,坦克装甲车各二辆,机枪车三辆,速射炮二个分队,当然了,大队长手头有四门120毫米榴弹炮提供炮火支援。桥本少佐采取了撒胡椒面的方法,设立了A\B\C\D\E\F五大支撑点,每个支撑点最多两个分队,D点及粤东中学因为在广中路拐角,位置特别重要,有一个园火田小队在坚守。爱国女校和持志大学水电路校区都在防线北面的外面。
黄梅兴的计划是从黑夜三点起发起进攻,利用了日军兵力不足的弱点,给邓竹修创造了不战而胜的好机会。袁道泉在命令部下仔细搜索持志大学的每个角落后,惊喜地发现日军真的没来,于是发出了事先约好的信号。持志学院是要点,必须留下守备部队的,按照事先计划,袁道泉留下了二连长王继增带两个排固守,随后继续向东搜索攻击,下一个目标,是爱国女学。这个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天上开始飘起细雨,一连的官兵们刚才从伏地的田野里发起攻击,就已经一身泥土,现在被雨一淋,更是湿漉漉一身泥,袁道泉自嘲地说:“一身黑泥是夜间最好的掩护,传下去,保持肃静,快速前进。”
从持志学院向东有条与水电路垂直的街道,向东直通爱国女学的北门,街道两边簇拥着砖木结构的小楼。居民早已逃跑一空了,街道上弥漫着细雨和晨雾,一连排成两路纵队,沿着街道快步前进,雨雾只能看到刺刀和钢盔偶尔闪着寒光,南面的枪炮声越来越密集,可是袁道泉还是能听到自己连队前进时候的湿漉漉的鞋子踩到水洼时候的啪唧声,也许是做贼心虚吧,他反而觉得这声音比南面的炮声更刺耳。他不断地催促着部队:“快点儿,再快点儿。”接受任务后,邓竹修和袁道泉等几个连长研究过,他们一致认为,日军虽然目前没有前出到爱国女学,但是那仅仅是因为心有余而力不足,一旦开战,北部警备队会得到预备队加强,那么他们就会有兵力去抢占爱国女学以掩护主防线。毕竟爱国女学西南就是日军核心支撑点C点,C点一旦被突破,日军北部防线就被切成两半了。现在粤东中学那边已经激战一个小时了,从越来越剧烈的枪炮声判断,日军的增援部队可能已经到位了,一连一定要快,否则就有场硬仗要打了。
袁道泉猜的不错,日军从三点钟在D点发现中国军队的攻击后,很快就判明了国军的主攻方向,迅速用汽车运载第六大队两个小队增援,由于中国陆军投入粤东中学的部队有两个营,采取了渗透穿插的作战方法,已经把D点的日军一个小队包围了,正企图沿广中路向江湾路突破,日军援兵乃加强了C点的防御,而C点恰恰在爱国女校西南,于是,日军两个小队先是占领了油漆公司,留下一个分队坚守后,主力又向爱国女校摸了过来。
中日两军的尖兵在爱国女学终于相遇了,国军的一排打开了学校的北门,从北门进去,是教学楼,一栋西式的五层尖顶建筑,穿过教学楼,是一个下沉式的广场,广场的南端一左一右两栋建筑是体育馆和大会堂,它们南面面是几个标准网球场,再南面面是标准田径场,宿舍楼则在学校西南角,田径场的西面。
已经是四点一刻了,虽然是个阴雨天,但是被废弃的居民院子里,居然开始有鸡鸣了。忽然,粤东中学方面响起了隆隆的炮声,火光同时冲天而起,这是日军的支援炮火开始了拦阻射击,由于知道中国士兵从西面发起进攻,日军直接使用了燃烧弹来大量杀伤中国人员。有些燃烧弹打中了房屋,于是燃起了冲天大火。
一排顺利地进入了教学楼,发现空无一人,他们便在尖兵一班的带领下穿越下沉广场,向体育馆和会堂走去。正当他们走到一半的时候,借着远处粤东中学方向日军炮击引起的火光,一班长看到在雾雨中,一队队人影正从反方向扑来,他看清了对面来人的钢盔形状,已经来不及了,只大喊了一声:“鬼子”,便被对面突起的火舌打倒了。
日军指挥官反应很快,这很自然,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带除了自己,没有友军,因此见到人就开火。就是这提前开火的十秒钟,决定了一班的全军覆没,虽然是雾雨天,但是日本常备兵的射击技术在二十五米距离上还是弹无虚发的。日军先头三个分队的二十四支三八式步枪,打出了第一波弹雨,一班的十二个人,每人身上至少有一个弹孔,紧接着,两挺歪把子开始了致命的点射,交叉火力把直到教学楼后门的中国士兵扫倒在地。
日军有条不紊地兵分两路,占据了东西两侧的体育馆和大会堂,他们迅速从跪姿改成了卧姿射击。一排长反应也挺快,他指挥二班、三班就地卧倒,在花坛和一个石头长椅后面架起了轻机枪,和鬼子对射,顿时从教学楼到体育馆和大会堂之间的下沉广场成了子弹横飞的修罗场。由于一排是在下沉广场里仰射,不仅难以把握日军位置,而且要暴露身体上半段,在短暂的五分钟交火中,死伤很重,二班的轻机枪正副射手已经全部阵亡,副班长亲自操枪在射击。
即使这样,一排也没支持多久,五分钟里日军两个小队的六组掷弹筒已经在会堂和体育馆两侧占据了位置,做好了准备,他们优先照顾的就是中国军队的轻机枪,随着噗噗的几声发射声响,每挺轻机枪的位置都被两发榴弹击中了,六十米距离,对于训练有素的日本掷弹兵而言,甚至可以做到首发命中。掷弹筒的射速很快,一分钟内,一排还在还击的官兵就被三十多发榴弹覆盖了,从天而降的榴弹,把卧倒在地的和躲在隐蔽物后面的一排官兵一样炸得四分五裂。还击倒了一些从教学楼冲出来支援一排的二三排官兵。
袁道泉匆匆赶到了教学楼里,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日军机枪封锁了每一面窗户,打得中国军队不敢探头。掷弹筒随时可以把榴弹送进有人还击的窗户里,灭绝房间内的一切生命。而广场上,一排全灭,死无全尸,二三排也有十几个人的伤亡,这一切,仅仅用了不到八分钟!从日军的枪声判断,日军仅仅动用了一个小队的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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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慷慨同仇日,间关百战时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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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道泉迅速组织部队展开防御,先守住教学区,鬼子和我军距离只有八十米左右,别被鬼子一个冲锋赶出学校去。他让二排长负责防御:用两个班控制教学楼,趁鬼子火力间隙,用步机枪还击,使鬼子不敢发起冲锋,就算不露头举起机枪乱扫也得打,打一枪换一个窗户,一定要先挡住日军。他又命令二排向教学楼两翼各展开了一个配轻机枪的战斗小组,让他们保护住侧翼。三排和二连的一个排则向爱国女学左右侧的居民区展开,从巷子里向日军侧翼迂回,这也防止了日军反过来迂回我军。
日军指挥官也蛮精的,他看到中国军队从慌乱中很快恢复过来,组织起了防御,也就没有急于进攻,而是疏散了自己的兵力,以两个分队向爱国女校两边展开防御,占领建筑物,阻击包抄的国军,其他三个分队则固守大会堂和体育馆及在宿舍楼占领位置,准备固守既得成果。他的任务是前出掩护C点,没有必要用有限的兵力和中国军队争一时的长短,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有利。
很快,爱国女学左右两侧的巷道也响起了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双方的侧翼部队也全面交火了。日本人等得起,中国人可等不起,邓竹修很快带着三连和机枪连上来了,他让部队在爱国女学北面待机,自己带个警卫员和机枪连长、迫击炮排长就到了袁道泉身边,冒着日军的射击,观察了战场形势后,邓竹修很坚决:“我们的任务是突破油漆公司附近日军防线,冲进广中路江湾路口,拿下爱国女学我们目的就达到了一半。现在爱国女学南侧才是日军主阵地,而且学校两侧巷道狭小,无法展开兵力迂回作战,我们要突破就要在这里打开口子,趁鬼子立足未稳,现在就得把女学校拿下来,要是他们完善了工事我们就要死很多人。现在敌人工事还不齐整,我们用重机枪压制敌人火力,迫击炮清除敌人机枪和掷弹筒,迫击炮要找个敌人掷弹筒打不到的阵地,你排长亲自上屋顶观测;道泉你负责协调一连、机枪连、迫击炮排作火力掩护,由三连长组织突击队冲过广场,把体育馆和大会堂拿下来,现在是四点四十分,大家对表,三十分钟准备时间,五点二十分发起进攻。”众人齐齐遵命,袁道泉有些话想对邓竹修说:“营长,鬼子火力凶猛,射击准确,我怕如果还是用密集队形的话,伤亡会很重。”邓竹修望着袁道泉,拍了拍他的肩膀:“所以你更要好好组织火力掩护好三连,我们必须赶时间配合主攻方向的进度,你听那边敌人的拦截炮火已经持续半小时了,从枪声判断鬼子的抵抗还很顽强,我们再拖延不进的话,整个团的任务都完不成,好在就百十米距离,一两分钟就冲过去了,仗着我们人多,迅速拿下那两个馆,任务就完成一半了。”袁道泉点了点头,分派任务完毕,各人都急匆匆地出发去准备了。
雨越来越大了,陈永水握紧了手中的FN M1930轻机枪,他要亲自带队完成这一次冲锋。他还是很有信心的,这次冲锋和平常的野战攻击不同,野战攻击要从五百米外发起,你得先快步前进,忍受敌人火力打击,到一百米距离才开始冲刺。而这次,三连只需要冲过百米,使劲儿跑就是了。
然而,平常人本来可以用十三秒跑完的一百米,一个步兵扛着沉重的作战装备,在雨天泥泞的道路上却可能要花费一分多钟,在这一分钟里,一挺大正十一年式轻机枪可以倾斜500发子弹,训练有素的一个迫击炮手可以打出十发炮弹,而现在面前的日军,为他们准备了三挺轻机枪和四挺重机枪,还有六个掷弹筒组。这一分钟的冲刺,真是面向死亡的赛跑。三连已经集中到教学楼的一层了,他们以班为单位集中在冲锋方向一侧的教室里,靠着墙,手持上了刺刀的步枪,紧张地等待着跳窗而出的那一刻。
随着一颗绿色信号弹升空,一连、机枪连、迫击炮排火力全开,迫击炮弹不断地会堂和体育馆的附近爆炸,还来不及做完掩体的日军纷纷爬回市内寻找掩护,来不及撤回的日军士兵蜷缩成一团躲在挖的浅浅的散兵坑或者其他掩蔽物后面,祈祷着天照大神能网开一面,但是横飞的弹片却很少留下死角。躲在窗台后面窥视的陈永水看到日军徒劳无益地躲避炮弹,真觉得太痛快了,只是可惜一营只有两门迫击炮,否则可以轰死这帮杂碎省了大事了。
炮击持续了六分钟,每门迫击炮打掉了携带的一个基数炮弹,而一营的轻重机枪还在继续嘶吼着,两发绿色信号弹飞上了天空,陈永水深吸了一口气,大吼了一声:“三连,冲啊!”他第一个从一楼的窗户跳了出去,一班的战士们纷纷从这个教室的窗户跳出,跟随着手持轻机枪的连长,以他们身体许可的最快速度冲向敌人。
袁道泉把大部分支援火力巧妙地部署在了楼,这样在三连冲锋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可以继续射击,不会被冲锋的自己人挡住弹道。不甘示弱的日军的机枪组如期开火了,歪把子是有节奏的三发点射,一听就知道机枪是老手操作,它们在密集的冲锋队形里卷起三道血雾形成的龙卷风,血雾所起的地方,生命被纷纷击碎;配合这三道龙卷风的,是日军步**的排枪射击。
全世界栓动步枪中,射速最快的是英国的李恩菲尔德步枪,拴动步枪最快记录就是英军训练军士松斯沃(Sergeant Instructor Snoxall)1914年用短李创下的一分钟内38发(距离270米,散布在12英寸),而日军的三八步枪的射速则是它优于西北野战军制式武器莫辛•纳干的唯一地方,因为西野的民20型莫辛纳甘的机柄是弯曲的在扳机前方,开锁时手要向前伸。而三八步枪的拉柄与地面平行,但机柄在扳机正上方,至少不用手前伸。日军优秀射手可以在十秒内射出六发子弹:弹夹内五发及枪膛内一发,然后就得换弹夹咧。百米内,日军常备兵的命中率都能达到90%以上。
和中国军队一样,日军也在两个建筑物的二楼部署了重机枪和狙击手,但是日军的重机枪没有把火力全部投射到冲锋的三连身上,两挺重机枪和大部分狙击手都用于对付中国军队的压制火力,而另外两挺重机枪则把雨点般的子弹射向了中国士兵源源不断冲出来的窗户和门口,意图是隔断中国军队的后继。重机枪不亏是枪中之王,双方十挺重机枪,编织出倾盆弹雨,如果说,轻机枪制造的是死亡通道的话,那么重机枪则制造的死亡区域。顿时,后继的中国士兵们在跳出窗口的那一刻就被七点七毫米的重弹击穿撕裂,有的战士甚至被重机枪弹打得倒飞回去,狠狠撞在后面准备跳出的战士身上。可是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继续跃起冲向死亡,很快,墙根就叠起了一道尸体形成的矮墙。
日军每个分队有两名狙击手,掷弹筒分队也不例外,这次日军安排了十二名狙击手在二层,专门对付中国军队的重机枪,一百多米的距离对于狙击手们真不是什么问题,他们第一排射击就打断了中国军队两个重机枪排的射击,但是中国射手们也很顽强,他们知道这是关键时刻,副射手们义无反顾地接过射击责任,然后日军狙击手又开始下一轮射击,中方的三号射手拉开牺牲的战友,再次顶上。
陈永水还活着,他安排全连的轻机枪冲在最前面,发挥BAR行进间射击的特点,所有轻机枪的两脚架都取了下来,减轻了二斤半的重量,陈永水是粗中有细的人,他知道冲在第一个的反而由于敌人机枪火力遭到我方火力压制没有及时苏醒而最安全,让我方火力最强的BAR射手冲在最前面,可以充分发挥我们火力上的强项。
九个班用轻机枪加上陈永水共十挺轻机枪喷吐着火舌,在最初的十五秒冲锋中,居然只有两位机枪射手被打倒,紧随其后的副射手立刻接过机枪,继续冲锋。陈永水尽力冲刺着,对日本人的子弹他已经听天由命了,可是这该死的下沉广场实在是太坑爹了,冲锋速度快不了,石头台阶沾了雨水,即使你小心翼翼也难免摔个大跟斗,更别提全副武装冲锋了。而且高一脚低一脚的,不崴脚已经是万幸。陈永水就在最后一个向下的台阶一脚踩空,连人带枪摔在了地上,正在射击的机枪把子弹都射入了土里,激起一条泥水。还好是泥,陈永水虽然变成了泥人,但没有摔骨折,可是他身后的人马上踏在了他大腿上,哼的一声绊倒了,陈永水很愤怒,他推开这个人,抓住他领子,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然后就看到了一班长的上半张脸,一发子弹从他嘴巴射入,打掉了他下颌,他还有气息,挣扎着用手指向前方,提醒连长快冲。
陈永水拿起了机枪冲到一棵树边上,靠着树木的掩蔽,他跪地观察了几秒钟,他发现后继部队已经被重机枪封住跟不上来,冲出来的两个排八十名左右士兵,还有一半儿在冲锋,他注意到了敌人三挺轻机枪的位置,对距离他五米外靠着石凳的一个轻机**说:“小高,你和我打敌人机枪。”指了指敌人轻机枪的位置。小高点了点头,抬手就是一个长点射,打哑了一挺歪把子。他得意地回头向陈永水笑了笑,立刻,颈动脉被一个日军狙击手打穿,标出一道血箭。
陈永水观察到会堂二楼几道晃动的人影,立刻给了一个长点射,一名日军狙击手栽了下来,陈永水转瞬间扭转枪口,一个短点射把一名日军轻机枪射手打得脑洞大开。陈永水忽然觉得自己的小腿一麻,低头一看,已经被子弹穿了一个洞,他顾不上包扎了,一面大喊着让部队快冲,一面换上了新弹匣。他看到最前面的人已经冲到了广场的另一端,距离体育馆只有三十米了,陈永水大喊:“用手榴弹。”仿佛听到了他的喊叫,前面的战士开始伸手取出手榴弹,准备开盖拉铉了,可是日军先动手了,他们居高临下,把十几颗手榴弹扔到了台阶上,看着前面的七八个战士被炸裂,陈永水忘了自己腿上有伤,他也冲到了血肉模糊的台阶上,迎面是一股日军子弹带来的热风,他把轻机枪平端在腰间,豪气干云地射出一匣子子弹。忽然他觉得耳后也是股股热风,原来是中国军队的掩护火力射向敌人,他掏出了腰间的信号枪,打出了一发红色信号弹,这是要掩护火力终止射击的信号,冲锋部队已经到敌前二十五米了,这时候要停止掩护,否则要打中自己人。陈永水看看左右还有二十名战士跟着在冲锋,他知道胜利就在眼前了,他利索地换上了一个新弹匣,身边的战士投出了一排手榴弹,他随即卧倒,手榴弹砸在了墙上落地爆炸。形成了一团烟雾,胜利就差一冲了,陈永水麻利地站起来,仿佛没有伤腿似的,他高喊:“冲啊。”就在此刻,他听到了掷弹筒噗噗的发射声。
日军使出了杀手锏,他们把掷弹筒部署在了楼顶一些简易掩体里,当中方用迫击炮作火力准备的时候,掷弹筒组躲进了大楼,中国军队炮兵一停止,他们就迅速进入阵地,开始了射击,日军用机枪拦阻国军冲锋,给掷弹筒争取到了发射准备的时间。第一批榴弹就打在了陈永水的身边,掷弹筒的榴弹杀伤半径是五米到八米,日军按照事先确定的参数,每次用六只掷弹筒从自己阵地前三十米向前到五十米距离,每隔十米,反复开始打出弹幕,直到没有中国士兵完整存在为止。
五点四十分,投入进攻前齐装满员的三连自连长陈永水以下全体阵亡。邓竹修和袁道泉面面相觑,邓竹修狠狠一拳砸在了桌子上。袁道泉则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他说:“营长,是我掩护不力,你毙了我吧,我对不起三连的弟兄。”邓竹修摇了摇手:“不关你的事道泉,咱们全营都尽力了,只是鬼子太强了。”邓竹修觉得真他娘的憋屈,可怕的是自己作了该做的一切,并没有犯大的错误,火力掩护是尽了全力的,投入的兵力是对方的八倍,还是输得这么惨。问题是一营眼前怎么办?死伤过半,明显无力突破敌人防线了他正在懊恼,忽然发现二连的传令兵来了:“报告营长,旅部邓主任到了持志学院,请您汇报进展。”邓竹修默默地坐下,写了一份简略的报告给传令兵带回去,袁道泉则安排部队作好防御准备,必须固守待援了。
六点半,连南面的枪声也稀稀落落了,日军的炮击也停止了。忽然,外面传来了士兵们的欢呼声,袁道泉走到楼后面,想训斥大惊小怪的士兵们几句,但是头顶忽然传来了飞机的嗡嗡声,他大吃一惊,生怕是日军来轰炸,可是仰脖子一看,他明白士兵们欢呼的原因了:那是机翼上的青天白日徽章,苦战的中国陆军,终于看到了自己的空中力量主动出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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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慷慨同仇日,间关百战时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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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战中的一营看到并为之欢呼的,是中国空军在八月十四日对上海日军发起的第一轮空中打击编队,这批飞机是从杭州笕桥机场起飞的中国空军侦察机部队,但是执行了轰炸任务。
抗战前中国中央空军在纸面上达到了1200架这个惊人的数字,但是实际上真正能当军机用的的只有346架各式飞机,真正入编的只有296架:
一大队(轰炸)1中队:诺斯罗普2EC 9架、弗力特-7 1架;
2中队:诺斯罗普2EC 9架
二大队(轰炸)9中队:诺斯罗普2EC 9架
11中队:诺斯罗普2EC 9架
14中队:诺斯罗普2EC 9架
三大队(战斗)7中队:寇蒂斯霍克III 9架
8中队:布瑞达BR.27 2架、菲亚特CR-32 3架
17中队:波音281 10架
四大队(战斗)21中队:寇蒂斯霍克III 10架
22中队:寇蒂斯霍克III 9架
23中队:寇蒂斯霍克III 9架、福克•伍尔夫W-44 1架
五大队(战斗)24中队:寇蒂斯霍克III 10架
25中队:寇蒂斯霍克III 9架
28中队:寇蒂斯霍克III 9架、福克•伍尔夫W-44 1架
六大队(侦察)3中队:道格拉斯O2MC 9架
4中队:道格拉斯O2MC 9架、德•哈维兰DH.60 2架
5中队:道格拉斯O2MC 9架
15中队:菲亚特CR-32 9架、卡波罗尼Ca111 7架
七大队(侦察)6中队: 钱斯•沃特O3U-2 9架
11中队:钱斯•沃特O3U-2 9架
17中队:钱斯•沃特O3U-2 9架
八大队(轰炸)10中队:萨伏亚S.72 6架、道格拉斯O2MC 6架
19中队:亨克尔He-111AO 6架、福克•伍尔夫W-44 1架
九大队(攻击)26中队:寇蒂斯A-12 10架
27中队:寇蒂斯A-12 10架
30中队:马丁-139WC 6架
暂编独立第13中队(侦察):道格拉斯O2MC 7架
暂编独立第18中队(侦察):道格拉斯O2MC 9架、钱斯•沃特O3U-2 3架
暂编独立第20中队(侦察):钱斯•沃特O3U-2 11架
暂编独立第29中队(战斗):寇蒂斯霍克III 9架、寇蒂斯霍克II 3架
暂编独立第3中队(侦察):道格拉斯O2MC 9架
笕桥中央航校暂编大队(战斗、侦察、联络):寇蒂斯霍克II 25架
钱斯•沃特O3U-2 ?架
德•哈维兰DH.60 ?架

相比之下,西北陆航就显得精干齐整多了:200架西北鹰乙战斗机,40架侦察机,8架运输机。其实,在1937年这个时点上,战斗机飞行员仅仅有180位,因为西北陆航的第一批成规模培养的战斗机飞行员是1932年开始的,首批飞行员刚在苏联完成了学业并实习了半年左右,就开始接机正式训练了。第二批飞行员这时候刚从苏联航校毕业,他们自己倒是积极要求立刻参战,可是他们写的无数请战书都被刘越石上将一句批示抹杀了:西北陆航不得杀鸡取卵。
于是,西北陆航将依靠现有的这批飞行员坚持一年的战斗,总指挥柳随吾把西北陆航编成了六个战斗机大队,一个运输机大队,两个侦察大队。
每个战斗机大队由两个中队组成,每个中队十二架战斗机,并有三架备用机,与中央空军不同的是,西北陆航为自己准备了充足的备件,比如刹车,这玩意儿起降频繁的话很快就磨损光了,再比如轮胎,寇蒂斯公司原配的是六层橡胶轮胎,西北陆航发现还没打仗呢,就是陈纳德搞的魔鬼训练就得两个月换一套胎,于是,让酒泉轮胎厂研发了八层人造橡胶胎,彻底把这个备件国产化了。
常凯申于八月十二日批准了南风行动计划后,又于十三日在柳随吾的建议下,经过与西北野战军司令部密电交流,批准了西野地面部队东进淞沪,把南风行动从单纯的空中打击变成一个陆空联合作战的行动,在很大程度上改写了淞沪会战的历史。
西北陆航从十三日开始执行南风行动,空中五个战斗机大队陆续转场东进,地面上,从酒泉起点的陇海线上,一列列军列,满载着弹药、补给、油料、装备、人员,滚滚东去,在徐州换津浦线南下,为西北野战军及西北陆航准备作战物资。
在席卷华东的台风中,八月十三日,中央西北联合空战指挥部连续发布作战命令:
空军西北陆航联合作战命令第一号
  八月十三日十四时
           于南京航室委员会
一、上海之敌,约陆军七千人,多年暗中建筑之工事。及新近集中之大小兵舰约三十艘有侵占上海,危害我首都之企图。连日以来。敌水上侦察机二架或三架,陆续侦察我宁波、丽水、杭州、阜宁、海州诸地,其有无航空母舰在远海游弋,我正侦察中。
二、空军、西北陆航对于前来侵略之敌,有协助我陆军消灭盘踞我上海之敌海陆空军及根据地之任务。
三、空军、西北陆航各部队应于十四日黄昏以前,秘密到达准备出击之位置,完成攻击一切准备。
四、空军各部队之出击根据地如下:
第九大队 曹娥机场
第四大队 笕桥
第二大队、西北陆航第51大队 广德、长兴
暂编大队 嘉兴
西北陆航第52大队、53大队 扬州
第六大队 第五队苏州
第四队淮阴
第七大队、十六大队滁县
第八大队、第五大队大校场
第三大队 第八队大校场
第十七队句容
五,各部队于明(十四)日开始移动,以十六点至十八点到达根据地为标准,其由现驻地出发之时间,由大队长定之,已驻在各根据地之部队,可就地休养准备。
六、各大队可以大队或中队成队航行,但须避开省会及通商大镇。第四大队可在蚌埠加油。
七、每飞行员可带极简单之寝具。
八、到达后须迅速报告。
九、出动开始日时刻另行命令。
十、各大队长(第七大队长除外)于十四日十时到京,面授机宜。
十一.余在南京航空委员会
                 右令
                       总指挥 周至柔
                       副总指挥 毛邦初
                       参谋长 柳随吾
下达法:油印,以飞机送至各大队部。


嗣又得如下情况:
(1)敌在公大纱厂附近,有构筑机场,为其空军根据地之模样。
(2)现敌舰大都麋集崇明岛东南方。
(3)十三日晚敌舰开始向我市府炮击。
本(十三)日夜二时依据以上情况,遂不待全部准备完毕,即发出第二号命令,向上海敌舰及敌租界根据地轰炸,其命令如
下:
                   空军、西北陆航联合作战命令第二号
                            八月十四日二时
                            于南京航空委员会
一.敌舰昨晚在吴淞口附近,向我市府炮击。其大部兵舰约十余艘,仍麋集崇明岛东方海面。在公大纱厂附近,敌有构筑机场,为其空军根据地之模样。
二、本军奉命: (一)毁灭公大纱厂敌之飞机及破坏其机场。 (二)轰炸向我射击及游弋海面之敌舰。
三、第二大队由西北陆航51大队掩护,以一队轰炸公大纱厂附近敌构筑之机场及飞机,以两队轰炸吴淞口向我市府射击之敌舰,吴淞口若未发现敌舰,应向麋集崇明岛附近之敌舰轰炸之。
四、西北陆航51大队,应掩护第二大队之轰炸。西北陆航52大队,应掩护第五大队之轰炸。
五、第二大队及51大队.以九时四十分钟到达目标为准,其出发时间、高度、队形、航线、掩护方法,均由张大队长与汤总监协商后定之。
六、第五大队先集中南京,携带五百磅炸弹于本(十四)日午前七时准备完毕,向日陆战队司令部及陆战队兵营轰炸之,以午前九时到达目标为准,其出发时间、高度、队形、航线、由丁大队长定之。掩护方法,由张大队长与汤总监协商后定之。
七、第三大队自本(十四)日晨起,采紧急警戒姿势,担任首都之防空。
八、第六大队仍不断侦察海面,特须侦察敌航空母舰之行踪。自拂晓起,应以一机自苏州经启东出海,向车飞四十分钟.方返苏州.以避开长江口外敌之注意,确实侦察敌航空母舰之行动为主,如发现敌航空母舰时,则加马力飞回,迅速报告。
九、本(十四)日出动之空军,以达成轰炸任务为第一个目的,切忌与敌在空中作战,应注意之点如下,
l.第五大队如遇敌机,应绕行以轰炸为主,轰炸后若遇敌机向我攻击,亦以极力避免空中决战为主。
2.51大队掩护机只求使第二大队达成轰炸目的,不可挑起空中战斗,设敌机向我掩护机攻击时,则采取吸引敌机速离我轰炸机之手段,如敌机向我轰炸机攻击时,则采取攻势.以牵制之,使我轰炸机安全脱离后即设法归还。
十、各驱逐机在高地之前,遇敌机来袭时,应在地面拉脱炸弹,立即起飞应战,以掩护友机之起飞。
十一、十四日开始轰炸后.应迅速准备连续轰炸,至敌舰毁灭为止。
十二、通信、油、弹、卫生等,均利用各根据地原有之设备。
十三、余在南京航空委员会。
                       右令
                      签署
下达法。以飞机传送至大队部。
西北陆航当时仅有51、52、53战斗机大队在汤凌云率领下到达广德,应中央空军请求,将为第二大队、第五大队提供护航,同时这三个战斗机大队为津浦线、南京提供防空掩护。
 楼主| 发表于 2018-1-21 18:37:3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十五章慷慨同仇日,间关百战时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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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8月14日,早晨6点,许思廉带领着另外十五名飞行员登上了可塞侦察机。许思廉(1909—),浙江黄岩人。1929年6月黄岩县立中学校毕业,此后曾进入浙江大学就读。1930年考入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八期学习。1931年转入中央航空学校第2期学习。
许思廉带领的是中国空军暂编大队35中队,主要由笕桥航校的教员组成,面临对日决战,中央空军决定把老底子都拿出来了,航校还有教学用的六架霍克2战斗机,也被编成暂编34中队,正在嘉兴机场准备作他们的护航。今天是个伟大的日子,中国空军将打响他们在民族抗日战争中的第一枪,历史总是在偶然中显示出必然,笕桥航校是中国空军的诞生地之一,这第一次鹰击,将由笕桥航校的教官们执行。
他们今天的任务是轰炸上海日商公大纱厂内的日军军械库,大公纱厂是日本海军陆战队在上海东部的核心据点,也是中国陆军第八十七师的攻击目标。
坐在机舱里的中队长许思廉心里很清楚这个任务有多么危险。他们驾驶的可塞机本来就不是为了轰炸而设计的,这种飞机航速慢,武装弱,甚至在中国空军这种落后于世界的地方,也是用来执行教学、对地侦察等低风险任务的,甚至当用来对付红军这种毫无防空武器的对手的时候,这种飞机也被俘虏了一架,这就是后来红四方面军的列宁号,如果遇到日本海军航空兵,这种飞机就是送人头去的:
美制 可塞式/V-65C侦察机
V-65C式飞机由美国钱斯•沃特飞机公司制造的一款双翼双座,侦察/轻型轰炸机。1927年开始出口,出口代号V-65,给中国的代号末尾加“C”。中国称为“可塞式”亦称“志式”,是抗战前中国的主力侦察机。红军的第一架飞机“列宁号”也是V-65C式。

最大速度:237公里/小时
实用升限:6250米
航 程 :960公里
乘 员: 2人
武 器: 1挺7.62毫米口径机枪;1挺7.62毫米后射机枪(有的没有如“列宁号”);悬挂机舱照相机1台;可携带50公斤炸弹2枚。
抗战前夕,中国空军第7大队装备27架、第18独立中队装备3架 、第20独立中队装备11架,共计41架。
今天,为了完成轰炸任务,每架可机携带了四枚三十五公斤炸弹。
根据中西空指的通报,日本海军航空母舰就在上海附近海面游弋,因此二号作战命令为担负主要轰炸任务的第二、五大队安排了西北陆航的西北鹰战斗机进行护航,命令中没有涉及笕桥航校暂编大队,可是笕桥中央航校暂编大队(战斗、侦查、联络)大队长陈有维却不干了,开玩笑,哪里有学生拼命,老师在旁边看热闹的?于是在十三日去南京开会的时候,硬是在南京和周至柔他们死扛,争取到了轰炸公大纱厂的任务。本来的安排是许思廉率领八架可机从杭州出发执行轰炸任务,由周庭芳率领航校的六架霍克2战斗机从嘉兴起飞提供护航。
可是起飞前,嘉兴机场打来电话,那边的气候条件实在糟糕,护航中队无法起飞。陈有维从作战室跑出来,对正在最后整队的许思廉说:“嘉兴天气恶劣,34中队无法起飞护航,这实在太危险了,你是编队指挥,是否继续执行任务你自己定吧。”许思廉望着对面的十五位飞行员,他们和自己一样,身上的飞行衣帽都被江南的蒙蒙细雨润湿了,但是却个个斗志燃烧在胸。许思廉:“大队长的话你们都听到吗?气候恶劣,无护航,这次任务将是九死一生,可是,日寇正在上海屠杀我们的人民,陆军弟兄们正在和鬼子拼命,我请你们大家说,飞还是不飞?”十五名飞行教官们不约而同举起了右拳:“血战到底!痛击日寇!杀光这帮狗娘养的!”
坐在机舱里的许思廉,尽力平静了下自己的心情,熟练地进入起飞程序。随着台风的到来,整个华东地区被由东南而来的暴风雨覆盖了,当时的飞机机舱是敞开式的,他可以感觉到雨越来越大了。许思廉,发动了飞机,开始滑行,随着引擎转速的增加,飞机离开了地面,航速加快。越向北飞,雨越大,雨滴从落在肩上变成了抽打在脸上,生疼。能见度只有不到二公里,许思廉打开航灯,以便后面的飞机跟随。参考罗盘,保持航向。起飞十五分钟后,到达了嘉兴上空,这里确实天气恶劣非常,雷电交加,大雨倾盆。在这种气候中坚持飞行,即使对于飞行教官来说,也是太困难了,很快,陆续有三架飞机脱离编队,靠近许思廉后,用动作向许思廉汇报了发生了状况,许思廉一一用动作允许他们返航了,抗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每个飞行教官都是国家不可复制的巨大财富。返航的飞行员都向同伴摇晃翅膀,祝愿编队完成任务,平安归来。
继续飞行的飞行员被雨打风吹得够呛,你可以想象一下豆大的雨点以二百公里时速砸你脸上的感觉。受罪是小事,关键是雨天飞行镜雨水累积多了,根本就看不见,所以有的飞行员干脆摘了镜子,眯缝着眼睛飞行。
许思廉和其它飞行员们保持紧密编队,终于坚持到了上海上空,这里的雨情比嘉兴小多了。空中作战,最重要的是导航要准确,从37年初开始,中央空军就开始准备在京沪杭上空与日军的厮杀了,许思廉们也多次研究过上海地区的导航地标,现在用上了,他找到了真如电台,根据真如电台,他最后调整了一下飞行方向,也同时确定了上海作战地域的云高:800公尺。许思廉决定投弹高度为一千五百英尺,他用实现约定的动作信号通知各机请紧密跟随我行动。编队在上海北面降低了高度,飞越了中日两军正在激战的虹口上空,直取公大纱厂。许思廉高兴的是,一路根本没有日本飞机的踪迹,看来不仅仅是中国空军苦于这种台风天气的困扰,日本战机的起飞平台是航空母舰,应该比陆地上的机场受到台风的影响更大。很快,许思廉发现了黄浦江边的公大纱厂,他冷静地有频率摇晃了几下翅膀意思是:“各机跟随我,保持队形,准备投弹。”,义无反顾地俯冲了下去,后面紧随着四架勇敢的战鹰,他们克服万难,打出了中国空军抗战的第一弹。
据当时中西联合空中指挥部的战报声称:
    晨七时第三十五队可机五架,以楔形队形,由笕桥出发,飞沪轰炸敌军械库公大纱厂,是日天气阴雨.并沪汇山码头,敌高射枪炮射击颇密,我以一千五百尺高度,沉着飞抵公大纱厂上空,用右梯形之队形,对准目标俯冲投弹当即起火.浓烟冲天,我机轰炸后,乃安全飞返笕桥,检查各机,多有弹伤,当即修妥。
  
就在许思廉编队完成中国空军的第一击之后三个小时,二大队的21架诺斯罗普轻型轰炸机在副大队长孙桐岗的带领下,光临上海上空,它们携带了十四枚250公斤炸弹和七十枚五十公斤炸弹,在西北陆航第五十一战斗机大队十二架西北鹰战斗机掩护下,它们从广德起飞,经昆山飞临上海。
衣复恩准尉就是其中一名飞行员。他是山东人,但却是在北平附近的通州读的中学,一九三六年初刚从笕桥航校毕业的,官方的说法叫做中央航校五期乙班,当时的甲班是洛阳分校由意大利教官训练,乙班是杭州笕桥由美国教官培训。衣复恩对自己的美国教官印象一般,因为这厮太散漫,飞行的时候吃花生,然后就把花生壳乱扔,自然就落到了后座学员的脑袋上,倒不是说会砸出个包什么的,就是比较让人烦。
衣复恩是个来自富裕基督徒家庭的小伙子,从小父母就很宠爱他,他也就养成了豪放不羁的性格,喜欢旅游,喜欢结交朋友,所以在笕桥航校高级班时,空军允许他们自己选机种,他就选了轰炸科,理由很简单:战斗机就一个飞行员,太寂寞,轰炸机死也有个同伴不孤单。
毕业后,衣复恩就进入了空军第九中队,接收了当时从美国新进口的诺斯罗普轻型轰炸机,这种轻轰炸机在当时算是比较先进的:
     A-17A是美国诺斯罗普公司在30年代设计生产的一种单发双座攻击机,是在“伽马2E”小型运输机的基础上改进而来。在中国被称为“诺斯罗普2E型轰炸机”(诺斯罗普公司生产,伽马2E改进,中国把它算作轰炸机),是当时中国最大速度:354公里/小时
实用升限:5915米
航 程 :1923公里
乘 员: 2人
武 器: 4挺7.62毫米口径机枪;1挺12.7毫米后射机枪;可载弹544公斤。
抗战前夕,中国空军第1、2大队全部装备该机型,共有45架(近一半为自行组装)。
空军的主力轻型轰炸机。


二大队本来有二十七架诺机,都是三六年中才接收的美国原装货色,特新。但是此时此刻,只有二十一架能飞,二大队上报上峰的说法是由于本大队原来奉命北上,在移动至周家口机场后又紧急奉命南回,频繁移动导致机械故障增多,故而……。
实际呢,被洛阳分校的童鞋们摔的,衣复恩所在的九中队笕桥毕业生还好,那伙儿洛阳分校毕业的真不咋地,从南昌起飞的时候衣复恩就看出来了有几位差点儿冲进稻田去,好在起飞时候如果不对头你可以复飞,可是到周家口降落可就没法儿取巧了,九中队降落后,连续有三架飞机就摔在了衣复恩眼前,其中一架的机翼差点儿划过了衣复恩的座机。最离谱的一架降落时候失控了,还刮伤了旁边挺好的两架。气得大队长脸儿都绿了。
周家口是没有人会修飞机的,得从杭州飞机厂调人来,可更倒霉的是没配件,嗯,确切地说,是可以从美国紧急订货,乐观情况下,38年可以到上海港。所以,唯一的办法是拆几架损坏的飞机上的配件下来,凑成一架能作战的,嗯,要换成笕桥毕业的飞行员哦。故此,八月十三日夜从周家口转场到广德的就剩二十一架诺斯罗普轰炸机了。
也不是说中央空军没有能人,此时此刻,在前面为中队长谢郁青作轰炸员的郭伟立,那就绝对是高手高手高高手,而且他就是衣复恩的同学。诺斯罗普轰炸机是双座轰炸机,一人是飞行员,另一人是轰炸员,轰炸员要瞄准、投弹,他对轰炸的准确性起到决定作用。在当时,世界各国空军还是以水平轰炸为主,俯冲轰炸机的技术正在德国空军中孕育着。诺斯罗普经常运用的水平轰炸属于低空飞行则隐蔽性较好,难度其实比俯冲轰炸要高。
作为一个轰炸员,你得了解战场目标上空天气实况,心算轰炸修正数据。如果对陌生目标攻击,要迅速发现目标,并通过目标上空10—15秒,以45度坡度作180度转弯,按反轰炸航向飞行。通过靶标正侧方时计时,飞行60800秒同时下降高度250米,然后再45度坡度转弯180度,期间打开攻击扳机,将“武器转换”电门放“平轰”位置。进入低空水平轰炸航路后,对准靶标,沟通飞行员,保持速度280公里/小时,进行方向瞄准修正,瞄准具十字线中心逐渐接近靶标,一旦重合,立即投弹,并通知飞行员拉起上升至500米通过爆炸区。
这套玩意儿在笕桥可是毁了不少童鞋,可是伟大的郭伟立那可是神啊,次次命中,那就是轰炸班的救命恩人,怎么讲?水平轰炸那不是单机科目,单机过关了,还有双机、四机编队轰炸,衣复恩的飞行技术好,可是瞄准投弹技术不如郭伟立的一个零头,所以担任他们二位搭班子担任长机的机会就多。飞双机、四机轰炸说白了就靠长机瞄准,长机炸准了大家成绩都好,长机炸偏了大家都不及格,僚机的责任就是编队并跟随长机动作投弹。担任长机与单人轰炸有些区别,你要考虑僚机炸弹的弹着点,按两人炸弹的总评算成绩(编队轰炸靶标区为150*210米)。双机是50*50米的普通队形,你要让四颗炸弹都投进靶区,必须瞄准点向左靠一点(僚机在右)、投弹时机晚0.3秒左右(完全是一种感觉,懂吗?感觉!)。而四机水平轰炸,从战术要求上就是面积攻击(左右宽前后窄),所有炸弹必须平均散落在规定区域(八颗炸弹命中七颗为5分)。
在笕桥,衣复恩和郭伟立作长机,童鞋们都争着跟随他们,每次都能安然过关,所以衣复恩被童靴们尊称为恩兄,郭伟立呢?能是什么?伟哥呗。
1937年八月十四日上午十时许,恩兄和伟哥及他们的笕桥童鞋们,在阴雨中飞到了上海上空,恩兄和伟哥的第九中队的轰炸目标是:日本上海特别海军陆战队司令部。
 楼主| 发表于 2018-1-21 18:40: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十六章剑气射云天,鼓声振原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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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中队由中队长谢郁青驾机带头,早上八点四十分从广德机场起飞,在西北陆航51战斗机大队152中队的掩护下,于九点五十分左右到达真如上空,与暂编35中队一样,他们以真如电台为导航标,理论上讲,只要按照既定方向飞行,就可以到达目标上空,这时候上海阴雨连绵,天气比早上七点更糟糕了,云高才八百英尺,第九中队穿云而过,衣复恩欣慰地发现,既没有日本战机拦截,也没有防空炮火,他根本看不到西北陆航的护航战机,他们狡猾地躲在轰炸机群的后上方一千公尺处,如果有日本战机拦截,他们将居高临下来个老鹰抓鸡。衣复恩有些腹黑的想法是:那些战斗机飞行员根本不关心轰炸机的死活,他们要的是自己的击坠纪录,轰炸机编队是吸引日本战机的诱饵而已。
衣复恩以前对西北陆航仅仅有耳闻而已,是昨天才有直接接触,接触之下,真是一见如故:这支部队太符合衣复恩大少爷的脾气了,简直是上海大少爷待遇级别。
第九中队是昨天晚上才到的广德,西北陆航的第51歼击轰炸机大队(西北陆航就是这么叫的,当时一般称为驱逐机,然而西北陆航认为西北鹰既可以空战也可以轰炸,故称为歼击轰炸机)则当天下午就到了,他们早上六点从长安起飞,中途在安庆机场加油,到了广德后就开始卸东西,因为他们不仅来了24架西北鹰歼击轰炸机,而且带来了两架DC-3运输机,运来了机械师、弹药师、零备件、飞行员战斗口粮等等等等。
衣复恩不得不承认西北陆航的这种少爷兵做法是有先见之明的。中央空军的各个机场后勤生活设施那是一团糟的,即使是有航校、飞机制造厂的笕桥机场,飞行员的住宿饮食也是借助民居解决,当然了,民国物价是便宜的,衣复恩他们在航校的时候一个人包伙一个月在农家,只需要六元钱,伙食嘛,每餐至少:红烧肉、鲫鱼夹肉、一个素菜,米饭管够。不过那是杭州啊,鱼米之乡,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安徽广德可就是比较偏僻,昨晚上九中队又到的晚,肚子就遭罪了。
基地驻军也两手一摊: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俺们伙食也是包在农家的,老大娘一天就做两顿饭,你们临时过来只好忍忍。忍忍?开玩笑吧?老子们明天要去拼命的,让我们当饿死鬼吗?衣复恩大少爷第一个不答应,其他飞行员也一起鼓噪;无可奈何之下,基地长官带着二大队副和西北陆航51大队长商量,要说西北人是豪爽的,当对方得知国民政府是不给空军伙食费的,二大队吃饭要自己掏腰包,就很大方地赠送了两天份的口粮,人家说了,估计明天激战一天,怕你们也同样赶不上饭点儿。
衣复恩和郭伟立一起去抬口粮,这活儿大少爷乐意干,不劳动者不得食嘛。他发现口粮一共有6种口味,名字印在包装正面,西北有不同宗教信仰者从军的,故此有三种清真口粮:牛、羊、鸡肉。为佛教徒准备了素食口粮,以豆腐为主。衣复恩挑了鸡肉味。一盒方便面单独包装,上面的说明说,吃得饱是维持士气的重要因素,请尽量把整份吃下去,如果有难度的话,请尽量吃下这些云云……衣复恩读到这里顿时觉得西北野战军真是少爷习气,这段话一般是衣大少爷的保姆小时候对他说的:别挑食啊,有营养的就要吃,再多来一口。伟大的国民革命军一般士兵能有口粥喝就不错了,根本不用这么劝。
衣复恩开始品尝:饼干,吃起来是葱油饼干的味道。曲奇饼一块。这玩意吃起来相当不错,不知道哪里有单独卖的。居然有个小纸袋子,是速泡红茶,也不知道西北人怎么想出来的。还有一小袋杂物,包括两袋碘盐,一小瓶辣酱,两颗口香糖,餐巾纸(有没有搞错?大部分国军连手纸都没有)和火柴等等。
准备开吃了!根据说明,将鸡肉包放入饭盒加水加热15分钟。同时冲个热红茶,真的很好。
口味么……你懂的。饿坏了的青年人吃什么都香,何况鸡肉?方便面不是新玩意儿,这货是上海梅林的酒泉分公司在民国24年推出的,油炸方便面风靡大江南北,可惜太贵,民国的食用油可是高端货,所以方便面也成了中产阶级才能吃到的应急食品,比如郊游什么的。
6种口粮中只有一种是陆航专有的,那是无需加热的,包含几个谷物棒和一块空勤巧克力,郭伟立童鞋自己偷藏了一份,后来吃完了跟衣复恩说:不得不说巧克力还是不错的,有机会你也偷一份。衣复恩对于西北陆航的后勤供应佩服得一塌糊涂,本来以为这是为飞行员提供的专用货色,可是看了说明书,陆军一般士兵也能得到五种应急口粮,他彻底抓狂了,这西北野战军是怎么做到的?他真想抓住那些肥头大耳的西北陆航飞行员们问问:你们这还配当中华民国陆军吗?这么好条件不是成鬼子了?
不过人家飞行员早酣然入睡了,这是命令,吃好睡好,明天打狗日的去。但是大队的自己带来的地勤人员则在大队参谋的带领下忙碌到深夜,各种测试、检查、装弹。衣复恩他们更忙,因为机场的地勤人员知道要打仗,都连夜挖防空洞去了,二大队连明天轰炸的炸弹都要自己装!这种对比,真让中央空军无奈。忙完了,都凌晨了,衣复恩他们抓紧时间眯了一会儿,明天一早,要开战前会,八点四十要起飞,中队长们更惨,南京的正式命令凌晨两点才下达 ,大队长还在南京开会赶不回来了,不停地把周总指挥面授的机宜再灌输给他们。
所以今天早上开战前会的时候,西北陆航的飞行员和长官们都精神抖擞,而中央空军这边,均有倦意,不过他们没得选择,八月十四日,是血火的考验,从今天起,战友们就逐渐人鬼两途,一切均凭天意,这些每一个飞行员都预料到了,可是没有一个人预料到,对于中国空军,这将是一场持续八年的恶战,准确地说,从这一天开始,持续八年零一天。
1937年8月14日九时五十分,衣复恩跟随九中队主力,顺利到达了目标上空。
衣复恩的飞机紧跟着中队长座机,他甚至可以看到后座上聚精会神搜索目标的郭伟立,衣复恩自己也向下观察,果然,一座口字型长方形的钢筋混凝土建筑物屋顶上还有个塔楼,塔楼上高高飘扬着太阳旗,他甚至可以看到几门高射炮还披着炮衣,风雨天里鬼子对武器的维护还真充满诚意,对于空袭没啥警惕性嘛。当然了,他们知道皇军自己的飞机都起不来,更觉得不用担心劣等的中国空军。无防空炮火。不过鬼子山炮兵可是已经开始忙碌了,他们正慢条斯理地装弹,炮击中国陆军,炮口不断吞云吐雾。
能见度依然很差,郭伟立作了一个重来的手势,看来航道不准确,必须重新进入,既然鬼子也没有反应,编队就跟着中队长,按平时训练,盘旋一周,再行目标;也许是初次实战,中队长也有些小激动,这次还不完美,又是伟哥一个否定的手势,九架诺斯罗普轻轰炸机再飞一次。
这下终于引起鬼子注意了,飞机飞得很低,鬼子看清了青天白日的标志,立刻纷纷行动起来,拉去炮衣,准备射击,衣复恩可以看到一群群高射炮手在奔跑,他也紧张起来,这么低的高度遭到射击九死一生啊。鬼子的重机枪比高射炮反应快,九二式重机枪有高低接杆,装上接杆就进入对空射击模式,训练有素的日军机枪组已经准备完毕,当诺机编队第三次通过目标上空的时候,有几组日军的重机枪已经开火了。衣复恩的飞机在前头第二架,最倒霉的就是这个位置,第一架飞过去了,人家子弹过来打的就是跟随同一航线的你。衣复恩感觉自己裤脚被什么打中了,可是居然没有疼痛感,他心里一凉,嘴巴里骂出声来:“我操你个郭伟立,再不投弹老子命要送掉了。”
郭伟立貌似被他骂醒了,做出了投弹的手势,衣复恩大声提醒自己的轰炸员,投弹。轰炸员也很激动地回答:“明白。”三秒后,衣复恩觉得飞机忽然一轻,他急忙加油门,拉起了机头,高度二百五十公尺左右,投下了一枚五百磅炸弹。
机翼下面已经冒起了黑烟,轰炸员欢叫着:“命中,又命中了。”飞机被不知道是中队长扔的还是衣复恩自己扔的炸弹爆炸冲击波震了一下,终于向着高空振翅飞去。这时候衣复恩才松了口气,他担心地仔细审视自己的双腿,发现裤腿上有个大单孔,可是自己居然没有受伤,他暗自庆幸着,这才有心情庆祝一下任务完成。中国空军八月十四日的第二次攻击圆满完成。
据中西联合空战指挥部战报:
八时四十分,第二大队副大队长孙桐岗率领诺机二十一架,携带二百五十公斤炸弹十四枚,五十公斤炸弹七十枚,分用运动式延期信管,自广德出发,经昆山赴上海,轰炸日本公大飞机场及一切设施,与敌人陆战队司令部,我机飞抵上海后,乃分两部,一部虹口敌人陆战队司令部,于十时十分由八百呎高度水平目测枪弹,因云低能见度不佳,爆发弹数未详,其爆发之弹,均在敌司令部内或其旁十余公尺处,但见敌司令部浓烟滚滚并起大火,敌司令部附近亦起火,一部轰炸公大飞机场及汇山码头,于九时五十分至十时五分,由八百尺高度水平目测投弹。全数命中爆发,即见公大第一厂内部数处起火,海军货栈附近大火,公大纱厂南再起火,其轰炸汇山码头者中三弹均爆发,我机轰炸时采用中队成队防御,此役无敌机攻击,但敌之防空炮火射击甚密,我机于任务完毕后,经昆山飞返,至十一时降落广德机场者仅十五架,其他六架有降落嘉兴或因故障降落长兴,或因天气恶劣降落笕桥,逾两小时后,各机先后飞返广德,此次担任掩护之西北陆航驱逐机队,在完成掩护任务后,对上海敌情作了详细侦察,全队返回广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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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剑气射云天,鼓声振原隰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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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报里面对轰炸结束后的描述还是不大准确的,衣复恩他们为了躲避防空炮火,纷纷钻入云中,而中央空军采购飞机的时候为了节省经费,就把无线通讯设备给砍了,所以那时候中央空军各机之间没有通讯手段,一旦失去视界,再也无法重新集结,21架轰炸机好似鸟兽散尽,各奔东西,衣复恩没有选择向南飞,他转向了北面。
  衣复恩并不是没头脑,罗盘他还是会看的,他向北飞的原因是他注意到一架外形古怪的双座飞机正兴高采烈地向北飞去,旁边居然有两架西北陆航的西北鹰为之护航,他忽然想起来,昨晚上他在广德确实于夜色中看到了这架飞机,但是当时他没有注意到这飞机上西北陆航的标志。
衣复恩一方面出于好奇,另一方面是觉得跟着西北陆航的战斗机飞更安全,于是他便跟了上去,很明显护航的战斗机立刻发现了他,他们友好地摇了摇翅膀,就没有再搭理衣复恩。衣复恩跟着他们,一个小时后到了扬州。
  快到泰兴的时候,突然两架西北鹰战斗机从高空急冲了下来,他们毫不客气地咬住了衣复恩的机尾,衣复恩很紧张,轰炸员哆嗦着问他:“是西北陆航?他们是不是没看清楚我们的机徽?要开枪了吧?”衣复恩忽然想起一件事,放松了:“他们有无线电通讯的,前面这三架飞机早告诉后面的兄弟咱们是友军了,这帮兔崽子拿我们练习瞄准呢。”仿佛为了证实他的话,后面的两位表演起了杂技,一会上,一会儿下,还时不时颠倒肚皮朝上,就是死咬着衣复恩的机尾,跟猫斗耗子玩似的,这样耍了几分钟,最后两架飞机各自擦着衣复恩的左右两翼,加速冲了过去,几乎撞到了衣复恩的翼梢,衣复恩嘀咕着:“可恨。”只见那两架飞机又顽皮地对他摇了摇翅膀,衣复恩有点儿无可奈何。原来从上海护航过来的二架战斗机调转了航向,他们特意从衣复恩身边飞过,那是早上为二大队护航的51大队的两位飞行员,他们向衣复恩竖起了大拇指,衣复恩也回报了同样手势,他们摇了摇翅膀,掉头向广德方向飞走了。原来他们是完成了护航任务,由后面来的两架战斗机接替护航。
  衣复恩明白了,前面的双座飞机多半是侦察机,他忽然想起来,今天早晨战前会的时候,西北陆航的大队长是说了要求侦察机完成空中照相任务后,飞往扬州去把胶卷交给情报科冲洗判读,西北陆航的主力都集中在扬州,以他们那种重视后勤的做派,估计已经把家当都搬来了。
  说起空中照相,衣复恩只是在笕桥听教官提起过,这话绝对是高科技,教官也说过,英国皇家空军有那种照相枪,可以装在飞机上自动拍照,可以说是战场上的上帝之眼,用来判读敌我态势,敌人的炮兵、高射武器、重兵集结地等可以做到滴水不漏。只可惜这玩意儿连美国陆航也不多,英国皇家空军仅仅在印度有两三台。所以今天早上听到西北陆航有照相枪,他还小小吃了一惊。那现在他明白了,这架侦察机随他们编队行动,在他们轰炸的时候,正在拍摄日军阵地的情况,看来对日军防空火力的配备,炮兵阵地的部署,都作了照相。这西北陆航真特么有钱,也真的会买东西,有了这玩意儿,就可以按图索骥,拔出日军的炮兵和防空兵火力,那日军就成了没有爪牙的病猫了。想到这里,衣复恩不由得一阵兴奋。
  当衣复恩随着前面的侦察机降落的时候,那两架护航的战斗机扭转机头,重新投入战斗巡逻去了,他们这次很友好地从衣复恩机边飞过,其中一个飞行员还作了个吃饭睡觉休息的手势,衣复恩心里一阵温暖,他友好地点了点头,看着飞逝而去的西北鹰,他觉得其中一个飞行员长了一张娃娃脸,真像自己的一个表弟。他忽然挂念起从北平难逃的亲人们了,他们应该安全到达武汉了吧?

  从空中看到曾经来过的扬州机场,衣复恩被惊到了:二十多架战斗机排列整齐,四架双发运输机周围,居然还有好几辆车在忙碌着装卸货物,那架侦察机已经降落,正滑向它的同类们,足足有四架双座侦察机懒洋洋地蹲在那里。原本空空如也的机场两侧,竖起了很多帐篷,各种无线电天线高高地矗立着。
四周部署了柴油发电机,供电线像蜘蛛网似的,大功率探照灯,还有伪装得很好的高射机枪和高射炮,几辆前面有铁斗的挖土机,忙得不得了,估计在做防空工事。这种挖掘机全中国只有酒泉能生产,和美国合资的,好像这货连日本都没有。
  衣复恩安然降落了,他一出机舱,就被眼前的场面吓了一跳。两抬担架和一辆救护车及医护人员已经在旁边恭候他和轰炸员了,在旁边有个地勤看到他愣住了,笑了起来,用陕西腔的国语对他说:“你们都没挂彩吧?这是西北陆航的战时程序,防止有飞行员负伤飞回来,可以以第一时间抢救,飞行员在空中无法急救,落地后每一分钟都要抢。”衣复恩和轰炸员听了,都点了点头,轰炸员眼眶一红,他们都是才从学校里出来的年轻人,别人在他们这个年龄还在谈情说爱,而他们已经在拼命了,西北陆航这种对飞行员生命珍视的态度和措施,顿时让他们感到没有白白为国战斗。
  衣复恩还是有点儿奇怪,他问地勤:“扬州机场我来过,这里连住处都没有,上次过夜是在土地庙,吃的东西也要进城去买,你们哪里弄出来的救护车、挖土机啊?难道用飞机从陕西运来的?”地勤自豪地说:“我们的车辆是坐军列来的,十二日中西空指一成立就下达了后勤到位的命令,额们领导知道中央穷,扬州机场啥都缺,所以第一列军列实际上是十一日夜里开出的,陇海线转津浦线,到了浦口车辆就用自己动力过来咧,军列还运来了探照灯啦、发电机啦啥的。”他向四周看了看:“顺便把炸弹也带来咧,救护车也运了两颗炸弹捏,比人都高。准尉同志,别多说了,你肯定饿了吧?快上车,他们会带你先去见值班军官作登记,然后去前敌指挥部汇报,就可以去休息吃饭咧,今天早上八点多52大队就出动咧,估计现在也快回来了,你快登记汇报,快吃个饱,后勤准备了冶春的包子,你是斯文人,可抢不过俺们战斗机飞行员们,他们都似西北狼转世。”听了这个多嘴的地勤的话,衣复恩和轰炸员都笑了,他们跳上了救护车,想象着扬州包子的美味,飞驰而去。
  正在飞回来和衣复恩抢包子的52大队是为中央空军第五大队护航的,这是八月十四日中国空军的第三攻击波。他们果然在衣复恩吃到包子后不久便降落了。第五大队的轰炸,也没有遇到日机抵抗,52大队只是熟悉了航线,演练了编队,又侦察了敌情,这次有两架侦察机,把浦西的敌情拍了个够,重点还是敌人的防空火器和地面炮兵的配置,还有日军各防御支撑点的详细照片。
  西北野战军的原则是不打无把握之战,侦察侦察再侦察,计算计算再计算,这是战前必修的功课。在淞沪会战中的南风行动里,侦察用的时间是实际战斗时间的十倍。
  根据中西空指的战报,第三攻击波完成如下:
  九时二十分第五大队大队长长丁纪徐率领霍机十九架,各携带二百五十公斤炸弹一枚,用延发信管。自南京出发,与护航之西北陆航第五十二大队汇合后,沿长江至上海,轰炸日军司令部及兵营,十五时四十分到达目标上空,由一千八百呎俯冲投弹,弹落于目标八十公尺处,其时敌高射炮火射击甚密,幸无损害,是日黑云低雾大,卒被我机轰炸命中,我机于轰炸后,安然飞回,时已十一时三十分。
 楼主| 发表于 2018-2-12 11:05:3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十八章 功高民众眷 心苦后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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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中国空军与西北陆航顺利完成三次攻击波,无一伤亡地返回基地的时候,中国陆军却在地面陷入了苦战。
中国陆军第264旅从凌晨三时起对日本海军上海特别陆战队北部警备部队发起的进攻到六时四十分基本归于沉寂了,在粤东中学也就是日军所谓广中路拐角方向,527团二营和三营虽然一度合围了守卫D点的园畑小队并沿着广中路向江湾路方向渗透,但是没有能趁机直接攻击日本陆战队司令部,反而在日军增援部队来到后陷入了苦战。而爱国女学方向的一营,则在控制持志学院水电路校区后,陷入了爱国女学的争夺战。东体育会路桥方面528团的进攻也没有大的进展,日军固守持志学院东体育会路校区,国军无法突进江湾路。
黄梅兴在旅部里坐立不安,由于两个团长都到火线督战,而国军的无线电台太笨重,移动中的部队又不方便架电话,前线的情况总是要靠传令兵返回团部后才能传过来,这太间接了。黄梅兴本来想亲自去一线了解战局的,可是被参谋主任邓洸拦住了。日军动用了重炮对粤东中学以西的我军出发阵地进行了长时间炮击,造成了很大损失,邓洸不能让旅长冒险,于是他说服了黄梅兴,让邓洸自己去了前沿,邓洸是个负责精细的人,他带着几个参谋和一队卫兵对两个团的前沿阵地作了仔细观察,与主官们都作了讨论和研究,一直到十点多才回到旅部。
经过仿佛是一辈子的等待,邓洸终于回来了,他满头的汗水,大口地喝完了一杯子水后,迅速地汇报了:“日军是作好充分防御准备的,我们原来的计划必须改变,我们原来打算寻找日军防御缝隙冲过去,现在看来,日军利用城市密集的坚固建筑物,结合地堡、街垒,已经有坚固的防线了,日军还用坦克装甲车作为移动堡垒,填补缝隙,战斗模式已经不是突袭,而是城市攻坚战。我们由于用野战进攻的打法,靠密集冲锋已经伤亡惨重,光五二七团就阵亡了三个连长,现在两个团官兵的伤亡总数有五百多人了。”黄梅兴皱起了眉头,从北伐到现在,他也没见过在三小时内进攻会死伤这么惨重的。邓洸继续说:“廖团长他们还反映上海鬼子和别的鬼子不一样,他们吸收了一二八巷战的教训,改进很大:一是装备了重炮,用炮火对我后继梯队进行拦阻射击,造成我们巨大损失,重炮对我方习惯的密集队形是非常致命的,而且炮弹威力忒大,中者多死,和枪伤不一样,伤兵救不过来。二是鬼子步兵装备了大量花机关,这帮杂碎简直是帮子黄皮德国人嘛,没见过这种不爱用步枪和刺刀的鬼子,巷战又是以近战为主,在狭窄空间里弟兄们的栓动步枪干不过鬼子的冲锋枪,伤亡很大。”邓洸看了看倾听中的黄梅兴,他知道旅长的特点是从善如流,他很愿意让部下畅所欲言,于是说道:“部队不能沿着大街冲,街道两侧都有鬼子正规军或者义勇队部署好的火力点,鬼子的火力点有倒打侧打的设计,街道都是死亡陷阱。必须从连排的房子里面穿墙打洞向前攻。鬼子的据点像粤东中学,有围墙,必须用重炮轰击或者爆破后,步兵才能冲进去;里面每栋建筑物也很坚固,我们还是需要炮击或者爆破给步兵提供突破口,然后要逐屋争夺。卑职看来,广中路向东一路都有日军据点,突破一个还有一个,我军的重点进攻方向应该放在爱国女学方面,从这里向南打。”
黄梅兴听着邓洸的话,看着大比例尺的作战地图,眼睛一亮:“你意思是从爱国女学,向上海法学院方向突破?”邓洸说:“对,这里是日军防线的弱点,爱国女学我军已经占领了一半,只要调集炮兵掩护和工兵爆破,攻下剩下的一半,就可以全部占领,爱国女学向南直到江湾路广中路交界处的上海法学院,基本上没有特别坚固的支撑点,都是居民小楼,我军易于摧毁占领。如果上海法学院能够攻克,日军就丧失了江湾路上最后一个坚固据点,而且坚守持志学院东体育会路的日军就被切断了,我们就可以放心大胆南下攻击日本陆战队司令部了,那样可以说我们已经胜券在握。”
黄梅兴看着摊在桌子上的地图思考着,邓洸没有打扰他,他很了解这位老长官的习惯,在黄梅兴思考的时候,他会不停地用手指头敲击桌面,仿佛在发报似的,他最讨厌别人在这时候打断他的思路,未经深思熟虑下的决心是一种瘟疫,这是黄梅兴经常教导邓洸他们的话。过了五分钟,黄梅兴猛然停下了手指头的敲击,他在地图上拍了一掌:“好就按你说的办,大沧,你起草命令,调整兵力部署,把527团主力和旅预备队投入爱国女学方向,同时在该方向部署师山炮营给我们配属的四门山炮,为步兵提供火力支援;向师部请求把工兵营派过来,该打洞的打洞,该爆破的爆破。为了减少敌人炮击的损失,改为傍晚与集团军各部一起发起进攻。你让廖龄奇亲自去爱国女校指挥,今夜一定要拿下来,随后向江湾路方向给我猛插。528团于夜间同一时间从东体育会路方向发起进攻,两团向上海法学院作钳形攻势,争取今夜在那里汇合。命令下达后,旅指挥部前移到持志学院水电路校区,你们参谋处要督促各团作好攻坚战准备工作,多领炸药、爆破筒、撬棍什么的攻坚物资,作好各项准备工作。”
邓洸听到,撇了撇嘴:“廖龄奇刚才还在后悔,他说昨天有个小老板,卖五金工具的,看到我们的兵只戴着步枪,就说这样在上海打仗不行,必须要挖洞穿墙破门的,要送给我们撬棍和镐子,还被我们一个连长谢绝了,开会的时候这个连长当笑话说,觉得上海人多管闲事,好嘛,上午这个连沿着街道冲锋死伤过半,想躲房子里去,没工具破门穿墙,只好用手榴弹炸门板,连长悔得肠子都青了。”
黄梅兴苦笑道:“咱们国军将校,还不如一个小老板会打巷战,我自己也是大意了,一二八时候我们主要是防守,鬼子进攻的时候受过苦,他们现在是防守,我们么有在城市里攻坚的经验,轮到我们付学费了。”
邓洸说:“撬棍这些工具我们可以向百姓们筹集,这里毕竟是大上海,这种物资都好找;一早上广播电台里已经开始组织抗日后援会,市民们抗战热情很高,上午打成这样,后面还有很多市民送东西来劳军,我刚才在前线都看到有士兵在喝啤酒吃面包,全是老百姓不顾危险送上前线的,吃的用的,只要我们开口,都有抗日后援会送来。问题是炸药、爆破筒这些军火,旅长你知道的,集团军的作战参谋史说他们曾经计划用汽车装上炸药,对日军司令部发动袭击,可是我们全军就没有那么多炸药,只好放弃了这个计划。师工兵营爆破筒也就十几支吧,炸药有二十公斤就谢天谢地了,够干什么的?”黄梅兴:“那就更要赶紧催他们给军政部提出要求啊,送一吨炸药来。这攻坚战,敌人有众多坚固火力点,没炸药这仗没法儿打。快点儿起草命令,下达完了咱们指挥所前移。”邓洸迟疑了一下:“旅座,持志学院离爱国女学也就三百米,日军狙击手都能够到的距离,会不会太危险了?”黄梅兴:“打仗什么时候安全过?一二八的时候敌人还不是打到指挥部门口了?我们找栋坚固的建筑作掩蔽部就是了。这种攻坚战下面部队都不熟悉,我们必须靠前指挥,随机应变,这样能少死很多弟兄的。执行吧。”邓洸:“是。”他立刻转身先把通讯排长叫过来,要求他作好准备工作,旅长一到新的指挥位置电话和无线电就要通,否则会贻误军机的。
然后邓洸一手拿了个参谋递过来的面包啃着,另一手拿着钢笔,起草起命令来了,其他的参谋人员也边吃边忙,从昨夜到现在他们已经十几个小时没吃东西了,幸好有上海市民们送来的食物,委员长英明,在上海打仗这后勤供应又省时省力又省了军费,老百姓把几个月里市区作战的部队饮食衣帽生活用具全包了。
264旅的新攻势,预计与集团军的攻击协调一致在傍晚才开始,官兵们利用这段时间紧张地作着各项准备。而在这天下午,中国的空中攻势并没有停止,中央空军在西北陆航的掩护下,发起了轮又一轮的攻击。
 楼主| 发表于 2018-2-12 11:07:5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五十九章 寂寞天宝后,园庐但蒿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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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陆军两个师在8月14日发起猛烈进攻。日本海军陆战队在舰炮和航空兵火力支援下,据守陆战队司令部大楼为核心的阵地。上海多钢筋混凝土建筑,当时各国军队都没有现代城市中巷战的经验,缺乏重武器的中国军队自然是进展缓慢。
《大美晚报》记者勃鲁司和同事于8月14日驾车去战区采访,他们刚接近前线就遇到日本轰炸机的扫射,只好下车蹲伏在壕沟里,旁边就是一群中国士兵。令人惊奇的是,未成为交战区域的上海郊外一片宁静。“此处之小村落,村民操作如常。人力车,脚踏车,行人等皆往来如常。路旁行人道上,儿童嬉戏如故,壮年之人亦各事其事,殊无异状。”勃鲁司唏嘘不远处大战正酣。车继续前行,终于见到战壕、沙袋工事、哨兵、地雷标示。待驶上真茹公路,已能确切感受到战争气息,炮声极为清晰,路旁停泊多辆经过伪装的车辆,它们用于运输伤兵。就在这里,记者们找到了88师的军官,对方慷慨答应接受采访并带他俩巡视一圈。
对于八月十四日的清晨,字林西报记者罗兹.法默则有另一番体会,他因为采访,被卷入了从华界逃往租界的人海中,他说:“我的双脚在血肉中打滑。我知道有很多次我都踩踏着儿童和老人的身体前行,他们被无数的脚不停地践踏直至踩平。”由于租界当局把苏州河作为战区分界线,苏州河以南由万国商团、英美军队提供保护,苏州河北由日本海军陆战队管理,是战区的一部分;故此大量人群拥挤在苏州河上的桥梁边。公园桥情况尤其恶劣,急于逃往南岸的人们几乎把守桥的日本哨兵淹没了,日本人反应也很果断,他们毫无惧色地用刺刀挑死了离他们最近的一个老人,把他扔进河中。但是人浪依旧汹涌冲向南岸。

在同一个时刻,乐灵生八月十四日早上像往常一样去真光大楼的办公室工作,真光大楼,也称浸信会大楼。浸信会大楼是美国基督教中华浸信会的所在地,故以宗教机构名来命名的。后来,该教会机构创办传道刊物《真光》,就以此刊物名命名为真光大楼。大楼八层钢筋混凝土结构。建筑面积3347平方米,1930年竣工使用。也是沪上著名匈牙利籍建筑师邬达克设计。
大楼立面以锐角状竖线条装饰,出女儿墙收头。横直线条交叉组合,乳黄色及褐色曲面外墙贴面砖饰面。大片玻璃窗与方形玻璃灯柱及室内流畅的天花与墙面线脚及灯饰处理,都具有一种强烈的时代感。表现出强烈的艺术主义特征。邬氏在该楼的设计中转变为一位追求建筑新风格的先锋建筑师。大楼由洽兴营造厂建造。
   乐灵生牧师发现今天气氛很不一样,办公室里没人有心思干活儿,他们都在交头接耳议论昨天的炮战和今晨的轰炸。
自从八一三中日开战,租界里的外国人就有了一项娱乐活动:观战,从十九世纪的太平天国运动以来,上海租界里的外国人就习惯了这个国度的动乱和屠杀,在没有互联网的岁月里,彩色视觉形象的暴力刺激是只能从现场观摩吸取的。无论中国如何动乱,对上海租界里的外国人而言都只是一个暴力电影而已,没有任何危险。反而会促进租界的进一步繁荣,原因很简单,大量中国有钱人只好选择躲进租界这个安全港,于是租界的地价房价暴涨,各项物质消费需求也猛增,结果就是畸形的繁荣。
不过一切后果都是后话,和以前的动乱一样,目前对租界居民生活就是两个影响,一是难民暴增,二是焰火实况。
真光大楼就在苏州河南岸英国领事馆后面,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闸北的冲天大火和黄浦江上来袭的战机,乐灵生自从来到中国已经三十五年了,他发现了中国人民看热闹的习惯深入骨髓,今天他才发现,原来各国人民均乐此不疲,这里你能看到美国人、英国人、法国人、波兰人、匈牙利人、越南人、印度人、菲律宾人用各种语言交流着昨天到今天观战的感受和奇遇,最离谱的是一个纽约客,他很英明地预见了中国空军必然空袭上海,昨晚上他压根儿没回家,在楼顶上拿高倍望远镜观战一夜,今晨果然迎来了七点钟的第一波轰炸。因为他的英明,一个菲律宾人立刻声明请他中午下去喝一杯。这让纽约客自我感觉更好了,他脑洞大开地说:“中国人肯定不会只有一波轰炸,我们为什么不拿瓶酒到楼顶上去等着?我的望远镜免费提供给大家。”
这个贴心的建议立刻得到了一致好评,于是大家行动起来,买酒的买酒,搬椅子的搬椅子,雨具也被拿出来共享,一个国际观战快乐大本营很快组成了。
看着年轻人们纷纷去卖呆,乐灵生摇了摇头。他已经六十六岁了,真的不适合这种欢快的活动。他试着集中精力,去准备美国学校的一些文件,马上又要开学了,他作为校董要多关心一些。
看着窗外远处的浓烟,他忽然想起了前几天在汇中饭店遇到的陈纳德,听说他是中国空军的顾问,是不是他现在正在空袭上海的中国战机上?
办公室由于空无一人而特别安静,乐灵生也得以高效率地处理他手头的事务了。不过这种安静仅仅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原因是楼顶聚集了一百多个观战的,大楼管理方的全国传教会理事会官员受不了了,他去买了把大锁,然后把人们都赶了下来,锁好了去楼顶的门,明显的,这样近距离观赏海空大战太危险了。
重新听到人们七嘴八舌的议论战事,乐灵生觉得实在没法专心工作下去,他决心索性放个假,回家带家人们下午出去逛逛,因为家里只有一部汽车,被他开来上班,平时家人们出去也不是很方便,尤其现在正在开战,太太要出去采购些生活用品没有车不方便。于是,他拿起皮包,离开了办公室。

在这个时刻,乐灵生不是唯一一个想起了陈纳德的人,明尼苏达州的费尔哈格教授也有同样想法。他也是在前几天夜里茶话会上遇到的陈纳德,而今天,他正因为陈纳德帮助的中国空军对上海日军的空袭而不得不从礼查饭店搬家到汇中饭店。昨天他和来自美国的考察参观团其他团员们在礼查饭店欣赏了被炮火映红的上海天际,他后来一辈子也没见过类似的红色天际线,而今天,日本海军陆战队把所有外国人赶出了苏州河北岸区域,以便他们肆无忌惮地对付中国人。参观团就移到了他们和陈纳德碰头的那个汇中饭店。
汇中饭店靠近外滩和南京路拐角,这里可以看到日本海军旗舰出云号,该舰就停泊在苏州河与黄浦江交汇的口子上面,靠近日本领事馆,在上午的空袭中,轰炸公大纱厂的中国飞机曾经从出云号上空掠过,出云号火力全开,毫不吝啬炮弹,在空中织出了火网,但是中国飞机忙于轰炸自己的目标,没有搭理它;然而高射炮弹在空中爆炸形成的朵朵云烟实实在在地刺激了汇中饭店附近的观众们。上午没过足瘾的好奇的人们,下午又聚在这里,他们真没白等,下午一直到晚上,中国空军的攻势连绵不断。
八月十四日的下午,陈存仁来到了地处跑马厅路的仁济育婴堂。他是仁济善堂的董事,仁济善堂是上海最著名的慈善机构,早在1880年就由一些外地在沪的善心人士建立。
8月12日以来,由南市闸北,以及四郊逃到租界来的大约有一百万人。这一百万难民,只有一小部分能暂住在大旅店或小客栈和亲戚家中,其他七十多万人都栖身马路边,租借当局也对难民问题非常头疼,于是责成仁济善堂来解决。
公共租界警务处当局,派了一个捕头弗兰臣(所谓捕头,弗兰臣是英国人,能讲流利的中国话,职属外事科主任,相仿于今时所谓公共关系主任)出席这个会议,他说难民聚集街头,第一没有吃,第二满地粪尿,要是没有办法收容救济的话,抢米的风潮就会开始,要是米铺关上门,租界的市民也就不能安居了,如果你们有办法想出来,我们都乐于支持。
在陈存仁的提议下,会议决定办难民收容所。以庙宇、学校、教堂、戏院为收容所,把难民的数目分配好,有秩序地进驻;另一方面由仁济善堂按日供给白米,那就不至于闹出抢米的风波了。第一天就组成了八十个难民收容所,第二天一切条例和表格渐渐印好,难民陆续来,由后援会继续组织,一共组织了三百八十处难民收容所,安置难民的大问题也就解决了。
今天,陈存仁来到仁济育婴堂是为了另一个难题:弃婴激增。仁济育婴堂,他是义务性质的堂长,附属于上海最大的慈善机构仁济善堂。仁济善堂有百年悠久历史,善款积贮下来,置了很多产业,把产业的收入拨作慈善费用。自从大量难民涌入租界,贫困难民们自身难保,只好把自己的初生婴儿丢弃到仁济育婴堂。甚至半天里就增加了二百多婴儿,仁济育婴堂专收弃婴,凡是人家送来的孩子,向例一定要收养,但是从前没有奶粉来喂养婴儿,所以雇了几十个奶妈专门哺养婴儿。平常有七十多个弃婴,如今突然在半天之内,多了二百多个,弄得手忙脚乱,不知所措。陈存仁苦思冥想,只好一面命在职的奶妈继续喂奶,其他婴儿都暂时喂粥汤,一面次晨在堂门口贴出一张招请奶妈的布告。许多弃婴的母亲都来应征,当天暂时解决了这个有孩没乳的难题。
可是随着战事的激烈,弃婴还在增加,此时育婴堂中几百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啼声震天,无数女童子军帮着做抚慰工作。育婴堂的房子也不够用了,真是头疼啊,本来育婴堂有六栋房屋就在边上,可是平时么有那么多弃婴,就出租了出去,现在好了,房子不够用可是又不好把租客赶走。怎么办?
 楼主| 发表于 2018-2-12 11:09:4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十章 存者无消息,死者为尘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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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陈存仁在跑马厅路的育婴堂伤脑筋的时候,黄梅兴刚刚心满意足地搬进了他的新指挥部,持志学院水电路校区的一栋二层小楼里,在他的坚持下,通讯无线电台被放在指挥部里,本来邓洸想安排无线电台班到另一栋建筑里,因为那个天线好几米高,太显眼了,但是旅座要随时看到电报,他甚至不能忍受五分钟的时差,没办法只好将就了。这栋小楼是学院教研组的楼,居然有电话线路,通讯排忙活儿了一阵子后,居然可以与师部通电话了。黄梅兴很开心,还狠狠地夸了有线通讯班长高志远一下,说以后要给他记功。
  电话一通,事儿就来了,师长孙元良亲自打来了电话,显然师长对电话现在才接通不大满意,他半开玩笑地说:“刚才找不着你,我还以为你死了呢。”黄梅兴赶紧汇报了自己旅的进展和计划打算,孙元良对黄梅兴的能力是信任的,他说工兵营给黄美兴两个连,尽量多带爆破器材,不够的立刻向军政部要,当听说黄梅兴把指挥部移到了持志大学的时候,孙元良楞了一下:“敬中啊,日军炮火猛烈,指挥部安全重要,你不要大意。”黄梅兴说:“我的团长都已经在火线上了,我不向前岂不是要被他们鄙视吗?师长放心,这里是坚固楼房,一般野炮无法击毁的,而且室内也有沙包掩体防弹片。”
  上海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是由大川内传七少将指挥的,1886年9月2日生,出身地:佐贺県,海军中将勲一等功二级。1906年11月24日入海军兵学校,1910年12月15日海军少尉。1936年11月16日担任日军上海海军特别陆战队司令官。
  大川内并不是陆战行家,他的本行是炮术,在二次大战中途岛海战以前,海上霸主是大炮巨舰的战列舰,大川内就是典型的海军炮术专家,他昭和7年(1932)12月1日任 海军炮术学校教头,昭和10年(1935)8月1日 比叡舰长,比叡是日本金刚级战列巡洋舰中的一艘,1940年初改装工程完工,标准排水量32350吨。经过改装后,比睿号与其姐妹舰一样变成了高速战列舰。后来在太平洋战争中,比睿号大出风头,一直战斗在最前线,它装备八门十四英寸主炮,16门(改装后14门)152毫米/50倍口径副炮;12门76毫米炮,改装后12门双联装127毫米高射炮,活像一座充满重炮的水上堡垒。
所以对于陆军作战用的那些轻武器,大川内是不屑一顾的,他认为用枪打仗那是土匪黑帮干的活儿,一万米距离用巨炮互轰那才是男人的战争,真的男人就算是阵亡,也要死在十四吋以上的炮口下,随着巨型炮弹爆炸的蘑菇云化为尘埃,这才是男人的死法,总好过被重机枪打得肚破肠出,再长蛆烂掉要壮烈的多。
对于指挥上海的陆战,大川内少将真觉得没劲儿,不过好在他手头还有两个中队的重炮,可以让他发挥下炮术专长。四门150毫米榴弹炮是陆地上能找到的最重野战火炮了,他布置在了新公园,还有四门120毫米榴弹炮,布置在了北部支队的海军第一用地。为了保护这些重炮,他也部署了高射炮部队。主要的高射炮阵地选择在六三园,那里园林优美,当然了这是废话,从军事上讲,就是树林密布,容易伪装和掩蔽。
日军在几个市内制高点设置了炮兵观测点,其中之一就是陆战队司令部的塔楼,这里是整个闸北的制高点,虹口和闸北一览无余。而且最重要的是,观测结果可以利用这里众多的通讯设施传到炮阵地去,立刻执行炮击。
  在十三日和十四日晨的战斗中,日军炮兵屡次成功地实行了拦阻射击,甚至炮火反准备,密集冲锋的中国军队往往被重炮轰击抹平。现在中国军队学精了,没有敢再发动攻击,日军炮兵的任务就由覆盖面目标变成了寻找有价值的点目标并击毁之。
  下午三点,日军司令部塔楼上的炮兵观测所注意到了二点二公里处水电路边的持志学院有大量骑兵和自行车兵往来,还有无线天线出现,另有持电话线架的通讯兵多人,估计为中国军队高级指挥部。观测所立刻将一应参数通知了新公园的炮兵阵地,考虑到该处为砖木结构的房屋,比较坚固,日军炮兵指挥官决定用第七中队的150榴弹炮和八字桥警备队的四门150毫米迫击炮联合进行炮击,经过五分钟确认参数和炮击准备后,两个日军炮兵群各进行了试射和效力射,三发急促射后,观测所报告目标摧毁。
  廖龄奇听到旅指挥部被击毁,旅长阵亡的消息的时候,正在爱国女学观察日军阵地。日军用重炮多次命中旅指挥部,打平了那座小楼,黄梅兴、邓洸、旅通讯排全体还有负责留守持志学院的一营二连长王继增等均阵亡。听到这个消息,廖龄奇第一感到的是一阵冰凉,这感觉他很熟悉,当他汀泗桥中弹,鲜血像箭一般射出的时候,就是这种由衷的冰凉,虽然现在是盛夏,他还是感觉到了寒意。
  能让廖龄奇佩服的长官不多,黄梅兴无疑是其中之一,廖龄奇是一员勇敢的战将,他曾经多次负伤,身上疤痕累累,无论比学历比战功比伤疤,他都不输于任何人,然而黄梅兴却用他的公正和真诚及对部队的热爱感动了他,黄梅兴的死,让廖龄奇觉得失去了一位兄长。而邓洸则是全旅有名的智囊,他制定计划井井有条,又有实战经验,经常上第一线了解情况,是难得的参谋野战型人才。
  站在廖龄奇旁边分享这个噩耗的是一营长邓竹修,在这场炮击里,他不仅仅失去了敬爱的旅长,还失去了二连长王继增这个得力部属,这是今天十二个小时内他失去的第二位连长。一营仅有的三位步兵连长已经阵亡了两个,九位步兵排长阵亡了五位,重伤两位。而邓竹修知道,二营和三营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呆呆地看着团长廖龄奇。
  廖龄奇咬了咬牙,在这个时候,他知道作为全旅的临时指挥,千万不能软。他瞪着邓竹修:“发什么呆?继续作战准备,按旅长的吩咐,晚上打残了这帮狗日的。”邓竹修咬牙而去,廖龄奇回头望着持志学院方向满眼的硝烟和火焰,眼睛红红的,他骂骂咧咧地说:“狗日的烟太刺眼了。”一边掩饰着,一边抹去了夺眶而出的泪水。
  黄梅兴是淞沪会战中阵亡的第一位中国将官,他的士兵们在废墟中挖出了他的遗体,身体已经被弹片切得四分五裂了,军医把遗体拼凑了起来,用一面国旗包裹好,又用包扎了他头部的伤口,送回南京,举行了葬礼,国民政府在南京中国殡仪馆设灵堂悼念,追授黄梅兴为陆军中将。“马革裹尸还,是男儿得意收场;可怜母殁半年,瞑目尚多身后事。鹃声啼血尽,痛夫子抬魂不返;最苦孤生匝月,伤心犹剩未亡人”。这幅挽联,写于1937年8月15日,是他妻子给阵亡丈夫的泣血之作。
  
廖龄奇被任命为264旅代旅长,他按照黄梅兴生前的计划,组织264旅在夜间七点四十五分和第二日凌晨两点十分,先后发起攻击,以伤亡一千二百多人的代价,狠狠地动摇了日军的阵地。
 楼主| 发表于 2018-2-12 11:40:3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十一章握中有悬壁,本自荆山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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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日军炮击264旅指挥部后二十分钟,中央空军第五大队第二十四中队的九架霍克三战斗机由中队长刘粹刚率领,在西北陆航第五十二战斗机大队第一五六中队掩护下,轰炸了日军司令部和兵营。
具体参见中西联合空战指挥部战报:
十四时二十分,在西北陆航第52大队护航下,中央空军第二十四队队长刘粹刚率领霍机九架,各携带二百五十公斤炸弹一枚,用迅发信管,自南京出发,沿长江赴上海,轰炸日军司令部及兵营,十五时四十分到达目标上空,由一千八百呎俯冲投弹,弹落于目标八目公尺处,其时敌高射炮火射击甚密队员袁葆康所驾之机,因着陆转之活动链被敌击坏,机轮不能放落,致落地失事,机损人无恙。
十四时四十五分,第二十五队队长胡庄如率领霍机三架,各携带二百五十公斤炸弹一枚,用普通信管。自南京出发,轰炸虹口日军司令部及兵营,十五时五十分抵达目标上空.自时天气恶劣,轰炸效果不明,敌防空炮火向我射击甚密,幸无损害,我机轰炸后,于十七时二十分安然降落南京。

衣复恩吃饱喝足了,本想打个盹,没想到广德那边已经急电扬州咧,要求他即刻返回,下午还有任务,没办法,他只好和设备齐全的西北陆航扬州临时基地说再见,广德虽然也有西北陆航第51歼击轰炸大队,可是目前还仅仅部署了一个大队,时间紧,没有把重设备运过去。衣复恩自嘲地想:“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习惯了西北陆航那种战时后勤保障,估计以后再回到中央空军都不会打仗了。”
衣复恩带着西北陆航打包的包子飞回了广德,那是给51大队的,人家有伙食补助的,每天二十块。扬州到广德,160多千米的航程,诺斯罗普四十分钟就飞到了,中央空军采购这款飞机,就是看中了它飞得快,扔掉炸弹,时速比日军90式舰载战斗机还快,这样不用战斗机护航也可以凭速度炸完安全逃逸,即使是日军比较新的九五式舰载战斗机也仅仅比诺斯罗普快一点点,只要诺斯罗普轻轰炸机提前十分钟溜走,九五式就追不上了。
衣复恩回到基地已经是下午一点四十分左右了,上午飞散了的六架飞机,就数他回来的晚。谢郁青中队长冲他吼了几句,就马上让地勤作他飞机的准备工作了。本来打算下午两点四十分全大队再次出发轰炸的计划,也因为加油和挂弹的地勤忙不过来,只好分两批去轰炸,第一批由副大队长孙桐岗率领,按原计划起飞。衣复恩的迟到了只好归入第二批三点四十分起飞,衣复恩忍了,看在扬州包子的份儿上,他把已经在高空冻硬的包子交给了西北陆航的一个飞行员,这小子是个回民,因为他一接过包子就问:“哪包是牛肉馅儿的?”
拿包子的是第51歼击轰炸大队第153中队的一个分队长马步英,他今年二十五岁,有着高高的鼻梁和颧骨,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他是甘肃河州人,别看他岁数小,可他在西北赫赫有名的马家里面辈分蛮大,他是马步芳的堂弟。他从小就在马家自己办的军事小学校里学习成长,后来西北纵队开进了甘肃,与马家达成和平建设的协议,军事小学校变成了河州中专,可是马步英要当兵,而且,自从他看到了苏联顾问团带来的侦察飞机后,他就下定决心,要当飞行员,蓝天白云对于这个当时才十六岁的尕娃有着致命的诱惑力,于是,在一次刘琨视察甘肃的时候,他混入了当地参政员的迎接队伍,当面向刘越石表达了他想学习飞行的愿望。刘琨当时摸着他的头,说:“娃啊,飞行员都是百里挑一的,我不能答应你一定能让你当上飞行员,但是我可以答应你给你一个竞争机会;你现在还小,我让柳中校给你一些飞行员的候选条件,你按条件锻炼身体学习知识,四年后你去长安找柳中校,他会考验你是否合格。”
马步英有志气,为了飞行他什么都肯干,四年后,他考上了第一批赴苏留学的飞行员,经过在苏联的四年正规学习和培训,他成了一名出色的歼击机飞行员,现在,他有了自己的专属战机,每天都能翱翔蓝天,这对于他来说是莫大的幸福,唯一的缺憾就是用战绩证明他是最棒的,他有这个自信。
前天接到命令赶赴广德参加淞沪会战,他简直是后脑勺乐开了花,打仗好啊,军人不打仗那不是成了废物了?人家别人家不在长安的,都奋笔疾书给家里写信,家在长安的,大队长霍山是准许四小时假,安排车去和家人道别,马步英倒好,他的未婚妻柳芭是苏联人,从莫斯科来长安和他成亲的,他自己的父母和弟弟也专门跑长安来操办他婚礼,他却不肯回家,因为他要和机械师一起给他的宝贝飞机作保养,他就和家里通了个电话,还是大队长逼着他打的,电话里未婚妻哭成了泪人,他笑嘻嘻地,一个劲儿说:“放心,打中我的子弹还没造出来呢。”霍山对他的评论是:“没心没肺。”
马步英兴冲冲地随队昨天中午到了广德,可是上午的护航任务却交给了151中队,真正的岂有此理,难道作战任务是按照番号从小到大排的吗?好在日本鬼子配合,根本没飞机拦截我军,看着151中队一枪没发就回来,马步英心里才痛快了一些。可是闹心的是,下午排任务,中西联合指挥部又命令51大队要在广德留下两个分队保护机场。
二大队这次会分两批轰炸,每次都是八架战斗机也就是两个分队护航,这下子两个中队闹起来了,都要去参战,谁也不愿意留下守卫机场。霍山最后决定两个中队各留一个分队守卫机场。马步英的中队长居然要他的分队留下,因为他是第三分队。马步英气得差点儿把包子都摔地上,当然是猪肉那部分。经过据理力争,中队长决定抽签决定,马步英经过认真祷告后,一举中签:留下。这下他吃包子的心情都没了。可是大队长霍山却安慰他:“鬼子上海被炸,一定会报复我们,你等着,他们必然会来轰炸广德机场,到时候要是你顶不上去”马步英立刻来了精神:“那就把我这八斤半拧下来当球踢。”霍山:“额们不爱踢球,老子到时候把你小子的牛黄狗宝都扯下来泡喂狗”马步英立刻护住裆部:“大队长你放心,我的革命传家宝一定不会丢。”霍山在他大腿上踢了一脚:“滚犊子,去看好你的飞机。”
长谷川清有时候真觉得自己命太硬,有些克战舰,长谷川清(1883年5月7日—1970年7月2日)是福井县人,1900年从福井中学退学进入海兵学校,1904年1月4日直接调任战列舰“八岛”号,日俄战争时,八岛号在旅顺口外触雷沉没,他5月23日调任战列舰“三笠”乗组,参加黄海海战,9月10日任海军少尉。第二年5月参加了对马海战,日本人东城钲太郎画作『三笠舰桥図』中、东乡平八郎海军大将背后那个拿测距仪的少尉就是他了。战后任海军中尉,9月11日,倒霉的三笠号战舰爆炸坐沉港内,死了339名舰员,他也受了重伤。像他这样到哪条主力舰就弄沉哪条主力舰,真是扫帚星,不过这事儿只能自己偷偷想想,让上司知道了可不得了。
很明显日本海军人事部门没有注意他的命盘,大正年间他一路高升,还担任过当时日本海军镇宅之宝长门号战列舰的舰长,这回没有闹什么幺蛾子,32年代表日本海军参加国际裁军会议后,他来到中国任第三舰队司令官,为了安慰一二八事变后情绪激动的中国海军,他友好地拜访了中国海军司令陈绍宽,二人的会谈富有建设性,他们相约绝不开炮相向。
所以八一四上午中国空军居然先动手轰炸了日本海军,这很伤长谷川清的感情,这倒不是因为他盲目信守朋友约定什么的,大和民族什么时候相信过自己的约定?怕听蝲蝲蛄叫还特么不下田了?问题是日本人从来是自己主动破坏与中国人的约定的,什么时候轮到你们中国人先动手的,真是岂有此理。
更让长谷川清气儿不打一处来的是,他早就策划先下手为强,击破中国空军,却由于十四日的台风,起大早赶了个晚集。

“七•七事变”后,日军统帅部决定向华北派兵时关于空军的使用问题,陆、海两军于7月11日达成了协议。即在华北作战以陆空军为主;在华东、华南作战因缺乏陆上机场,故以海空军为主。7月11日晚,日本海军编成了对华作战的“特设航空部队”,其作战兵力与部署为:
  第1联合航空队

   木更津海军航空队,轰炸机20架,由千叶县的木更津进至长崎县的大村、朝鲜南部的济州岛机场;

   鹿屋海军航空队,轰炸机18架,战斗机14架,由鹿儿岛县的鹿屋进驻台湾的台北机场。

  第2联合航空队

   第十二航空队,轰炸机24架,战斗机12架,由大分县的佐伯进驻至大连周水子机场;

   第十三航空队,轰炸机18架,战斗机12架,运输机1架,由长崎县的大村进驻至大连周水子机场;

   第二十一航空队,水上侦察机6架,由广岛县的吴港进驻华北;

   第二十二航空队,水上侦察机6架,由长崎县佐世保进驻至华中、华南。

   敌鹿屋航空队于8月8日17时,由鹿儿岛县的鹿屋克服了恶劣天气的影响,以单机跟进的方法飞抵台湾的台北机场。木更津航空队也于同日由日本东部千叶县东京湾岸边的木更津机场飞抵西部的长崎县大村机场。
   8月12日夜间,日本海军根据上海的情况,令在佐世保港的航空母舰“龙骧”、“凤翔”号(第1航空战队),以及在朝鲜南部对马海峡以西、对苏联海军进行监视的“加贺”号(第2航空战队),均归长谷川清的第3舰队指挥,并集结于上海以东约135公里的马鞍列岛附近水域。
   长谷川清的第3舰队对上述空军部队的使用计划为:
  (一)陆上轰炸部队,集结于大村、台北及济州岛机场;3艘航空母舰秘密集结于马鞍列岛水域,形成对上海及以远地区攻击中国航空基地、城市和交通等的有利战术态势。

  (二)攻击轰炸之重点目标为南昌、南京、句容、蚌埠、广德、杭州等地的机场;陆上轰炸部队担任远距离的轰炸;舰上飞机担任对上海附近中国空军基地的攻击;其水上侦察机担任舰队的防空和协助地面部队作战。

  (三)攻击轰炸的目标分配:

  1.第1联合航空队:木更津航空队轰炸南京;鹿屋航空队轰炸南昌。

  2.“龙骧”、“凤翔”号之第1航空战队:攻击、轰炸杭州、虹桥。

  3.“加贺”号之第2航空战队攻击轰炸句容、广德、苏州。

  4.水上侦察飞机:担任上海附近地区的防空及协助陆上部队作战。

  (四)攻击时机,于陆军派遣军部队在上海登陆之前,根据情况,进行先制性的空袭。

   你看,明明规划的好好的,而且就在日本海军对上海进行各项作战部署时,其水上飞机母舰“神威”号,由驱逐舰“朝凤”号护卫,已于8月10日午前到达浙江象山县以东韭山列岛的海面。11日上午,该舰根据命令由水上飞机侦察了我国浙江的诸暨以及杭州附近的笕桥、乔司、翁家埠和上海的虹桥机场。根据空中照相的判定,当日下午“神威”舰长上坂香苗大佐将空中侦察的结果,向上海第3舰队司令长官长谷川清中将,参谋长杉山六藏大佐作了详细的报告。
   侦察完善一切具备,长谷川清还有个秘密武器,日本海军已经破译了中央空军的密码,所以在八月十二日前,中央空军的一切调动,均逃不过日本海军的耳朵。
   于是长谷川清在八月十三日夜二十三时发出了空中作战命令:“应以全兵力,先发制敌,击破敌空军。”并给各航空部队规定了空袭目标,这个命令比中西联合空战指挥部的命令还早两个小时,问题是日本海军航空队倒霉就倒霉在台风上了,虽然8月14日上海地区正值台风过境,风速每秒达22米,并降大暴雨,但长谷川清在5时30分仍令驻台北、大村机场及3艘舰空母舰上的航空部队,在天气好转时起飞,轰炸我国杭州、广德及南京机场。由于台风中心在上海以东约120海里的海面,其暴风雨区直径约为300公里,海上风浪亦大。这样驻于大村的木更津航空队已难以起飞,且越海时又须通过台风区,不仅无法保持目视编队,飞行亦很危险。
   在马鞍列岛附近的3艘航空母舰,亦因风浪太大和能见度不好,超过了飞机在甲板上起飞、降落的安全限度。
  长谷川清不知道的是,八月十二日常凯申批准了西北陆航拟定的南风行动后,西北陆航提出,为了战时保密,中央空军更换密码。于是,八月十二日后的中国军队行动,日本海军就无从知晓了。而八月十四日上午,中国空中力量克服台风影响,从陆上机场发起了三次攻击波,给自高自大的日本海军狠狠打了一记耳光。
 楼主| 发表于 2018-2-12 11:43:1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十二章 鸣骹直上一千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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恼羞成怒的长谷川清决心不待天气转好,先用上海舰队的航空力量进行反击,十一点四十分后,他连续发布命令,出动一切可以出动的空中力量还击暴支,暴支是好心肠的日本军队对残暴的中国军队的简称。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三艘游弋于马鞍列岛一带的航母中,加贺号头顶的雨云一直不散,好似观音娘娘要它改邪归正一般,没法儿起飞杀人;另外两位其实已经到位了,可是长谷川的参谋部忙中出错,没有给它们出击命令,结果整个航空1、2战队都在虚度光阴。
真正在上海出动的,就是出云号和川内号上面的两架九五式水上侦察机,该机名为水上侦察机,其实在三七年,作战性能也不错,下午十四时四十五分,它们哥儿两个起飞轰炸了虹桥机场,还攻击了闸北中国陆军,干了一串儿坏事儿,当天云层很低,第52战斗机大队护航第五大队到达上海进行轰炸的时候,这二货躲在云层下面看热闹,它们知道中国战斗机在高空护航,没敢偷袭五大队,这里改变了淞沪战史,本来它们应该能够击落梁鸿信副队长驾驶的战机的,梁也因此成为第一位阵亡的中央空军飞行员,然而在西北陆航歼击机的威慑下,日军没有取得这个战果。
出于对己方航空兵劣势的焦虑,长谷川决心更好地利用战舰的防空火力,他在中国空军轰炸的要点如汇山码头、公大纱厂附近部署了战舰,用高射炮火掩护岸上的日军;同时用旗舰出云舰在几艘驱逐舰护卫下在黄浦江上游弋,企图用出云等舰充当防空舰,在半路上截击中国空军编队。
出云号是进攻上海的日本第三舰队的旗舰,一二八事变的时候它就干这活儿,是上海人民的老朋友了。实际上它的舰龄已近40年,1900年完工的英国建造的巡洋舰,到1937年淞沪抗战爆发时。但它的排水量接近10000吨,又拥有203毫米的主炮和152毫米的副炮,且全舰包覆厚重装甲,主水线带88至175毫米,上部水线125毫米,甲板67毫米,巨炮厚甲,欺负中国军民很够用。
在日俄战争中,出云号作为日军第二舰队的旗舰参加了一系列海战,其中包括著名的对马海战。之后日本海军中著名的海军战略家秋山真知曾在1910年4月到12月,担任过出云号的舰长。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出云号参加了在美洲海域和地中海的作战行动。1919年7月9日在横须贺海域进行的日本海军第11次观舰式上,出云号更是作为大正天皇所乘坐的“御召舰”而名声大噪。一战结束后,服役已经二十年的出云号的性能已经明显落伍了,所以进行了现代化改装,拆除了旧式烧煤的锅炉,换装了燃油锅炉,加装了可供水上飞机起降的航空设施。改装之后于1921年9月1日变更为一等海防舰。
   从1931年5月30日起,出云号被编入第二遣外舰队。第二年1月,一二八事件爆发,出云号驶入上海,担任日本海军专门负责在中国作战的的第三舰队司令长官野村吉三郎中将的旗舰,从此开始了与中国的不解之缘。由于在一二八事变中,出云号的大口径舰炮轰击上海市区,造成了大量平民伤亡,激起号称“民国第一杀手”的王亚樵义愤,他派出2名水性娴熟的敢死队员携带一个改装的水雷潜游到出云号舰底,但由于长江口水流湍急,水雷没能很好地固定住而随波漂走,未能将出云号炸毁。
  1937年八一三淞沪抗战中,出云号依旧是第三舰队旗舰(后来改为中国方面舰队旗舰),在八月十四日上午,它停泊在苏州河黄浦江交汇处的日本驻沪领事馆边上,当中国战机飞越其上空对汇山码头及公大纱厂轰炸时,它也不甘寂寞,发射高射炮火进行阻击。现在,出云号带领几艘驱逐舰,准备充当机动防空力量。而出云号上的95式水上飞机(宫田大尉、出崎三空曹)也再次起飞了,他们与川内号上的水上飞机一起,在3000米空中担任警戒。
日本海军“95”式水上侦察机

   性能简表:

   代表型号 E8N2

   制造商 Nakajima

   研制年代 1934-1940年

   用途 舰载水上侦察机

   乘员 2人

   发动机 1*Nakajima “贺词”2-改 630hp 9缸气冷发动机

   航程 898KM

   最大速度 300KM/H

   升限 7270M

   最大起飞重量 1900KG

   外形尺寸 翼展10.98M 机长:8.81M 机高:3.84M

   武备 2*7.7mm"92"式机枪(前射固定,后射活动各一)

他们起飞得真是时候,因为二大队的诺斯罗普轻型轰炸机群到了。



下午两点四十分从广德起飞的二大队诺斯罗普轻轰炸机,在西北陆航第151中队的护航下来到了上海,这次二大队的轰炸目标是公大纱厂以西招商中码头以东地区及公大纱厂、汇山码头等处。由于出云号上午对我机的骚扰,中西空指决定指派三架诺机用500磅炸弹对出云号进行轰炸,打掉它的嚣张气焰,如果能击伤出云号的话,可以减少日舰炮对我陆军的压力。中央空军的轰炸机编队一直是采取固定航速、固定高度,即7500英尺的高空,进行轰炸训练的,原因是当时的大口径高射炮和小口径高射炮有效射高之间有空隙,这个高度刚好是小口径高炮打不到,大口径高炮又嫌太低的一个高度,相对安全。这天他们一接到命令,避开公共租界,飞向出云号。
蒙术是152中队的分队长,他正带领着四架西北鹰歼击机在一万二千英尺的高空仔细观察,蒙术(1912.12.16--.1937.7.29),广西贵港市港南区东津镇东津村人。他自幼家境贫寒,然而学习成绩优异,听说西北兴办理工学校(一种专门培养工程方向人才的专门学校)只身赴长安求学。先习通讯,后考入留苏飞行人员第一期,考试成绩是第一名,因此成为很少有的非西北四省的西北陆航飞行员。留苏四年,他从苏联航校毕业成绩也是第一名,学霸本色尽显无遗。
他有着宽广的额头,浓眉大眼,在飞行员中,他的性格和马步英是两个极端,马步英出身大户人家,脾气急,说一不二,一副舍我其谁的做派,但他也确实有本事,你真听他话,绝不会吃亏,有意外他也会罩着你;蒙术则是贫苦人家出身,早早就成婚了,稳重谦虚,引人好感,他会了解每个部下的优缺点,然后让他们得到最好的发挥。但是两个人共同特点是:飞行技术出众,得到部下的敬佩,都是出色的编队指挥官。
由于在高空飞行,蒙术已经戴上了氧气面罩。西北鹰歼击机在当时是很先进的战机,日军到1939年还在用敞开式座舱的九六式舰载战斗机,而这时候蒙术他们的西北鹰战机已经是封闭座舱了,不用受风吹日晒之苦,可以集中精力作战。当然了,高空飞行缺氧还是依旧,由于氧气只能供应二小时的,所以他们一般把氧气留在空战时候用,长时间在一万英尺以上飞行,人脑由于缺氧是昏沉的,空战瞬息定生死,可不能昏头昏脑。西北鹰另一个甩日本飞机几条大街的特点是,装备有对空和对地的无线电台,而日本战斗机要到零式机才有电台,但是那个电台是样子货,通话距离五十米,以致于很多日本飞行员干脆拆了它减轻重量,所以到太平洋战争期间,日本战斗机飞行员们都是用手势交流。
现在蒙术就用电台指挥着手下那帮坏小子们。下午了,上海天气依然不好,为了发现目标进行轰炸,诺机编队把高度降低到了三千英尺,他们分成了两队,一队直扑汇山码头等陆地目标,一队则沿着黄浦江寻找出云号进行轰炸。
诺机忽然下降高度,到了云层以下,这就给蒙术他们护航制造了难度,隔着云层你怎么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可是如果你跟着下去,一旦有敌机,你将失去高度优势,弄不好被敌人战斗机一勺烩了。蒙术决定保持高度,他让手下的小伙子们睁大眼睛,蒙术的视力可不怎么样,这是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他只有1.0的视力,但是,每次演习或者模拟空战,队里总是他最先发现敌人,别人问他秘诀何在,他的回答总是:“感觉。”现在,这种感觉忽然特别强烈起来,他向下方仔细观察,终于发现了两架日本战机正在冲入云中。
蒙术发现的就是宫田大尉带领的双机编队,就在十秒钟前,宫田发现在1000米高度飞行的中国诺机编队,当即他向从云中俯冲下去,他发现前面是一架中国空军的诺斯罗普轻轰炸机,它在三机编队的末尾,正向出云号袭击,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宫田加大油门,一推机头,咬住了这架907号战机的尾部。
按照宫田的设想,是追击到二百米内,打它一个空中开花,没想到,另一架95式水上飞机飞行员初经战阵,沉不住气,他远远地就开枪射击了,而且这个马鹿还用的是曳光弹,因为曳光弹可以帮助飞行员校正弹道,射击训练的时候经常使用,可现在是实战啊,你得偷偷地进村,打枪的不要,大部分飞行员是要到遭到射击了才知道自己被咬住了,你用曳光弹这不是告诉人家要警惕吗?
那架诺斯罗普像受惊的兔子,立刻拼命开始机动,宫田也没办法,勉强进行了概略射击,在两架日机射击下,907号机立刻冒出了黑烟,并开始掉高度。宫田有点儿急不可耐想取得日本海军航空队的第一个击坠,但是也没有办法,九五式本来就是做侦察机设计的,总共两挺七点七毫米机枪,诺斯罗普是全金属结构,还挺耐打,开火距离又远了些,宫田干着急使不上劲儿,他推低机头,准备追击907号诺机,忽然后座的出崎三空曹喊出了:“右后上方敌机两架来袭。”


过来救援诺斯罗普编队的就是蒙术分队,蒙术观察到日机后,立刻报告中队长,马上丢掉副油箱,带领四架西北鹰战斗机脱离护航编队冲向敌机。蒙术把分队一分为二,自己带着一架僚机攻击川内号上的水上飞机,另外两架西北鹰攻击宫田的战机。
一分钟后,短兵相接,中日双方都是热情洋溢的初上阵者,双方阵形一下子就乱了,变成了打群架一样的单机互殴版。
蒙术只见一架 九五水侦 呼啸着向他冲了过来,机头还喷吐着火舌,他立马通知僚机跟紧自己,然后来个左翻侧滚,他心里有点儿纳闷儿:这头对头开火,是鬼子哪路武功?他带着僚机躲到一旁,看看对手还有有啥高招。没想到遇到的是日本海军培养的一个蠢货,竟然还是照直往前冲。蒙术放心了,这是对中方最有利的机动。
他马上来个加速右转,西北鹰战机一下子就靠在了九五水侦的侧翼。蒙术能非常清楚地看到对方驾驶舱里的飞行员和后座,那两个鬼子都被吓呆了。
与此同时,蒙术向身后瞄了一眼。好极了,另外一架日机没有包抄自己和僚机,看来真不是鬼子的空中陷阱,而是遇到了一个初经战阵的生手。这下他笃笃悠悠的把机头紧盯在他的机尾。然后拉近距离。对手立刻来个右转。这个对蒙术来说是毫无技术含量的。他轻拉一下操纵杆,简直如影随形一般跟着日机转。
蒙术把距离拉近到五十米之内了,他忽然想起了美国一战空中王牌利比的一句话:空中射击的成功就是百分之九十的直觉加上百分之十的瞄准,“扯淡,五十米内什么都不需要,只需要敌人的机身占满了你座舱前玻璃视界”蒙术愉快地想,他按下了发射钮,那架日机还在傻傻地直飞,忽然,随着机枪射击带来的西北鹰战机的抖动,对方的右侧上下机翼一下子就爆飞了,然后左侧机翼也松落了。这架 九五式水侦 完全失去控制了,螺旋自转,在空中爆炸解体了,两个飞行员也化成了碎片,飞机爆炸残骸在空中形成了个直径十五米的圆圈,蒙术赶紧侧转拉起机头,躲开那些残骸,他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现在是下午四时二十七分。
这是西北陆航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击落的第一架敌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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