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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射声

我的架空穿越抗战小说:抗战尖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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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7-9-20 23:44:1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射声 于 2017-9-20 23:52 编辑

第三十章 试拂铁衣如雪色 聊持宝剑动星文

1937年8月4日,台风横扫上海南京,可即使是台风也无法扫去战争靠近的步伐。
8月4日,白崇禧率潘宜之、黄季陆、刘斐等飞抵南京。第二天,即8月5日,日本的报纸就作了报道,冠以大标题,称“战神(指白崇禧)到了南京!中日战争终不可避免!”(《白崇禧回忆录》)


-1937年8月5日快讯:据日重要人物谈话显示,日方对张自忠已不信任,称张为“利禄之流”,表示对张已无期待,故平津将另有演进。       -1937年8月5日快讯:我平汉前线之便衣队,已将良乡日军驱逐,现已入驻县城。       -1937年8月5日快讯:保定现人心安定,未发现日机。据报日军正向平绥线源源开进,南口战局转为紧张。       -1937年8月5日讯:据外讯,日方运送大批黄金到美,联系购买军火。华盛顿观察家认为,若中国对日仍持容让态度,则华北局势必然危机,后患则更甚。       -1937年8月5日讯:据南京某慈善机构接天津电:日军正逐户在天津开展搜查,凡发现年壮且活泼者,均指为形迹可疑,拖出枪决。街旁死尸累累,伤心惨目。       -8月5日快讯:我军汤恩伯所辖之第13军第89师主力进入长城居庸关,到达南口设防。       -1937年8月5日快讯:福州日领事在日人所办《闽报》发表谈话,表示信赖我当局诚意,切望各方注意,勿因小事引起争端,并澄清并未向当局提出借用飞机场等要求。       -1937年8月5日快讯:日官方公布日军伤亡人数,7月7日卢沟桥事变始至8月4日,日军共战死364人,伤869人。       -1937年8月5日快讯:英舰四艘已停泊青岛港,不日将有更多英舰前来。       -1937年8月5日快讯:顾祝同以国难日亟,电令川康各军务必于8月15日期限前整编完毕,据悉至5日,大部分川康军队已经整编完成。       -1937年8月5日讯:苏联报纸痛批日本对华侵略行为,认为英美妥协政策助长日气焰。       -1937年8月5日讯:日众院继续讨论华北事变,充满扩大事态空气,年度预算总额逾34亿元,侵华追加经费亦在审查中。
这一天下午的玄武湖畔,我和张治中两位国军上将,戎装整齐,坐在高鹏划桨的一条小船上,密谈。
张治中,他是京沪警备司令,未来的第九集团军司令,淞沪会战第一阶段的中国陆军实际指挥人。
看到张治中的时候,我已经快认不出来他了。本来他就瘦,七七事变前,他又得了病,专门去青岛养病的,七月八日,他接到了军事委员会急电,义无反顾地马上赶回了南京。他是一二八战役的中国陆军主帅之一,可是当时为了不刺激日军,常凯申要求他的第五军隐姓埋名,连军服都换成十九路军的。官兵均受到很多委屈,因为各界人民都把中央军和十九路军作比较,甚至第五军的伤兵在上海的医院里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有的医务工作者只愿意治疗十九路军的伤兵,因为他们认为只有十九路军在抗战,中央军都是见死不救。
张治中是个爱国的人,他没有因为人民的误解而灰心丧气,可是他却因为一二八战役没有取得全胜而耿耿于怀。五年来,他时刻想着如果再有一次机会,一定要和日本人决一死战。天随人愿,日寇疯狂侵华,终于来到了七七事变的历史时刻,全民族的抗战就在眼前,张治中和第五军将士们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扛起抗日大旗了,他们真是士气爆棚。
不过,我不愿意他们像另一个时空,因为对攻坚作战的准备不足而那样白白地牺牲,所以,我和老同事张治中在玄武湖畔有过一段密谈,后来的历史学家称之为湖畔密计,小小地改变了淞沪会战的历史。

【1937年8月6日】    -1937年8月6日快讯:汉口局势突然紧张,5日下午开始,日租界宣布戒严,日海军陆战队登陆布防,各领馆亦准备应付突变。我当局向其质问,日称中间有所误会。目前当局态度镇定,未发生事端。       -1937年8月6日快讯:我军收复良乡后,前锋已进军至南岗洼,日军河边旅团现驻守长辛店车站。       -1937年8月6日讯:蔡廷锴离港来沪,发表书面谈话,愿在民族解放战争中尽一份最壮烈的责任,无他愿望,至于重组十九路军与否,当听命政府。如日能放弃侵略,则漫天战云可散,否则我国将不辞一战,至于战争前途,吾人目前不必计及,亦无暇计及。          -1937年8月6日快讯:英积极完成扩建空军计划,成立130个机队,飞机总数超过1500架       -1937年8月6日快讯:汉口日本领事下令日侨妇孺全体回国。在编军人即刻归国服役。汉口日本洋行华籍员工已全体辞职!       -1937年8月6日快讯:编辑人协会电请速战。       -1937年8月6日快讯:在上海日侨加紧撤离,今由“上海丸”号载回者达400人,行李堆积如山。       -6日讯:蒋介石任命宋哲元为第1集团军总司令,下辖辖第59军(由原38师扩编,军长由宋哲元兼任)、第58军(原143师扩编,军长刘汝明)、第77军(原37师和132师扩编,军长冯治安),命反攻平津,并承担平汉线防卫之责。       -6日讯:任命刘峙为第2集团军司令,辖第26路军孙连仲部、第52军万福麟部、第53军关麟征等部,延平汉路设防。第20集团军商震部、独立第46旅亦参与防守   刘峙以第26路军孙连仲部、第53军万福麟等部为第一线防御部队,防守房山、周口店、琉璃河、码头镇、固安、永清一线,保卫保定前哨涿州;以第52军关麟征部为第二线防御部队,防守新安、漕河、满城一线,拱卫保定城;以第20集团军和独立第46旅为第三线防御部队,固守石家庄以北之正定。独46旅旅长鲍刚。       -1937年8月6日快讯:青年服务团设部专门侦测汉奸活动       -1937年8月6日快讯:蒋介石派宋哲元、刘峙为1、2集团军总司令:反攻平津。蒋兼1战区司令,宋、刘、韩复矩等属之。       -1937年8月6日快讯:冀察政务委员会代委员长张自忠辞职,改由齐燮元、张允荣、张璧、贾德耀、李思浩组织冀察地方参议会。       -1937年8月6日,因通县事件,香月清司受到上司责难。陆军省政务次官土歧对通县反正事件进行调查,得出张自忠在北平有庇护反正的冀东政府要人并接济通县反正保安队眷属的行为。香月闻报大怒,决定“查清殷汝耕,逮捕张自忠,另行组成新的冀东政府,冀察政府应予解散。”
这一天,我见到了刘湘。与清瘦的张治中相比,刘湘就有些富态了,主要还是他那张大圆脸给人感觉他有些胖,他那圆脸圆圆的大眼睛,真有些像四川特产的大熊猫。我和刘湘谈的话题是比较轻松的,因为谈的是第三者:邓锡侯。
四川的这帮大小军阀,打了二十多年,即使是在奇葩的民国时代,这也是内战纪录保持者。邓锡侯是四川一帮小军阀们的头子,这帮人都是保定军校毕业生,所以叫保定系。刘湘是川军速成班的速成系老大。这次为了抗战,川军重整为几个军,杨森打算让邓锡侯、孙震、李家钰以后组成一个兵团,从陕西开赴华北作战,这不是有现成的宝成铁路嘛,而其他川军则从长江沿水路出川。
我很轻松地和刘湘达成了协议:让邓锡侯八月就出川。真实历史上,邓锡侯的第二十二集团军从九月初出川,由于道路艰险,用了一个多月,十月底才赶到娘子关。川军装备特别差,一个团仅仅有二挺轻机枪。补给后勤也是等于不存在,十一月了,还穿着草鞋夏装在山西打仗,结果在娘子关付出了重大牺牲,还是没能挡住日军第二十师团的迂回部队。西北野战军既然有全盘的计划要在娘子关与日军决战,我也想在抗战中利用四川的人力资源,我自然不能让悲剧上演,于是让邓锡侯部提早出川,在宝鸡有时间做整编,就成了西野司令部的一项重要计划。
刘湘很愿意早点儿赶邓锡侯走,他很痛快地答应了,只是提出了运输需要西野负责,我也表示这没问题,只要他和我联合呈文给何应钦,我得找军政部报销这笔运费。


【1937年8月7日】    -1937年8月7日,张自忠在完成与宋哲元约定的十日维持任务后,在北平《晨报》宣布辞去一切代理职务,隐匿于美国友人家中。日军正式进城,千年古都正式沦陷。       -1937年8月7日,高桂滋的第84师原定在5日前抵达南口附近的龙关、赤城、宁疆堡一带布防,由于部队在经过张家口时遭到日机轰炸,耽误了时间,于今日赶到预定地点。       -1937年8月7日快讯:冯玉祥副委员长发表广播演说阐释如何抗敌救国——对敌人估计需正确,对抗敌政策需认清,发扬民族抗战精神,实行坚强持久战争。       -1937年8月7日快讯:新乡驻军捕获谋炸铁桥汉奸,据供某方派出汉奸达70人,郾城方面亦发现汉奸在食物内投毒。       -8月7日讯:我军与日军在南口发生接触式战斗。据悉,进攻南口者为日军独立混成第11旅团,旅团长铃木重康中将,原隶属于关东军,于1937年7月11日奉调入关,下辖1个步兵联队、独立野炮兵和炮兵各1个联队,骑兵1个中队,人数推算在6000~7000人左右。  -1937年8月7日快讯:当次国难关头,上海市总工会、上海商会商讨战时生产管制,督促主要工业加紧生产备战,银行业需照常放款以供调剂          -1937年8月7日,南京国民政府召开最高国防会议,研讨和确定抗战大计。会议经过讨论,通过了以“持久消耗战”为中国抗战的最高战略,同时明确提出:在军事上“采取持久战略,以空间换取时间,逐次消耗敌人,以转变优劣形势,争取最后胜利”。       -1937年8月7日快讯:汉口日租界军民奉令全部撤离,日工厂银行全部关闭。现租界内仍由日警维持秩序。当局亦严令警方维持秩序,谨防地痞流氓乘机进入日租界。据悉,8日晨将由华警接管日租界。同时日方声明并未放弃汉口租界内之权益,撤退乃属权益之计。   




8月7日上午,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在国府礼堂召开国防会议,蒋介石主持并致开幕词,军界重要将领程潜(参谋总长)、何应钦(军政部长)以及白崇禧、冯玉祥、阎锡山、刘琨、余汉谋、何成浚、顾祝同、何键、刘湘、张治中、黄绍竑等出席,商讨抗战事宜。
当晚,国民政府在南京中山东路的励志社礼堂召开国防联席会议。我是最早到达会场的,因为我要先和陈纳德谈一下。
南京的励志社是由三座品字形宫殿式建筑构成的,1929年励志社启用,从官方的说法,励志社就是青年军官俱乐部一类的组织,南京励志社的主要任务,一是接待外国军政要员;二是充当蒋介石的内廷供奉,并在全国各地设立分社,后来还发展到担任文化娱乐工作。如蒋氏夫妇要看电影,即由“励志社”一手操办,其他部门是插不上手的。同时,蒋、宋的油画肖像、宴会或晚会演出的节目,都由社里的美术股、中西餐部、戏剧股、音乐股负责办理的。宋美龄爱看美国电影,由电影股派人到中央电影处取片。蒋氏夫妇很少到剧院看戏,常去的倒是“励志社”礼堂。此外,“励志社”内还设有网球场、篮球场、手球场、跑马场等,经常举行篮球、网球、弓 箭比赛及国术比赛等,地域颇大。
宋美龄姐还没有回南京,但是她告诉我,她想借用陈纳德作中央军空军的顾问,我也慷慨地答应了。美龄姐显然对陈纳德这几个月的调查工作很满意,虽然陈纳德的结论是中央空军不适合作战(私下里没这么客气,他说就是一坨翔)。
我和陈纳德正漫步在励志社的庭院里,看着一个个车队进进出出,每辆车下来的都是一位影响了中国近代史的名人。明天就是1937年的立秋了,而且台风刚过,傍晚南京的天气里终于有了那么几丝凉爽。
我说:“克莱尔,我同意把你借给中央空军作一段时间的顾问,但是西北陆军航空队为你继续保留战斗机总顾问的位置。”陈纳德向我敬礼表示感谢,我回了礼:“很明显,我的姐姐蒋宋美龄女士认为你是中国空军目前唯一可以依赖的战术专家,你将在中国空军的战斗中扮演重要角色。”陈纳德那古铜色的脸上,冒出了汗珠,他脸上的皱纹就像刀刻般深。他说:“我将尽到全力帮助中国抵抗侵略。”我说:“我和二姐也谈好了,西北陆航与中央空军将配合作战,在前期作战中,西北陆航将进驻山西太原机场,为晋绥作战提供空中掩护,中央空军负责河北空中作战,中央空军主力将转场开封,你也会过去。可是,我个人非常非常担心上海、南京的局势,我认为日本海军航空队将迅速发起京沪杭空中作战。我坚持认为日本的海陆空武装力量将大举进攻上海。中国空军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和参谋队伍,我想你会是未来制定作战计划的那个人,我的三姐和三姐夫常凯申元帅,都是不懂得空中力量使用方法的人,他们一定在开战之初就命令空军去炸沉日本舰队。我请你记住我今天的话:不要把空军的轰炸机浪费在前期对日本海军舰队的轰炸上,中国空军没有经过对海上移动目标的专门轰炸训练,也不具备专门的俯冲轰炸机和鱼雷机,攻击日军战舰是浪费兵力。要把攻击目标集中在日军的登陆部队身上,日军一定会像一二八那样,在中国军队后方登陆试图合围中国陆军,那时候,就是空军大显身手的时刻了。每个登陆场都是最脆弱的,那里兵力密集,物资堆积如山,如果我们能炸毁日军的登陆场,必将给日军以致命打击。”陈纳德郑重地点头表示同意,我继续说道:“日本海军陆战队已经把虹口经营成了一个大城堡。他们的海军司令部是钢筋水泥建筑,中国陆军现有武器都是无法摧毁它的。我要你记住,我们西北陆航刚试制成功的秘密武器。”陈纳德眼睛一亮:“卢克,你愿意动用凝固汽油弹?”我点点头:“这是吾国吾民,我愿意用一切手段打击日本猪。不过,日本间谍活动很厉害,你不要对任何人提这件事,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让柳随吾联系你给你作战计划,你到时候直接把作战计划呈递给我姐姐,明白吗?”陈纳德:“明白!但是中央空军没有做精确俯冲轰炸的能力,如果在上海这种城市投掷凝固汽油弹失误,后果不堪设想啊!”我拍了拍陈纳德肩膀说:“我会派你亲自训练出来的西北陆航最好的中队去执行这个任务。”陈纳德说:“两个中队,一个中队投弹,一个中队护航,要保证一击成功。”我伸出了手:“谢谢你在中国最困难的时候加入中国抗战军队,我相信你的选择将让你名标青史!”陈纳德说:“这是中国最坏的时刻也是中国最好的时刻,能和你并肩战斗,是我的荣幸。”我们两个的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楼主| 发表于 2017-9-20 23:51:1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一章 汉家烟尘在东北,汉将辞家破残贼

我和陈纳德都参加了国防联席会议,这是一次更加重要又是更加机密的会议,是国家最高层领导人确定对日最高国策的会议。因此会议几乎没有留下一张照片或影像,。这是当时中国所有军事领袖们的决定性会议,他们才是当时中国的实际控制者,虽然他们在此之前也曾经势如水火,内战不断,但是在这一天,他们第一次站在了一起,喊出了抗战二字,举起了抗日救国的大旗。这次不为人知的会议,决定了千千万万人的命运,千千万万中国人、日本人、美国人、法属荷属印度支那人、菲律宾人、马来人、缅甸人、泰国人,他们的命运都在民国二十六年晚八点被定格了。
这个隐藏在中华民族历史深处的会议,到现在只有保存在档案馆里冷冰冰的文字记录了,但是那个热血澎湃的时刻,参会者们为中华民族做出的生死抉择,已经化成了八年的史诗,化成了冲天的硝烟,化成了民族的记忆。
蒋介石主持会议并首先致词。参谋总长程潜报告当日上午国防会议的经过;军政部部长何应钦报告卢沟桥事变以来战况;军委会办公厅副主任吴思豫报告敌我态势与我方四个战区和预备军的划分。会议经过讨论,正式确定了“抗战到底,全面抗战”的抗战国策,“决定中国全面抗战”;抗战之战略“取持久消耗战略”,“确定了持久抗战的战略方针,即以空间换取时间,逐次消耗敌人,以转变形势,争取最后胜利”;“会议制定的抗战方针为:日军之‘最高战略为速战速决,‘我之最高战略方针为持久消耗,即‘持久消耗战略”。

国防联席会议记录
(1937年8月7日)

一、议长(蒋中正)致开幕辞
各位同志:今天可以和大家聚会在一堂,集合了全国各地方高级将领长官,来共同商讨今后处置国防的计划,以收集思广益的效果,这是一件不可多得的事。自从卢沟桥事件发生后,我们都知道敌人一天一天的在演进,我方处置的态度已经在庐山谈话会中,同最近发表的谈话里,详细的说明了,各位都已见到了。所有这次会议议决的计划种种,我们如果能够切实做去,而且能予适当之处置,就能够奠定了我们民族、国家复兴的基础,如果处置的不得当,那就必陷国家、民族于万劫不复之中。换言之,目前中国之情势,乃是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尤其是我们高级的长官,必定要切实认清国家的利害,为国家的利害着想,撇开个人的利害,求实际上牺牲个人的私益,谋所以复兴之道。在这国难严重的今日,希望各位现在都发表关于国防上的意见,我想对于事实上,一定是很能完满的。

二、  联席会议记录
日期:民国廿六年八月七日午后八时
地点:励志社
主席:议长蒋
秘书厅长:程潜
副厅长:刘光  杨杰
出席:林主席  汪主席  张继  居正  于右任  叶楚伧  戴传贤  孙科  陈立夫  阎锡山  冯玉祥  王宠惠  何应钦  唐生智  陈调元  刘琨 刘湘  何成浚  陈绍宽  白崇禧  何键  朱绍良  余汉谋  蒋作宾  王世杰  吴鼎昌  张嘉撤  俞飞鹏
列席:邵力子  张群  黄绍竑  熊式辉  顾祝同  钱大钧  邹琳
秘书记录:龚浩  徐祖诒
书记速记:熊诚
共到会四十二一人。
开会如仪。(刘琨注:参会外国人两名:端纳、陈纳德)
报告事项:
一、卢沟桥事变之经过及其措置。何部长报告。
二、军事准备事项。
甲、敌我之态势。刘副主任报告;乙、战斗序列;丙、集中情况。
三、大计讨论。
四、关于战费问题之研究。
甲、军政部关于战务费提案。乙、财政部对于战费应如何筹措及准备案。
五、各委员发表意见。
六、决议。
七、议长致词。

三、秘书厅厅长程潜报告本日上午开国防会议之经过情形
今晚开联席会议,请各位同志多多的发表意见,这次的国防会议,乃是一个秘密的会议,本应在去年举行,因事变以致未能如期开会,嗣又预定在今年九月中举行。自八日敌人向我挑衅发生战事后,以时间的不允许等待,特提前召集各方同志,来讨论制敌救亡的大计,已于今晨在国府会议厅开会。这次各位同志的踊跃参加,或远道赶来,这实是我战必胜的象征,同时,各位同志都有重任在身,对于会期也就加以缩短了。
现在将上午开国防会议各情形,约略的报告一下:八时起开会,由厅长致开会辞后,继由参谋总长说明会期缩短之意思;旋由军政部报告关于军事各情形;再有对于空军建设方面的报告、防空报告、国防工事报告、重工业建设报告,在在都是国防上的重要工作。上午所报告各情形,在会的各位都觉得尚属适宜,决议认为须切实继续进行,交由主管机关切实办理。同时,将国防建设种种加以检讨,同今后须切实向实事求是之途迈进的意义阐明以后,旋复报告今晚开联席会议的时间,请各位同志按时赴会。

四、何委员应钦对于卢变经过及军情等报告
一、事变之经过情形
七月二日起,日军开始演习,直至七日上午零时卅分钟,日藉口一士兵失踪,强人城内搜索,我军守土有责,自不能允彼擅入,因而与我军发生冲突。战事发生后,双方均不愿事态的扩大,相约停战。日不遵约,仍在北平近郊滋意扰乱,纵火抢杀,无所不为,如是相持至十七号,复强占我丰台。从十八日至二十日间,日以猛烈炮火攻我卢沟桥一带。廿五日晚,廊坊等地发生激战,日方由津运兵至丰台等地,继与卅八师发生冲突;廿五日保安门一带又发生冲突,卅七师驻卢沟桥暨宛平一带军队亦与敌在对峙中。日方在廿八日晨实行猛攻,以步兵三百余人攻击我卢沟桥,经我军奋勇抗战,将日军击溃,相继收复丰台、廊坊等地。同日夜津地有激战,以战略上影响,次日丰台、廊坊等地,又人敌手,佟副军长、赵师长均先后阵亡,此时所有北平方面任务,由张自忠负责。我军除卅七师、卅八师外,其余都退至杨柳青一带。卅八师本具有战斗力,因为我们的计划未用,加之后援隔断,日继以飞机施行轰炸,地方损失奇重。廿九日晚平津为敌所占据。卅日海军陆战队又轰炸大沽口,并以飞机轰炸保定。卅一日通县张庆余部反正。自八月一日起,杨柳青、南口以及平津等方面,均为轰炸甚烈。目前南口等地在对峙中。关于战事详报,还没有接到廿九军的报告,我方阵亡将士约五千人,其他物质上损失很重。日方死伤一千人,内中伤六百多人,死三百多人。
二、   我方处置事变情形
九日奉委员长手令,对于事变之紧急处置:
一、饬平汉路一带孙连仲师援助廿九军。
二、令庞炳勋、高桂滋向石家庄集中。
三、第三军在平汉、津浦一带,军队准备动员调动。
当遵照手示各点,与在京各高级将领会商处置办法,切实实施。
中央并调派孙连仲、庞炳勋部赴保定,当时接宋哲元电告,日要求我们答应三个条件,就可告一段落。在日本惯用和平欺瞒的手段中,我方曾有电致宋哲元,告以恐日复效“一二八”缓兵故技,当时宋亦有电来京,云绝死守北平,请中央速调大军增援。委员长当即调动劲师增援,令向保定方面集中,时孙总指挥奉增援令后,当即向长辛店前进,所部行至中途,接电知宋己离平,是时委员长仍令继续增援前进,但结果仍无法增援。
三、   其他军事上粮秣弹药运输等准备情形:
关于弹药之准备,可供半年之需要,以作战要求,适宜分配,黄河以北为三分之二,江南为三分之一。为持久战以免供不应求计,经电请委员长准向国外购买。
关于筹办粮株,委员长很注意此事,前以事变耽搁,本拟办五万匹马、五万粮秣,今为应需要,积极备战起见,启办马匹十万,粮秣十万。
关于防空新兵器的分配,所有的高射炮机枪,均酌予分配,新法的装置,都利用电来发动,促进速度的增加。
关于交通通信器材,都有相当的准备,但是各种原料甚少,现在正积极赶办中。运输上所必需的利器卡车,殊感缺乏,最近将上海地方的卡车,施行收买,以应需要。切盼西北汽车公司可伸手救急。
关于兵员补充及民众组织壮丁训练方面,现兵员补充已成立补充营,专司其事,至民众组织壮丁训练,已与政训处筹办中。

五、刘(光)副主任报告
关于敌军对我使用的兵力——秘密的增调大概有八个师,预备总数有廿四个师。
敌人的主力军第一期最多使用于我们的平津,以后陆军力量的配布,将视国际情形的变迁,大概可以对我以十个师至十五个师的袭击。第一师、第九师、第十二师、第十二混成旅以及驻屯军约五万余人,大部留在东北及平津一带。
空军可六团,到平津者有一百多架。
第六师、预备师,为已经负运输责任的部队,随时可以往北开,据云第八师、第十师已动员,其余尚未动员。
最近后援部队尚未出发,但国内部队已准备妥定。
东京以北部队尚未移动。
敌人在山海关一带赶筑工事。
永定河构筑工事,南口形势紧张。
景州第十二预备军,有向天津移动消息,有向平绥线进展模样。
我划分四个战区兵力之支配大概:
一、冀鲁等地——六十个师。
二、晋绥察——十五个师至廿个师。
三、上海、杭州、乍浦——十个师。
四、福建、广东等地——十五个师。
预备军区:
一、广东;二、四川;三、贵州、云南;四、平汉南段粤汉段。
又,敌人自七月底至八月初所毁我桥梁等交通线,均一星期可赶修竣事。

六、在大计未讨论决定以前由议长阐明决心与战争的意义
现在这回中日战争,实在是我们国家生死存亡的关头,如果这回战争能胜利,国家民族就可以复兴起来,可以转危为安,否则必陷国家于万劫不复之中。中日战争,假如中国失败,恐怕就不是几十年,甚至于几百年可以复兴的。今晚能与各地长官、各位同志聚集在一齐,来讨论大计的决定,这对于我们国家的存亡,有绝大的关系。因此之故,请大家尽量的为民族为国家多多的发表意见,务须完全站在民族的立场上着想,不要以个人的意见来主观的判断,完全要拿实际的状况,替国家作一个忠的打算。胜利是党国的幸福,生死存亡,意[义]无反顾。就是失败,也可以对得起后辈和我们的祖先。因此之故,应绝对将个人的一切撇开,完全站在国家的立场上,来讨论决定大计。
现在我们更要客观的忠实来估计一下敌人的力量。在军事上说,比我们强;在经济上说,他的财政困难非常。日本经济方面,现在已大不如我们,同时日本在国际上的情势时时在顾虑。现在英美在道义上、在精神上,对我们可以有相当的帮助。物质上我们不能作一定始终靠得住的打算,意大利的事件是一个明显的例子。
日本以前的要同中央共同防共一点,晓得做不到,行不通,以致竟肯牺牲一切于不顾,向我无端挑衅,构成战事的导火线卢变发生,在日本已经认为彼之行为,是一种平凡的行动。各位先生今天在未决议以前,我们应该赤裸裸坦的有意见便提出来,明白的加以商讨,既决定之后,我们便应切实的遵行。
许多人说,冀察问题、华北问题,如果能予解决,中国能安全五十年。否则,今天虽能把他们打退,明天又另有事件发生。有人说将满洲、冀察明白的划个疆界,使不致再肆侵略。划定疆界可以,如果能以长城为界,长城以内的资源,日本不得有丝毫侵占之行为,这我敢做。可以以长城划为疆界。要知道日本是没有信义的,他就是要中国的国际地位扫地,以达到他为所欲为的野心。所以我想如果以为局部的解决,就可以永久平安无事,是绝不可能,绝对做不到的,他的要解决冀察问题用心,要使我与俄无联络的机会。同时有许多学者说,你不能将几百千年的民族结晶,牺牲于一旦,以为此事我们不可以打战,难打胜战。要晓得我们现在同日本打战,不是强的国家同强的国家打战,也不是弱的国家同弱的国家打战,这就是我们民族的抗战,他们都是如此说,中国没有胜利的。我对这般学者说,革命的战争,是侵略者失败的。日本人只能看到物质与军队,精神上他们都没有看到。各位同志,大家今天要有一个决定,如果看到我们国家不打战要灭亡的,当然就非打战不可。是不是不打战将来失地可以不久能恢复的?请各位为民族为国家的存亡上作个忠的打算,将敌人的优点缺点,同我们的优点缺点加以缜密的考虑,尽量的发表意见,以决定我们今后的方针。完了。

七、汪委员兆铭发表意见
一、目前中国的形势,已到最后关头,只有战以求存,绝无苟安的可能。
二、战时的准备速率,并不因战事而有阻碍,且比平时为速。
三、最后的胜利,是操纵在有高尚道德的一方面。
四、精神是驾驭物质的,物质乃是为精神所利用的。物质的损坏不足惜,只要精神的贯彻永久的存在。

八、张委员溥泉发表意见
一、宣告断绝国交,予日以严重态度,表示中国的坚毅决心。
二、阐明战争是文明、进步的象征,表面是破坏,接着是新的进步的建设之意义。

九、林主席森发表意见
一、阐明只有抗战,予打击者以打击,才能谈生存的要义。
二、对于宣布“断绝国交”有影响战事上的运用,给他一个不宣而战,有利于我甚多。
(张群摘记:应战所以保全国格及子孙人格,怀疑者欲避免牺牲,断无可能。)

十、阎(锡山)副委员长发表意见
一、应以决心抗战为我后盾,最后胜利必操左券。
二、增加自身的力量,一方面固宜藉外力之辅助,尤须适宜配备以增进战斗效能。
(张群摘记:此事应先立定最后决心及需要最高努力,一方面增加自己力量,一方面争取外援力量。尤须党政军合而为一,服从决议。如四万万人合而为一,则今日之危机有胜败的问题,而无亡国的问题,至求外力援助,必须于战略上使可为与国之国家,认为于彼有利时,自必成为与国。)

十一、刘湘发表意见
一、四川人民愿在政府领导下,作不顾一切的为民族求生存战。
二、最后的胜利,必属于我,惟有持久抗战,可以奏杀敌致果之效,方知多难兴邦,言之不谬。
三、以两年为期,四川可筹出兵员五百万。
(张群摘记:敌人之侵略不能忍受,而实力不能与之相较,又将如何?自惟有注重精神,延长时间,倘善于利用战术战略,亦可望不失败。)

十二、继由(程潜)秘书厅长表示意见
一、凡是他没有决心的时候,我们应具决心,并阐明议长决心抗战之大义。
二、解释一般学者梦想和平的错误。
三、只有决战可以求生。

十三、大计决议
(蒋中正)“如决定抗战,请各自起立,以资决定,并示决心。”此即不约而同,起立作决心抗战之表示。并决定共同遵守之态度与步骤:
一、在未正式宣战以前,与彼交涉仍不轻弃和平。
二、今后军事、外交上各方之态度,均听从中央之指挥与处置。

十四、议长致闭会词
刚才已经议决了今后的方针,大家应共同的一致去努力,预料一定能达到目的,此后就要请各位分头努力,最重要的,要团结一致的向目标迈进,我很相信最后的胜利,必属于我。善于侵略的日本,终于是失败的。并祝各位抗敌。
十一时许闭会。

民国26年8月7日夜11时,随着常凯申的提议:“如决定抗战,请各自起立,以资决定,并示决心。”,全场的人都站了起来,灯光照在人们布满汗水的脸上,这一刻,连一向斯文的林森也神情刚毅,看着从今天起,走上了各自不同命运之路的人们,我不由得感慨万千,国民政府主席林森后来因车祸逝于重庆,他于1941年12月9日,代表中国向日本宣战,他是福建人,去世前叮嘱国民政府,一定要光复台湾;国民党中央委员会主席汪精卫,他将在抗战最困难的时刻以所谓和平运动为名向日本投降,成为汉奸的代表;唐生智,现在的陆军训练总监,他在真实历史上是南京保卫战的总指挥,由于力不能敌,南京军民遭遇了日寇野蛮的屠杀,他剩余的生命将在良心的责问和国人的争议中度过;白崇禧,常凯申马上会任命他为参谋本部副总长,真实历史上他在两个月后将目睹从广西赶了两个月路的桂军主力三个军在淞沪会战中毁于一天的攻击作战;刘湘,常凯申任命的第七战区司令,今天的国防会议他慷慨激昂发言近二小时,鼓动了在场的所有人的抗战意志,他一直患有胃溃疡病,真实历史上他于1938年1月病逝于武汉,生前目睹了川军为抗日付出的重大牺牲,并遭到了很多人的非议,然而他留下的遗言依然是:余此次奉命出师抗日,稚在功赴前线,为民族争生存,为四川争光荣,以尽军人之天职。不意宿病发,未竟所愿,今后唯希我全国军民在中央政府及最高领袖蒋委员长领导之下,继续抗战到底,尤望我川中袍泽,一本此稚,始终不渝。即敌军一日不退出国境,川军则一日誓不还乡,以争取抗战最后之胜利,以求达我中华民族独立自由支目的;陈纳德,未来的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的创始人,当他离开他的航空队捍卫过多年的重庆人民的时候,根本用不着司机,他的座车是感激的人们用双手推着走的。
随着常凯申的提议,我和阎锡山都站了起来,我们对视了一眼,我向常凯申郑重地行了军礼:“请委员长领导我们去和日寇决一死战,我们和我们的部队将为国效忠,直到抗战胜利。”何应钦、唐生智、刘湘……在场所有的军人都跟着敬礼,常凯申还以军礼,他说:“革命军人不怕死,最后的胜利,必属于中国。”
历史在那一刻定格,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历史学家们没有尽到他们的责任,这次会议被淹没了,只有在列席会议的外国人陈纳德回忆录里,记下了我们的誓词,我的话是用中文说的,陈纳德能记住,说明他把这段誓词真的读到了心底。
四十年后,尼古拉对我说,常凯申弥留之际,在昏迷中用微弱的声音说:“请各自起立,以资决议”,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我在那一刻,泪如雨下,我说:“他在临终回到了他一生中最光荣的时刻,也是中国五千年历史中最光荣的时刻。”
发表于 2017-9-24 22:37:34 | 显示全部楼层
射声老师晚上好!
发表于 2017-9-24 22:38:47 | 显示全部楼层
老师高才,大家手笔!令人赞叹!
发表于 2017-9-25 18:55:22 | 显示全部楼层
其实,我也想了解二战时期的历史,但上一辈的回忆实在令人辛酸.可能是因为长辈的原因吧,使我不想了解,那中国悲惨的往事.不过射声老师的作品,我还是读过一些的,赞一个~
发表于 2017-9-29 09:15:11 | 显示全部楼层
雨晴也插楼了,对不起射声老师,您居然写了这么多文字的小说,太佩服您了!!!
 楼主| 发表于 2017-10-6 19:57:31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二章 勇夫安知义

1937年8月89日,陈纳德在登机的时候被空军基地的副官拦住了,他带来了航空委员会秘书长蒋宋美龄女士的命令,要求陈纳德去九江和她见面。
陈纳德刚参加完那么震撼的国防会议,兴奋的他8日清晨便飞回了南昌空军基地,基地正是热火朝天大搬家呢。中央空军正在向开封集中,支援河北抗日作战,为什么支援河北作战要去河南的机场呢?因为整个河北除了平津那些落到日军手里的机场,中国空军没有任何机场设施。陈纳德随中央空军主力行动,却在登机的时刻被拦了下来,结果他的行李去了开封,而人却去了九江。
蒋宋美龄一直在庐山避暑,直到立秋才回南京,可是在她回京前,她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上海要开战了。
看着穿着绿色马球衫和咔叽布短裤的陈纳德,宋美龄顾不得挑剔他休闲的穿着,她火急火燎地告诉陈纳德:“根据确切情报,日军将挑起战争以便占领上海。上海是长江流域和整个中国的门户,它的沦陷将造成巨大的战略损失。一旦日本人在上海挑起战端,中国必将竭尽全力进行反击。常凯申已经命令新式的德械部队开赴上海。你必须马上前往上海,通知美国方面立刻转移领事馆和其他财产。否则,就太晚了。””
陈纳德心里一动,昨天在南京国防联席会议开始前,刘越石上将曾经与他长谈了一个小时,就是为了一旦上海开战,请他能充当西北陆航与中央空军之间作战行动协调的桥梁。陈纳德在西北陆航的时候曾经组织过俯冲轰炸的训练科目,也参与过西北陆航作战计划的各种预想作业,其中确实有一部分是有关东进京沪杭作战的。难道刘越石能未卜先知吗?
不过那是后话了,眼下陈纳德得先应付了这个新任务再说。陈纳德说道:“常夫人的信任令我很感动,可是我已经准备随空军指挥部前往开封,连行李都运走了,我随身就这套衣服,总不能穿条短裤去见总领事吧?人家好歹是政府外交人员。”蒋宋美龄听了,眉头不眨,跟变戏法似的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沓钞票,以不容置疑的口气对陈纳德说:“拿这个钱去买新衣服,速去速回,南京航空委员会需要你帮空军从新制定一个作战计划。”陈纳德更为吃惊了,刘琨在南京说过蒋宋美龄会依靠他来组织中央空军的作战,没想到这么快就兑现了,于是,他投桃报李地说:“我接受任务,不过常夫人既然准备委托我制定作战计划,我希望常夫人能允许西北陆航队的指挥班子参与其中,因为南京方面还缺乏有经验的空军参谋军官,而西北陆航却有一个精干的指挥班子,而且我了解西北陆航队的实力,中央空军仅仅有91架驱逐机,而西北陆航队有二百架美国最先进的驱逐机,我想请常夫人作为航空委员会的秘书长去和西北野战军的刘司令协商下,能否成立一个临时联合指挥部,由中央派人做总指挥,西北陆航的柳队长可以做前敌指挥,我做顾问。”说完,陈纳德偷偷观察着蒋宋美龄的脸色,他知道刘越石上将和蒋宋美龄关系形同亲姐弟,他也隐约感到刘越石上将布置由他这个外国人来提议联合指挥部是有深意的,常凯申虽然伉俪情深,但是在政治大事上,他可是只信自己。张汉卿为了给常凯申保住面子,在释放常凯申的时候,陪常凯申夫妇飞回南京,可是常凯申却把他抓起来交给法庭审判,对这种行为宋家兄妹都是坚决反对的,但是常凯申却一意孤行,要不是蒋宋美龄大吵大闹地反对,估计毙了张汉卿都可能。就是这样,张汉卿还是被无限期地软禁起来。
现在西北野战军是宋母的干儿子亲外甥刘越石统帅,控制空军的航空委员会是蒋宋美龄作秘书长,大家都称她为空军之母,宋子文又手握税警总团,如果再由刘越石提出西北陆航队参与联合指挥中央空军,那简直是要告诉常凯申宋家要夺权了。可是如果由陈纳德这个局外人来提出并且作实际的参谋长就不一样了,陈纳德虽然是美国人,但是他是个聪明人,刘宋二人都是赞赏他才能的恩主,他们的这个想法,也能把陈纳德放到他梦寐以求的能实现他空战理论的位置上,他为何不助他们一臂之力呢?
蒋宋美龄点点头,她说:“你立刻随我的专机返回南京,然后便去上海,请你把你刚才的建议写成一封信,我进程委员长批示。”陈纳德欣然同意。
就在陈纳德去上海的几乎同时,日本内阁委托的民间和平特使,设在上海的日本在华纺织同业会理事长船津辰一郎于8月7日赶到了上海,他带来了日本外务省东亚局局长石射猪太郎的“日中邦交调整和停战方案”。这个方案非同小可,是日本内阁奉裕仁的圣意攒的,1937年7月30日,裕仁召见首相近卫文麿,直接谕示:“这件事通过外交谈判解决如何?”7月31日,日本唯一的战略家石原莞尔觐见天皇裕仁,石原莞尔是当时日本陆军参谋本部的作战部长,也是参谋本部实际控制人,他直接建议天皇:“与中国谈判停战。”他甚至曾经明确主张:“断然将我华北全部驻军一举撤至山海关满华国界,然后由近卫首相亲自飞往南京与蒋介石促膝交谈,解决日华间根本问题。”(《大本营陆军部》第1卷,朝云新闻社1974年版,452页)。与“船津工作”。1937年7月底8月初,石原莞尔向日本陆军、海军首脑疏通,坚持“以外交手段收拾残局”。于是以石射猪太郎为主,会同陆军省当局人员,作出了日中“全面邦交调整方案”和“停战条件”。这个方案获外务省、陆军省、海军省三省一致同意,首相近卫文麿也立即表示支持。
由于当时日本官方与常凯申已经彻底闹僵了,双方均不好意思先提出妥协,石射猪太郎把这一方案委托于船津辰一郎,让后者将方案秘密地透露给南京外交部亚洲司长高宗武,试探中方态度。8月9日,船津与高宗武在上海进行会谈,同日日本驻华大使川越与高宗武也作了一次会谈。   据这个日本方案,中日双方军队停战线划定为河北省永定河及白河右岸以东、以北各地区及察北六县为非武装地带,日军除战前驻屯军原有兵力外,新增部队一律撤退,中方则将中央军撤出河北省,实行停战,同时废除《塘沽协定》、《何梅协定》、《土肥原秦德纯协定》以及《淞沪停战协定》。所谓调整邦交,日方承认中国中央政府直接统治河北、察哈尔,撤销冀察政务委员会及伪冀东自治政府,日本对内蒙、绥远不加干涉,缔结中日防共协定及河北经济协定。中国则对东北的伪满洲国予以承认或者默认,日方则考虑对华经济援助及撤废治外法权等等。   日本这个方案,是通过回复到芦沟桥事变以前的状态,换取国民政府对东北伪满洲国的正式承认。从日本方面看,这是他们‘宽宏大量’的表现,因为非武装地带的平津是中国军队无论如何无法通过战争夺回的,现在日本愿意从平津撤军,中国方面仅仅是不能在平津有正规军驻扎,而且中国军队可以重回上海,中国政府可以直接治理平津河北,日本等于是出让了一二八和长城事变夺走的大部分权益。这几乎就是常凯申要求的下限:日本止步于长城不再南侵。
完美倒是很完美,所以日本方面希望不扩大的一派还是抱有很大希望的,唯一的缺陷是,日本方面的信誉有问题,这么多年来,日本一直靠背信弃义为生,他们刚刚把宋哲元用同样手段忽悠了一把,假和谈真增兵,等你信了撤兵了,他的兵也增到位了,然后就杀你的人抢你的地。这活生生的例子在眼前,常凯申怎么去信任日本人?
帮常凯申解开这个套的,还是日本海军。配置于中国方面作战的海军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中将),在此前的8月3日向军令部提交了“考虑到华中作战的必要事态,不仅最初需要航空部队的突袭,而且也绝对需要同时考虑陆地作战的突袭”这样的长篇意见书。于是,8月6日,军令部向长谷川发出增派联合舰队所属的第八战队、第一水雷战队、第一航空队归其指挥作战的命令。7日,长谷川命令增派部队在佐世保等待时机,第一联合航空队进入台北和长崎的大村基地。8日,基于已经计划好的第三舰队作战计划方案开始兵力部署。根据军令部的强烈要求,长江流域汉口下游的日本侨民撤到上海和日本的行动于8月9日顺利结束。
得知政府和陆海军的首脑下决心采取调停方案,并期望通过外交交涉取得和平之后,海军中好战的一伙儿人加速了在华中、华南发动全面战争的步伐。于是,在川越茂与高宗武进行第一轮会谈的8月9日傍晚,发生了大山事件。对于需要发动全面战争来提振日本海军地位的第三舰队来说,必须想方设法阻止和平交涉发展为达成停战协定。于是,很有必要出现一个事件作为发动战争的“正当”借口,一般情况下,日本人总是找同样的借口:有个日本军人被中国人杀了。日本人从不觉得创新是必须的,他们酷爱作重复劳动。
反对日中战争扩大化的参谋本部作战部部长石原莞尔,察觉卢沟桥事件以后当地海军和军令部的动向,明言:“海军必定在上海挑事。那种场合,陆军应坚持不派兵的方针。即使出现万不得已的状况,必须要出兵保护日本侨民,数量也只能限于一两个师团。”日本玩弄阴谋的老手,制造柳条湖事件,发动九一八事变的石原莞尔,已经察知到海军将在上海制造阴谋事件,发动第二次上海事变。
被第三舰队选来送给中国人杀的义士的是日本驻上海海军特别陆战队西部派遣队队长大山勇夫中尉。
 楼主| 发表于 2017-10-6 20:01:2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三章 智者必怀仁

日本驻上海海军特别陆战队西部派遣队队长大山勇夫中尉的直接上级是上海海军特别陆战队司令官大川内传七少将,更高一级的上司是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中将。1937年8月8日清晨,大山勇夫接到了长谷川中将下达的“密令”,为了严守秘密,以“口头密令”的形式通过大川内向大山传达。8月8日接到上司命令内容很简单:““为给第二次上海事变寻找借口,请服从命令很好地去捐躯。请你为国捐躯,我们会照顾你的家人”为了不给中国方面任何推卸开第一枪的托词和借口,上级还周到地要求大山勇夫“不要攻击”,也就是不许携带武器。

大山勇夫接到命令的刹那间是有些后悔的,后悔没有早结婚。他知道自己被选中去捐躯的主要原因就是单身,没有家庭负累,而且还有个哥哥可以照顾母亲,对海军来说自己真是最佳选择,价格便宜量又足的炮灰。
同事们都知道二十六岁的大山勇夫还是个处男。可是没有人知道,大山已经在热恋中了,他爱上了在上海“三幸”工作的麻生和子,这是段姐弟恋,所以大山勇夫羞于启齿。卢沟桥事变以来,上海形势也越来越紧张,大山勇夫知道一旦开战,他作为一线军官,凶多吉少,可是他还是挂念着自己的初恋和子。他在给和子的最后一封信里写道:“我每月有一次休息,那天你一定会带我去吃饭。(7月)25日见面的时候,我不知道是否还能活着见到你。因为你说今天一定是要永别了,我非常不愿意,尽管想着31日是见不到你了,但是因为今天我还活着,忽然非常在意你怎么样了,就过来了。7月25日见面的时候我曾说剪发的时候留了一点头发,想一半留给母亲一半留给你,你说下次带来吧。”
现在命令下达了,大山勇夫没有别的选择,军队就是这样,你如果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话,上级有的是办法让你死得一文不值,现在去死至少能给家人好的生活。8月8日的白天,就在胡思乱想中很快过去了,晚上,大山勇夫还没有从白天的震惊中恢复过来,他的卫兵发现了他的颠三倒四,担任大山中尉卫兵的宫崎政夫(海军一等水兵)的信中写道:“(8月8日)吃过晚饭,整理文件。虽然他命令我们将不要的文件随时烧掉,但那天他自己烧了。烧完后他去洗澡,只擦拭了身体。之后他走到外面,把手放在腰间仰望天空。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了和式内衣和兜裆布。”
大山回到房间,写下了他最后的日记,《大山勇夫日记》中“8月8日(殉职前日)”的最后一篇日记,以“大队长视察整备状态”结束,大山小心地把自己大山中尉的“遗发”和母亲送的半纸宽的用绢布做的千人针用日本纸包好,在包装上书写了“家人云:尽忠义”,与“上海丸”的明信片一起,夹在事件前日的8月8日这一页中。(18)
“上海丸”的明信片的背面,中央大大地写着一个“断”字,下半部记有:“自戒一、即临战场须全力戒备。二、去除杂念盯住敌人。三、切勿关心女人的事情。四、士魂。五、锻炼身体,使体从气。六、任务就是力量。七、大丈夫唯丹田之气。八、战斗一般的目的是把敌人压倒性歼灭,迅速取得战争胜利。9日。”
大山知道自己明天一早还要给执行最后的公务,给中队最后训话,不会有时间再给家人写什么东西了,于是他细心地在明信片上最后记的是9日的日期,夹在日记8月8日的位置。这大概可以看作是写于8日或真的如字面那样是写于9日的“绝笔”。“断”这个大字,可能包含着为“为国捐躯”这个任务而“果断执行”,以及其结果是“了断”自己生命这两方面的意思吧。“去除杂念盯住敌人”这句话,让人想起没拿手枪,为了被射杀而盯着敌人(中国士兵)驱车疾驰的大山中尉的样子。“切勿关心女人的事情”,这是大山勇夫在生命最后一刻也难以忘怀和子的证明。”(19)
大山勇夫到最后一夜还是在想着两个最爱的女人,他把自己的头发作为遗物给母亲和女友每人一半死前书写“切勿关心女人的事情”,恰恰是因为忘不了她。(20)
最后一句“战斗一般的目的是把敌人压倒性歼灭,迅速取得战争胜利”,可以解读为大山被“密令”“为国捐躯”的目的,就是为了以大山被杀为借口,使第三舰队迅速“攻击中国军队,压倒性歼灭,取得战斗胜利”。
21)



就在大山勇夫准备去死8月8日傍晚,日本同盟社上海支社长松本重治正骑着他用九十块鹰洋买来的白马沿司考脱路(今山阴路)向北面悠然自得地前进着,这是他一天中最悠闲的时刻,平时他总要往北骑行五公里,可是今天很不幸,他才骑了一公里,就被中国保安队用上了刺刀的步枪制止了,根据一二八停战协定,中国陆军不许进入上海,所以在上海华界(相对于外国治理的租界,中国政府治理的地区叫华界)你只能看到保安队。松本重治发现保安队员们胸前都挂着手榴弹,步枪上的刺刀明晃晃的发着金属光亮;于是松本操纵马匹向右转,企图从另一条斜着的路向北去,但是他恼火地发现,这里也被一队荷枪实弹的保安队挡住了。很明显,松本以后不可能再向北遛马了,这说明中国保安队正在向公共租界以缩小包围圈的形式推进。
同盟社实际上是日本政府以新闻通讯社形式搞的半官方情报机构,三十年代的上海,是间谍乐园,仅仅是日本在沪的间谍机构,就有一打之多,陆军的、海军的、外务省的、朝鲜总督府的、台湾总督府的……所有你想得出和想不出的机构,都在上海搞情报,更不用提军统、中统、蓝衣社、中共、共产国际、苏联红军情报局、西北边防军情四处、美国海军等等,估计你随便在南京路上喊一句话,都有四五个间谍以为是接头暗语。松本重治对日本各方的动向均很清楚,他也与中国政府高层官员有交情,比如说,他现在就很清楚船津辰一郎刚到上海的事情,也很清楚国民政府外交部的日本通高宗武即将在明日与川越大使会谈,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刻,中国方面包围了租界。他不禁为上海的万余日本侨民的安全担忧了起来,也默默祈祷中国政府能够接受日本最新的和谈方案。
松本重治在上海工作了好多年了,他并不是一个仇华的人,正相反,他因为对中国人太宽容而被一些日本军方人士所仇视。去年,当他采访日本关东军田中参谋的时候,田中很无礼地对他说:“我不会接受你的采访,你和我是两种不同的人,你把中国人当人看,而我把中国人当猪看。”被这种荒谬偏见激怒的松本也反唇相讥:“你说的对,我是把中国人当人看,我也根本不会采访你这种人。”
松本重治知道,在日本,像田中这样的人正在掌权,七月份,本来在石原莞尔等不扩大派的一再努力下,近卫首相准备派自己的私人代表,一位常凯申信得过的人去南京,转达和平谈判的希望,结果,这位首相的私人代表居然被宪兵抓捕了,关了十几天才放出来,愤怒的首相责问陆军大臣,陆军大臣推说不知道有这事儿。
这次是因为天皇亲自吩咐下来要和谈,陆海军高层不得不装个比,可是,暗地里,主战派肯定还有阴谋,那会是什么样的阴谋呢?


松本重治的感觉很对,中国方面确实在保安队上动了手脚,张治中偷偷用正规军乔装保安队,进驻了上海。钟松旅13日被紧急调往上海,这个旅很不简单,是国军精锐部队之一。12日、13日蒋均有电令钟松旅一团速开往上海。21日统帅部又令“钟松旅之一团不宜急遽开入上海,可将该旅驻松江附近待机”。24日,钟松旅被更名为独立第20旅。此后直到8月11日再未发现提到该部队番号的电文。
后张治中派了钟松旅一个团化妆成保安队进驻虹桥、龙华西;一个团化妆成宪兵进驻松江。这种小动作显然被日方察觉,因为7月28日俞鸿均急电蒋介石“日方对我保安队之举动深为疑虑”、“询问增加人数及建筑、防务各情形”……8月6日俞的电文:(日方)“认为我保安队之防御动作为违反协定威信及刺激日方。如不设法,恐两方情绪紧张,必激成事变”……8月8日俞的电文“川越谓我外部态度倔强,中央积极备战,情势悬隔,即使谈判亦属无益等语”……
命运转折关头的8月9日,就是伪装成保安队的钟松旅住虹桥机场的那个团,击毙了故意送上门来的大山勇夫。


8月9日清晨,大山勇夫中队长起床后在浴室用冷水擦洗身体,这是履行了武士道的临死手续:在前一天夜晚换上新的和式内衣和兜裆布,早晨进行“斋戒沐浴”,是武士道决心赴死的佐证从《大山勇夫日记》中收录的大山中尉部下们的书信,可以发现8月9日大山中尉异常的言行举止。
大山第一中队麾下的小队长池田忠太郎写道:“8月9日早晨,中队长起床后在浴室用冷水擦洗身体。”从武士道来看,在前一天夜晚换上新的和式内衣和兜裆布,早晨进行“斋戒沐浴”的大山的行动,可谓他决心赴死的佐证吧。接着,大山在那天的上午,集合中队的全体人员,命令他们闭上眼睛。大约一分钟。他说:大家今日即使战死也没有任何挂念的请举手,“很好,放下”;对死或者对故乡没有什么挂念的请举手,“很好,放下”。全体成员睁开眼一看,大家都下定了决心,十分振奋地举着手。中队长不停地感谢,说这才是真正的奉公。说到这里,中队长感怀至极,竟一时没了言语,眼睛里放出异样的光。我们大家也在那一瞬间感到眼眶发热,大家更加深了以死报国之心。
  大山中队长的讲话,可以理解为收到“为国捐躯”命令的他,为自己下了“最后的决心”。“感怀至极,竟一时没了言语,眼睛里放出异样的光”,是对大山兴奋状态栩栩如生的描述。关于这一讲话,村田廉平写道:“当日的整个上午,在中队长的精神讲话中包括恭读军人敕谕、军人选择赴死之地点非常重要等,这些都增加了大家的紧张程度,还有关于之前上海事变的内容。听了两个小时受益颇深的讲话,然后结束。”在上海的战斗还没有开始时说“军人选择赴死之地点非常重要”这样的话,可以理解为是为了说服自己接受“密令”慷慨赴死。
8月9日晚饭之后,大山中尉出去了,无论是着装还是行为与平时都有不同。部下的书信中有如下记录。
“当时,一般情况下小队长(原文如此)会穿便服,带着一名下士官出去。当天却是着军服,佩长剑,只和驾驶员两个人出去视察(村田廉平)”。
“平时去租界外都是着便服出去,而且去哪里都会说一下。那天什么都没说。可能是穿军服去本部方面吧,我也没有问。问身后的卫生伍长,他说去租界外视察。我想穿军服去那多危险啊(宫崎一等兵)”。

大山中尉平时到租界外“视察”时,为隐藏日本军人身份,常常着便装,仅带着小队长和下士军官前去。而在8月9日,大山中尉却穿了能让人一眼认出的陆战队将校的军装,没带手枪,也没透露目的地,只和司机斋藤兴藏一等兵出去“视察”了。釜贺少佐的话:“被要求‘不要攻击’,然后没带武器就出去了。”也证实了这一点。
收录在《大山勇夫日记》中的《母亲的感谢信——大山静》里这样写道:
昭和十二年(1937)8月9日6点半,去往上海虹桥机场的牌坊路上和斋藤三等士官一起战死的勇夫,清晨用冷水净身,奉读了(天皇)赐给军人的敕谕,做了耐人寻味的讲话,整理了文件,书写了“断”字。唯独在这一天,穿着军装却不带武器就出发了。我不清楚这是会出事的一种莫名预感还是早已作好牺牲的准备。后来我收到的遗信中,信袋里的信纸被分装在四个信封中,且留有他的头发。
母亲看来还真了解认为,儿子,她看出了大山勇夫在8月9日出发时已有战死决心。
大山勇夫选择了斋藤一等兵作陪葬,其实,这不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冒险冲击中国军队阵地了,从一起被射杀的驾驶员斋藤兴藏水兵在事发之前给他父亲的信中也可推测出来,其文如下:
(8月)2日傍晚,(大山)中队长没带武器与下士官两人乘车出去视察状况。查看了上海可以作为战场的各个地方,沿着突角阵地的前方行进有敌人严密坚固的防御阵地。道路上摆满了沙袋和铁丝网以阻止车辆的通过,向田地中间看去,有大块土堆修筑的机关枪阵地,在阵地道路的两端有允许士兵逐个进入的战壕,各个战壕阵地里都有两三名哨兵站岗,而道路周围的民宅、学校以及寺庙里驻扎了不知有几万人的保安队。我们乘坐汽车一个接一个地仔细勘察了各个敌阵情况,哨兵们看起来心不在焉。在勘察一个敌阵时,哨兵起身似乎发现了我们,我们正要驱车离开时他们想要朝我们射击。此时大山中尉队长下车手持日本刀大吼你们是什么人时,他们吓坏了,跑了半条街之远。
再次乘车准备出发时,这次遇到了真正的射击。原以为是空弹实际上却是真枪实弹,很幸运没有被击中。就凭中国军队的枪法无须担心会被射中。到处都有便衣队出入,中国军队认为敌人随时都可能来犯,所以一直在修筑阵地……这次就是一点小事引起的冲突。(31)
从斋藤水兵的信件很容易看出,虽然只是8月2日的“视察”情况,但当时中国军队和日本海军陆战队存在着“随时开战”这样一触即发的危险状况。在临战态势更加严峻的8月9日,如果身着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军装,接近并试图进入配备中国军机的虹桥机场的话,必然要遭到射杀,大山中尉出发时有这样的思想准备。的送死计划,这一点是可以肯定可以实现的。


在《中国方面海军作战》中有这样的记载:“8月9日18点30分左右,上海特别陆战队西部派遣队长(第一中队长)大山勇夫中尉(8月9日升为大尉),乘坐由一等兵水手斋藤兴藏(8月9日升为三等士官)驾驶的陆战队汽车去附近视察,以及与陆军本部联络的途中,在距位于上海西部的虹桥机场东南角西门以北约100米处,即跨界道路的牌坊路上,被中国保安队射杀,斋藤一等水兵则被带走后杀害。”
另一方面,上海市市长俞鸿钧在9月9日致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和军政部部长何应钦的密电中有如下报告:
今天下午5点左右,在虹桥机场附近,两名日军将校驾驶汽车侵入我警戒线,径直朝机场方向行驶。他们不听我方制止命令,反而向我守备士兵开枪。我守备士兵最初没有还击,该车进入牌坊路,该处的保安队听到枪声后赶了过来,因为日本军官再次开枪,保安队开始还击。一共有四声枪响,最终该车前轮陷入路沟停下。车上一名日军军官在下车后向田地逃跑时被击毙。另一名军官在车外被击毙。搜查随身物品发现有两张名片,上面印有海军中尉大山勇夫的字样。我军也有一名士兵中枪阵亡。
日本方面的记述是下午6点30分左右,中国方面的记载是下午5点左右,中国和日本有1小时的时差,大体是同一时间发生的事情。射杀现场一致,在接近中国军队所驻虹桥机场东南角一门口的牌坊路。虹桥机场就是现在的虹桥国际机场,是距当时的公共租界及法租界相当远的外围区域。
随着虹桥机场的几声枪响,淞沪会战进入了倒计时。
 楼主| 发表于 2017-10-6 20:38:5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四章 南山南

陈纳德对自己的白色套装非常满意,他一到上海就慷慨地使用了蒋宋美龄塞给他的钱,在先施公司买了这套非常合身的西装,这是当今在上海的西方侨民中最流行的套装。当然了,皮鞋、领带、皮带也一个都不能少。
先施公司1917年建成,由德和洋行设计。沿街为骑楼式券外廊与街道相通,屋顶设有屋顶花园、茶座。大楼转角处立面有一个三层塔楼,其平面由下而上逐层收小且由方变圆,以塔司干式柱支撑。建筑外貌腰线突出,具有文艺复兴风格,局部有巴洛克式装饰。 大楼是民族资本创办的上海早期商业楼之一,其塔楼形象是南京路商业街景观标志之一。
先施公司是由归国华侨创办的一家以国货为号召的百货公司,然而它的环球百货业丝毫不弱,在这里你可以买到欧美最流行的各色货品,陈纳德买完了套装,立刻在女店员的帮助下换上了新衣服,先施公司是中国最早雇佣女店员的百货公司,当它第一次招聘女店员的时候,传统的中国女性无人应聘,结果是老板娘亲自上阵,而开风气之先的先施公司,也因为它洋气、开放的经营风格,在上海成为了时髦流行的代名词。
陈纳德很喜欢逛上海的商店,他出身于美国的小城市,后来又一直在军港军营度过自己的青年时代,上海这座可以与纽约巴黎并肩的世界大都市,对于他来说,充满了新鲜感和吸引力。他漫步先施百货内,这里有疋头部、绸缎部、绒线部、服饰部、新装部、女士部、内衣部、衣边部、西衣部、童服部、呢帽部、手套部、袜部、靴鞋部、皮货部、提袋部、地毯部、毯被部、皮箱部、光学部、玻璃部、文具部、化妆部、电器部、玩具部、五金部、罐头部、南茶部、糖果部、烟草部、家私部、照相部、图书部、运动部、瓷器部、钟表部、漆器部、杂货部……还有音乐部、首饰部、西药部等等。全方位地满足30年代上海城市中产阶级的日常生活需求。
陈纳德发现今天先施百货的儿童特别多,到处是漂亮的少妇带着活泼可爱的子女,看了彩报才知道,今天是先施公司的儿童世界。
自1927年起,上海先施公司每年都举办一次“儿童世界”活动。活动面向儿童及家长,寓娱乐、教育、商业于一体。先施公司特意在《申报》上刊文阐发宗旨:儿童是国家未来之主人翁,肩负将来救国强民之重大责任,欧美各国,均视为内政上之莫大要务……吾国以前对于儿童教育,向所漠视……本公司为中国第一百货大商场,平时与各界接触之机会尤多,爰于民国十六年冬起,特辟“儿童世界”搜集各种有益儿童之玩艺,供给儿童正当娱乐,或军事用品,激起儿童爱国观念,或工程玩具,灌输儿童科学常识,或教育仪器,补助儿童校外智识,配以饰景,缀以漫画,禽鱼鸟兽,参杂其间,利用儿童行乐之时,增进儿童有益思想。
去年(1936年)陈纳德从美国赴长安,曾经路过上海,也来先施公司逛过,由于当时日本侵吞华北的意图已非常明显,中、日两军严重对峙,并数度交火,互有胜负。在此情形下,1936年度先施百货公司“儿童世界”的主题为“启发儿童爱国思想,养成儿童尚武精神,专门设置了“力士有声电影院”,放映具有教育意义的纪录影片,领略抗日战士奋勇杀敌的风采。“儿童世界”入场券每张二角,价格适中,若当日在公司其他地点消费,凭此券抵消二角价款。
现在又是暑假期间,先施公司的儿童世界活动又吸引了大量家长和儿童。陈纳德看着举家来逛先施公司的中国有产阶级家庭,不禁有些羡慕嫉妒恨。男士们即使在闷热的天气里依然西装革履,想到今天是周一,陈纳德怀疑他们是不是太溺爱孩子了所以翘班来陪夫人孩子逛街的,女士们穿着显露诱人曲线的旗袍,孩子们更是穿着艳丽的童装,欢快地跑着笑着;三十年代的上海是西方冒险家们才干与中国知识精英阶层的市场经营能力结合而打造的经济奇迹,繁荣的上海又产生了中国最初的中产阶级,他们大都受过西方教育,从事现代的工商业或者服务业,但是同时又保持了中国传统的儒学和道德基础,如果没有战争,上海的繁荣将会在苏州、无锡、南京、汉口、天津、北平、长安一一复制,更多的中国家庭能过上富裕悠闲的生活。
更吸引家长们的是:先施百货乐园是民国时期上海著名的公共游乐场,它对于城市社会及市民生活所造成的影响,在某种意义上并不亚于商场。鼎盛时期,先施乐园拥有两家剧场、五家书场,另设屋顶花园等设施。先施公司大楼集商场、酒店、游乐场于一体,使到访者可在同一空间内享受到购物、美食、游乐的三重乐趣。购物、美食与游乐,都可包括在上海人通称的“荡马路”这一休闲方式之内,先施公司的这种经营安排,相当于后来从美国勃兴的综合购物中心。
  先施乐园的演出类节目包括京剧、蹦蹦戏、话剧、电影、绍兴文戏、维扬新戏。长期以来,在上海居民的籍贯构成中,“苏北帮”“宁波帮”与 是最大的两个集团。彼此势均力敌,关系很难用“融洽”二字予以形容。但这并不妨碍两地的地方戏曲在先施乐园内搭台唱戏,吸引各自的观众前往捧场。蹦蹦戏流行于平津及河北唐山一带地方戏曲,后称作评剧,自20年代起在上海颇有人气,也被请进先施乐园演出。
而且,先施公司还有附设的旅馆,上海先施公司的东亚旅馆与商场同时开张,旅馆设备齐全、讲究:客房内摆放着西式家具,上下有电梯,前台装电话,有事可按电铃,夏有电风扇,冬有暖气炉;还备有汽车、马车等交通工具。
陈纳德还要赶往驻上海美国领事馆、美国海军陆战队驻沪部队去报警,今天他是不能欣赏先施乐园的表演了,虽然语言不通,可是那种浓烈的民族戏曲是他的最爱。他恋恋不舍地又望了充满幸福的人群一眼,快步走上了南京路。这个时空的陈纳德做梦也想不到,在真实历史上,就在两周后,中日激烈的空战中,先施公司被一枚炸弹击中,先施公司和永安公司被炸弹粉碎得面目全非。繁华的商业地带,无可预知的轰炸。《密勒氏评论报》的主编鲍威尔在回忆录中写道:“在我长期以来作为记者、报道中国大小战事的历程中,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人血如溪流一般流入下水道。”
 楼主| 发表于 2017-10-6 21:41:34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五章 北秋悲之一


正当陈纳德在上海先施公司流连忘返的时候,汤恩伯的第十三军已经在南口与日军独立混成第十一旅激战了。
汤恩伯1898年出生,浙江金华人,经陈仪保送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第18步兵科学习,回国后任教陈仪部第一师少校参谋,与陈仪外甥女结婚。不过他很快就混得和黄埔靠边儿了,1928年,任南京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六期步兵第一大队上校大队长,12月升任该校第七期第一总队教育处少将教育长。在校期间著《步兵中队(连)教练之研究》,博得常凯申的赏识,而汤恩伯也很识相,惟常凯申之命是从。刘越石总觉得汤恩伯鼓起的两腮,突出的下巴,长得像他前世见到的浙江土豪们,虽然貌不出众,但是汤老伯练兵有一套,而且他善于驭将,奖罚公道,也能与士兵打成一片,颇得军心。
汤恩伯的第十三军是36年为了绥远抗战而派到绥远的中央军,由第八十九师和第四师组成。这两个师都是常凯申搞的德械师。所谓德械师,是一种误解,37年的所谓德械师,并不是德国装备德国编制的步兵师,其实按照中国陆军的正式名称是调整师。
调整师说来话长,但是1937年,调整师是中国陆军的精锐和希望,所以在这里要介绍下子。
为了作好抗战准备,根据常凯申请来的德国原国防部长冯塞克特的《陆军改革建议书》之方案,全国60个师称之为整编师。1934年12月,蒋介石任命陈诚为军事委员会陆军整理处处长,负责整理全国军队。时国民党部队包括中央军、东北军、西北军、晋军、川军、滇军等共有180师、94旅和40个独立团。
1935年3月1日,陆军整理处在武昌正式成立。1935年10月,颁布的《陆军整理师编制表》,将各师再原1933年的编制表上改编为整理师,整理师仍分三团制师、四团制师和五团制师三种,此外,师直属炮兵一营(或一连),骑兵一连(或一排),工兵、通信、特务各一连及师医院等。
1935年下半年开始进行第一批10个师的整编计划,由于此时这10个师的德械装备尚未运抵中国,只得在编制体系和武器装备方面进行一些内部调整,故称调整师。在这10个师中只有一个例外,那就是中央军校教导总队,这支部队全部按照当时德国陆军步兵师的编制编成,与国军其他师级部队全不相同。
教导总队编制为:总队部1;步兵团3;军士营1;骑兵队1;炮兵营1;工兵连1;通信兵连1;辎重兵连1;自动车连1;卫生队1;特务连1;军官教育队1;军乐排1;修械所1;人员编制13517人,骡马3655匹。 装备新山炮12门,七十五步兵炮20门,三七战防炮20门,二十小高炮20门,迫击炮42门,重机枪80挺,轻机枪278挺。
按计划,自1935年下半年,开始第1期整编十个师。但因为德国现代化装备不到,无法照原计划编制整编,自己从原有编制、武器,略作调整。等新武器购入,再事增补。
第一次整编(调整充实)十个师:
1.教导总队:总队长桂永清,驻南京
原有编制(特定):总队部1,步兵团3,军士营1,炮兵营1,骑兵营1,骑兵连1,工兵连1,通信连1,自动车队1,卫生队1,特务连1,军官教育队1,军乐排1,修械所1.【据知即德国装备师的预定编制。其中自动车队、修械所皆一般整编师所无】
新编制与原有编制相同。
2.陆军第2师黄杰,驻徐州。
原有编制(整理师):师司令部1、步兵旅2、步兵团4、补充团1、骑兵连1、炮兵营1、工兵营1、 通信连1、特务连1.
新编制:师司令部1、步兵旅2、步兵团4((每团小炮连1))、骑兵连1、炮兵营1、工兵营1、 通信营1、辎重第一连1、卫生队1、特务连1.
3.陆军第25师关麟征,驻洛阳。
原有编制(整理师):师司令部1、步兵旅2、步兵团4、补充团1、骑兵连1、工兵营1、辎重营1、卫生队1、特务连1.
新编制:师司令部1、步兵旅2、步兵团4((每团小炮连1))、骑兵连1、工兵连1、 通信营1、辎重第一连1、卫生队1、特务连1.
4.陆军第36师宋希濂,驻南京
原有编制(整理师):师司令部1、步兵旅2、步兵团4、工兵连1、通信连1、辎重营1、卫生队1、特务连1.
新编制:师司令部1、步兵旅2、步兵团4(每团小炮连1)、工兵连1、通信连1、辎重第一连1、卫生队1、特务连1.
5.陆军第87师王敬久,驻溧阳
原有编制(整理师):师司令部1、步兵旅2、步兵团4、工兵营1、通信营1、辎重营1、军乐队1、特务连1.
新编制:师司令部1、步兵旅2、步兵团4(每团小炮连1)、工兵连1、通信连1、辎重第一连1、卫生队1、特务连1.
6.陆军(第18军)第11师黄维,驻浙江
陆军(第18军)第14师霍揆章,驻浙江
陆军(第18军)第67师罗卓英,驻金华
陆军(第18军)第94师李树森,驻浙江
以上4师皆为改编师(3团制剿匪师),原有编制为:师司令部1、步兵团3、工兵连1、通信连1、辎重连1、特务营1.
经整编为第11、14、94 三个师,其新编制均为:新编制:师司令部1、步兵旅2、步兵团4、工兵营1、通信营1、辎重第一连1、卫生队1、特务连1. 陆军第18军特务团,驻浙江,撤销分别编入第11、14、94师之中。
7.陆军第57师阮肇昌,驻嘉兴。为民国19年颁布之乙种师。
原有编制:师司令部1、步兵旅2、步兵团6、骑兵连1、炮兵营1、辎重营1、补充营1、特务连1.
新编制:师司令部1、步兵旅2、步兵团4、各特种部队就现有经费范围酌量编组报核。
8.第二师补充旅钟松
原有编制:步兵团3.
新编制:步兵团3.相机与他师或联合并成整理师。
十三军的两个师,都是第二批的调整师:
陆军第4师王万龄 ,驻湖北阳新。
原有编制(整理师):师司令部1、步兵旅2、步兵团4、补充团1、特务连1、炮兵营1、工兵营1、通信营1、辎重营1、卫生队1.
新编制:师司令部1、步兵旅2、步兵团4(每团小炮连1)、特务连1、炮兵营1、工兵营1、通信营1、辎重第一连1、卫生队1.
陆军第89师王仲廉, 驻湖北通城
原有编制(整理师):师司令部1、步兵旅2、步兵团4、补充团1、特务连1、炮兵营1、工兵营1、通信连1、辎重营1、军乐队1.
新编制:师司令部1、步兵旅2、步兵团4、特务连1、炮兵营1、通信营1、辎重第一连1、卫生队1.
调整师编制:
(一)师直属部队:
1个炮兵营:3个榴弹炮连(12门75毫米山炮),1个战防炮连(4门37毫米战防炮),1个高射炮连(4门20毫米高射炮);
1个工兵营;
1个通信营(2个有线通信连,1个无线通信排);
1个辎重营;
1个特务营;
1个卫生队(平时为师医院).
(二)师辖2个步兵旅:
旅辖2个步兵团:
团直属部队:1个迫击炮连(6门83毫米迫击炮),1个小炮连(6门20毫米机关炮),1个通信连、1个特务连。
团辖3个步兵营:
步兵营直属部队:1个机炮连(6挺重机枪,2门82毫米迫击炮)。
营辖3个步兵连:连辖3个步兵排:辖3个班(每排3挺轻机枪,30支步枪)。 全师有13854人,马3508匹,步枪6127支,轻机枪254挺,重机枪75挺,迫击炮24门,步兵炮24门,野战炮36门。
㈢ 全师下辖2个补充团:采用换装德式装备时淘汰下来的旧式装备。
调整师满员兵力为13854人,但因为原计划的炮兵等特种兵装备不能落实,以及和征兵制度有关.除教总,36D,87D,88D外,其它调整师在火炮上也无法达到编制数.
但到抗战爆发为止,只有20个师 被编制为调整师,其中仅教导总队达到了该编制,其余部队为每师1万1千人,步骑枪 3800支,轻重机枪328挺,各种火炮与迫击炮共计46门,掷弹筒243个。根据二十六年师编制,师直辖炮兵加上团营炮兵共应配属46门。
实际调整师编制为:师司令部1;步兵旅2;步兵团4;骑兵连1;炮兵营1;工兵营1;通信兵营1;辎重兵营1;人员编制11423员名(野炮挽马师)、11579员名(山炮驮马师),骡马2381匹(野炮)、2324匹(山炮)。
装备野(山)炮12门,小炮24门,82迫击炮24门,重机枪74挺,轻机枪336挺。
这就是所谓德械师最后的理论编制,全中国就这二十个调整师,真实历史上,
这二十个调整师没有一个是满编满员投入抗日战争的。以上20个师,于1936年7至9月分别检讨后,限于1936年度完成整编,其应增革单位如后:
陆军第2师郑洞国 1936年8月13日检讨。
实增单位:战车防御炮连一。
应增单位:辎营部1,辎第二连2,步榴炮连4,高射炮营1.
应减单位:小炮连4.
陆军第11师彭善1936年8月18日检讨。
实增单位:工营部1,工兵连2,通营部1,通信连1,高射炮营部1,小炮连2, 战车防御炮连1.
应增单位:骑兵连1,炮兵营1,辎营部1,辎第二连1,辎第三连1,步榴炮连4,高射炮营1.
陆军第14师霍揆章1936年8月18日检讨。
实增单位:工营部1,工兵连2,通营部1,通信连1,小炮连2,
应增单位:骑兵连1,炮兵营1,辎营部1,辎第二连1,榴炮连4,高射炮营1.
陆军第25师关麟征1936年7月29日检讨。
实增单位:战车防御炮连1.
应增单位:炮兵营1,辎营部1,辎第二连1,辎第三连1,榴炮连4,高射炮营1. 应减单位:小炮连4.
陆军第36师宋希濂1936年8月28日检讨。
实增单位:骑兵连1,工兵连1,战车防御炮连1.
应增单位:炮兵营1,辎营部1,辎第二连1,辎第三连1,榴炮连4,高射炮营1. 应减单位:小炮连4.
陆军第57师阮肇昌1936年8月18日检讨。
实增单位:辎第一连1,小炮连1.
应增单位:骑兵连1,炮兵营1,辎营部1,辎第二连1,辎第三连1,榴炮连4,高射炮营1.
陆军第67师李树森1936年8月18日检讨。
实增单位:工营部1,工兵连1,通营部1,高射炮营;
陆军第87师王敬久1936年8月18日检讨;
实增单位:工兵连1,战车防御炮连1.;应增单位:炮兵营1,辎营部1,辎第二连1,辎第三;
陆军第三师李玉堂1936年9月28日检讨;
实增单位:骑兵连1,高射炮营部1,小炮连2,战车;
应增单位:辎营部1,辎第二连1,辎第三连1,步榴;
陆军第四师王万龄1936年8月13日检讨:
实增单位:工营部1,工兵连1,通营部1,高射炮营部1,小炮连2,战车防御炮连1.。
应增单位:骑兵连1,炮兵营1,辎营部1,辎第二连1,辎第三连1,榴炮连4,高射炮营1.
陆军第六师 周磊1936年9月3日检讨
实增单位:工兵连1,通营部1,通信连1,高射炮营部1,小炮连2,战车防御炮连1.。
应增单位:炮兵营1,辎营部1,辎第二连1,辎第三连1,步榴炮连4,高射炮营1.
陆军第九师 李延年1936年9月18日检讨
实增单位:高射炮营部1,小炮连2,战车防御炮连1.。
应增单位:骑兵连1,辎营部1,辎第二连1,辎第三连1,步榴炮连4,高射炮营1.
陆军第十师 李默庵1936年7月29日检讨
实增单位:高射炮营部1,小炮连2,战车防御炮连1.。
应增单位:炮兵营1,辎营部1,辎第二连1,辎第三连1,步榴炮连4,高射炮营1.
陆军第27师冯安邦1936年7月29日检讨
实增单位:骑兵连1,小炮连2.。
应增单位:炮兵营1,辎营部1,辎第二连1,辎第三连1,步榴炮连4,高射炮营1.
陆军第八十师陈琪
实增单位:高射炮营部1,小炮连2.,战车防御炮连1。
应增单位:炮兵营1,辎营部1,辎第二连1,辎第三连1,步榴炮连4,高射炮营1.
陆军第83师1936年7月29日检讨
实增单位:高射炮营部1,小炮连2.,战车防御炮连1。
应增单位:炮兵营1,辎营部1,辎第二连1,辎第三连1,步榴炮连4,高射炮营1.
陆军第88师孙元良1936年8月18日检讨
实增单位:战车防御炮连1。
应增单位:辎营部1,辎第二连1,辎第三连1,步榴炮连4,高射炮营1.
应减单位:小炮连4.
陆军第89师王仲廉1936年8月13日检讨
实增单位:战车防御炮连1。
应增单位:辎营部1,辎第二连1,辎第三连1,步榴炮连4,高射炮营1.
应减单位:小炮连2.
教导总队永清。特种部队已充实完成,不再增减。
陆军第2师补充旅钟松
实增单位:高射炮营部1,小炮连1,战车防御炮连1.。
应增单位:骑兵连1,工兵营1,炮兵营1,通信营1,辎重营1,卫生队1,特务连1,步榴炮连3,高射炮营1.

中国陆军在1937年就是靠着这20个装备不全,东拼西凑的调整师撑着,血战南口、淞沪、保定、徐州、兰封,直到打光,后来靠苏联支援重整旗鼓,再用苏械师支撑了武汉、昆仑关等役。
汤恩伯十三军就包括了八十九师和四师两个调整师,已经是国民政府精锐陆军十分之一的力量了,常凯申对他的倚重可想而知。然而汤恩伯心里很清楚,十三军的装备与日军师团相比真是差之千里。民二十六年四月调整完毕,由军务司王文宣向常凯申具文中,可以看到这两个师还是各缺编十一个连。最大的问题是炮兵太弱,按纸面上编制,每个调整师有十二门山炮或者野炮的一个炮兵营,实际情况是八十九师有九门大正六年式山炮,四师惨到只有几门20毫米机关炮。这次来南口作战,好说歹说南京运来了两门战防炮,用绳子拉上山,才发现炮弹没有几发,那个炮排长说这两门炮还是兵工署的试验炮,炮弹也是试验品,所以配不多。
没有炮兵,就只能靠步兵用机步**榴弹近战了。这个倒霉的南口镇还是个平原,适合日军坦克装甲车发挥威力。汤恩伯只好命令据守南口的89师529团把重点放在南口镇东南侧的龙虎台高地上,寄希望于发挥山地地利挡住日军。
装备不如人,工事也基本等于没有,由于中国特色的军阀政治,汤恩伯的部队赶赴南口设防成了起大早赶晚集的行为,能在日军之前赶到南口已经是撞大运的了。

中国方面重视南口并不晚。7月29日平津一失,稍微有军事常识的人都知道,中日下一步必争的就是南口了。南口位于北平西北45公里,为居庸关南侧的长城要隘、北平通向大西北的门户,有 “绥察之前门,平津之后门,华北之咽喉,冀西之心腹”之称,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后来制定的国民政府大本营颁发的战争指导方案和作战指导计划认为:“敌国为使现在平津一带敌军之作战便利起见,将以有力之一部先进占平绥各要点(张家口、南口等处),而后或深入山西,以威胁我第一战区之侧背;或转进于正定、保定方面,以直接协力于其在平津部队之攻击。”[4]之所以判断日军会首先攻击平绥线,是因为南口一线地理位置极其重要,是中国军队的“旋回之轴”:“ 第一战区对北正面(平津)为限制敌军之自由转移兵力于平绥线路,及使我第二战区在平绥路方面作战之便利起见,应即派有力之一部(约两军),近迫当面之敌,实行柔性之攻击,同时抽调在平汉路北端部队(机动性大而宫于游击战之经验者)约三师(能多更好)。归第二战区长官指挥,向怀来、万全之线以北转进。第二战区本战区为华北唯一之屏障,务须永久固守,以为国军尔后进出之轴心。
平绥线为第二战区之生命线,亦中苏联络之生命线,更为我国军旋回作战之能实施与否之中枢线。应以南口附近为旋回之轴,以万全、张北、康保等地方为外翼。要固守南口、万全,国军作战方有生机;要攻略张江、赤城、沽源,国军方能展布。如南口、赤城、沽源之线,始终为国军保有,则平津方面之敌,决不敢冒险南下。”[5]
据此,中国方面决定:“固守南口、万全之线”。
汤恩伯的第十三军正驻守在平绥线上,而且助战傅作义,取得了百灵庙大捷,大败伪德王蒙古军,士气旺盛,常凯申自然想到要点阿汤的将:
蒋介石致毛恕可电
    (1937年7月31日)

    即到、太原。毛参谋长恕可:迅即以电话通报汤军长高师长,望魁梧兄带领全部迅即集中张家口,协助刘主席汝明,固守察垣。并希魁梧兄先行到察,与刘主席面商防务,俾部队一到,即可随时进入阵地作工,不致废时,总须我部队阵地深沟宽壕,使敌骑与唐克车不能侵入阵地,则敌无所用其技矣。已发临时战费三万元,在军政部领取,到张后,多购粮食存储为要。先头部队何时可到张垣?何时可集中?盼详复,魁梧兄赴察多约带几种密本,分给刘主席使用。中正手启。世辰。机京。
蒋介石致察哈尔省主席刘汝明等电
    (1937年7月31日)

    急、由太原。大同。转张家口、察哈尔。刘主席勋鉴:侪密。平津失陷,兄部在察孤立无援,系念万分,务希即与阎副委员长、傅主席切实联系,以固后方联络线为要。北平既陷,无论何人主持,皆为倭寇傀儡,必于我察省有害无利,并闻倭已运二师兵力预备在津即由平绥路运察,务望从速将平绥路青龙桥、八达岭等处各要点铁路炸毁,勿使敌利用,如有必要,可派驻绥十三军汤部与高师随时向察增防,请即与汤高切实联系。前构筑之国防工事,已至如何程度,在何地点,速复此电,切勿为平方友人探知,以免被敌先制也,炸毁平绥路万勿延缓,以挽察省危急。蒋中正手启。世已。侍参京。
常凯申在7月31日已经要求十三军向察哈尔开进了,而且要求汤恩伯去和刘汝明面商。至于平绥线东段作战的总指挥,傅作义是最理想的人选,他和刘汝明出身的西北军有渊源,又是晋绥军的战将绥远省主席,还刚获得百灵庙大捷,声威正盛,于是有了:
蒋介石致绥远省主席傅作义手令
    (1937年7月31日)

    傅主席勋鉴;应请即催令高师速向张家口增防,并望兄与刘主席切实联系。将来向察冀出击时,汤军等部可否由兄统率指挥,请兄密计之。并盼复。中正手启。世辰。侍京。
常凯申苦心孤诣,一日三电,安排好了保卫察哈尔的基本阵容:出战的部队包括第十三军,军长汤恩伯、第六十八军,军长兼察哈尔省政府主席刘汝明以及第十七军,军长高桂滋。晋绥军还将有三十五军傅作义等增援,这些部队组成第七集团军,司令傅作义,前敌总指挥汤恩伯。在常凯申催促下,汤恩伯、刘汝明、高桂滋三人于八月二日开会后,划定了各自防区:
刘汝明、第十三军军长汤恩伯、 第十七军军长高桂滋呈防御计划及批复
    (1937年8月2日)

    (一) 自洗马林起,沿老北台神威台以迄常路口以东关底止,由一四三师刘主席担任,主力控置于宣化、张家口。

    (二) 自龙关起,沿赤城至宁疆堡止,由八十四师高师长担任。独石口由刘主席派骑兵警戒。主力控置于雕鄂堡、赤城。

    (三) 自靖安堡起,沿永宁、延庆至南口止,由十三军之一师担任;另一师位置于沙城以北地区,为总预备队策应。约干五号可接防完毕。当否?乞电示。

    拟办:拟复计划尚妥,准予照办。接防情形随时具报为要。 职钱大钧(印)呈。二十六年8月十日。

    蒋委员长批示:如拟。

电报上并没有反映出十三军奔赴南口的艰辛,冀察是二十九军地盘,其中察哈尔是刘汝明的143师防地,所以中央军想去南口就得先求刘汝明给条路。刘汝明在察哈尔盘踞多年,与热河的日伪军经常有生意上的往来,对于常凯申派十三军去他的地盘前沿南口打仗,他是有些敢怒而不敢言的。于是,他就声称“客军过境,会引起军民误会”和:“恐大军过境,日方借以启衅。”拖了十三军四天,直到常凯申请出了刘汝明的老上级鹿钟麟,才放十三军过境,可是这时候,日军已经开始轰炸平绥线,第十三军只能靠晚上完成一次运兵,每次只能运送一团兵力,至八月三日运赴南口的部队仅三个团。当第十三军官兵抵达南口时,发现国防工事的“阵地”,实际上就是一堆堆的石头和残破的旧碉堡。只有靠祖宗留下来的长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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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北秋悲之二


蒋介石致前敌总指挥汤恩伯作战手令
    (1937年8月6日)

    宣化。汤军长:最近敌必向我南口猛攻,此时兄部只有一心对当面之敌作战,不可再顾虑多伦、张北之敌,预计该方面敌军须于删日能集中承德,如其到达察北,必在下月之初,故于本月内兄可专对当面之敌也;但目下兵力重点,应注重平绥路以西地区,而后方联络线应在怀来、桑园堡向蔚县、广灵、浑源为主要线,而不必以张口为基地,则察北敌情可以无虑矣。如南口能固守半月之久,则各方应援,皆可并发矣。前方阵地构筑程度强固否 ?盼详查电告。中正手启。鱼午。机京。

蒋介石致汤恩伯、石家庄行营主任徐永昌等电
(1937年8月7日)
先电汤军长与徐主任、冯主席、林厅长:构筑阵地应特别注意之点,凡本阵地线前后须多筑伪装工事,并须使敌误认为本阵地,伪装工事之内,并多制草装伪人,以及种种炮兵等,而我部队则隐蔽于伪装地带之各据点。此据点不仅在阵地前方须多构筑,即阵地后方,亦应多筑据点为预备阵地。总此我军与敌此次作战之战术,当特别注意,使敌军飞机侦察与炮兵瞄准,皆误认其目标,以消耗其弹药与实力为要旨也。中正。



从刘汝明手里接过了南口的防务后,在常凯申多封电报的督促下,十三军迅速展开布防。汤恩伯把最强的八十九师529团罗芳珪部署在平绥线经过的南口镇、南口车站及南口东南侧的高地龙虎台上,这是正面第一线。
南口的东北左翼第一线,是谭乃大的530团死守得胜口苏林口。
居庸关以北的凤凰台、青龙桥即正面第二线,为第八十九师舒荣的五三四团预位置。
八达岭或三堡车站附近的岔道、莉涧子为正面第三线,第八十九师李守正的五三三团集结于此作为预备队,该团位于五三四团的正后。第八十九师炮兵阵地位于居庸关以南山地。
居庸关西边的横岭城、镇边城、十八家(长城分段路门)一带,为第四师作战地区。
罗芳珪把三营部署在了南口镇南面的平地上面,东南的龙虎台及相连高地由一营坚守,二营一部守南口车站,主力控制为预备队。阵地一划分完毕,整个三营都忙碌起来。十三军在战术训练方面原来就是中央军里面最严格的,自从民国二十五年全体调绥远抗战后,他们与西北边防军作过很多次交流。汤恩伯本身就是中央军校里张文白带出来的,他敏锐地发现了西北边防军在训练和军官教育方面的优势,于是,他死乞白赖地组织了一期联合军官培训,把一批十三军的团以下军官派到长安高级步校作了两个月针对性战术培训。
罗芳珪和部下就是培训班的学员,令罗芳珪记忆深刻的是,第一课,就是做野战工事,在夜间给定的时间里,他和几个同学被要求按图施工,完成一个步兵班用的轻型掩蔽部,他们被要求用圆木制作一个承重框架,而且掩蔽部覆土要超过一米,一个长安步校的教官彻夜监督他们,终于赶工完毕。下面才是高潮部分,学员们被要求和教官一起坐进掩蔽部,经受了一个民20山炮连和一个八二迫击炮连的五分钟实弹轰击!其中,他们的掩蔽部被直接命中二次!当炮弹在头顶轰然作响,泥土纷纷落下的时候,教官对他们说:“你们记住了吧?一米覆土可以扛105毫米榴弹炮的直接命中,现在打你们的75毫米山炮,火力比日本的75野炮不差,这种火炮日本一个师团里有四十八门,如果你的掩蔽部有一米覆土,你就不怕这些75炮。记住一米覆土就是生,少十毫米也许就是死。”
三营七连长隆德全也是接受长安高级步校速成培训的一员,西北边防军用猛烈炮火的作的培训让他们都深深地意识到了铁锹的价值。在长官们的督促下,从八月三日凌晨一到开始,即使是在位于战线右翼的3连正后方的营部人员,包括营长,副官和4个通信兵,都给他们自己挖掘了10米长的战壕。挖掘工作使人疲惫。用短短的铁锹几乎不可能干成任何事情,连只有几把镐,所以工事进度非常地慢。连部人员直到深夜战壕深度达到一米深的时候才有时间休息。官兵们起了水泡的手开始作疼,他们太疲劳了,以至于倒头便睡;即使在石头地上也并不感到有什么不舒服。经过短暂的休息,八月四日凌晨隆德全又把全连弄醒,继续做工事,到了这天晚上,战壕深度达到了1米半,以后的几天,只要没有战斗,所有的人都会继续挖掘加深战壕,大家使用了所有能弄到手的工具,镐,锹,刀,甚至用手。到日军发动总攻的时候,他们的战壕以经有2米深了。士兵在战壕前壁里为他们自己挖猫耳洞,即使是定时引信炮弹也不能伤害他们。而且他们头顶上有了半米的硬土保护,再也不会受装配碰炸引信炮弹的威胁。

由于山洪暴发而姗姗来迟的日本人,在六日下午才到南口,勤劳的日本人当即就发动了试探性的进攻。他们分别各用一个小队的兵力向龙虎台和南口车站作了短暂的攻击,已经恭候多时的529团用机枪迎接了他们,日军也没有恋战,他们只是要探明中国军队的防御部署而已。从七日他们便不停地调来新的步炮兵分队,对国军阵地的试探进攻也逐步加强,从八日开始,日军在得胜口和南口发起了中队级别的进攻,炮击也加强了。
终于,在十二日,集中了五千多步兵、两个联队的炮兵与三十多辆坦克后,日军第十一独立混成旅团对得胜口、虎峪、南口发起了总攻。起各连又开始干活了!在树林东部边缘2营和3营交界处,我们看到49炮兵团的一个分队正在一线阵地后方30码处进入阵地。

隆德全七连的阵地,是日军正面进攻的重点。先是日本陆军航空队在五点半飞到了南口镇上空,对镇子一番狂轰滥炸,随后日军炮兵在凌晨6点开火了,密集的炮火直冲七连而来,把七连的阵地笼罩在阴影里。空气里仿佛在燃烧和咆哮暴,七连阵地周围的地面像发生了地震一样在颤抖。大部分炸弹装置了定时引信,因而在空中爆炸,有一些也使用了碰炸引信。
敌人的火力达到了狂暴的程度,他们用所有的武器都向三营开火。敌人的中口径火炮产生的黑色烟幕飘过我们的阵地。炮弹把地面炸得坑坑洼洼,空中充满了泥土和石块。隆德全的士兵们把身子抱成一团,躲在掩蔽部和猫耳洞里,幸运的是,七连在炮击中的伤亡率只有大约3%,比隆德全先前所担心的要少的多。

日军炮火去得和来得一样突然。他们的炮兵停火了,但是步兵还没上来。七连从战壕里钻出来,隆德全并巡视了所属的3个排。伤亡令人惊讶得小,主要是有一个掩蔽部被打塌了,里面五个士兵被弹片打出了脑浆,还有个传令兵被埋在了猫耳洞里窒息而死,全连就牺牲了这六个人。尽管很紧张,士兵们都精神饱满。他们在炮击前和炮击时进行的挖掘作业得到了丰厚的回报。

隆德全发现今天日军的进攻组织得不简单,足足有三十多辆坦克和装甲车引领着一个大队的步兵向三营冲击过来。看着日军坦克,隆德全心想:如果没有战前在长安高级步校的针对性战术培训,今天七连肯定要挂了。
除了强调工事的构筑,隆德全还在长安学到了陈长捷教练法中的反坦克战术,西北边防军自己是在步兵团里配有战防炮连的,而且他们的师山炮营和高射炮营都可以平射打坦克,这些其他的中国陆军部队比不了;倒是西北边防军的步兵反坦克装备和战术,可以好好学习一番。酒泉兵工厂生产了一种用于反坦克和炸碉堡的重手榴弹,有1.2公斤重,装药是西北石化与美国杜邦合资生产的高效炸药:TNT和黑索金。隆德全他们在长安步校培训的时候看过这种手榴弹的威力演示电影,一颗可以炸飞一个排的假人,或者一个坚固的地堡。
在全体十三军参训军官们的强烈要求下,临从绥远出发前,汤恩伯从军政部下发的战费里面拨款,向酒泉兵工厂紧急采购了西北边防军司令部忽然发了善心,说是奉刘越石司令命令,赠送520箱反坦克手榴弹和若干公升汽油给,汽油是用来制作燃烧瓶的,当时日本坦克用汽油发动机,一烧就着。十三军助战,还请西北边防军派了一个参谋带了100师的一个班来集宁,给十三军示范步兵怎么打坦克,对反坦克手榴弹的使用和制作燃烧瓶都作了培训。
七连也接受了打坦克的培训,由于南口镇阵地是适合日军使用坦克的平原,529团给七连配了不少燃烧瓶和反坦克手榴弹。前几天守阵地,反坦克手榴弹就起到了很大作用。这玩意儿实在是步兵手里的大炮,西北的炸药威力太大了,一排有个骆铁柱,人高马大的,平时大家都叫他骆驼。这反坦克手榴弹重二斤半,平常人最多扔出去二十米,这骆驼身高臂长力气足,他能扔出去四十米去。
在九日的战斗中,日军发起进攻后,用两门九二步兵炮和重机枪一起,掩护一个小队,冲到了阵地前四十米处,眼看着日军就在掏手榴弹准备扔进七连战壕了,这时候基本是双方都最后一轮投弹,然后就要白刃了,其实守战壕的一方由于战壕空间狭小,手榴弹爆炸后杀伤力能充分体现,防守方很吃亏的,日军三十多枚手榴弹投进来,七连死伤一个排很正常。
正当大家准备拼了的时候,骆驼一口气先后投出了两枚反坦克手榴弹,居然都飞出了四十米外,大家就听到两声巨响,然后冲在前面的二十多个鬼子就炸散架了,胳膊腿到处乱飞,活像是纸人被大风吹了一般。因为这两次投弹,骆驼被赏了一百法币和十听肉罐头。
今天,又该七连检验反坦克战术训练成果了。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4 01:50:35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七章 北秋悲之三


骆驼很不服气,因为自从九日他那次投弹后,排长就 不再让他干别的了,连他的步枪都收走了,让他专心投弹。每次敌人进攻到六十米了,就让他准备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投弹。其它时间,他要作的,就是拧开手榴弹导火索的盖子,准备好下一次投弹。可是骆驼自己觉得更喜欢射击。投弹对骆驼而言,太没技术含量了,不用助跑,轮胳膊就能投出六十多米去。
现在每次鬼子进攻,班长连头都不许他探出去,班长观察到日军进到七十米距离了,就让他在班负责的战壕里从左跑到右,再从右跑到左,给他设置了四个投弹位置,每个位置向左中右各投一发。然后在四十米距离的时候,让全班齐投手榴弹,骆驼则拾遗补缺,用反坦克手榴弹招呼仅存的日军小组。
自从骆驼创造了两颗反坦克手榴弹炸死二十个鬼子的奇迹后,隆连长让七连的每个班都选出了一个身高臂长的战士,和骆驼一样,用上面的方法专门负责投弹。你别说,这个战术还真灵。
在以前的防御作战中,日军的射击技术太精确了,隆德全发现:日军只要是上等兵级别的兵油子,个个是神射手,行进于四百米外可迅速击中守兵露出战壕的头盔,命中率可以达到80%;二百至一百米外射杀机枪射手或移动的守兵脑袋,命中率可达70%(注:这是在与中国士兵的对射中且中方方有机枪压制火力的情况下);50米以内顿停射击一切目标,首发命中率均在90%以上。如果中国军队真的从日军步兵进攻起始线与敌人对射,五百米的冲锋距离一个日军老兵能干死二十五个中国守军。更何况,日军每次中队级别进攻都有四挺以上的重机枪掩护作全面压制,而九二步兵炮则专打国军的重机枪,八百米距离上的直瞄射击,可以把炮弹准确地打进重机枪掩体的射击孔;每个分队的轻机枪与步枪组互相还交替掩护,等到了二百米内,日军每个小队配置的三个掷弹筒就开始发威了,三发以内,必中目标。
529团幸好是遵照长安高级步校对日战术培训,为重机枪作了有顶盖的掩体,也接受了教官的警告,所有机步枪使用上面,不作中远距离射击,等日军步兵进到一百米再开火儿。轻机枪一个长点射就立刻转移阵地。等鬼子到六十米让各班的投弹手连续迅速投弹,然后四十米距离全体投弹,主要用手榴弹和鬼子拼死活。这样让日军无法发挥出他们中远距离射击精确的长处。如果日军进到二十多米了,就仗着国军有工事掩护,用威力巨大的反坦克手榴弹搏杀,一枚反坦克手榴弹可以炸飞二十米半径内的所有日军步兵,只是这玩意儿太重了,一般士兵扔不远,扔出去立刻要躲工事里,不然就和敌人同归于尽了。
所以骆驼这种天生的投弹手真是宝贝,从九日以来,靠着新总结出来的这套战术,三营守住了南口正面的阵地,伤亡也才20%。
可是今天,8月12日,日军出动了30多辆坦克和装甲车,隆德全知道今日之事不可能善罢甘休。
隆德全沿着战壕低头走着,叮嘱着班排长和战士们:“不用慌,打坦克咱们练过,平时怎么练现在就怎么打。”班排长们在最后检查反坦克手榴弹和燃烧瓶的准备情况。
看到骆驼拎着两颗反坦克手榴弹,隆德全很高兴,他拍了拍骆驼的肩膀,又嘱咐骆驼的班长吴有财说:“你们班要配合好,按练习的方法打,你控制好轻机枪,截断坦克后面的步兵,骆驼他们投弹组才能专心打坦克。”吴有财使劲儿地点头。
步兵打坦克的关键是班组内的配合,每个班被分配成了两个战斗组,一个组打步兵,以轻机枪为核心,在敌人坦克逼近的时候,不惜一切代价打坦克左右和后方的步兵,一定要切断坦克和步兵的配合。另一个组打坦克,一般有两个反坦克手榴弹投手,和两个燃烧瓶投手,重点攻击坦克的履带、侧后方,炸坦克履带一般用集束手榴弹,而反坦克手榴弹则炸坦克的侧后方,当时坦克的发动机舱都后置,燃烧瓶和反坦克手榴弹一般攻击坦克后方的发动机舱。
隆德全作了最后的检查,自己也拿了一颗反坦克手榴弹,焦急地观察着日军的行动。他发现急的不止是他,日军仿佛也很急。对于日本陆军而言,坦克也是个稀罕玩意儿,平时,步兵与坦克兵是各自分开编制训练的,就说这次南口战役吧,独立第十一旅团压根儿没有坦克的编制,今天用来打头阵的是原来独立第一旅团的一个战车大队。这个大队统共才十五辆八九式中型坦克是配有三七炮的正宗坦克,其它的都是配备机枪的九四或者九二式装甲车而已,也就是欺负下中国陆军。
今天战车大队派出了所有的八九式中型坦克和九二式重装甲车,共三十辆,气势汹汹地向三营阵地冲过来。后面跟随的是独立步兵第十一联队的黄军勇士们。可惜这个联队是第十一旅团的部队,与来自第一旅团的战车队从未配合过,未免有些前后脱节,前面的坦克和装甲车本能地想尽快冲进敌人阵地,避免在开阔地带遭到敌人反坦克武器的射击,可是后面的步兵却深一脚浅一脚的,跟不上钢铁怪兽的步伐。两者之间迅速拉开了距离。
其实八十九师装备有六门战车防御炮,不过日军的飞机和炮兵太凶狠了,十一日的攻击中,八十九师山炮营的阵地被日军炮兵效力射覆盖了,死伤近百人,本来只有八门山炮,这下子又被干掉三门。战防炮不敢向前部署,躲在山坳里,怕被日军飞机大炮摧毁掉。今天看来只能靠步兵反坦克了。
隆德全正在思忖着,忽然看到敌人坦克周围炸开了花,原来是师山炮营看到形势危机,不顾日军炮兵压制,开火支援步兵坚守阵地了。日军坦克装甲车都是薄皮货色,在国军炮兵火力威胁下,更开足了马力,想尽快冲进中国军队阵地谋求安全。可是后面的步兵们倒了大霉,国军的炮弹在坦克周围炸开了,离坦克近的日军步兵纷纷被弹片劈倒,后面的步兵只好卧倒以求安全。
隆德全看到,确实有两辆八九式中型坦克被击中,甚至有一辆被打得跳了起来倾斜过去,可惜我方的山炮无法用穿甲弹作直射,用的是碰炸引信的高爆炮弹,打到坦克装甲上就炸开了,没有击穿其正面装甲。结果鬼子坦克加了油,又勉强开起来了。
日军野炮联队也闻声而动,隆德全听到了半空中滚雷般的声音,那是敌人的炮弹向八十九师的炮兵阵地飞去。经过山炮营这番拼死的拦截射击,日军坦克和步兵之间脱节得更厉害了,拉开了六十多米的距离。
坦克还是快啊,加满油门,转瞬间冲到了,装甲车上的机枪打得阵地上一片烟雾。隆德全命令:“放过坦克,反坦克组从后面炸他们,反步兵组准备拦阻敌人步兵。”
骆驼和另外两个兄弟握着反坦克手榴弹与燃烧瓶蜷曲着身体眼看着一辆坦克从他们头顶上越过了战壕,骆驼被坦克履带卷下来的土盖了一身,连耳朵都被堵住了,骆驼使劲儿睁开被沙土迷住的眼睛,泪流满面,他看到吴班长在离自己八米远的地方亲自拿着一挺哈奇开斯轻机枪对日军步兵拼命射击,原来的正副机枪射手都被已经被三八步枪打得脑浆迸裂,钢盔飞了老远。吴班长对骆驼大吼着什么,骆驼反正听不到,也不用听,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拍了拍另外两个兄弟的肩膀,很安慰地看到他们眼神还魂了,他大喊:“我先来。”不顾空中横飞的子弹,他站起身,那辆日军坦克刚过去十几米远,骆驼按照战前的培训,拿起了一颗酒泉产的反坦克手榴弹(型号是反25手榴弹),拔出保险销,然后对准目标用力投出。手榴弹出手后,锥形罩内部的布尾簧在弹簧力的作用下将锥形罩和保险片向下推出,直至保险片解脱并脱离手柄。此时锥形罩也随即脱离手柄,并将两根布尾拉直,布尾与拖在后面的锥形罩起到了稳定尾翼的作用,保证弹体飞行过程中的稳定性,并保证手榴弹头部先碰撞目标。。当锥形罩和布尾拉伸开以后,引信上的脱离式保险销则脱离引信并解除对击针的限制,从而使手榴弹进入战斗状态。当手榴弹的头部撞击目标时,由于惯性的作用,引信体向前撞击击针,使击针打击雷管并引爆传爆药,继而引爆弹体内的TNT炸药,形成射流,穿透目标。
手榴弹结结实实地撞上了坦克的后方发动机盖板,骆驼可不敢看结果,他刚扔完就按倒了两个组员趴在战壕里,巨响烟雾和尘土告诉他了满意的结果。他们三个重新站起身,看到那辆坦克已经冒起浓烟动弹不得了,他在一个组员的身上拍了一下,那个组员拿着燃烧瓶和步枪窜了出去,他绕到坦克前侧方爬上了坦克,刚好一个驾驶员正从前方的口要爬出来,这个组员一脚把鬼子踢了进去,马上把燃烧瓶扔进了口子,然后飞快地跳下坦克往战壕跑了回来,那辆坦克从里面向外飞出了火焰,被踢进去的鬼子嚎叫着,满身是火从出口爬了出来。那个组员太兴奋了,不觉直了腰,这太危险了,骆驼正要大声提醒他,可是来不及了,一串日军的重机枪弹打在了他腰间,把他打成了两段,上半截身子已经到了濠边。
隆德全亲手炸了一辆九二式装甲车,射流引爆了车内弹药,装甲车的零件被炸上了天。隆德全顾不得观赏这些,他向左右张望着,发现在七连阵地上,已经有七辆坦克和装甲车满是火焰完蛋了,其中有两辆居然还跨在战壕上,明显是被炸断了履带,又被补了燃烧瓶。
更远些,在九连阵地上也是同样场景。冲过三营防线的日军坦克,基本上被干掉了一多半,还有十几辆冲过了阵地,向南口镇内冲去,隆德全很希望他们一直冲进去到山谷,那里有529团预备队和89师的战防炮准叫他们有去无回。
隆德全更关心日军步兵,他冷静地观察了下,发现他们被中国军队的轻重机枪狠狠地压在地皮上,由于今天配合坦克作战,平时用来压制中国机枪的日军重机枪、步兵炮视线被自己的坦克阻挡了,掷弹筒也没有发挥出来。可是中国军队放过了坦克,在八十米距离上对日军步兵开火,结果日军步兵被十几挺中国军队的轻重机枪压制住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在这种近距离的对射上,日军的射击能力发挥不出来,大家半斤对八两,中国军队有堑壕的掩护,自然有优势,平时捞不着射击机会,多用手榴弹的七连士兵们今天打得过瘾了,他们一直被日军飞机大炮等重兵器还有步兵的准确射击打得不敢抬头,虽然用手榴弹机枪击退了日军多次进攻,但是总觉得不过瘾,今天有机会一命拼一命,和日军平等交换,他们虽然承受了比平时大的伤亡,但是能亲眼看到敌人被自己的子弹打出血柱,士气还是很高昂。
日本人可不愿意在开阔地和工事里的敌人对射,他们现在用的都是现役士兵,是精锐,死一个少一个,再从国内补充都是退役已久的预备役了,不可能这么能打,于是在军官的指挥下,日军拖着伤员,交替掩护着,撤了下去。
隆德全松了口气,他得尽快统计伤亡,准备敌人的下一次进攻了,冲进南口的敌人坦克不足为惧,他们回头的时候再揍他们一顿就是了。
十二日全日激战,日军损失了二十八辆坦克装甲车,步兵的伤亡也达到了近二百人之多。
隆德全的七连也基本打光了,连上他自己,还剩下二十八个人在阵地上,九个班长只剩下一个还是负伤的,三个排长只剩下一个,隆德全自己也被弹片击中了屁股,没法儿坐下了,只能趴在弹药箱上休息。
骆驼已经是班长了,好在班里除了他还有两个活人。吴有财连同班里的轻机枪一起被从南口镇回来的坦克炸飞了。骆驼深深地自责是他的反坦克组没有挡住日军回师的坦克造成了班长的死。骆驼自己的左臂也被日军狙击手打穿,幸好没有伤到骨头,最后一次日军进攻的时候,他是纯靠右手一口气投了三颗反坦克手榴弹炸飞了八个鬼子才守住了阵地。
三营其它两个连也完蛋了,九连国连长重伤昏迷被抬了下去,八连长阵亡,最惨的是营部,日军在下午调来了150毫米重型榴弹炮,营部的位置被日军观察到了,两发150毫米炮弹把营部掩蔽部打垮了,只有两个外出的电话兵幸存。
隆德全不得不接过了三营的指挥权,可是他没有电话,没有指挥部,只好捂着屁股到各连阵地上和幸存的军官们联系,全营统共剩下百把人,他真不知道明天如何能守住阵地。好在晚上罗芳珪团长派来了两个补充连,这是师补充团的兵力,同时来的是罗团长的命令:死守三天。来传达命令的团部参谋告诉隆德全:白天龙虎台失守,今夜罗团长亲自带领补充营反攻龙虎台,恢复阵地。
隆德全匆忙地编组三营准备明天继续苦战,午夜,龙虎台方面火光冲天,喊杀声和枪声爆炸声搅成一团,南口又是一夜恶战。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4 01:51:5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十八章 南方有谷堆

陈纳德的新西装没有能帮助他说服美国驻沪领事馆采取保护侨民的措施,正相反,他在等了两个小时后见到的一个领事馆普通办事员反过来向他信誓旦旦地保证说上海根本不可能开战,陈纳德算是体会到刘越石上将曾经开玩笑说中国有句俗语叫热脸贴上冷屁股是什么意思。
更令陈纳德沮丧的是他随后去的美国驻沪部队:海军陆战队第四团,也同样没有任何战备意识,甚至他好心好意对中国国家航空公司里的美国管理人员的拜访也白费了,这些人包括他的飞行教官欧内斯特埃利森,都不相信战争即将在上海爆发,即使大家都知道中日两国已经在北方把狗脑子都打出来了。
只有两个人相信了他。在周二(十日)晚上,埃利森拉着陈纳德参加了美国领事馆组织的一个茶话会,一个美国来沪考察团居然不长眼地选择这个时候来华作文化交流。茶话会规格倒是蛮高的。
茶话会在上海著名的汇中饭店举行。汇中饭店是一栋位于南京路和外滩拐角的砖混结构建筑,1908年竣工。英国文艺复兴风格。外墙底层为石砌,以上为白色面砖,楼层间隔线脚、窗口和上部两层窗间为红砖镶砌。部分窗口上檐有三角形或弧形眉饰。东南屋顶两端大小不一的塔亭为巴洛克式。顶层原是屋顶花园。底层大厅内部全部木装修,护墙、柱身、楼梯及栏杆等木雕装饰也为文艺复兴风格。1911年上海各界就是在这里欢迎孙中山就任临时大总统。
茶话会后的自助冷餐会上,陈纳德遇到了瑞典公使贝克.福睿斯男爵和被福睿斯男爵拉来参加茶会的瑞典博福斯的大客户,西北开发总公司上海分公司的总经理呼延英良先生;福睿斯男爵主动地询问陈纳德是否南京方面会在上海与日军开战,因为呼延英良先生也在提醒福睿斯这种可能性,得到了陈纳德的肯定答复后,福睿斯坐不住了,他马上去酒店前台,给领事馆值班人员打电话,要他们通知了本国,并准备应急。
陈纳德蛮喜欢新认识的呼延英良的,呼延先生是陕西米脂人,曾经由西北提供的科学中国基金会选派留学美国,他用流利的英语告诉陈纳德,总公司早已经要求他部署撤离上海,西北开发总公司在上海的资产大多已经变现,一些重要的设备也装船运往武汉,从那里经平汉路陇海路去西北。人员也作了撤离,呼延和最后几个同事明天将撤往南京,他们把公司在上海的汽车经铁路托运去南京,人员也会同车前往南京,然后打算再驱车去武汉,呼延将在武汉成立分公司工作一段时间。陈纳德注意到呼延和他是明天同一趟火车去南京的。
和陈纳德不一样,呼延先生穿了一件浅灰色的套装,戴着黑框眼镜,他端着一杯红酒冷冷地望着正在觥筹交错的西方绅士淑女们,他用英国腔的英语问陈纳德:“今天早上的新闻已经登载了虹桥机场击毙了日军二人,为什么今天到场的美国侨民们好像根本视而不见呢?是不是美利坚民族一贯如此乐观开朗啊?”陈纳德正准备苦笑着回答他,忽然看到老朋友埃利森带着一位老年牧师和两个年轻人走了过来,埃利森介绍说,这两位年轻人都是学术界的英才俊硕,一位是侨居上海的普林斯顿大学政治科学学者罗伯特.卡尔.赖肖尔,另一位是这次随团来考察的明尼苏达教授威廉.费尔哈格。而牧师乐灵生先生是美国在华侨界的带路人之一,他已经66岁了,他在上海的时间比在美国生活的时间还要长:35年了。
赖肖尔才三十岁,他是一位典型的美国学者,虽然才三十岁,但是在上海的时间可不断了,这次的考察团主要靠他做导游了。他也确实胜任这个职责,无论是对中国还是对在华的美国社团,他都有着深刻了解。
随着与他们的交谈,甚至呼延也被他吸引了。乐灵生牧师和赖肖尔学士给陈纳德他们两位科普了在上海美国社团的简单历史: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美国人在上海最初的身份只是外国人。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在沪美国人认同西方文化传统,与上海的其他外国人维系着松散的合作关系。当时的美国人并没有赶紧在城中建立一个所谓的民族社区,而喜欢加入英国人的社交生活场所,穿梭于酒吧和教堂。他们的这种被动态度,被人嘲讽为“半吊子英国人”。由于英国方式对美国人来说是如此舒服,以至于他们在建立共同体机构方面落后于其他外国人。
美国移民在上海的增加,与中美贸易的增长成正比。1923年,《密勒氏评论报》认为,除了马尼拉,上海美国人社区是“美国在海外最大的”,共有4000多人。这些美国移民主要是有商业头脑的年轻人,包括许多大公司的代表、独立的小商人,其中也有大量的妇女。到1925年,在上海的美国男女人口比例是105.3:100,男性占总数的51.2%,是性别比例最平衡的外国人社群。随着数量的急剧增长,美国人从最初一般意义上的外国人和西方人,逐渐成为特定意义的美国人。他们愈加关注国家、民族的存在,颂扬美国文化和美国生活方式。美国亚洲协会上海分会1921年表示,上海的美国人寻求“把上海变成一个真正生活的地方”,而不只是一个生存地点。1923年,当美国游客哈里•弗兰克抵达上海时,他看到一个实实在在的“美国市政中心”:它建在贝当大街和南路易多佛路交界处,在那里有上海美国人学校和社区教堂,两处紧挨着,距离许多美国人的住所都很近。
上海美童公学、社区教堂和美国总会这三个机构,是在沪美国人社区活动的主要载体。由传教士控制的教堂吸纳了所有美国人;总会的功能是美国商人的活动中心;学校则是连接这两个元素的桥梁,且愈发关注在孩子中灌输美国主义和保持美国的生活方式。伴随战时的移民,美国儿童在沪的比例急剧增加,从世纪之交的10%上升到1925年的近25%。1918年,由来沪传教士建立的美国学校已经人满为患。
贝当路(法租界今称衡山路)“美国唱诗社”,成立于1917年4月美国对德宣战前两周,是民族主义勃兴的产物。由于英国对美国的批评让人感到不快,在上海的美国人组建了这一新的团体。这块土地在上海美童公学的街对面,易于人员造访。
美国总会是在沪美国人中最为知名的社交场所。历史上,社交俱乐部是美国社区发展的重要步骤。建在福州路上的美国总会,于1924年11月竣工。它的富丽堂皇,是当时上海社交和俱乐部生活中前所未有的。随着总会大楼的落成,“美国社区已经清晰和完美,即使对那些最怀疑的人来说,美国社区打算在上海一直呆下去”。
乐灵生是美国学校的合伙人之一,他热爱上海热爱中国,真正在心底里把中国当成自己的归宿。他正在对呼延说着他对中日战争的看法:“我不喜欢战争,这是反基督教的,可是中国如果不想成为日本的殖民地,只有奋起反抗,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陈纳德和呼延互相看了一眼,仿佛为了验证乐灵生的话似的,旁边的赖肖尔也拼命地点头,他说:“在上海的美国社区主流都反对日本对中国的侵略,我们都把上海看作自己的家乡一样,中国人对我们也非常友好,我们真的不愿意西方人和中国人建设得这么好的上海就被日本人给毁了。1931年,外国人对上海投资总额达11.1亿美元,占外国在华投资总额的34%,对上海进出口商业投资占其全部在华此类投资的80%,对上海工业的投资要占其全部在华工业投资的67%,对上海的不动产投资要占其全部在华不动产投资的70%。”
呼延英良很有同感地说:“上海对西方投资非常重要,对中国自己的工商业发展也是如此啊。从1912年到1927年,上海开设各类华资工厂近500家。到1930年代,如果不算西北边区的话,上海工业已占全国半壁江山。据1933年的统计,上海工厂数占当时全国除了西北边区以外12个大城市工厂总数的36%,资本额占全国12个大城市总数的60%。这些工厂的生产净值占全国(除了西北边区外)总值的66%。上海更是南京政府的钱袋子,仅仅上海市货物税收入这一项,其总额为国民政府全年财政收入的23%。可以说离开上海的税收,国民政府分分钟破产。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中日之间这次战争可能会变成全面战争,上海局势堪忧啊。”
说到这里,几个人都止不住叹了口气,赖肖尔说:“希望能像一二八事件时候一样,通过西方国家的调停取得一个平稳的局面吧。”这下子,轮到陈纳德叹气了,他知道刘越石上将的看法,上海的开战不可避免地开启长期中日战争,不打到一方彻底投降不会结束。
茶话会散场了,陈纳德谢绝了埃利森开车送他的好意,他叫了辆黄包车,返回自己在法租界的酒店。他想再看一眼和平的上海之夜。随着黄包车有节奏的铃声,道路两旁的一切就像一部影片展示在他眼里:
路过的一个电影院刚散场,时髦而有钱的男女,从有冷气的电影院里纷纷走出来,他们中很多人可能是从中午一直坐到现在的。因为有的电影院买一次门票,可以不受场次限制,呆一整天也没有关系,对谈情说爱的人最合适。陈纳德忽然想到,蒋宋美龄跟他提过,再过两天就是中国的情人节:七夕节,难怪有这么多情侣们在街上徜徉。陈纳德羡慕地看到很多男士穿着比他还笔挺的白色套装,身边是被旗袍描绘出曲线毕露的身材的美女或者,更气人的是美女们,回顾自己一个孤单的老丘八,真是气煞老夫了。
路过的还有舞厅。上海颇有众多的年轻男女舞迷,他们反其道而行,到舞厅里消夏。一对对情侣在优美的旋律和昏暗的灯光下,忘情地跳着。旁边的电风扇,不停的旋着,汗还是不断地流下来,可他们并不觉得热。对于他们来说,跳舞似乎比其他消夏方式更为有效。
无论是舞厅还是电影院,旁边都少不了冷饮店,店前竖着可口可乐、荷兰汽水等诱人的广告,使人垂涎三尺。隔着橱窗,可以看见刚从电影院、或者舞厅里出来的摩登的年青女士唇中含着吸管,气泡沫在高脚玻璃杯中跳跃着,或用小勺慢慢舀着冰淇淋,千种风情万般妩媚,更是一幅活广告。而她们的情人们则在对面讨好地凝视着她们。
冷饮店一般有电风扇,甚至还有冷气,今天是周二,也有洋行里‘白领’的上海人,下班路过冷饮店时,进去喝一杯刨冰、冰琪淋或汽水,用清凉抚平自己急促的工作节奏,然后再回家,如果是周末,你可以看到中产阶级们约同三五好友来此相聚。今天上海日间高温,饮冰店的生意红红火火,拉门的**没有半点休息的机会,穿着白色衣服的服务员像蜜蜂般来回穿梭,忙的不亦乐乎。
上海是一座市民化的城市,中产阶级们有冷饮店,小市民们也有大排档式的饮冰处,旁边树起一面白旗,一个大大的‘冰’字,就算是招牌,简单醒目。几个圆形大木桶,涂着红色的北平或天津产的酸梅汤字样,并标明价目。几张普通的桌子,铺上块白布。颜色各异的杯子,整齐在摆在面盆上。一切非摩登不兴。这些街头饮冰处,也摩登起来了,同样有鲜橘子和刨冰出售,而且杯子里头也斜斜地插着一根吸管。长衫的饮客,短衫的顾客,只要掏几个铜板,便可用廉价而又摩登的方法畅饮一番,这一类街头饮冰处,往往是座上满客,生意丝毫不比冷饮店差。
黄包车后面吹来了一股黄浦江的江风陈纳德贪婪地吸了气,他知道上海不仅仅是天堂,也是地狱。就说这个黄包车夫吧,夏天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在热浪袭人的季节里,为了生计,他们不得不冒着烈日奔波,哪里有闲钱和闲情呢?黄包车夫们拉了最后一趟客人后,回到家里,浑身的汗珠还从毛孔里向外滚出来,一颗颗珍珠似的。搭在肩上的面巾,早就变成了黑色,发出一股剌鼻的汗臭味。妻儿赶忙递上凉水和湿毛巾,车夫接过来擦二下,咕咚咕咚将一大杯水喝下,叫一声‘爽’,然后把赖以生存的车辆在路旁停放着,不再延揽顾客,敞开了粗破的布衣,拉一把破旧的竹塌坐下,一边扇一边唱着:‘扇呀扇呀扇呀,扇来了阵阵凉风,扇去了若干炎热,扇子呀,扇凉了我身上的汗水。扇呀扇呀扇呀,只要不怕手酸力疲,自会风生热退,我们努力的扇,这可恨的夏日,也会退避三舍……’。
夏天本是儿童的季节。孩子们赤着脚,光着腿,满身散发着热气,他们喜欢热,而不感到热,暑假的假期最长,将近两个月。家境好的孩子们逛公园乘凉,与父母兄弟进游泳池学游泳,还有冰淇淋吃,但是穷人家的孩子们,小小年纪就要为家庭分担一份忧愁。一些穷孩子背上背了一只筐,不停地跑着叫着:卖冰呀,卖冰呀,他们为生存而奔跑。至于冰淇淋的味道,大概一辈子也没有尝到过。
所以刘越石上将有过句话:如果你爱一个人,请把他送到上海,因为那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一个人,请把他送到上海,因为那里是地狱。可是无论是穷人还是富人,无论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这个矛盾的大都市,都是他们的家。这里有着中国最完善的公共服务:公交、邮政、电信、自来水、供电,这里的银行、证券所、保险公司是亚洲最专业的,这里的港口设施、仓储、铁路和公路转运是中国最方便的,这里的报关、进出口公司是中国效率最高的,这里的零售业和百货业是世界领先的,这里的一切都能赶上纽约、巴黎、伦敦的步伐,东京和香港与上海相比,就是两个渔村。
在陈纳德和大多数曾经到过上海的西方人看来,上海是他们实现理想的梦之地,这是无数西方冒险家们在东方创造的乐园和梦境,在这里他们只要肯付出就必有百倍回报,无论你是何肤色,无论你信仰何种宗教,无论你是何种姓,上海都会欢迎你,都会给你机会,上海是属于全世界的一个美梦,但愿这个梦永远不要醒。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4 01:53:4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射声 于 2017-10-24 01:58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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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南风喃之一

就在陈纳德参加的茶话会召开的同时,中外记者们正围着上海市长俞鸿钧了解8月9日虹桥机场枪击事件的案情。联合调查组刚在下午六点从案发地点返回市区,来自中日美英法的职业侦探们都参与了调查。
俞鸿钧是典型的广东人长相,有着大额头和高颧骨,他今年三十九岁,是刘越石圣约翰大学的学弟,在学校就以文笔出色而著名,成为校刊的主编。后来基本上在上海市政府一路工作下来,都是文宣与财政方面的主官。在事件爆发的时候,他刚上任上海市长两个星期。但是外国记者们却很喜欢这位新来者,他身材矮小,反应机敏,能用英语交流,是这个国际都市与世界交流的理想喉舌。可是在今天,记者们注定得不到他们想要的答案,俞鸿钧只是竭力呼吁中日双方冷静对待,防止形势恶化。
他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他和身后几百万上海市民面对的局面糟透了。
一口气一位上海市民后来写道:
侵略战争开始之前,日本军阀在上海有几个优越条件:在民国二十一年(1932年)“一•二八”事件之后,中国在屈辱的情况之下订立了一个《淞沪停战协定》,中国军队不得驻扎上海周围数十里之内,只准到昆山为止,昆山以西,是见不到一个中国兵的。可是日本人反而可以在上海公共租界的虹口区屯驻军队,同时黄浦江中经常有大批军舰驻守,海陆空军都有,而且当时日军在上海布下了许多间谍,混在中国的各阶层组织之中,中国老百姓不知道的事情,日本人早已都知道。那时节上海市政府设立在市中心区,可是上海人要到那个区去,必定要经过在北四川路(今四川北路)底的日本海军司令部,才可以到达市中心区,所以这个司令部就控制了市中心区的咽喉。
  当时上海市市长是俞鸿钧,他每天出出入入都感到日本军人的威胁。市政府有一个情报处,有一天,俞市长下手谕把历年情报档案运出中心区,哪知道所有档案早已全部失踪,代替档案的完全是白纸,原来当时市政府的秘书王长春早已受日本军部的利诱,勾结部分职员,干了这件“盗宗卷”的事情。因此市府一切情报,日本人早就知道。换句话说,这时市政府的情报处,早已变为日本人的情报处了。
  上海市政府从那年的八月五日起就由俞鸿钧带了十六名亲信和八个卫士,在法租界白赛仲路(今复兴西路)一座神秘的屋宇之内,办理一切公务,上海的一般老百姓是不得而知的。
  白赛仲路的办公处,五号上午开始办公,下午就有日本同盟社送来一份油印的新闻稿,俞鸿钧见了这个新闻稿为之骇然,因为他在此地办公是极端秘密的,何以当天就被日本方面知道了呢?
  日本同盟社送来的稿件分为两种,一种是报纸用的新闻稿,一种是不公开的参考资料,在参考资料中就提到上海市政府已秘密迁移,且将全部人员名单调查得一清二楚。后来才发觉,俞鸿钧的秘书中有一法文秘书耿绩之,就和日本人关系非常密切。同盟社每天送来的参考资料,竟然把南京最高当局每天给俞鸿钧私人的密码公文都译了出来,足见日本间谍不仅上海市政府有之,连政府最高机关都有,这么一来,才把俞市长吓坏了!
这次日本海军策划的大山勇夫冲击虹桥机场被击毙的事件,把俞鸿钧更是逼到了墙角里。大山勇夫根本就是去找死的,他和斋藤驾驶汽车冲击钟松独立旅守卫的虹桥机场,逼卫兵开火击毙了他们。事件发生后,淞沪警备司令部(司令杨虎)却草率从事,命令中国士兵连夜把被击毙的日军尸体移至被击坏的日军车旁,然后把一个死刑犯(名叫史景哲,也有资料称叫时景哲)提出监狱换上宪兵的服装,枪毙在机场门口,弄出一个日军强行闯入机场时先开枪打死我宪兵,然后我宪兵才还击的假现场来。结果弄巧成拙,日本人和其他国家参与调查的人员看出了破绽(一是死刑犯手臂上有被绳索捆绑的痕迹;二是死刑犯是被驳壳枪打死的,而二名日本军人使用的都是小口径“勃朗宁”式手枪;三是死刑犯蓬头垢面,指甲过长,不像是宪兵)。
俞鸿钧现在就处在了一个非常困难的境地,一方面是日本海军蓄意挑起事端,另一方面是上海几百万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命悬一线,而中国军方为了保卫上海,也亟不可待,需要迅速采取行动,俞鸿钧呼吁各方冷静再冷静,其实他自己心里清楚,在战争一触即发之际,想保持冷静谈何容易。
十日白天,市政府秘书和日本领事开会,日方提出“中方撤退街道上一切XXXX”.当时参加会议的除了市政府官员还有淞沪警备司令部副官,这个要求还给俞鸿钧留下个难题,因为市政府翻译不懂军事,他翻译成了撤退一切防御部队,可是淞沪警备司令部副官认为该翻译成:撤退一切防御工事。事情重大,只好矛盾上交,汇报给南京。其实日军虎视眈眈,中国军队在闸北和日军控制的虹口交界处已经布满了铁丝网沙袋街垒,穿保安队制服的中国士兵往返巡逻,这个节骨眼上,无论是工事还是部队谁敢撤啊?日军一向背信弃义,你撤了他说你掉了把刺刀,然后攻过来,怎么办?
事到如今已经容不得任何盲目乐观了,下午联合调查组的报告一到俞鸿钧手里,他就马上给南京急电:日人绝无善罢甘休可能。
同样是在1937年8月10日深夜,距离陈纳德刚离开的汇中饭店不远,外滩边的爱多亚路4号,大北电报大厦四层灯火通明。
延安东路34号电信博物馆,系1921年丹麦大北电报公司在外滩建造的电报大厦,新古典主义的设计风格其实是经过改良的古典主义风格建筑。一直均以其优雅、唯美的姿态,平和而富有内涵的气韵,描绘出高雅、贵族之身份,有着。常见的壁炉、水晶宫灯、罗马古柱等亦是新古典风格的点睛之笔。
新古典风格从简单到繁杂、从整体到局部,精雕细琢,镶花刻金给人一丝不苟的印象。一方面保留了材质、色彩的大致风格,仍然可以很强烈地感受传统的历史痕迹与浑厚的文化底蕴,同时又摒弃了过于复杂的肌理和装饰,简化了线条。高雅而和谐是新古典风格的代名词。白色、金色、黄色、暗红是欧式风格中常见的主色调,少量白色糅合,使色彩看起来明亮、大方,使整个空间给人以开放、宽容的非凡气度,让人丝毫不显局促。延安东路34号,原为大北电报公司。新瑞和洋行(英)设计,1922年竣工。新古典主义风格。大厦立面中部为巨柱式构图,每层窗口、窗裙有不同的古典装饰。室入口处有一尊雕像,这就是“把电报引入中国的丹麦人”(Edouard Suenson)先生的雕像。
内有表现丹麦国家的装饰符号。上海是中国最早兴办电信的城市,是中国电信业的发祥地和枢纽港之一。发轫于1871年、创建于1881年的上海电信业。作为中国电信业的起源地之一,上海见证了近现代中国电信业发展的各个历史瞬间。大北电报公司是丹麦国际电报公司在中国开设电信公司使用的名称。清同治八年(1869年)由丹挪英电报公司、丹俄电报公司和挪英电报公司三家组成,总公司设于丹麦首都哥本哈根。清同治九年(1870年),以大北电报公司名义来华开业。李鸿章 (1823年__1901年)我国近代史上的洋务派首领,中国电报总局的创办人。1877年6月15日,李鸿章在上海建成从行辕到高昌庙江南机器制造局(后为江南造船厂)的电报线并正式通报,这是上海最早自办的专用电报线路。1918年,大北电报公司斥资21.8万两白银购入这个爱多亚路4号(即今延安东路34号)地块,建造新大楼,即电报大厦。
大厦的四层是被财大气粗的路透社整体租用的,日本官方通讯社同盟社从路透社手里租了一部分,作为上海分社办公室。分社负责人松本重治正在办公室里忙碌着,核对几份通许稿。
同盟社来头不小,为了强化对新闻传播的控制,日本政府1935年着手合并通讯社。经过反复协调,最终于1936年11月在“联合新闻社”(1926年建立)和“电通”两大通讯社(帝国社在竞争中衰落)的基础上建立社团法人同盟通讯社。该同盟社实际上完全由军部控制,其他通讯社以加盟形式归到该社名下(当时共189家)。
松本重治心情很沉重。他1931年十月便来到了中国,虽然算是半个日本官员的身份,但是他真心谋求中日和平,并且因为把中国人当人看而被军部的一些人不当日本人看。自从七七事变后,他一直在采访第一线,与中日的军政工商要员交往,为和平出谋划策。他了解那些中日双方曾经尽力阻止战争扩大的人如参谋本部作战部长石原莞尔、中国驻屯军参谋长桥本群、满铁总裁松冈洋右等为此做过的努力,也通过他在中方的朋友如国民政府外交部司长高宗武等,竭力构建中日和平谈判的渠道。可是,一切都挡不住日本军方的好战分子寻求扩大战争的疯狂,他们扣留了日本首相的和谈特使,他们不顾天皇要求和谈的口谕,策划了大山勇夫冲击虹桥机场的事件,就在这一天早上,松本重治还在家里请高宗武共进早餐,高宗武昨天刚和日本大使川越在上海见面,高对松本说:“据川越讲,在东京,近卫内阁的陆海外三省达成了共识,决定对中国采取从无先例的宽容态度,川越讲话时充满热情,我也欣喜之至。……自昨晚发生大山事件之后,形势急转直下,如果在上海附近也发生中日两军冲突的话,那么在外交上就无能为力了。”松本无法可想,只能反复请高宗武给淞沪警备司令杨虎打电话,请中国军方谨慎从事。
现在,松本重治喝了口冷了的大麦茶,终于核对完毕稿件了。由于东京那边要发晚报,所以新闻稿必须在晚上十一点前发出。可是这些天工作量突然加大,现在已经是午夜时分了,松本把一些来不及在八月十日发出的稿子才审完,准备用做十一日的素材。这些天,局势动荡,天天有爆炸性新闻,路透社那帮同行们也是加班加点,奋笔疾书。松本刚伸了个懒腰,忽然对面路透社的办公室里传来了几声惊呼。路透社是把几个办公室转租给同盟社作了二房东,不过把对着黄浦江的办公室都留给了自己,松本重治好奇地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他发现对面办公室敞着门,路透社的同行们都围在窗边,一个认识的英国记者向他招手:“松本君,来看看吧,你们的陆战队终于来增兵了。”松本顾不得仪态,三步并两步冲到了窗边,黄浦江一览无余地出现在他面前,七八艘满载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军舰,灯火通明,杀气腾腾地向外滩开来,仿佛在接受上海中外市民的检阅一般,迎接他们的是已经停泊在黄浦江上的日本海军第三舰队的汽笛声,二十多艘日本海军战舰,汽笛长鸣,向世界宣布,上海和平的日子该结束了,因为他们终于来了。

 楼主| 发表于 2017-10-24 01:55:5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射声 于 2017-10-24 01:57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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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南风喃之二

1937年8月11日,上海日总领事指责我违反淞沪停战协议(1932年),再次要求中方撤退驻沪保安队。市长俞鸿钧严词驳斥:日军的背信行为,已将停战协议破毁无余,如日军调回,我保安队亦可撤退。   -1937年8月11日,我军破坏江阴下游的灯塔、灯船、灯桩、测量标杆等航路标志,目的使日舰航行困难。   -1937年8月11日,日军对南口地区展开正式攻击。其主力猛攻南口镇,另以1个大队(坂田支队)向南口镇西侧地区长城线助攻,并以一部在得胜口佯攻。日军步兵在飞机、炮兵、坦克支援下猛攻守军阵地。守军第89师凭有利地形顽强抵抗。   -1937年8月11日讯:由于上海形势日趋紧张,上海居民纷纷离沪,向长江上游迁避,仅往宁波一地就超过10万人。
-1937年8月11日快讯:虹桥事件后,上海空气骤然紧张,大队日舰已聚集吴淞口外,记巡洋舰四艘、驱逐舰两队八艘,后续鱼雷舰等亦正陆续到达。英美法舰艇亦频繁调动,身为忙碌。

松本和中外媒体目睹日本海军大举增兵的当天,日本驻上海总领事冈本和武官冲野于11日分别会见了俞鸿钧和淞沪警备司令杨虎,提出在正式交涉之前,为避免再度发生类似冲突事件,要求中国方面立即撤退保安团和拆除所有保安团的防御工事,并解释从佐世保增兵上海的目的是为了保护日侨。这种无理要求当然不可能为中国方面所接受,即以“上海系中国之地,无所谓撤退”等理由予以拒绝。冈本见威胁无效,当日下午又要求由中、英、美、法、德、意、日各国委员组成的淞沪停战共同委员会召开紧急会议,以所谓“中国保安团及正式军队进行战争准备、妨碍租界安全及违反停战协定”为理由,提请各国代表采取有效方法制裁中国。中方代表当即“依法据理驳复谓:‘(1)停战协定早为日方破坏。因日方军队时常侵入八字桥一带区域,该处地段按照协定,日方军队悉应撤退。(2)日方既破坏停战协定,则根本无依据该协定作任何提议之权。(3)日方每利用共同委员会为实施该国侵略政策之工具,于己有利时则提及之,于己不利时则漠视之,应请各国注意。(4)日方对于虹桥事件,一方(面)同意以外交方式解决,一方(面)军舰云集、军队增加、军用品大量补充,此种举动影响各国侨民生命财产之安全,且对于我国威胁与危害。根据上项理由,应请大会对日方请求驳斥,并对日方之威胁行为报告各国。’……后中立国代表问:‘双方军队能否隔开以免冲突危险?’(中方代表)当即驳称:‘我方队伍在本国领土,采取自卫行动,并无不合。日方军队如能撤退,自无冲突危险。’
11日是关键的一天,俞鸿钧亲自参加了淞沪天战共同委员会的会议,中日两国势不两立,各中立国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意大利代表就很诚恳地提出:“上海可不可以开辟为不设防的自由港?”英法代表也表示赞同,俞鸿钧气结于胸,他心想:“日本人是意在取道上海攻克南京以至于征服全中国,我们让出上海不过是给日军一个更靠近南京的出发地而已。”但是事已至此,俞鸿钧不由得想起了刘越石上将在圣约翰校友会上讲过的一个笑话:美国总统罗斯福与英国首相张伯伦闭门会谈后,召开记者招待会,记者们问:你们秘密地谈些什么?张伯伦:“我们在谈论日本人要杀掉四亿五千万中国人和一个裁缝的事情。”记者们大惊:“为什么日本人要杀掉一个裁缝?”张伯伦得意地对罗斯福说:“看见没有?我早就说了,没有人会去关心那四亿五千万中国人的死活。”说到这里,刘越石微微一笑,他说:“抗战先要靠自己,天助自助者。”
俞鸿钧知道作为弱国的代表他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说:“我们的境地,你们永远也不会理解。”会议陷于僵局。厥后我方表示:中国军队当恪遵中央‘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之一贯政策,如日方不向我攻击,当决不向其攻击。”
走出了会议楼,俞鸿钧望着华灯初上的上海,想起了早先张治中在文告里的一句话:“此日吾民族已临于最后关头,此日吾人亦陷于生死线上。”
俞鸿钧走出会议楼的时候,陈纳德已经坐在了上海回南京的火车上,今天凌晨黄浦江上强大的日本海军舰队,远道赶来的日本陆战队援军,已经成为上海报纸和街头巷议的主题。字林西报称:“这是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军力展示。”陈纳德在想,蒋宋美龄和她的丈夫知道日军在攻陷平津,猛攻南口的同时,大举增兵上海,强大的舰队布满黄浦江,会作出什么样的判断和反应?恐怕这种感觉就像你看到一个强盗拿着枪,已经在你的客厅放了把火,现在又一脚踢开你的卧室大门一样吧?如果你不想跪下求饶,你只有抄家伙上了。问题是,常凯申和中国人有这个勇气吗?
想想蒋宋美龄女士那娇小的身材和妩媚的眼神,陈纳德就不由得摇了摇头,他从见到这位女士就有一种想保护她的欲望,那简直是中国瓷娃娃,对比那些凶神恶煞的日军,陈纳德设身处地为蒋宋美龄女士和千千万万像她这样的中国女士们担心。而她丈夫下属的中国只有一支装备简陋,训练差劲儿的军队保护这些可爱的女士们,这支军队甚至没有鞋穿,平时靠自己编草鞋,临战了才发一双布鞋,陈纳德扪心自问,如果他是这支军队的一员的话,他是没有什么勇气去面对日军的飞机大炮坦克战舰的,那是螳臂当车啊,送死啊。
陈纳德恨恨地想,要是我手头有三百架战机就好了,不用太多,三百架良好编组的由熟练飞行员驾驶的战斗机和轰炸机,适当的后勤供应,肯定能把黄浦江上的日本人都炸得喂鱼鳖。想到这里,他不由得佩服起刘越石上将来了,西北陆航有二百架在全世界上也算最先进的战斗机,有五年前就进入苏联正规航校培养的飞行员,有柳随吾、汤凌云这样出色的指挥和参谋人员,还有美苏两国的军事专家队伍帮助,而且他们对自己的对手:日本陆航海航的了解程度令人吃惊。西北边防军军情四处得到了日本陆航的飞行员手册,甚至将其翻译成了英文与俄文,更可怕的是,他们得到了日本飞机的结构数据,这些都作为绝密情报提供给了陈纳德等极少数的人,陈纳德就是根据这些情报设计了一整套对付日本空中力量的战术,陈纳德亲手训练过西北陆航的战斗机飞行员们,他心里很清楚他们的能力,相信实战会验证西北陆航是现在世界上最优秀的空中战斗机队。
还有西北边防军那精锐的陆军部队,装备着克虏伯重型榴弹炮和能灵活机动的山炮,别的不说,陈纳德和陆军做过空地配合与空地对抗演习,他很了解每个军、师、团都有合理搭配的大小口径防空火器,其中高射机枪还是仿制美军经典勃朗宁M2的0.5英寸气冷机枪,这种机枪弹种齐全,弹道优良,美国陆航的战斗机上标配的也是这种机枪。可以说西北边防军的野战防空能力甚至比处于和平时代昏昏欲睡的美国陆军都要强很多。
作为空战专家,陈纳德可以断定无论是从装备上,训练上,战术上,后勤上西北边防军都可以与日本陆海军航空队一战。而且,作为一个注重后勤细节的军官,陈纳德注意到,西北边防军有很好的胶鞋穿,冬天他们会换穿一种暖和的翻毛鞋。西北边防军的个人装具尤其是携行具也是美军的仿制品,据说这来自马歇尔的影响,而且受到了苏联红军军事顾问的质疑,但是刘越石上将简单地告诉苏联人:美军的设计比你们合理,如果你们有更好的,我们愿意采用,这结束了一切争端。结果西北边防军仿制了美军的1910背带、1923武装带(把其中两个弹夹包更改为四个木柄手榴弹的挂袋),他们唯一扬弃的是美军1928背包,这玩儿艺笨重,刘越石让供应商重新设计了一种背包,据说新的设计合理多了,马歇尔和魏德迈都推荐给美国陆军,不过根据陆军部一贯的推诿低效,可能得等真打起仗来才会更换。

陈纳德相信,西北边防军将是中国抗战的一支最精锐的力量,他忽然又对中国人有了一些信心,毕竟他们还有刘越石这样高瞻远瞩的将领,还有西北边防军和西北陆航。
火车进站急促的刹车和汽笛声打断了他的思路,陈纳德向窗外望去,发现已经到了苏州站了,火车司机不知道怎么搞的,刹车有些急,陈纳德和其他乘客们都被搞的前仰后合,有的乘客还被泛出杯子的水泼到了,不由得破口大骂。
可是当大家看到站台上的情景,都闭嘴了:站台灯火通明,列队站满了头戴德式钢盔的士兵,他们胸前挂着手榴弹,手执毛瑟步枪。捷克式轻机枪,马克沁重机枪排列整齐,而陈纳德注意的,是他们脚上的德国皮鞋。陈纳德明白了,这是南京国民政府陆军的精华:调整师,也就是俗称的德械师。
站台上几个穿铁路制服的人拿着铁喇叭在大喊大叫,陈纳德听不懂他们的中文,不过他很快就从其他乘客的动作中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所有乘客都开始整理行李,然后匆匆下车了。陈纳德有点儿晕,他没什么行李,就有一个西北边防军的帆布背包。可是他要是下车了,又怎么回南京呢?
容不得他多想了,几个好心的乘客用英语对他解释说,所有乘客必须下车,军队已经征用了本次列车,将乘车去上海方向布防。陈纳德只好跟随大家下车,乘客们刚下完车,等待已久的部队蜂拥上车了,陈纳德望着他们,每一张面孔都是那么年轻,他们都因为终于可以奔赴抗日战场而兴奋不已,他们身上挂满了武器和弹药,但是很少人带着德式的背包和饭盒,陈纳德知道其实他们每个人都配发了这些德式的生活装备,瞬间,他明白了,这些年轻的中央军官兵们是去拼命的,他们不知道也不在乎自己能活多久,尽量多带弹药少带个人用品。他不由得想起了西北边防军对单兵装具的规定:把美军S型腰带上的十个子弹袋减少为八个子弹袋,增挂四枚木柄手榴弹袋,每个步骑兵、炮兵、战斗工兵必须挂急救包。
很快列车装满了年轻的中央军官兵们,汽笛声声,仿佛是官兵们在向和平的生活告别。陈纳德和站台上的中外旅客们百感交集。无论如何,在日军增兵后,南京国民政府迈出了抗战的关键一步,11日傍晚下达了进军令,从9日起就在铁路各站附近枕戈待旦的88师、36师用火车从无锡苏州开进真如,公路边露宿了两夜的87师汽车开进江湾。配合他们的还有炮兵部队。
陈纳德在站台上不知何去何从,突然一声哈喽传来,他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了呼延英良正从站台上一辆开来的汽车窗户里向他招手,他笑得活像一只见到了鸡的狐狸。

 楼主| 发表于 2017-11-8 17:29:46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一章 南风喃之三



神通广大的西北开发总公司居然帮助呼延英良把火车上托运的两辆汽车在苏州卸了下来,呼延英良想起了在汇中饭店上有一面之交的陈纳德,就把他捎带上,连夜赶往南京。事实证明连夜赶路是非常明智的,因为从第二天起,上海到南京的公路上就挤满了逃离上海的平民。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艰苦历程,陈纳德终于在12日下午赶到了南京,他惊喜地发现,刚成立的中央空军与西北陆航空中作战联合指挥部(简称中西空战联指或者中西空指)已经是三缺一,就等他了。总指挥周至柔将军、副总指挥毛邦初将军、参谋长柳随吾上校都焦急地等着他陈纳德总顾问靓丽登场。
中央空军的指挥一直是由航空委员会负责的。说起航空委员会,因为大量军费开支和装备采购,是油水十足的机构,自然也是有名的烂账一笔。
航空委员会的前身是军政部航空署。中央航校成立以前,航空署几乎只有一块招牌,几架残缺破旧的飞机和七拼八凑的一些已停止飞行的航空员。署长先是黄秉衡,后是葛敬恩。在葛敬恩之后,徐培根接任航空署署长一职,徐培根是浙江象山人,曾担任过陆军大学教育长,去德国和意大利考察航空军事,回来后自然竭力鼓吹学习意大利的一切,并发扬与时俱进的吹牛拍马精神,把墨索里尼这位领袖怎样崇敬中国的“领袖”吹得绘声绘色,使得许多“领袖的忠实信徒”情绪激昂。对此种种,常凯申自然得意洋洋,于是航空署扩大为航空委员会,会址也由杭州迁到南昌。徐培根仍是航委主持人。
正在航空界的意大利迷们“蓬勃发展”的时候一个惊人的消息从江西传来:南昌的航空委员会被一炬大火烧得精光!法西斯领袖的嫡传生徒徐培根被国民政府领袖常凯申关到牢里去了!消息所至,顷刻鼎沸。
这次航委内部上下左右同时起火的情景,据说是常凯申的“行营”亲眼看见的。航委的经理部分烧得最为彻底,所有帐册、单据全部烧光。因而有人向常凯申明言:徐培根亏空公款,他的裙带庶务老爷贪污舞弊,无法弥缝,才用定时燃烧弹纵火的。但没有人证物证,案件一再延搁,终未定谳。果然,一年之后,忽然镜头变换,说是航空委员会的大纵火案“真相大白”了。据称一个勤务兵“投案自首”,报告失火原因是他曾经用擦洗过飞机的汽袖代替水洗刷了所有房间的地板,一处失火立即蔓延全部云云。徐培根要恢复自由“为国效劳”了。继徐培根之后,由粤系的陈庆云接任航空委员会的负责人。
1936年春,蒋介石的军事委员会和航空委员会都迁到南京,航空委员会改组扩大的任务落到航校校长周至柔的头上。
常凯申鉴于两广军阀反对他的空气仍然浓重,就把周至柔升为航空委员会主任,把航校校长畀予两广系的黄光锐,实施其怀柔政策,航校的实权则操在副校长蒋坚忍的手里。周至柔兴致勃勃来到南京,一开头便碰上未曾料到的难题。常凯申在叫他草拟航空委员会改组方案时,规定由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兼任航空委员会的委员长。委员会只是虚名,没有一个委员,宋美龄为秘书长,周至柔为主任。以下的编制、人事归周至柔草拟。周至柔考虑到秘书长虽然只应是主任以下的幕僚长;但这个秘书长却是“天字第一号的夫人”,决不能把她放在自己的下面。因此拟上去的组织系统是:委员长高于秘书长高于主任。可是常凯申一派公事公办的样子,亲自用红铅笔把“秘书长”的地位钩到“主任”下面,说秘书长应该是主任以下的秘书长。当然了,周至柔少将很识相,决不把委员长的客气当成福气,一般情况下都小心伺候着委员长夫人。
组织编制核定后,常凯申自定为空军中将(中国特色:陆军特级上将兼空军中将),宋美龄为少将秘书,周至柔也晋升为空军少将。周至柔虽然一直很注意搞好与蒋宋美龄的关系,可是后来在一些公事上,还是与宋秘书长有些矛盾。
常凯申在三十年代初开始建设空军后,由于美国人不愿意协助他打内战,就偏向意大利取得建设空军的支持。以总顾问劳地少将为首的意大利顾问团初到中国时,仿佛有意为徐培根的法西斯宣传作证明,确实曾经迷惑过不少人。从欢迎宴上回来的空军高级人员,纷纷谈论对意大利顾问的好印象。说他们服装整齐,举止严肃;宴会一开始就先举杯祝“蒋委员长”健康,宴席散时还齐声高呼“万岁”;坐立之际,一听到提及中国的“领袖”,马上挺腰肃立,表示敬意。不特如此,这个顾问团来华时,还带来墨索里尼赠送给蒋介石的礼物:一架“卡帕罗尼”号巨型座机。凡此种种,与一向藐视中国的美国顾问团相比较,真使许多空军人员大为感奋。于是蒋介石又派了一批飞行科和机械科的毕业生去意大利留学。据说墨索里尼非但不收任何费用,还一个个亲自接见把亮闪闪的勋章佩带在中国学生的胸襟上,使这些中国学生以自己的政府不曾授予勋章为憾事(国际上的礼节是,没有在本国受过勋的人,不能佩带外国的勋章)。
但很快,意大利顾问团也暴露了真实面目,他们是一伙飞机掮客和航空流氓。所谓墨索里尼赠给蒋介石的“卡帕罗尼”号飞机一经试飞,方知是一架陈旧落后、性能很差的木制家伙。飞行人员谁也不愿意驾驶它,怕出危险,蒋介石更没有乘坐过一次。更有甚者,他们与日本鬼子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试图窃取中国的军事情报。“西安事变”前夕,意大利顾问团(此时的总顾问为史卡隆尼),以策划“对日作战”为借口,向宋美龄提出要航空委员会给他们一系列关于中国空军军备的资料,包括全国飞机场面积的图表,全国飞机数量、性能、种类和装配表,飞行人员姓名、职级的统计表,以及贮藏弹药、器材数量的统计表等等。对于这种企图,明眼人一看便知其中险谲,但一向迷恋于意大利帅哥顾问团的蒋宋美龄竟毫不犹豫,一口答应,吩咐周至柔照办。在这件事上,周至柔破例违背宋美龄的旨意,由此导致了他与宋美龄矛盾的表面化。周至柔玩了一套手法。他表面上答应交各处科汇集整理,暗地里却用极机密“即刻到”的电报向在洛阳的蒋介石报告,说这是关系国防的极机密件,不能轻易予人;现在秘书长布置下来的任务是否应当照办,请“委员长”立即回电示复。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周至柔这一做法是有较强的国家利益意识的。同时,他明知蒋介石与宋美龄“同床不出两种人”,但为日后免得承担严重的责任,以此“将一军”,一则尽到了自己的职责,二则蒋介石纵然内心怪他多事,在表面也是难于措词的。这一手确实玩得高明。果然,秘书周鸣湘在无线电机旁等候了几小时后,回电来了.蒋介石的电文很简单,只有“婉词延宕可也”六个字。怎么“延宕”呢?只好往下推,说各处科还没整理出来,宋美龄到底还是知道了这出把戏,就借鸡骂狗,大骂幕僚无能。
说穿了,矛盾还是来自于空军的采购大权。在购买飞机这件事情上周至柔竟无权过问,购买大权完全在宋家兄妹宋子文、宋美龄手中。买来的飞机往往是人家贮藏库里的过时货,配不到零件,坏了便无从修理。飞行人员对于陆军出身的周至柔本来就不很服帖,便借使用飞机之事对他进行责难。周至柔向宋家兄妹提到质量问题,就会碰上钉子。宋子文说:“你们要是挑肥拣瘦,那你们就拿钱来.要知道我购买的飞机,都是借来的款,赊来的货,你们办得到吗?”这样,买来的飞机只不过充个数目,登个册子,一架架坏了之后就搁置在棚厂,不容谁有置喙的余地。周至柔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而且自己又赚不到钱,自然火儿大。
现在抗战军兴,七月中旬为卢沟桥闹心的常凯申想起了花钱如流水的空军,要求空军全军出动,名册上的三百多架飞机都去华北,搞个武装大游行,威胁日本陆军航空队,吓唬他们一下也好。问题是这个命令没吓唬到日本人之前,就把中国空军自己吓得够呛,因为那三百架飞机就没有几架飞得起来。
其实空军的飞机这事儿第一个无辜的确实是常凯申,去年也就是民国二十五年,陈立夫他们出了馊主意,以给常凯申祝寿的名义,发起全国学校捐飞机,扩充空军。常凯申觉得扩军是正经事儿,也就同意了。陈立夫和航空委员会推波助澜,把事情彻底搞大,到后来上海演艺明星们如王莹、兰萍也得随喜一份,确实收了一大笔钱,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为了给常凯申和社会各界一个交代,空军在从广东空军接收的旧飞机上重新喷漆,把捐献方的名字弄上去,比如四川省捐钱了,就喷个四川号,广西省捐钱了,就喷个广西号,然后拍照登报,糊弄一下算数。不过,糊弄老百姓可以,现在委员长要飞机游行,这可不好糊弄了。
为了这事儿毛邦初和蒋宋美龄差点儿打起来,因为这笔钱确实毛邦初这些空军将领没敢沾手,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寿礼?可是也没买飞机,因为宋秘书长不同意。宋秘书长也不是耍脾气乱整,她有欧美航空界专家的意见作依据,三十年代中期,航空科技日新月异,比如战斗机正从双翼向下单翼转换,日本的九五式战斗机就是双翼战斗机,刚装备就落伍了,不得不开发九七式战斗机代替。宋秘书长寻思她老公透露了,估计抗日战争最早四一年才爆发,那么不如存着钱,多赚些利息,到39年再买,那不是能多买两架吗?而且买的还是最新的。所以蒋宋美龄就做主了,把钱存在姐夫家在美国开的基金公司里生利息。
没想到日本人如此不配合,刚存了一年定期,这卢沟桥就开打了,周至柔外人一个,倒是不好说什么夫人的不是,那毛邦初就绷不住了,他毕竟是航空委员会副主任,又学过飞行,他得管作战业务的,常凯申不会枪毙夫人,却有可能真干了他。
后来还好蒋宋美龄拉上了陈纳德作挡箭牌,又赶紧请出了表弟刘越石上将,才算把这个事儿糊弄过去:达令,你不是嫌飞机少吗?现在刘表弟有二百架世界最新型号的战斗机,他愿意看在表姐份上与中央空军联合作战,还愿意让周至柔当总指挥,毛邦初当副指挥,给足了中央面子。在南京国防会议期间,刘越石带着西北陆航队长柳随吾与航空委员会进行了认真的协商,多次的会议,达成了空中联合作战的协议。常凯申担心的北方空域作战基本可以由西北陆航承担一多半了,甚至刘越石还带来了一份绝密的作战计划,他愿意把西北陆航的主力投入到京沪战场一段时间,对驻沪日本海军陆战队作一次致命的空中打击,这对于常凯申来说,真是意外的惊喜,这就是后来著名的南风行动。
常凯申很快批准了联合作战及南风行动的构想,鉴于日本海军陆战队在十一日对上海的大举增援,南风行动的实施也迫在眉睫,于是八月十二日,随着长安的柳随吾和上海的陈纳德的相继赶到,航空委员会的下达了成立中央西北联合空中作战指挥部的命令,南风行动进入实施阶段。
 楼主| 发表于 2017-11-8 17:43:4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二章 南风喃之四


在“大山事件”发生后的当天21时30分,日本第3舰队司令长官长谷川清,即令在其国内佐世保待命的第8战队、第1水雷战队、第1航空战队、佐世保镇守府第1特别陆战队、吴港镇守府第2特别陆战队作好出动之准备。8月10日13时25分,长谷川清电令上述部队之大部向上海开进,其电文为:
  在佐世保待机中之第8战队,第1水雷战队,吴镇守府第2特别陆战队及佐世保镇守府第1特别陆战队,立即起航向上海地区进发。

   这些部队于当日14时30分从佐世保出海,8月11日到达上海。其陆战队于当日23时登陆完毕。
受到日军增援和军力显示的刺激,南京国民政府军委会于8月11日晚下令,向上海调集部队围攻敌军,命令之主要内容为:
  (一)京沪警备司令张治中率集结于无锡、苏州、常熟之王敬久第87师,孙元良之88师及配属部队向上海之预定围攻线开进,准备围攻上海之敌军。

  (二)刘和鼎第39军集结于蚌埠地区之刘尚志56师及江苏省两个保安团,担任长江南岸江阴、浏河地区的江防。

  (三)在嘉兴之炮兵第2旅山炮第3团,在南京的15公分口径榴弹炮第10团,由南京、宜兴向苏州开进,归京沪警备司令部指挥。

  (四)海军按预定计划,阻塞长江之江阴水道。

   第二天,又令在汉口的夏楚中第98师水运至南京,在嘉兴的阮肇昌之57师第169旅以火车运至上海龙华;本准备北上抗日而调至郑州的宋希濂之第36师,掉头经陇海路运至上海。该师于8月18日抵上海以增强上海地区之反击兵力。
   87师和88师及炮兵部队于8月11日夜间以火车、汽车向上海输送。12日晨,王敬久的87师进至杨树浦租界以北地区;孙元良的88师到达了虹口公园以北一线。
   张治中和其参谋长徐权,将京沪警备司令部从苏州市内的留园前移至上海以西之南翔。
   当时,驻于沪杭铁路沿线的部队,是苏浙边区主任张发奎所属的第16师、第55师、第57师、第62师和独立第45旅、炮兵第2旅等,他们将开赴浦东,形成淞沪战场国军右翼的集团军。




   一九三二年一二八战后,中日缔结停战协定,中国国驻兵区域受到限制,并不许设防,市内仅有淞沪警备司令部所属的保安总队两个团以及上海市警察总队等地方保安部队,吴淞炮台亦不能武装,上海门户洞开,等于一座不设防的城市。
  日本在沪驻兵反较前增多,到八一三抗战前夕,负责上海防务的日本海军陆战队在上海摆出了一字长蛇阵,蛇尾在公共租界东部的公大纱厂,以苏州河以北的公共租界为蛇身,沿着黄浦江向西蜿蜒,蛇头就是向北昂起,突入华界的虹口日海军陆战队司令部。在蛇腰部位,是汇山码头,日军在此登陆而且补给也从此处上陆。虹口附近房屋虽系日商建筑,然构筑时均应军事需要,形成堡垒化。杨树浦一带亦多日人经营的工厂,全部钢骨水泥,坚同堡垒,较虹口建筑尤为牢固。因此,八月十三日炮声响后,位于虹口、杨树浦的靶子场、公大纱厂以及各种掩体设备一百余处,皆成为日军据点。
吴淞口至外白渡桥,日本军舰、运输舰畅行无阻,每一艘日本战舰,都装备有127毫米以上的大口径火炮,在上海江面上游弋的整个第三舰队,有七百多门重炮,而整个中国陆军,如果没有计算西野的重型榴弹炮队的话,连一百二十门都不到,历史真实上的国军,更是仅有一个榴弹炮营可以与勉强舰炮抗衡。
海军舰炮的威力不是陆军野战火炮能比拟的,陆军常用的七十五毫米山炮炮弹重量一般为七公斤以下,而这时正在黄浦江外滩北停靠的日本第三舰队旗舰出云号主炮的八英寸舰炮炮弹重量可达150公斤重,其实这种主炮是设计来击穿二米厚的硬质钢甲的,却在上海大材小用,轰击国军挖的浅浅的战壕,中国陆军的步兵师没有坚固工事的掩护,裸露在这种级别的火力面前,纷纷灰飞烟灭。在历史上淞沪会战期间,日本海军联合舰队的旗舰长门级战列舰曾经来到上海助战,它的410毫米主炮一发炮弹更是有一吨重。这种舰炮的威力实在是超越时代的。

1837年8月12日上海闸北的清晨,名医陈存仁正焦急地坐在汽车里,被堵在了去中国医学院的路上。当时的上海市被分为中国政府管理的华界和外国治外法权控制的租界。中国的上海政府在市中心区,华界市民散居租界周围的闸北、南市、沪西和浦东。租界则分为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内。所谓公共租界,是英、美、日三国全都有份的,英美两国为了避免纠葛,将虹口区划作日本人的防区。陈存仁住在英租界的中心区,是上海最安全的区域,历次战事均未曾被波及。
陈存仁和当时很多住在租界的有产阶级一样,在华界也有自己的产业,陈存仁的产业很特殊,是他筹建的一所中医学院。作为上海名医,陈存仁真心地希望能发扬光大传统医术,他与合作伙伴用不惜贷款五万元,好不容易作好了校舍教室等,连学生宿舍的铁床都放好了,这天清早陈存仁就赶到闸北办理学校开学的事务,可是一进入华界,他就发现无数头戴钢盔身穿黄绿色军服的正规中国陆军,荷枪实弹,携带着轻重机枪,忙碌地在闸北街头布防。看来大批国军是凌晨就到达闸北了,因为陈存仁发现闸北的数十万老百姓已经打好包裹,推出小车,扶老携幼地由闸北逃入租界,他的汽车逆人潮向华界开进,被逃难的人群弄得简直无路可走。

  陈存仁不知道,这批国军本来不应该今天到的。这是八十八师孙元良的部队。八月十一日夜,在苏州站把陈纳德呼延英良赶下车后,他们本来奉命车运真如待机,然而,师长孙元良却另有打算,他参加过一二八会战,对闸北的地形很熟悉,他知道上海的高楼大厦都在闸北往东的租界,如果自己的部队局促于真如,那么日军将轻松抢占城市的各要点,真如这里一片平原上的砖木建筑物,根本经不起日军的炮火,无险可守。
孙元良是黄埔生中的佼佼者,号称常凯申十三太保之一,他对什么时候该听话,什么时候可以装聋作哑很会把握分寸,于是命令军列直开北站,把部下的两个旅迅速在闸北展开。闸北的上海市民们,大都经历过一二八大战的考验,看到久违的中国正规军列队进驻,一方面为祖国终于雄起抗日而高兴,另一方面也知道和平终于破灭,大战不可避免。夏夜的上海本来各家各户就开窗乘凉,大队国军从北站开进闸北各要点很快就被市民们发现了。惊醒的市民们很多向军警询问,军队也事先有所布置,通过政府和警务系统劝告市民疏散,也有张贴布告劝诫市民向租界或者农村暂避以免被战火延及的,因此陈存仁早上进闸北,刚好遇到闸北市民们向租界大转移。
陈存仁知道今天是最后处理学校的机会了,他知道有一条小径,可以通到宝通路,但是此时国军已架设铁丝网,只准人出,不准人入。他心生一计,就在西瓜摊上买了很多大西瓜,装满了一汽车,开到闸口,对防守的国军说:“我是来慰劳的。”国军自然把闸口开放,让他进去,西瓜搬下车了,国军礼貌地拍手感谢。接着他就一直开到中国医学院。
陈存仁作为经历过一二八事变的老市民,陈存仁很清楚,宝通路这边靠近中日两军必争之地八字桥,一二八事变时候一个日军联队长就在八字桥激战中毙命,再次开战,这里一定会被炸为平地。他最后一次巡视着学院,自己有多少心血都投入了这里。
  他坐在校务室,就给国军写了一封信。希望国军接收作为伤兵医院。于是他将大门锁上,带了信和钥匙,交给一位军人,要求他转送司令部。离开了学校,汽车随着难民潮向租界前进,他觉得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也从此失去了,就好像童年时代不小心打碎了心爱的瓷娃娃一样难受,很多年后,他才知道,自己和上海三百万市民失去的是:和平。


   当陈存仁在闸北街上堵在难民潮中的时候,张治中已经从苏州来到了第九集团军在真如的指挥部,听取参谋部的汇报,他发现大家都很积极,连远在市内的淞沪警备司令部主要参谋人员朱侠和刘劲持也到了。熟悉张治中随和个性的参谋们发现张司令今天一身将官服,领章上金星闪耀,与锃亮的皮鞋相辉映,照明度直追常凯申的光头。张治中的左右都算他的学生了,他也看出大家的不适应,就解释说:“将军若在战场上阵亡,敌军官兵看到,都要敬礼保护,准许将尸体运回,所以穿戴要整齐。”
    驻沪日军在会战开始时的兵力共有特别海军陆战队约5000人、在乡军人3600人。另有由日侨组成的义勇队约3000人,可担任后勤工作,必要时亦可参加战斗。
第三舰队有以下水面舰只组成
第10战队:司令官下村正助少将,主要作战舰艇有“天龙”号等2艘巡洋舰、3艘驱逐舰。

   第11战队:司令官谷本马太郎少将,该舰队为侵华需要而建立的,均为适应于长江作战的浅水舰艇,编有“八重山”号等1艘驱逐舰、1艘敷设舰、7艘炮艇。

   第5水雷战队:司令官大熊正吉少将,主要作战舰艇有“夕张”号等1艘巡洋舰、5艘驱逐舰。

   第8战队:司令官南云忠一少将,主要作战舰艇有“比良”号等1艘轻巡洋舰、3艘驱逐舰。

   第1水雷战队:司令官吉田庸光少将,主要作战舰艇有“川内”号等1艘轻巡洋舰、6艘驱逐舰。

除了舰炮火力外,长谷川还得到隐藏在马鞍群岛的日本三艘航母上的海军航空兵的支援。
第1航空战队:编有“凤翔”号、“龙骧”号和第12战队的“神威”号水上飞机母舰,共有战斗机21架、轰炸机12架、攻击机9架。

   第2航空战队:编有“加贺”号等第22驱逐队,共有战斗机12架、轰炸机12架、攻击机18架。两战队各舰均泊马鞍群岛。
     远程轰炸机的支援则来自台湾与朝鲜,第1联合航空队:下辖木更津航空队和鹿屋航空队。各编有陆基攻击机和舰载战斗机。木更津航空队有“96”式陆基攻击机20架。鹿屋航空队有“98”式陆基攻击机18架、“95”式舰载战斗机14架。该联合航空队于1937年8月6日奉日本海军军令部的紧急命令,为参加上海作战进驻济州岛和台北。8月8日,鹿屋航空队由鹿儿岛基地转场至台北;木更津航空队因济州岛航空基地尚未完工,由千叶县木更津基地暂时转至九州大村机场。

 楼主| 发表于 2017-11-8 17:47:1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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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南风喃之五


作汇报的是京沪警备司令部(也就是后来的第九集团军司令部)作战科长史说,他的上司参谋处长童元亮、参谋长徐权都在座。介绍完了敌情,史说的汇报转向了作战计划和各部队的任务安排,听到他的汇报,在座的淞沪警备司令部参谋人员不禁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们忽然发现,有两个不同的作战计划。
淞沪警备司令部一直以来准备的是《扫荡上海日军据点计划》,这份计划是何应钦让罗泽闿等人作的,主要是夜间奇袭,一定要有突然性,主要夺取虹口的日军据点,也就是上面提到的突入华界的蛇头部分,对于蛇身部分的租界苏州河北岸,则没有作战安排。这是个建立在突然袭击基础上,局限于虹口的有限作战计划,动用的部队仅仅是张治中的三个师加上保安队而已。
可是史说现在汇报的,是常凯申命令京沪警备司令部制定的计划,主要是陆空配合,强行袭击东起公大纱厂,西到日本特别陆战队司令部的各据点,这是大打出手的一个计划,要求部队学会对坚固据点的攻坚,而且需要空军配合,为此,常凯申曾经派空军参谋作战科长罗机与京沪警备司令部会商。
让人无所适从的是,这两个作战计划都是常凯申亲自下令制定的,也都得到了老常的批准,而且都下发到了不同的部队:负责野战部队的京沪警备司令部和负责守备部队的淞沪警备司令部,让人家各自依照准备了几年,可是这两个计划从作战方式、范围、参与部队都是截然不同的。
淞沪警备司令部的参谋处主任朱侠是1905年生人,在遍布黄埔生的中央军里,他是个异类,他是金陵军官学校第一期步兵科毕业,陆军大学正则班第十一期旁听,只是从1928年起,他就一直在参谋本部工作,历任参谋总长如何应钦、程潜都很欣赏他的才干,是个公认的将才,像其他参谋人才一样,他心思慎密,言行持重,听着张治中与集团军参谋部的人高谈阔论,他只是默不作声,他心里很清楚,张治中的野战部队才是作战主力,人家怎么准备,淞沪警备司令部就怎么配合好了,没必要废话。
可是与他同来的刘劲持则不同,他虽然是朱侠的手下,但是他比朱侠长了一岁,而且是黄埔六期,陆大十一期毕业生,根红(根青,青天白日)苗正,天子门生,他与张治中教育长又比较熟,见朱侠没说话,他忍不住提议:“今天是八月十二日,过去一二八沪战,我们挨了打,吃了亏,今天要好好回敬它一下,扫荡计划规定夜间袭击,今晚就可以全力进攻,旗开得胜,首建奇功。”
张治中不满地看了刘劲持一眼,他觉得自己的风纪扣似乎扣得有点儿太紧,上海八月份的天气实在是太热了,七七事变前张治中本来是打算在凉爽的青岛治病兼带避暑的,可是七月八日就接到了电报要他归队,他只好带兵上岗,这一个多月他一直在内心和身体的双重煎熬下度过。作为一二八事变中中央军的指挥者,他很了解在上海作战带来的责任之重,他也知道日本海军的联合作战威力巨大,可是他更明白,这一仗不得不打,而且必须打好。否则民族命运、党国命运、个人命运将万劫不复。
千盼万盼,终于昨夜等来了军事委员会的命令,国军开进上海,一二八以来五年的准备,没有成为白费,自己将统帅学生们,跃马横枪,一雪前耻,对于民族意识爆棚的张治中来说,哪怕死在淞沪战场上他都会很开心,对于一个军人而言,有什么比为国战死更光荣的呢?
可是,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军人,他是淞沪会战主战场的统帅。
刘劲持这些校尉级军官,总是无法从整体政略上去考虑问题,张治中从黄埔建校以来就跟随常凯申发家,他对常凯申的想法很清楚:老常不相信中国凭借自己的力量能打赢强大的日本,但是老常对日本灭亡中国的企图也看得很透彻,所以常凯申认为中国唯一的机会在于英勇牺牲,赢得国际社会的同情和支持,引发美英苏德意的干涉,迫使日本接受一个还算过得去的和解方案。
所以上海这一仗,其实就是打给洋大人们看的,常凯申玩股票出身,他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坐庄,什么时候要以小博大;日本陆军在华北调兵遣将,集中了八个师团,等着中央军北上决战呢,想到要和日本陆军堂堂正正一决雌雄,常凯申就不由得有些肝儿颤,他当年连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炮科入学试都没通过,在中队里活活养了一年马,想到要与学霸们拼,怎么都没底气。
可是现在上海的日本海军马鹿却露出了破绽,三五千海军陆战队在虹口作死,而在京沪杭地区枕戈待旦五年的中央军就何止十万之众?
更重要的是整个抗战的政治谋略上看,上海是英美法核心利益所在地,如果以中央军五万精锐,在全世界媒体面前,摧枯拉朽地扫荡五千日本陆战队,这种场面太美不敢想象;真的能灭了日本海军陆战队,展示国军战力,英美必然出面调停,日本遭此惨败,国内主战派定成为众矢之的;更远的苏联,了解到日军可胜,也会加大对关东军的压力,那么很可能中国可以取得一个体面的和平,至少迫使日本退出平津,恢复七七事变前状态,取消一二八停战协议对中国的限制是完全可以做到的。
那么中国就能争取至少四年的和平时间,到时候计划中的国防工业体系就可以完成了,到一九四一年,英美只有更加支持一个强大了的中国……。
常凯申要的,是一场光荣的胜利,中国是正义的,履行天赋自卫权,为了美国英国法国签字的九国公约而战,只有这样,才能让国际舆论压迫英美法当权者断然干涉中日战争;这不是单单军事上征服日本五千陆战队能带来的。
正是深刻理解常凯申和中国政略的要求,所以,现在张治中回答刘劲持:“委员长指示,等敌人先动手打我们才能还击,否则国际舆论对我们不利。”刘劲持依然坚持:“那很容易,部队部署进攻好以后,派几个便衣去打几枪,一面进攻一面向上报告敌人已经进攻就成了。”张治中心想真是孩子话,自作聪明,世界舆论不是那么好骗的,钟松在虹桥机场击毙大山勇后画蛇添足,枪毙了一个死囚,假说是被大山勇先开枪打死一个保安队员,我军才回击,结果被各国侦探和日本人一眼识破。不过张治中不想扯远了,只是说:“不能这样欺骗领袖。”
日本海軍特別陸戰隊司令部在北四川路和江湾路交界处,是一幢像军舰状般地横卧着的五层钢筋混凝土大楼。椭圆的外形和粗壮的门柱以及粗线条式的建筑风格。这幢建于1935年的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司令部,是日本帝国主义在上海的重要据点和指挥部。也是抗日戰爭勝利前日本侵略軍在上海的大本營。四周為辦公樓、倉庫,中間是2200平方米的操場。它占地約6130平方米,四周為辦公樓、倉庫,中間是2200平方米的操場。
八月十二日是个好天气,下午三点,正是最热的时候,夏日艳阳火辣辣地照在四川北路的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大楼上,知了高唱着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歌曲,就连门口身穿蓝色夏装的日本陆战队岗哨也有些眼神迷离,这个时刻人人都想躲在树荫下好好睡一觉。昏昏欲睡的哨兵似乎没有注意到周围明显的异常。
88师262旅523团第一营营长易瑾带着部下一个连长,换上了西装,正在大楼门口游逛。易瑾是中央军校武汉分校七期毕业。今天早上部队从苏州开进到闸北,下午易瑾就迫不及待地换装亲自来侦察这个首要攻击目标来了。师里面统一组织的营连长活动,还给大家派了车和向导。
他感觉这楼很难打,整体钢筋水泥的构造,即使用重炮也难以破坏。他还注意到大门是钢制的非常沉重,下面好像有轮子和供门华东的轨道,这种大门应该只有电动才能控制。除了主门外,还有好几个卷帘门,时不时有维克思坦克从卷起的门里冲上大街,执行巡逻任务。他一路过来,发现周围街道也作好了街垒工事,几乎每一个拐角都有伪装的很好的低矮工事,易瑾是行家,知道这些不起眼的街角工事配上机枪后就是控制三面街道的致命陷阱。
大胆的易瑾甚至沿着大楼一层的墙边走了几十米,他发现窗口的玻璃都被卸了,这是典型的城市防御战准备,因为在大楼遭到炮击的时候,往往碎玻璃会起到很好的杀伤作用。唯一让易瑾安慰的是,日军似乎没有提高警戒级别,没有人阻止他这种明显的间谍行为,而且易瑾对自己的平民伪装一点儿信心也没有,因为他弄不到一顶平民的礼帽来遮住自己的光头,要打仗了,营里人人都剃得锃光瓦亮的,头部受伤的话,抢救方便。
更离谱的是在街角他看到了524团的营长何苍浪,这厮不知道从哪儿搞了身长衫,倒是用顶瓜皮帽遮住了光头,问题是他习惯的两把驳壳枪藏在在腰间却鼓得像一对儿翅膀,看着这厮满不在乎的嚣张样子,易瑾真想向把门的太君举报这个坏分子,给他一个教训。
知了叫得更厉害了,易瑾一直观察到日军换岗,才离开。上海很快就华灯初上了,这将是以后很多年里,最后一个平静的夜晚。
发表于 2017-11-8 17:57:14 | 显示全部楼层
射声老师您辛苦了,拜读您的大作,向您学习!多谢您的分享,祝一切都好!
 楼主| 发表于 2017-11-19 22:33:33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四十四章 南风喃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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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8月12日慵懒的夏夜,被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司令长官大川内传七的非常警戒令扰乱了,19时整,日本海军特别陆战队在北四川路的司令部忽然灯火通明,大楼底层的装甲车库钢卷帘门统统拉起,战车和装甲车像受了惊的猎狗一般咆哮而出,院子里,大队的步兵头戴闪亮的钢盔手执上了明晃晃刺刀的步枪,像一群群黄蜂装满了一辆辆卡车,侧兜架起了轻机枪的摩托车早准备好了在前开道,指挥官一声令下,各种车辆从大开的钢门蜂拥而出,分别奔向各守备要点。
这时候日军在上海的地面兵力有:上海特别陆战队2500名,吴镇第2、佐镇第1特别陆战队约1200人,“出云”号陆战队约200名,第十一战队陆战队约120名,总计4000余人。随着大川内一声令下,日本海军第三舰队各个战队、水雷战队共派出各舰载的1500人陆战队员,此时上海日本海军陆战队总兵力为五千多人。除了现役部队,日本海军还从聚集在上海的日本侨民中百般搜罗可以参战的人员尤其是所谓的在乡军人,组成了义勇队。
日军以陆战队司令部为核心,把部队分为为东部、中部、北部、虹口、八字桥等警备队及预备队,预备队中包括第七中队的四门150毫米榴弹炮、第八中队的4门120毫米榴弹炮及第九中队的4门75毫米山炮。
直接面对中国陆军攻击的是以下三个方向:
东部警备部队主力是陆战队第五大队,第九中队及山炮四门,重点守备公大纱厂。
北部警备部队主力是桥本卯六少佐的陆战队第一大队,配二门速射炮;防御地段从东体育会路向西,中间经油公司、爱国女校、广中路等,然后沿着水电路东侧直到八字桥。
在八字桥方面是伊藤茂海军大尉的第三大队负责固守,沿着横浜从柳营路的八字桥沿着西北东南方向一直布防到天通庵路,防守要点包括八字桥、日本坟山、宝山玻璃厂、青云路桥等。这一路除了5、6两个中队步兵,还配备了一个小队四门150毫米迫击炮,九二步兵炮两门,轻型坦克一辆、装甲车两辆、机枪车三辆。

八字桥地处上海市虹口和闸北交界处的柳营路、同心路、水电路的交叉口。横浜是虹口港的支流,它在嘉兴路桥处与虹口港分流,到柳营路又一分为三,其中一支沿柳营路向西,另一支沿着今天的水电路向北并入走马塘。但是这两段的横浜在1929年都被填平改为水电路。而唯一留下的一段横浜上的那座沟通虹口和闸北的桥就是八字桥了。八字桥是沟通虹口和闸北的要隘,距离日本海军陆战队本部、上海火车北站和日本坟山(日本人墓地)都非常之近。八字桥是日本海军陆战队的老朋友了,1932年1月28日夜11时30分,日本海军上海特别陆战队一部从四川北路西侧突然进攻八字桥区的中国守军,十九路军156旅即刻还击,“一•二八事变”就此爆发。一•二八淞沪抗战激战一个半月,日军多次打算通过八字桥迂回攻击上海北站,八字桥阵地三失三得,但最终直到停战,日军都没能完全控制八字桥。战火中东八字桥被毁,仅剩西八字桥。
  国军在八字桥附近还击毙了日军步兵第7联队长林,死后被追赠少将军衔,他是九•一八事变后第一位死在中国军队手中的日军将领。日军为纪念这位早死的联队长,把他毙命的十字路口命名为大八辻。

一九三七年八月十三日,最先大规模打起来的还是八字桥。11日深夜,第88师262旅523团一部在上校团长吴求剑率领下由无锡乘火车进入上海火车北站附近楼房,12日旅长彭巩英指挥主力到达闸北,迅速推进横浜附近展开兵力,以524团在右,523团在左,迅速展开占领阵地,利用杜月笙构筑的工事,打开枪口清扫射界,构成坚固的街市战阵地。
在八字桥旁边的西宝兴路一带布防的就是易瑾所在的523团。523团是88师打向八字桥的铁拳头。团长吴求剑是参加过一二八抗战的老手,黄埔三期生,他是湖北黄梅人,家世殷厚,先後于黄梅县八角亭小学,武昌中华大学附属中学毕业。偏偏又是忧国忧民之辈,1919年在武昌求学期间,参加了五四运动。被湖北督军王占元逮捕,经学校营救出狱。家里原本是希望他能继承家业的,送他去北京通才商业专科学校学习,可他却报考了黄埔军校。
吴上校一表人才,真不是盖的,虽然是身经百战的军人,却长了很多姑娘都会羡慕的瓜子脸,吴家貌似男女都生的不错,吴求剑的堂妹就嫁给了他的顶头上司八十八师师长孙元良。有了这种关系也许换了别人,会有人说闲话团长是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可是吴求剑本人的能力和战绩却很让所有人闭上了嘴巴。
这次再战淞沪,吴求剑又抢到了最重要的任务,夺取因一二八抗战而举世闻名的八字桥,作中国陆军攻入虹口的急先锋。自从11日开进上海以来,全团官兵都兴奋异常。昨天下午按照师里面统一部署,营连长们都去虹口侦察过敌情和地形,从日本陆战队松懈的情况看,如果十三日拂晓突袭一把,应该大有收获,本来大家都猜测夜间就会有进攻命令下达,然而居然只是要求待机而已。
对于吴求剑这种老兵油子,他可不会被日本鬼子表面的松懈而麻痹,有着一二八战斗经验的他,知道日军的职业化水平相当之高,别看下午睡大觉,一旦动员只需要一夜之间他们就能把虹口变成铁桶。一旦开战523团将沿着柳营路冲过八字桥,然后右转沿着同济路向东南推进600米,就打到日本陆战队司令部门口了。
吴求剑是做过功课的,他知道日军非常擅守,他们实际上是依靠桥东西两岸的两个要点来控制八字桥的,并不是简单地死守桥本身。因为桥本身不是什么天险,事实上所谓“桥”,只是街巷大水沟上架设的通道而已。这个地点在作战上极为重要,敌得之可楔入我阵地,阻断我南北联系,使我有骨梗在喉之感,我得之进则可作为攻击之据点,守则构成全阵地体系之核心,是以“八字桥”在闸北地区,成为敌我必争的要点。在八字桥靠闸北的西侧是柳营路,南边二百米,就是日本人坟山。所谓日本人坟山,其实是由殡仪馆、火葬场和坟地组成的占地约三十亩的一片建筑。清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东本愿寺别院(全称真宗东派本山本愿寺上海别院)下属的日本法光株式会社购入当时属于宝山县的一块河畔荒地,建立焚尸场,时人称之为日本烧人场。清宣统三年(1911年4月),由日本留居民团出面,购进毗邻空地20亩辟为墓地,将日侨的卡德路坟墓迁入,建成园林风格的日侨公墓。
日本海军陆战队忙活儿了一夜,已经在日本人坟山部署了至少一个小队的兵力,从这里的发射的机枪和掷弹筒火力,完全可以封锁八字桥头中国军队的冲锋路线,这种侧射火力对进攻部队的威胁远比对岸的直射火力大。
一夜功夫,日军已经在八字桥对面的水电路筑起了街垒,但是他们没有把主要兵力放在桥头阻击,而是据守了在八字桥南扼制通向日军司令部的要道的一片日商厂房:宝山玻璃厂。宝山玻璃厂曾经在一二八毁于战火,顽强的日本人又把它重修起来,并且加高加固了。这里距离八字桥仅仅五百米不到,就像一座巨大的堡垒,牢牢挡住了中国军队攻击路线。
易瑾他们从昨天侦察回营后,吴求剑就没有让他们闲着,除了作好进攻和防御的战斗准备,为了防止明天日军大举越过八字桥入侵闸北,(就像他们一二八时候想干的那样),他命令一营除了作好工事外,还帮助工兵偷偷在八字桥的路边埋了好几个电引爆的地雷:我们自己还惦记着要冲过八字桥直捣日本陆战队司令部呢,不能用触发雷。如果鬼子真的敢过桥,易瑾有把握让他们第一批回靖国神社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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