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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射声

[转帖] 战史、战例、部队沿革、军事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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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3-31 17:20:33 | 显示全部楼层
李克农谍战往事


https://www.xzbu.com/9/view-5144325.htm


李克农和叶剑英、肖作云三人应作战部之邀,乘汽车去城西五台山上参观高射炮阵地。
  归途中,李克农发现路边一个戴草帽的矮个老汉有意无意地扔下一个纸团,又盯住他看了一阵才慢慢离开。凭着多年的地下工作经验,李克农知道这里面一定有问题。于是,他悄悄捡起小纸团,摊开一看,是两行铅笔字:“日本特务要刺杀白总长,务请转告他,切切不可大意。”
  李克农很惊讶:这位神秘的老汉是什么人?他为何向我传递情报?莫非他认识我?
  回到住处,李克农苦苦思索,并和几位同志商量了此事。最后,大家认为: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但此事不便通过官方渠道告诫白崇禧。李克农想到一个人――在白崇禧身边担任机要秘书的中共秘密党员谢和赓。
  谢和赓的父亲与白崇禧是多年至交,曾同在北伐东路军共事。谢和赓的妻子和白崇禧家沾亲。有这样的家世背景,谢和赓一向受白崇禧的信任。
  谢和赓大学毕业后即参加抗日救亡活动,经人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潜回上海,从事地下工作。后经党组织批准,他进入桂系军中担任白崇禧的机要秘书。
  白崇禧十分信任谢和赓,每次参加高层的作战会议总是把他带在身边。不久,谢和赓与李克农派来的联络员接上了头,他立即向白崇禧报警。
  白崇禧听后很感动,他深知自己之前的反共行为,没想到中共方面却出于抗战大局而向他发出善意的警告,同时也为共产党人的大义胸怀和磊落行为所折服。随后,白崇禧加强了警卫力量,不定期地更换住所,这让日本间谍无法掌握他的行踪,迟迟不能下手。
  白崇禧在南京有两处住所:一处在逸仙桥附近的雍园9号,另一处在清凉山1号,都是花园洋楼。白崇禧在两地的居住毫无规律可循。他还谢绝了宪兵司令谷正伦要为他加派宪兵保护他的“好心”,因为他已从谢和赓口中得知,谷正伦与南造云子为首的日军间谍组织有“暧昧”的关系。
  一个晚上,夜色浓重,下着小雨,清凉古寺的山门已关,寺内灯火还亮着。广州路方向的路灯不知为何都熄灭了。夜色中,七八个人分两路潜往清凉山别墅,试图翻院墙进入,不料惊动了护院的狼狗,犬吠不止。接着,这些不速之客就扑向别墅,结果遇到卫兵的顽强抵抗,双方皆有伤亡。
  这些偷袭者正是日军的间谍。他们发现别墅内有卫兵,不敢恋战,在卫戍司令部巡逻部队赶到之前迅速逃离。
  其实,在袭击事件发生的当晚,白崇禧的确曾驱车去清凉山别墅,但他对几名卫兵作了交代后即悄悄从后门离开了。在两车卫兵的护卫下,白崇禧秘密前往升州路上的净觉寺。次日,当他得知日本间谍果然动手刺杀他的消息后,不禁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当然,他也不会忘记在关键时刻提醒他的李克农等共产党人。
  那个给李克农送情报的老汉究竟是谁?后来,李克农派人查清了老汉的身份。
  原来,老汉叫覃瑞义,早年曾参加过邓小平、张云逸领导的广西右江红八军起义,后与党组织失去联系,流落上海。他时常混迹茶楼、酒馆,所以消息十分灵通。他从为日本间谍效劳的城西青帮大头子缪凤池口中得知:日本间谍要对白崇禧下毒手。他深感此事重大,可自己又无法与白氏取得联系,想来想去,觉得只有李克农等共产党人值得信任,于是便乔装打扮传递了情报。
  1937年11月的一个晚上,安徽芜湖江面上一艘满载军火的1 500吨级货船突然发生大爆炸。由于事发突然,船员及押运的官兵们来不及逃生,死伤惨重。爆炸的货船也被烧毁而沉入江底。
  一时间,从芜湖到南京,流言四起,老百姓人心惶惶。特别是港口城市芜湖,百姓们纷纷扶老携幼,欲逃往皖南山区。
  军警在全城戒严,当局张贴了告示,说军火轮爆炸案初步判断乃因船员大意,点火取暖引致大爆炸,并称国军精锐已从四方调集南京,城防固若金汤,上海前线日寇已成强弩之末,胜利指日可待。但稍具军事常识的人都可看出,战火正日益逼近南京。
  爆炸案发生后的当务之急是打击猖狂活动的日本间谍和汉奸,保障人民安全。可是国民党军政当局消极应对,芜湖城防司令部只抓了几个趁乱抢劫的流氓,不经审判就把他们押到江边,扣上“通敌破坏国家抗战”的罪名,公开处决。这显然无法平息民众对爆炸案的恐慌和怀疑。
  李克农从南京报纸上读到芜湖江面军火轮爆炸的报道后,心情沉重。
  他是安徽巢县人,曾长期住在芜湖。他很早就关注对日情报工作。据他所知,芜湖是长江间谍网中的一个大据点。
  20世纪30年代初以来,日本间谍还与芜湖的几家天主教堂的一些意大利、法国籍神父狼狈为奸,让他们为自己收集中国情报,领取犒赏。
  全面抗战爆发不久,李克农曾从上海去武汉处理一些秘密要务。
  他最先发现汉口滨江路日清贸易公司的日本商人、职员及侨民亲属竟一个不剩地全部紧急撤离,桌上的饭菜居然还是热的。而且,码头上几艘日本商船,包括满载日本驻汉口海军陆战队几百官兵的炮舰登陆舰,均升火起锚。
  显然,日本方面已得到中国最高当局有关封锁江阴要塞江面的绝密情报,抢先一步搭船舰东撤,令我方作战计划落空。
  震惊之余,李克农立即循踪东下,水陆兼程。途经芜湖码头,他发现住在芜湖的日商及日侨百余人均秩序井然地排队登船,日本海军舰艇担任警戒,码头上一些当地人竟点头哈腰地向交战敌国军民致意。从中可知,日本军方在长江中下游早已有组织严密的谍报网。
  想到这些,李克农忧心忡忡、夜不成眠,他立即写出有关建议材料派人送给当局军事情报部门。材料上,他列举了江城芜湖的敌我态势,要求当局在芜湖、当涂两城实行宵禁,封锁交通,加强卫戍力量,将玩忽职守的军政官员撤职查办,并立即投入军力,设立江防巡查大队,盘查江上过往船只,严厉打击日本间谍、汉奸的破坏活动。
  可惜的是,李克农的建议大多未被国民党当局采纳。许多官员不是全心全意投入抗战,而是收拾金银细软准备开溜,最终导致芜湖失守,日寇在芜湖屠杀军民好几千人,并从南面包围南京……
  1937年12月,李克农指示电台向延安中共中央发送了一份电报,报告了战局动态。在做好了善后安排后,他便与叶剑英等几位同志撤离了。
  他们一同搭乘办事处的两辆旧汽车出城西行,告别了战云弥漫的南京,结束了几个月惊心动魄的谍战工作。
 楼主| 发表于 2019-3-31 17:22:21 | 显示全部楼层
淞沪会战 日军档案里地狱般的上海战场!


http://www.sohu.com/a/131153398_556516


日军第68联队占领宝山县
日方档案《步兵第六十八联队第一大队吴淞镇、吴淞炮台和宝山城战斗详报》写道:“第4中队在敌的猛烈火力下,攻击无进展,大队长大声叱咤,仍很迟缓。大队本部至靠近第2中队的东部谢家滨,在孙家庄南方村落附近的敌自动武器逞猛威,我处于猛烈火力下,立即以机枪主力、大队炮及速射炮压制之,敌有掩盖,伪装巧妙,捕捉困难,越来越猖獗,预备队的前进也很困难,大队本部几乎陷于孤立。。。”
负责协助第68联队作战的第43联队(欠1个大队)进过一番激战攻下了狮子林炮台,但在随后的战斗中遭到中国军队的重创,两个大队长一死一伤,携带的炮弹也消耗殆尽,如果不及时得到补充,第43联队将无法继续进攻。另一边的第68联队在强大炮火支援下,才彻底占领了吴淞镇,并向宝山进军。
连日激战,第68联队伤亡巨大,根本无力进攻宝山。第3师团长藤田进要求部队对宝山县内中国守军进行劝降。对于这种消极的做法,松井石根十分气愤。
在9月3日和5日的日记中,松井石根写道:“今天第三师团还是向我汇报了明天继续散发劝降传单的打算,我觉得这是有损于我派遣军威信的做法,便予以否定。。。。。。总之今天(5日)的战况,由于第三师团的消极态度,拖延了天谷支队的进攻行动。”
经过一番苦战,日军于9月6日占领了宝山县城,但第3师团、第11师团都损失不少兵力,加上第3师团士气低落。日本参谋本部急忙从华北抽调后备步兵10个大队、炮兵4个中队、独立野战炮兵联队1个前往上海。台湾的日军守备队也以2个联队、2个炮兵中队组建一个支队由守备队长重藤千秋少将指挥加入上海派遣军序列。
 楼主| 发表于 2019-3-31 17:22:56 | 显示全部楼层
http://blog.sina.com.cn/s/blog_16f2e5b1a0102x2g2.html


南口会战前后杂忆
石觉
    从民国廿二年至廿六年之四、五年间,国家财政金融稳定,经济建设突飞猛进,国军编装训练渐获增强,民心士气空前振奋,自甲午以来所孕育之雪耻精神,此时已高达顶点。蒋委员长西安蒙难归来,全国军民欢欣鼓舞,更证明举国团结一致之民心,日本军阀一向大力推行大陆分化侵略政策,目睹斯状,认为再事迁延,三五年后,已无获逞机会,遂于廿六年七月七日发动侵华战争,妄图征服我国。我国百年来备受日寇欺凌,民国三年向我提出廿一条款,民国八年强占山东半岛,民国二十年「九一八」强占东北热河,翌年「一二八」入侵淞沪,以及要求华北五省及蒙疆特殊化等,国难已至最后关头,乃被迫发动救亡图存之全民抗战,与日寇周旋到底。

一、平绥线南口会战
㈠ 战前敌我形势
    廿六年七月七日,日本华北驻屯军于卢沟桥制造事端,无理挑衅,全面抗战,于焉开始。旋敌攻击廊坊、宛平、丰台、南苑我国驻军,侵占北平天津,并大量增兵,及派寺内寿一大将为华北日军司令官,指挥侵略战争。
    热河全境早已并入伪满州国,冀东、察北分别为汉奸及伪蒙所据。
    我廿九军宋哲元所部被迫自平津撤退,该军一四三师刘汝明部驻察南张垣附近,我十三军驻于绥远丰镇集宁附近。
    大本营鉴于华北危机,决心集中五至七个师,设防于南口、独石口、张家口、万全一带,保持察南战略要地,以为冀、晋、豫方面大军作战之侧背依托。惟非预有准备之一贯计划,而系被迫仓卒应战,致未能完成集中,战端已启,陷于逐次使用兵力之苦境。

㈡ 抢防南口之交涉
    最先奉命向察南进出之部队第十三军,由绥东至察南,须经友军防地;第一四三师师长兼察省主席刘汝明,表示不增兵察境可保,若增兵察境必危,不同意我军通过其防地。经中央派鹿瑞伯(锺麟)等几经斡旋,至八月方得开始行动,自集宁丰镇,沿平绥路经大同、阳高、天镇、张垣、宣化,进出延庆、怀来,沿南口山墙布防。

㈢ 敌我兵力
    敌军之平绥路指挥官为板垣征四郎,其作战部队:八月初到达战场者,为关东军第十一混成旅团及第一混成旅团三万余人,炮四十门。八月半续增廿师团一部万余人,八月二十日续增第五师团二万五千人,炮二百余门,总兵力两个半师团,共七万余人,炮三百门以上,及战车队、航空队。
    我军之第一线兵力有第十三军第八十九师(师长王仲廉)八月五日到南口、第四师(师长王万龄)八月四至五日到沙城、第九十四师(师长朱怀冰)八月十日到永宁城、第八十四师(师长高桂滋)八月六至七日到龙关、第一四三师(刘汝明部原驻张家口万全附近)。增援兵力有第二十一师(师长李仙洲)八月十四日先头到康庄、第七十二师(师长陈长捷)八月十九日到怀来、独七旅(傅作义部)八月二十日到怀来。

㈣ 我军部署
    察南盆地、南(平津)东(热河)北(察北)三面皆敌,最初部署保持重点于南方,其部署如下:第十三军八十九师占领南口居庸关,对北平方面防御,第四师控制怀来为预备队,第九十四师占领永宁城,对热河防御,第八十四师占领龙关,第一四三师占领张垣万全,对察北防御,独石口则由察省骑兵警戒。

㈤ 战场地形
    居庸关东北迄西南高山连绵,纵深四五十里,平均标高约八、九百公尺,著名之万里长城蜿蜒耸立于此山墙之上(惟长城原用于对北防御,并非对南防御设计)。平绥铁路通过八达岭出塞,其余道路多为崎岖小径。山中树木稀少,视界良好,惟山峰多雾,与平地气温相差极大,平地行军穿单衣汗流浃背,在山峰上加披军毯尚感寒冷。

㈥ 会战经过
    敌军先沿公铁路向南口居庸关八十九师猛攻,继向南延翼,沿吊明湖、黄老院道及禾子涧、横岭城道迂回。原置于怀来附近之第四师,遂衔接八十九师之右翼,抢占阵地,与敌展开激烈之阻击战,敌「突破」与「迂回」兼施,压力有增无已,我军浴血奋战,反复冲杀,寸土必争,战况至为壮烈。
    我到察南时,在土木堡下车,先经长安岭至龙关对北警戒,继奉命防守怀来,黄老院阵地告急时,奉令率两个营,从八五○高地出击,曾收复一段长城及若干碉楼,闭塞该处缺口,旋敌关东军第十一混成旅团全力向我攻击,前所未见之激烈缠斗,于焉展开。敌军训练精良,射击准确,十日恶战,我两个营九个连,军官三十六员,伤亡竟达三十七员之多(有临时派代而伤亡者)。步兵连长蒋向义(湖南、军校六期)、王秉志(山东、军校六期)、王新贵(甘肃、军训班)、王弼(浙江、军训班)、唐重贤(湖南、军校六期)、颜景标(山东、行伍)阵亡。副团长陈纯一,营长骆振韶、陈钦文、机二连连长周道昌,追击炮连连长刘协侯负伤。士兵伤亡十之七八,战斗兵仅余一百四十名,并编为步机各一连,派少校团附欧孝全任临时营长,统一指挥,继续战斗。旋七十二师之一团奉命接防,最初,他们一个营上去,不到一个小时,营长报告:「我们支持不住了。」他们团长带队又加上去,不到四小时就垮下来,团长阵亡,士兵伤亡亦十之七八,战斗之激烈,牺牲之惨重概可想见。
    察北之敌于八月廿二日陷平绥路郭磊庄车站,廿三日陷万全,廿五日陷张垣,切断平绥铁道,当面敌军亦由我阵地南翼以外之镇边城迂回,廿四日到达怀来康庄我后方连络在线,我军前方部队于廿六日方行突围,共计在南口山隘苦战支持了十天。
    突围时,我奉命为突围指挥官,在八五○高地攻击时,俘获敌军五万分一军图一份,极为精确(系明治四十四年所测,可见日人侵略我国,处心积虑已久)。此图对突围行动帮助极大。当由横岭城出发,经长城岭口于水头西方突出包围圈,渡过洋河,安全到达桑园南方,沿途无暇炊爨,仅以当地苹果果腹。

㈦ 会战检讨
    关于本会战之检讨如下:
   1.敌后方水陆交通幅辏,兵力集中转用便利,我后方仅平绥同蒲两路,且频受敌机袭击,兵力集中增援,阻碍重重,难以把握时效。
   2.初到察南情况不熟,敌军行动难以判定,故兵力部署,皆为逐渐随机形成,并非依一定之方针,以行整然之部署。
   3.抢防南口地障线,时间仓促,无完成防御设备之时间,而山峰多石质,施工匪易,故等于无防御工事。
   4.精确之地图,对用兵作战关系太大,此次我军所用者为十万分一调查图,位置、方向、形状皆不符,如有精密地图,战术部署与指挥,当不至如此费时误事。
   5.幕僚人员,未作战场地形交通调查,并先到单位配备图亦未调制,带路人员亦无准备,让增援部队临时找方向摸道路,实属有亏职守。
   6. 敌关东军为极精锐部队,战力优越,战纪严肃,我前线部队秘密接近长城一缺口时,曾夺获敌之轻机枪,即见敌军军曹用战刀将其射手砍毙;又攻占长城一处碉楼时,守军全灭,仅余小队长一人,枪弹亦用尽,我军排长王松泉冲入碉中,右手以枪指其胸部,左手拟收缴其指挥刀及望远镜,犹为其砍断二指,其顽强可见一斑。
   7.敌军战术,完全依照作战纲要,如对山地之正面攻击,尝并用迂回,其战斗法则,则全照步兵操典,按部就班,与平时训练无异。
   8.我军秉持卫国守土,抵抗侵略之大义,咸具与汝偕亡之决心,故精神无敌,战志高昂。
   9.此次战役我获得一概念,认为关山之固,不如工事之坚,工事之坚,不如兵器之利,兵器之利,不如训练之精,此固非绝对正确,但归结于精练一点,对一般部队而言,允称至当。
    奉令守备怀来时,认为作为一个军人,抵御外侮,能与一名城共存亡,实为无上光荣之事,故曾上书慈母云: 「儿奉令率步兵四营炮兵两营,死守察哈尔之怀来,军人保卫国土,义不容辞,成功成仁,在此一战,谨函禀告,万望大人保重,并以有子为国尽忠为慰……」。不意怀来守城战未克实现,而南口山地作战,我指挥之部队,抗击劲敌,竟遭受如此惨重伤亡,如许优秀男儿,为国捐躯,长眠地下,每一念及,无限悲怆!后据俘虏供述,敌军(关东军十一旅团)攻击部队伤亡超出半数,闻之心始稍安。

㈧ 我国之古代筑城
    我国之万里长城为世界著名建筑,我曾六度经过,计民国廿五年底于陕北,沿长城内缘行军,并于晋北出杀虎口。廿六年秋经察南龙关及防守南口附近之长城线,复经冀察边境之大龙门,进入长城以内。卅四年进出长城山海关,卅五年接防古北口。视察该地长城状况,深佩先民对于国防工事之经营,眼光远大,气魄雄伟。以南口论,长城每隔二三百公尺筑一碉楼(昔日所谓粮台或烽火台),建筑坚固,占地大约八至十公尺见方,以石板奠基,高两层,其中除通路及窟窿(瞭望射击用之散兵孔)外,皆以石板镶满,外壁以巨砖、桐油、石灰等物砌成,比今日之洋灰砌砖尤为坚固。抗战时火烧岭口附近之一碉楼,日军山炮曾直接命中四十余发,未被击毁,我守军仍继续利用以为抵抗,而古北口附近之长城,尤令人叹为观止。长城本线外壁,有宽深八公尺由青岩开凿而成之外壕,两千余年,仍完整无缺;重要区域,并有外城数层。二十二年日寇陷古北口,我守军廿五师最后掩护之士兵八名奋勇抵抗,至死不屈,日军曾为安葬,并立碑曰「支那八勇士」。古北口西方之八斗楼子,标高为八百公尺,山势陡峭,徒步攀登,须手足并用。而底部厚十公尺,顶部厚六公尺,高八公尺之长城,即筑于此高山之棱线上,工程之艰难,可以想见;而运送如许巨砖上此峻岭,用何种运送方法,至今犹为一谜。闻日军攻犯此处之一个联队,曾战死八百余名,其地形之险,筑城之固,可见一斑。此万里长城,自山海关至黄河滨,本城及外城率皆完好,黄河以西多已崩塌,仅余碉楼可资凭吊而已。时至今日,此项巨大工程,仍属世界无匹,当时中华农业社会之步卒,对北疆游牧民族骑兵之侵扰,以长城御之,用心良苦。

㈨ 安阳漳河南岸之守备
    南口会战结束之役,我军经龙门口,越太行山、紫荆关到易县,沿平汉路经保定、石家庄,于十月初旬至顺德(刑台)沙河镇,作短期之休息,获得足数之人员补充,随即移驻安阳。满以为可获相当时间之整训,不料不到十日,平汉路保定战线已为敌军突破,廿万大军,七百里纵深地带,竟不克阻敌南犯凶焰,而让敌军直迫漳河北岸。
    此时廿军团第十三军之第四师据守安阳附近,第八十九师控制于曲沟及娘娘庙,第五十二军之廿五师据守观台,第二师控置于水冶,本旅则受命固守安阳城。
    漳河除铁路桥梁及少数徒涉场外,均不能通过,形成相当障碍,后岸有十三个师之阵地工事,实际只为五百公尺间隔之单线水泥碉堡,此种既设工事,不能与兵力及情况配合,实属浪费资财,毫无用处。
    十月廿日敌十四师团步兵三千余,骑兵五六百名,乘乱渡过漳河,占领东西保障、杜家岗、金凤寨、桥头堡;廿一日晨起,我廿五师一部从北方,主力自西方,第二师自南方,八十九师一部自东方,对该敌作向心攻击,将敌压缩于杜家岗、金凤寨两据点,敌顽强抵抗,攻击未能得手,形成对峙之局。
    此时敌军战略前进,以一个旅团为独立单位,而敌步骑兵三千余名,战力约等于一个步兵联队,我军以两个师围攻不下。我闻讯之后,通夜不能入寐,寻思以如此优势兵力,不克歼除小敌,军国前途,宁堪设想。后与友军同学私下研究,获得情况如下:
   1.东保障、西保障两村落,相距二三百公尺,其南为一山岗,山岗北侧为不能攀越之绝壁,山岗上即杜家冈、金凤寨,并有我构筑之水泥工事,敌占领适合其兵力之地区,凭借既设永久工事,因北方为不能通过之绝壁,只对南正面构成火网,遂形成易守难攻之坚固据点。
   2.敌防御配备极为隐蔽,火力兵力运用巧妙,常吸引我至最近距离(百米内外),然后以猛火射击,致我伤亡极大。
   3.我攻击部队未组成全面之制压火力,及近接之破坏火力,但凭兵力冲击;而冲击兵力又无适当之纵长部署,以保持强大之持续力,故顿挫之后,非待增援,无力再举,以致逸失战机。
    归根到底,仍为战术部署与战斗方式有问题,及训练指挥不精到所致,当然此与收到新兵,未曾训练有关。尽管如此,我军毕竟阻住了敌军破竹之势,而稳定一时。

(一○) 战略部署与战场秩序
    在平汉路保定前线部队计有:商震将军之卅二军,孙连仲将军之卅军,冯治安将军之廿九军,关麟徽将军之五十二军,刘汝明将军之六十八军,万福鳞将军之五十三军,吴克仁军及郑大章骑兵军等八个军,廿多个师,共计不下廿万人以上,敌军祇是两个半师团,很轻易将阵线突破;突破之后,长驱直入,一泻千里,使我溃不成军,其故安在?据我所知,为战略部署上,将各作战师铺在一条横在线,而无纵深配备,敌军集中战力,突破一处,沿铁道以铁道装甲列车、战车、骑兵狂追,若干部队,未放一枪,根本未发挥战力,一失后方补给线及友军连络,即行溃乱,一溃乱,任何人皆无法指挥。此一情况,启示吾人两点:⑴如沿要线要点作纵深配备,虽不一定能打败敌人,但至少能使所有部队,皆有发挥战斗能力机会,敌人自无轻易得手之理,亦决无一点突破,全线溃乱之怪象出现。⑵指挥大军,控制战场秩序,掌握部队,为第一等大事,无此着眼、组织与魄力,则兵力愈众,危险愈大。我民族缺点中之最大缺点,为不守秩序,在车站、码头、戏院门口,随时可见之坏现象,可以一个「乱」字代表,欲指挥我国军队为有效之作战,必须从一「整」字下功夫,须能有效组织、控制战场秩序,确实掌握作战部队,然后方能谈到兵力之如何运用与指挥。

(十一)支持同蒲路之作战
    民国廿六年十月卅一日晚,我军将安阳防务交卅二军接替后,经水冶、古城、涉县,西越太行山之东阳关,再经黎城、襄垣、武县、榆社,策应晋省作战,阻击沿同蒲线一内侵之敌,后辗转于沁县、沁源、屯留、长子、长治等晋东南地区。

(十二)太原之战备与陷落
    据悉太原及其附近之防御工事,曾作巨大之投资,坚固之设计,与长久时间之经营,大致以太原为中心,包括东山、西山在内,构成点线面具备之要塞区域。太原城墙突出,转角部份,皆有能抗十五榴炮弹之钢骨水泥机枪掩体,东山、西山有甚多四周发射之活动炮塔,及钢筋水泥之窟窿壕堑,各种障碍物及生活设备无不齐全。据目击者称:以我国抗日筑城论,堪称最坚固最优良者。守城军司令官为傅作义将军,率领十四个团之兵力,据守该区。敌于忻口会战之后,直薄太原城下,以一个炮兵联队于北面城墙外近距离放列,直接瞄准向城墙射击,轰毁城墙多处,要部机枪掩体射口亦为击倒之城墙砖石所堵塞,数十辆战车领导步兵,蜂拥向前,从城墙缺口冲入城内;真面目之战斗仅一天,太原遂告陷落,再度证明「工事之坚,不如兵器之利」一语之正确。雁门关、娘子关等历史上著名之雄关、亦未发生本有之效能,敌沿正太同蒲两路长驱南下,我狼狈情形与平汉路正复相同,实为华北战局之最黑暗时期。

(十三)自南阳至归德
    廿七年一月初奉令自晋东南调,经壶关、陵川、修武、武陟、广武、荣阳、密县,至许昌作短时间之停留,再经襄城、叶县、方城,到南阳附近整训。甫一个月,复经唐河、泌阳、驻马店、汝南、临泉到阜阳,再转太和、鹿邑,于二月底至归德整训待命。在此时期,军扩为十三、八十五两个军,第一百一十师、新五师隶属十三军,原第四师、八十九师隶属于八十五军,两军连同五十二军均隶属于廿军团。

答问部份

一、为公在抗战前期的经历如何?
    答:抗战初期,我仍任旅长,参加过南口会战、台儿庄会战;武汉会战时,我是卅一集团军干训班教育长兼第四师副师长。武汉会战后部队到湘西宝庆整训,廿七年十二月卅一日升任第四师师长。整训后的第四师人员充实,士饱马腾。我初当师长,就有一次大行军,由湘西经湘北、鄂西,调至北战场,行程两千多里。我之部队行军整齐,旌旗飞扬,令老百姓刮目相看。我认为部队要能打仗,一定要在战场上磨炼,而最有效的方式就是强行军。此外本师驻扎仪封镇附近时,汤总司令视察我全师官兵清晨集合情形后,盛赞本师动作敏捷、贯彻命令。
    第四师后来参加隋枣会战、鄂北会战、鄂北攻势作战、枣宜会战等。第四师原属于十三军,后改隶八十五军。民国三十二年我担任八十五军副军长兼第四师师长时,汤先生要我带回第四师,任十三军军长,以重振该军雄风。

二、调整师情形如何?是否可说明蒋委员长在抗战前一直拖延应战的时间,以便作更多的准备?
    答:抗战前陆军有二十个调整师,改换德国装备,配备德国钢盔和捷克机关枪及机关炮;每一调整师有两旅四个团。我任师长时变更为三团制,但战力一样,因直属部队较多,兵力约等于一个团。我曾请教过何敬公:「如果抗战延后几年,国军调整师增加更多,对日作战岂不更有把握?」何敬公说:「日本占领东北四省,再图华北五省特殊化,若不奋起抗战,就要亡国。」况且西安事变的发生,也促使日本加速侵略的脚步,不能容我们再有准备时间。

三、请为公谈一谈日军入寇我国的策略。
    答:抗战前日军先占东北,继向华北窥伺。抗战爆发后,我军运用政略,将日军吸引至上海,使其与英美利益冲突。日军在华北占领河北、山西之要点要线,在华中攻下上海、南京及津浦路;黄河决口后,日军缘江仰攻,攻下武汉,以后才有豫南会战及三次长沙会战。

四、日本讲求速战速决,但实际情形又非如此。
    答:日本最大错误在于瞧不起中国人,因此未把握目标原则。如果日本集中全力,不理会苏联英美,中国情况就会更糟。日本陆军约五百万人,使用于中国战场有百多万人,使用于南洋二百多万人,防俄兵力约五十万人,留置本土五十万人,况且又有主张对抗苏俄的北进派和主张夺取南洋资源的南进派,时生争执,政策摇摆不定。

五、上海会战达四月之久,一般认为是吸引日军主力,造成仰攻态势,有利于武汉的防守,为公认为如何?
    答:日军本拟由华北沿平汉路直下,因上海会战,其部队改由长江西进,如此迟滞了日军攻势,但长江也成了日军运输管道,而我军精锐在上海会战损失惨重。

六、国军与日军战力相较如何?
    答:先就部队组成来说,我军通常一个师有三个步兵团,师直属部队有迫击炮营、卜幅式山炮连、战防炮连、小炮(机关炮)连、工兵连、辎重连、骑兵连。日军一个师团约两万多人,下分两个旅团,一个旅团分为两个联队,每一联队约有四千多人;一个联队有三个大队,每一大队约一千多人。但日军武器精良充足,教育训练良好,而我军处处短缺。即以调整师言,并无炮兵,部队戴德式钢盔,每一步兵连中每一班有一轻机枪,虽可平高两用,显然不足攻坚,面对日军的步炮及空中攻击,作战十分艰苦。日军司令官大都出身士官或陆军大学,他们对兵力运用、火网组织、工事构筑都十分娴熟,大部队运用很合理,很少犯错误。
    国军经常要以六个师对付日军一个师团。日军占平汉线后,兵员不敷分配,但沿途筑碉堡,凭少数兵力守备,集结有力部队机动出击;我军亦无可奈何。抗战初期我军掳获的日军文件上写着:若日军战略分进能以一个大队(当时为一个旅团)为作战单位,就可灭亡中国。但日军永远无法做到,单凭军事暴力,一个民族无法征服另一个民族。

七、请为公谈一谈大公报记者范长江。
    答:范长江早年在广东生活甚为狼狈,甚至曾流浪在码头上睡觉,但其文笔不错。抗战前我驻防绥远,他常来旅部,对我极客气。七七事变后,刘汝明本拒绝我们经过察哈尔开往南口,他认为中央军一到,日军就会来,后来中央请鹿锺麟前去解释,指出日本人侵略中国,不会因为你不打他,他就不犯你;赶快和中央合作,共同抗日,才能解决问题。范长江对刘汝明这种作法甚为不满,曾撰文抨击。范在抗战初起时还看不出是共产党,但在戡乱时其文章就常为共产党帮腔,但像他这种人也被毛泽东逼得跳井自杀。
 楼主| 发表于 2019-3-31 17:23:25 | 显示全部楼层
淞沪会战初期,日本海军陆战队真的只有三千人吗

https://mp.weixin.qq.com/s?src=1 ... =qMviQ3nepsofisxzwP*BKHRc2X*zJ-gqrbGAQHFtd2WC81pQawLe-sfWbVTC5xQkruRy-zTRLKqKj39M4DT4GOLKf8w-vnwEQhxsMcOZwYMbqsQrvXfMycyK5ckOgSPE&new=1



提起淞沪会战,我们首先会想起国军最精锐的三个“德械师”在配属山炮、重榴弹炮、战车的情况下无法歼灭盘踞在上海的三千来名日本海军陆战队员。然而,事实果真如此吗?为了探明真相,笔者专门查阅了日本海军战报,发现日本海军陆战队在上海的兵力远远不止三千人。

提前下手的日本海军

       “卢沟桥事变”爆发后,上海方面的局势日益紧张。日本海军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中将从海军在上海方面的情况出发,认为上海战役迟早打响。便向海军军令部提出建议:(1)特别陆战队(日本海军陆战队)迅速秘密进出上海;(2)第八战队及第一水雷战队,自开战日拂晓即协助陆上作战,进出上海;(3)陆军先派遣旅团,于开战同时,即处于能由国内港湾出发的态势。

       一开始军令部只要求在上海、汉口的日本侨民撤退。到了8月6日,日本海军发布“大海令第九号”决定第三舰队司令官长谷川清中将指挥第八战队、第一水雷战队、第一航空战队作战。8日,长谷川清变做出部署,其中华中方面日本海军兵力如下:

主队:“出云”号装甲巡洋舰、第16驱逐队。

第一警戒部队:第十一战队

第二警戒部队:第八战队(“名取”号轻型巡洋舰、“鬼怒”号轻型巡洋舰、“由良”号轻型巡洋舰)、第一水雷战队(“川内”号轻型巡洋舰、第9驱逐队、第21驱逐队共8艘驱逐舰)。

第三警戒部队:第三水雷战队(“北上”号轻型巡洋舰、第23驱逐队、第21水雷队共4艘驱逐舰、4艘水雷艇)。

陆地方面,日本海军共有4个陆战大队(其中一个炮队)共计2311人。同时又派遣特别陆战队1000人,舰队的陆战队员1500人登陆上海。
 楼主| 发表于 2019-3-31 17:52:14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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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诺门罕前线,关东军运用的部队确实不少,部队的番号就让人有点眼花:第23师团、第7师团、第14旅轩、第8国境完备队(旅团建制)、第1独立完备队(旅团建制)、旅顺重炮第3旅团、穆陵重炮联队、独立野战重炮联队、野战炮兵第1联队、野战炮兵第13联队、高射炮第4联队、炮兵情报侦察联队、工兵第23联队、独立工兵第24联队、汽车兵第4联队、陆军航空兵第2飞行集团,还有伪满州国兴安北警备军、兴安骑兵师。植田怎么也没有想到,出动了这么多的部队,居然连苏军人的毛也没有打落几根,刚开战时,还时不时有捷报传到司令部,越往后,就净是坏消息了。植田是参加过日俄战争的老军人,从骨子里看不起俄国军人,压根就没有想过,自己的部队,会败在俄国人的手下,所以对小松原的指挥能力产生了怀疑。他更没有想到的是,这一仗,日军会败得如此惨重,以至于连自己都栽了个大跟斗,诺门罕一败,植田被免职,转作预备役,军人的职业生涯到此结束了。
 楼主| 发表于 2019-3-31 17:53:17 | 显示全部楼层
火炮炮口风暴很恐怖

http://baijiahao.baidu.com/s?id= ... r=spider&for=pc


我曾经写过一个帖子《三发炮弹定诸元,一次齐射灭顽敌》,讲的是1979年2月20日,在越方复和县平江渡口,我炮兵26团配属162师,支援掩护舟桥84团强架平江桥的战斗。
有一个情节,前观负责人石相元副营长在坦克附近指挥射击,坦克突然开炮,炮口火焰烧焦头发眉毛,灼伤了脸部,冲击波把所有的指挥用具带上了天。警卫员眼睛被烧伤看不见了,用担架抬下了战场。
这个帖子发到网上后,有的网友质疑坦克射击时,认为炮口冲击波不可能那么厉害,是我瞎编,为此,我再写一帖,科普一下,把这个事情说明白。
我写的《三发炮弹定诸元、一次齐射灭顽敌》一文,依据《自卫还击作战炮兵战例选编》、我当年写的战地笔记、电话采访当事人石相元副营长。再说,我本人也是当事人,真实性没有任何问题。
无论多大口径的火炮都会存在一种叫做“炮口风暴”的东西,也叫“炮口风”。当火炮进行射击的时候,炮弹飞出炮口后的瞬间,会以炮口为中心形成强烈的冲击波,就是12.7、14.5高射机枪射击时,也有非常猛烈的炮口风(枪口风)。这种冲击波对周边的人或者是物的破坏力是非常大的。在炮口产生“炮口风暴”的同时,炮口火焰也是非常猛烈而强劲的。
二战时期,1944年10月,莱特湾海战爆发,日本武藏号战列舰被编入主力舰队,试图突入美军的莱特湾锚地。

日本的武藏号巨型战列舰,是大和级战列舰的2号舰。其满载排水量为超过7万吨,是当时最重型的军舰。其引以为豪的利器就是其三座三联装布置的9门460毫米巨炮。
10月24日,在菲律宾锡布延海航行的日军舰队遭遇了美军航母舰载机的猛烈突击。巨大的武藏号更是成为了美军的重点打击对象。武藏号在美军机群距离20公里时,就先用主炮对机群进行射击。日军装备了一种三式对空燃烧弹,能在近万米高空炸开,打乱敌机编队。然后,各个高射炮组就位,与逼近的美军机群进行血战。
到美军第二波空袭来临之时,武藏号虽然被数枚炸弹命中,还中了鱼雷,但舰上的高射火力丝毫不减,给美军造成了很大的麻烦。这时,舰上一个意外发生了。日军指挥官决定再次用主炮对空射击三式弹,以进一步震慑美军飞行员——这种炮弹在空中炸开的样子十分可怕,打击范围也广。但主炮射击前拉响的警报,却根本没有被正在猛烈射击的高射炮组听到!这很正常,警报那点声音怎么可能盖过高炮猛射的轰鸣。然后,主炮开火了……
毫无防备、暴露在甲板上的高射炮组被主炮射击后骇人的“炮口风暴”横扫——因为三式燃烧弹是往天上打,发射药包必须加满才能打到预定高度,力道特别大,这进一步加剧了风暴的强度。前一秒还喷出火舌的日军高炮瞬间哑了火。起码有50多人被“炮口风暴”扫入了海中没了踪影(这基本是必死无疑了)。整艘战舰上的高炮光学瞄准具更是全部碎掉,舰上防空火力大减。最终,武藏号战列舰在美军的集群攻击下被击沉。

所以,战列舰主炮开火时,甲板上是不许站人的,连舰桥上的人员都得进入室内关好舱门,如果开炮时站在甲板上铁定会被震死,或者被炮口风横扫到海里。
我炮兵26团于1976年5月11日由原来的122榴弹炮换装152加榴炮。曾任二连炮长的战友韩相林(山东淄博人,76年兵)跟我讲过一件事,火炮换装后的野营训练,新炮进行第一次实弹射击,在广东韶关无线电五厂附近占领发射阵地,当时因为是第一次射击,部队对152加榴炮“炮口风暴”的威力也没有数,在阵地周围布置的警戒线距离阵地大概六、七十米左右,这已经比122榴弹炮的警戒线远多了。在炮阵地周围警戒线的距离上,有哨兵负责警戒。

中午时分,阵地射击准备完毕,正好到了吃饭时间,那时,谁都没有见到这样威风凛凛的巨炮,无线电五厂的职工们觉得新鲜,都打好饭,端着饭碗,到厂外炮阵地的警戒线外看打炮,这时,炮排长下达装填命令,然后一系列炮手们的协同操作,炮长报告:“x炮装填好”,只见瞄准手挂上拉火绳,二炮手将拉火绳拉直,位于炮尾正后方,并与炮身轴线一致,其他人都撤至炮后方,戴着耳塞,脸部朝后,张大嘴巴。
这时,炮排长下达发射命令后,只见炮长举起手来停顿一下,“预备——”,往下一挥:“放!”随着口令的下达,二炮手用力一拉拉火绳,“轰”的一声,地动山摇,一股强劲“炮口风暴”横扫原野,远在六、七十米警戒线外看热闹的无线电五厂的职工们,毫无防备,饭碗全部被炮口风打翻在地,没有一个人幸免。

图:152加榴炮射击时,炮口风暴、炮口
我也亲身经历过“炮口风暴”的威力,在部队十几年,我的专业是炮兵侦察兵,精通炮兵侦察,熟悉射击指挥,没有干过后勤,也没有干过其他专业,每次打炮,我都是在距离炮阵地十几公里外的观察所,根本不知道有“炮口风暴”这一说法,十几年我在炮阵地只待过一次,却留下了永久伤害。
1978年夏天,我团野营到广东乳源,这一次野营的目的主要是完成武装泅渡500米训练科目,另一个目的是火炮直瞄射击。7月底全团完成了武装泅渡,达到了训练目的,8月3日,参观炮兵25团122榴弹炮直瞄射击,我们团观摩学习。

1978年8月3号日记:下午去靶场看二十五团实弹射击,打的不错,第一炮(一班)4发摧毁三个目标,第二炮(二班)4发摧毁2个目标,第三炮(三班)4发击毁两辆坦克。
8月4日,26团进行夜间直瞄射击表演,我带领侦察一班到炮阵地,在二连基准炮左后方七、八米的地方,坐在地上架设方向盘,开出侧观,利用短基线交会法联测战斗队形,主、侧观用电话线相连通。电话机是轻便式头戴话机,右耳听来电,左耳负责听与阵地其他人对话。
射击目标在1000米外,用一节电池连接一个小灯泡,显示目标位置。
表演开始后,我马上通知侧观交会目标,迅速测出炮目距离,记得不到1100米,马上报给阵地负责人,炮手们在炮长的指挥下开始装定射击诸元,装填炮弹,我用电话告诉侧观,注意观察炸点。一切准备就绪,我集中精力从方向盘里观察炸点。

只听一声“放!”“轰”!顿时觉得一股强大的气流要把我从地上带到空中的感觉,使用的侦察作业包,作业夹,我的帽子全部飞上了天,头戴耳机也被掀掉了,炮阵地被炮口火焰照耀如同白昼。我的左耳由于没有戴耳塞,被震的什么也听不见了,好在右耳戴耳机,没有受到伤害,硝烟呛得令人窒息,炮周围干干净净,所有尘土全被“炮口风暴”带上了天空,这时我觉得五脏六腑好像被震碎了一样,难受得很。
因为基准炮首发命中,目标被摧毁,所以不需要我报炸点偏差量。我抓紧时间找到作业工具,帽子当晚没有找到,找了点卫生纸塞在左耳上,继续坚持完成任务。
实弹射击完毕第二天回到大营,二连炮班一个战友给我送来了丢失的帽子。左耳还是一点也听不见,因为我是班长,很多事需要亲力亲为,没时间去卫生队看病,也没有告诉任何人。为了不影响工作,不影响自己的进步,没有去看医生,三天后稍微听见一点,但是耳鸣的厉害,以后慢慢减轻了一些,但耳鸣的问题一直伴随几十年,进入老年后,耳鸣非常厉害了,影响到生活质量了。

“炮口风暴”是非常厉害的,上图应该是85mm坦克炮射击造成的炮口风,竟然如此厉害,在复和战场上,参与炮击着迷火力群的坦克是43军59式中型坦克,炮口直径100mm,可想而知,如果距离坦克太近,“炮口风暴”造成人员伤害是不可避免的。
 楼主| 发表于 2019-3-31 17:56:47 | 显示全部楼层
附件1:英制维克斯战车
附件2:意制飞雅特战车
附件3:俄制T26战车

一、受访人出生年份:民国十二年

二、籍贯:安徽省合肥市

三、退伍时军阶:中将

四、目前居住地:台北市北投

五、受访时间:九十三年五月十日

六、受访地点台北余宅

七、主访人:马树诚\r

八、纪录与整稿人:孙建中


壹、家世

生于民国十二年二月十八日,世居安徽合肥,耕读传家,有薄田顷余,家境小康。先祖汝奇,曾京试及第,父国桢,早岁攻读于北京大学法政科,毕业后曾任署长、校长,秘书长、县长等职,终因秉性清介,不尚时流,遂返故里执教于安徽大学,以娱余年。余兄妹六人;长兄名鲁习法律于北平朝阳大学,抗战初期,激于义愤毅然从军,转战浙赣前线,不幸于浙东战役殉职。姊虹,担任西北大学教授三十余年,名列科技名人录。吾母李氏系出庐南世家,持家教学严谨有方,至今余能读书深入,临事不苟,取与有度者,皆得力于慈母之教也。

五岁进入北平师大附小就读,该校管教新颖,获益良多,毕业后随家返皖,升学安庆一中。

二十六年夏,抗战爆发,日军飞机四处肆虐,学校停课,省府于霍山流波 设立临时中学,翌年局势急转,日军迫近,学校被炸,师生死伤甚多,遂紧急迁湘,易名国立第八中学,流亡之余,益感学业可贵,焚膏继晷未敢稍懈。迄三十二年毕业。

贰、投考机械化学校

数年来身受国破家亡之痛,目击家人及同胞生命财产毁灭之惨痛,国恨家仇,认定非投笔从戎无以报国雪恨,时适陆军机械化学校(以下简称机校)前来招考学生,经录取后,于三十年七月,到洪江寨头机校战车学生班第四期报到入伍。

陆军机械化学校学之军官教育主要有战车学生队、技术学生队及学员队。战车学生队;培养机械化部队(当时有二百师、第五军、装甲兵团等),基层及中级干部。技术学生队;培养机械、车辆、火炮等制造修护人员,毕业后直升自动车工程学院,并授予学位。

由于机械化学校教育长徐庭瑶将军曾赴欧美考察,体会世界建军趋势。回国后创始「一元兵论」,倡导国军机械化(装甲化),除大力训练干部外,并主张自力制造战车。因此机校除重视学生素质外,对师资更特别重视。兵学教官均陆大、黄埔、讲武堂毕业,皆军中一时之选。 文职 教授皆留学国外,或曾任国立各大学教授者,名重一时。例如:项任澜(美国麻省理工学院博士);何绪缵(美国威斯康辛大学硕士);蒋德寿(英国曼彻斯特工学院硕士);徐为石(英国利浦工学院硕士);欧阳毅(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化学博士);邹邦梁(美国威斯康辛大学政治硕士)等等。校方对这批学者十分礼遇,在寨头山上盖西式洋房,每位教授分配一栋,待遇优渥,在当时「一滴油,一滴血」艰苦环境下,还提供专车给他们日常使用,在此状况下,老师们感其知遇,教学认真自不待言。完成入伍教育,经分科测验,我分到战车学生队第四期,学籍为中央军校第十八期。

机校对理工学识的培养十分重视,除技术学生研习一般大学工学院课程外,战车队学生亦学习大一部分课程如微积分、高等物理等,以符合机械化建军干部需求。据此,学校教育设施力求完备,虽经数度播迁,教具仍日有增新;来源主系外购,以及部队拨赠。教学用战车有英制维克斯战车、意制飞雅特战车、俄制T-26等二十余辆、特种车辆如牵引车、野行攀崖等车辆亦有数十种之多,供教练、演习、实习之用。并成立练习团,担任教勤及当时装甲部队士官兵训练及补充。教学场地除一般军事训练场地外,机械工程方面则专设有金工、模具、绘图、设计等教室,及制造、金工、实习等工厂,供学生从事机械设计制造使用,当时曾研发一种集车、钳、刨、钻、铣于一机,称为万能联合机,广为抗战时后方各大学工厂所采用。学生求学训练期间,每年需接受心理及智力测验,以培养学生反应及创意,曾接受军训部来校测验,学生素质评比为各兵科学生之冠。我等在校受训近三年,于三十二年底毕业,获得中央军校战车兵科第十八期学资,并授阶陆军装甲兵科少尉,学生生涯至此暂告结束。

叁、驻印军及战车训练班

日军南侵,进入缅甸,印度岌岌可危。英国透过盟军总部,二度请求我国派兵援助,经中印缅战区最高统帅蒋委员长同意,派兵入印,建立新军,以消灭印缅日军,打通中印交通,准备全面反攻。中美达成协议成立驻印军指挥机构,除步兵、炮兵外并有驻印战车训练班,选定印度蓝伽为基地,由英国提供场地、营房及日常生活补给、美国提供军事装备、师资、医疗、康乐设施,采密集训练方式,完成后即开赴前线作战。

蓝伽地临印度比哈尔省,原是一战俘营,幅员广阔,方圆数百公里,地势丘陵起伏,数小溪流贯其间,水清砂细,铁公路遍达各处,部分地区尚有原始森林,葱葱郁郁。一般土地荒瘠,人迹罕见,实弹演习、射击等各种训练均少安全顾虑。地区中有砖造平房数处,其较大者编号为十九号之四及之五,为地区训练、勤务、管理指挥部,其余中、美、英军驻地,均以帐篷为主,每营区数公里方圆,帐篷多属英式热带型双层蓬顶,虽天气炎热,仍不失凉爽舒适。

教学场所,大多为露天野地,帆布椅凳排列成行,伴以帐篷数顶,供器材堆放及教官休憩,视之甚为简陋,然教具却准备完善,从战车、特种车辆、各型输具、重兵器、火炮等应有尽有。学员人手一件,三人一车,一节课动辄出动百余辆件操演。教官、助教要求严格精实,决不宽贷,参训学员对美方之密集教育,为达训练成效不计成本之气魄,无不敬佩。以汽车驾驶训练为例:当时中印公路将打通,全面反攻在即,军用物资亟待由印度运赴国内,然输具易得,驾驶难求。为解决此一问题,美训处立即将原有驾驶学校扩充。除周日外,每天上下午各开驾训一班,每班学生九十至一百二十人,教练卡车八百余辆,巅峰时期,每月可训练合格驾驶近两千余名,不数月即满足运输需求。

机校第一批赴印者是十七期战车兵科毕业生、及少数自动车辆工程学院毕业生,约在百人上下。我十八期战车科及部分军官队学员为第二批,人数较多。我等均搭车从洪江至昆明再转搭飞机至印度汀江营房,换上英国所供应服装,再由铁路运抵蓝伽接受训练。

在蓝伽时,我被分发至战车第六营第一连。当时驻印军成立了七个战车营,战一、二营已装备训练完成,赴前方作战,战绩辉煌。战三营已接装备正整训待发中。我等均在战训班接受战术、驾驶、通讯、射击、保养、丛林战等训练。每一项目训期不一,长者十周,短者四至六周,最短者如丛林战仅一周即完成。每完成一项训练,美训处都会发给合格证书。受训时一般是在凌晨早餐后出发,到各自训练学校受训,一直到下午一至二时方返驻地午餐,餐后再训练新兵,生活紧凑充满希望。我因受训时成绩优异,留美训处当教官,遂调战七营。战车第七营是干部师资训练营,营长是鲍熏南上校,其人治军严谨,生活管理十分严格,为我蓝伽驻军之模范,战七营之体验对我日后治军观念影响甚深。

在蓝伽约十个月训练完成,接收装备,部队转赴中印边境,随新一军攻克密支那、八莫,与远征军在芒友会师,中印公路正式开通。我营凯旋归国,临时担任军运,并负抢运新一军至南宁赶赴东北之任务。

肆、平津保地区剿共作战

民国三十四年冬,我营抢运任务完成后,转赴华北,进驻河北丰台,部队改编为战车第三团第二营,我担任第五连中尉排长。战车为接收日军所遗装备:有九四、九五、九七(特)、九七(一)等四种;九五、九七均为炮战车,其中九七(一式)为防俄设计,上载长管四点七公厘炮一门,机枪两挺,车体钢板倾斜,抗弹较佳。日式战车之炮,可以随时脱架,托在肩上发射,追踪目标及发射迅速为一特点。

接收装备时,日军经多日筹划,有关资料文件全部焚毁,机件内部重点破坏。交车之日,多靠拖拉发动后,以大拖小,短短三十公里费了一整天时间,送到丰台营房,日军旋即离去,留我等一大难题,尤其是日式战车是柴油引擎,电瓶窳旧,加以天气酷寒,车辆发动困难,日甚一日,一周后,泰半无法激活,因战备任务在身,官兵压力很大,幸赖官兵意志坚定,面临挑战,斗志益增。我因素喜研究,且对机械颇为专精,接此重任,每日自晨至暮,将战车引擎一件一件拆装,各个测试,找不出故障原因,决不终止。一个月后,大部分装备均已拼修堪用,营长率全营官兵参观,特予嘉许。完成接收任务后,本连奉令移防天津,时逢共军全面叛乱,平汉铁路寸断,保(定)石(家庄)迭次被围几成孤城。本连多次奉令参加平、津保三地的剿共作战,我印象较深的战斗主要有下列五次:

一、天津胜芳之役(时间:三十五年五月二十四日至二十八日)

胜芳镇及附近地区,共军已盘据多年,此镇前面环河,后倚东淀湖,为共军冀察晋军区十一军分区司令部。四面环水,工事坚强,易守难攻。日据时日军曾多次扫荡,因地形限制,均未见功,寝久共军形成特区,四出侵扰,并威胁津市侧背。津警部决心清除此区,除侧背之患,派步兵一师前往扫荡,共军藉天然障碍顽抗,二日来双方形成胶着,我第一线营被陷,进退不能,伤亡颇重,共军四处来援,情势危急,津警部命我连迅速驰援,协力步兵夺取该镇,我连于五月二十四日晨出发,经铁运、履带行军、漕渡清河,历一昼夜行军,于二十五日拂晓抵达战场,时天候酷热,官兵加油后立即投入战斗。

全连成横队,我排在左,通过步兵线,目标村寨很大,正面宽一公里多,寨前有敌多年构建之土堤一道,高逾丈五,上下有三层射口,堤前有河围绕,水深不明,右边是寨口,原有木桥已被拆去。敌人火力,含迫炮等轻重火器,非常猛烈,如骤雨般冲击车体,硝烟扑鼻,车外地面,我战士遗体处处,洼地密布步兵,敌火笼罩下,难以行动,战车一面射击,分排跃进,午间即冲达寨前,护河水深及肩,堤坚陡峭,敌军居高临下,火力猛烈,步兵不能接近。我连以排为单位,集火射击,针对河堤内机枪巢。双方火战约一小时,土堤部分塌陷,敌火大为减弱,步兵趁机进至河沿,抢筑个人掩体,准备强渡。

到了下午,炎阳酷烈,日制战车通风简陋,战车连续行驶已逾三十六小时,引擎高热,车内硝烟蔽目,严重缺氧,乘员呼吸困难,多人脱水晕眩,敌我胶着不能撤出整补,势转艰困,我官兵仍斗志高昂,第一排周排长,率先试渡,车陷河中,共军一阵猛射,头部中弹殉职,连长急驰前抢救,一阵爆炸,连长车履带折断车体破裂,连长右臂炸断,射手重伤,状况紧急,我利用田沟接近,将连长及伤者背出,交步兵后送师部,连长交代:「部队由你指挥,必须达成任务。」

此刻,干部伤亡,攻击受挫,对峙依然,油弹将尽,亟待整补,明知敌前滞留过久,必招致严重打击,变化难料,但此时若战车后撤,河边步兵,暴露敌前,将面临重大损失,目前只有沉着坚持,待黄昏后行动,于是命各战车排,利用地形加大各车间隔,减少移动,以降低车内温度,稍事喘息。

接战终日,油弹皆尽,入夜,师长命令我连撤回整补,步兵亦在我掩护下撤回。

翌日午后,再兴攻击,师改变战法,仍以战车及步兵正面攻击,另以部分兵力,经西侧绕越攻敌侧后,共军不支,战斗告一段落,我连任务完成,脱离战场,返回驻地。是役战车一辆被毁,连长重伤,排长一员阵亡,士兵一死五伤,然我连经此战斗洗礼,信心益增。

二、保定保卫战(时间:民国三十五年十一月十日至十二日)

在天津稍事整补,我率中战车一排,奉命移驻保定。共军于十月下旬发起攻击,切断铁公路,全城首度被围。我排于十一月间,配属暂编第二师,师长刘化南,号称小白龙,勇敢善战,先攻击黄坨及附近共军据点,共出击三次,毙敌甚众,一周后解围归建。

三、保定东石桥之役(时间:民国三十五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至二十四日)

当时我是战车第三团二营上尉排长,配属五十三军主力,扫荡漕河地区共军,共军袭占保定东南东西石桥要点,我排协力步兵,激战二日,要点三进三出形成夜战,战车多次受共军肉搏汽油弹攻击,我排官兵奋勇冲击,支持步兵夺回东石桥及保定军校附近重要据点,摧毁共军攻城之攻势。

四、徐水定兴之役(时间民国三十六年二月五日到三月十二日)

三十六年春,共军聂荣臻部主力袭占涞水、徐水地区,切断平汉北段,保定遭困已近半年。战二营奉命组成一加强战车连(以战八连为主,增配五连我中战车一排)配属整编九十五旅组成快速纵队,扫荡保徐地区共军,以开放交通,重握主动。

连于二月八日清晨,铁运高碑店车站下车,加入快速纵队先头,向徐水挺进,沿途迅速排除共军小部队阻挠,九时许抵达百里村,与共军主力遭遇,纵队段澐司令面告战车连连长:「北面村子里有共军一个教导旅,你领着步兵把他打下来。」连立即展开,向北攻击,步兵随后,共军以密集炮火迎击,周遭烟尘四起,难办方向,战车一辆受损,随伴之步兵亦遭敌火隔离。战车分组,边打边上,约二小时后,进抵目标前约百公尺,村内共军窜奔,火器射击清晰可见,村前有一坟地,内有共军百余人潜伏,伺机伏击。向后看去,步兵已远在数百公尺之外,三五成群,并无行动迹象,僵持逾一、二小时,连长即派人至师部催促步兵行动,司令命连撤回,加油装弹待命再攻。补给完毕,连长立即带队前冲,此次仅有步兵一连跟随,攻抵西村前缘!共军向北溃退,我连进占目标,就地等待步兵交替。时已下午三点,太阳西斜,由观测镜反觇,司令部位置已无人迹,我报告连长:「情况有变,后方旅部已撤走,快派人打听状况。」这时,有位步兵排长送来旅长手令,要我连即到高林营,原来段司令午前接获空军通报,共军两个部队,出太行山,现在我军两侧急进,似将完成合围,司令将战车连留置任掩护部队,吸引共军,纵队已趁机撤至高林营。

夕阳西坠,四周渐转昏暗,我连在共军两面夹击中,且战且走,冲到高林营,司令责难:「叫你们回来,你们要再攻击,却将共军带来了。」我告知本连官兵,赶快准备夜战,各车派人随我去侦查道路,并标志出击路线。我排在村中打谷场将战车摆成三角队形,组成核心阵地,火炮监视四周,进口设置障碍,大家擦枪装弹,准备夜战。

随后,司令召集主要干部:「共军必将夜袭,我们用空城计,邻村距此四公里,我已派先遣人员,我们十分钟后出发,秘密潜行,移驻该村。共军今夜来此必定扑空,再行动已来不及。」我连连长说:「此地有八十多辆卡车、火炮牵引车及十余辆战车,如有行动,共军必定发觉,途中截击难以应付。」司令说:「我们开去不要发声响,共军怎会知道?」我说:「引擎声音夜可传达十余里,如何隐密?不如作工事,辟射界必能克敌。」入夜十时左右,共军果然来犯,我连官兵全部上车,火炮控制附近要道,共军先用迫击炮射击,继而以人海冲击村缘工事,村内房屋中共军由地道冲出,四处投弹,形成巷战,车场手榴弹、汽油弹四处飞迸,一波一波,战车交互射击,共军数度攀车,均遭击毙。共军内外夹击,村内多处起火,喊话声四起,声势夺人,司令下令:「各部队紧守驻地,村中道路全部封锁,有人通行立即射杀。」并以警卫营分区扫荡,村外固守,村内阻绝,我军处置得宜,激战四小时,共军夜袭未逞分向山区撤去,我卡车被焚十余辆,官兵伤亡百余人。

翌日,我军续向太行山麓要点陈村营、姚村镇攻击,此次步战协同紧密,激战全日占领要点及共军地下仓库一处,掳获麦两万余包、棉服大衣及鞋数万件、文宣及教材无数,我军继续扫荡,经定兴、徐水打通平汉北段,解除保定之围,任务达成后,快速纵队解散,各回驻地。

五、保定南沟头之役(时间;民国三十六年十月十七日至十八日)

民国三十六年十月十六日,共军夜袭保定南郊南沟头,进逼城关,情况十分危急,时我担任战车第三团第二营第五连上尉排长,率中战车一排(九七式炮车五辆)配属暂编第二师作战。拂晓驰援,于十时抵达战场。暂二师刘化南师长对我说:「五个步兵营攻上去,受强烈敌火压制,钉死在村前,晚上再下不来就完了。此地到保定南关中间没有其它部队,如果这部队夜间被吃,到时候保定难保。」我问师长「情况?如何打?」师长说:「村中约有一个旅不到之共军,那中央插了旗子高三层是一个连的大碉堡,因为我们打得不顺,情况对我们不利,附近地区共军都会来增援,今晚可来数千人,邻近村庄如被占,情形就不妙了,据报村中尚有步兵炮一至二门,你要特别小心。」我回答说:「我负责,请师长放心,只要步兵能跟得上,我保证能完成任务。」我率各车长详细侦查,村落不大,正面约六百公尺,村前地势敌高我低,村外有土墙一道,上面密布枪眼,隐约可见人员往返奔跑,民房顶上修有掩体,内有重火器不时向我方扫射。

师长指定随伴战车攻击的是预备队营,我与营长见面约定联络信号后立即发起攻击,战车排分为两组,一辆置于右侧一棵大树下,担任火力支持,主在监视敌步兵炮,发现敌炮立即消灭。主力四辆成二列横队正面攻击,初时敌火平常,待进至距敌阵四百公尺时,有一凹道宽约二米,战车勉可跨越,攀越时敌兵发动密集射击,迫炮机枪弹落如雨,战车即采跃进,各炮加速射击,敌房顶上掩体大部被毁,敌火顿形减弱,此次随伴步兵十分勇猛,在战车前后一步一趋抵达村缘,战车领先冲击,将碉堡外墙及村周围土墙撞塌多处,步兵趁机冲入,共军溃退,遗尸遍地,我俘敌百余,获轻重武器百余挺,少数共军由村后水渠逃去,邻村共军亦纷纷四散退去,我守军情势转危为安,师长十分愉快,犒赏我排大猪一头,是役我被议奖,记功一次。

伍、赴台整补

民国三十七年秋,因战功调升第四连战车上尉副连长。同年十一月底,家中来电告知慈母病危,请假返家采亲,离家从军已逾十年,在家奉母仅仅十日,十二月中旬,慈母弃世,戎马倥偬,家难兼顾,亲恩罔报,痛憾终生,居丧一旬,启程返队,时适天津沦陷,交通中断,遂奉派到装甲司令部第二处工作,以待交通恢复后归建。未料傅逆变节,北平易色,遂留在第二处工作。

三十八年三月,战车第三团在上海重建,奉派至第三营第九连担任上尉连长。本连除收容一批原战车第三团老同志外,并在上海、无锡、南京招募士兵,共招收了两百多人,大多是高中学历的流亡学生。当时司令部提供了本连二十五辆俄式T-26战车及十辆法国雷诺小战车。T-26战车因年代老旧,仅能以手摇式发动,卧式汽缸,每开一小段路就要洗汽缸,清火星塞避免阻塞,因为士官兵大多是新募,故采取老兵带新兵,即「急训急用」方式训练完成战备。

尔后上海战局吃紧,本连奉命把三十五辆战车开到张华滨码头准备转进台湾,装载时未料竟有长官说:「这种破战车也能上船,把它们弄下船去。」,就这样上下船共五次,总算将战车运到台湾基隆。上岸后,本连费尽千方百计耗时两个月分批将人员及装备带至台中外埔,再转至苗栗后龙驻地。

陆、在台备战暨军旅生涯点滴

本连进驻后龙后,担任苗栗通霄至头份的防御,并经营战场。当时装甲兵战略是「分区控制、集中使用、歼敌水际」。三十九年三月,装甲兵改编为总队、大队及中队制,我担任中队长,部队亦换装美式M5A1战车。

在后龙驻防期间,鉴于后龙溪长宽两百余公尺,水湍溪深,桥梁脆弱,战场易遭分割,影响滩头反击,我中队全体官兵胼手胝足,积极经营战场,每天搬石头,砍竹子,铺鹅卵石,花了一个月,便完成了跨溪徒涉便道(注:迄今已逾多年,此道依然可见,激流石不转,可证当年施工之深。),并为控制后龙滩头,确保湾瓦要点,开辟湾瓦到龙港山道,以利滩头扫荡,为熟悉地形,全中队徒步当车,踏遍防区各地。

民国三十九年,国防部年度抽测,我中队代表第三总队接受反击案测试,测令下达,全中队分数路涉溪越山,迅速冲达滩头,往返扫荡,炮枪则百发百中,尽歼目标,测考官叹为观止,认为以一中队之兵力,对战场经营,却有如此成效,部队行动迅速准确,赞誉备至,受测成绩列为优等。

同年,本中队参加竹南大演习,荣获先总统 蒋公亲校之荣誉,时本中队配属陆军第三十六师,裁判官及美军顾问,对本中队装备性能之发挥,火炮之准确咸表敬佩。

民国四十年,调任第三十三大队作战组组长,掌理教育训练、作战任务。年度校阅曾列全装甲旅第二名。民国四十二年,就读装甲兵学校高级班第三期,毕业时名列第一,留校担任教官。四十六年,进入参校正规班就读,成绩名列前茅,毕业时荣获先总统 蒋公召见嘉勉。四十九年,考入美国装校高级班,在Fort Knox受训半年。

民国五十年,升任装一师参三科科长,驻地在湖口基地。在担任参三科科长期间,曾策画总统亲校,中东王储、泰国总理友邦元首政要访问事宜,并多次策划步战炮空联合实弹演习及战力展示,成效卓越,获记功以上及奖励多次。

民国五十一年,调升战车第七三一营中校营长,在对抗演习中,因出敌不意获致辉煌战果,特获记大功乙次殊荣。五十二年,调任装骑营营长,曾代表第一师参加战力竞赛,本营在二十一项中获得十项优胜。五十三年,获保送至土耳其战争大学受训两年,代表国家宣扬我国抗共成就,对厚植中土友邦情谊,颇具成效。五十七年,出任装二师第二战斗群指挥官。五十八年,出任第二军团司令部第四处处长,策划地区补给制度,成绩斐然,获国防部第四厅郑厅长嘉勉。

六十年,出任独立装甲第四旅旅长,翌年晋升陆军少将军阶。六十四年,调任陆军官校教育长,任内襄助校长创设选系分科制度,使训用充分配合,增强学习效果,提升初级军官之本质学能。六十六年,调升装甲兵训练指挥部指挥官兼装校校长,次年晋升中将,任内研创仿真教育方法,拓建专科教室,改进教育教案,成绩卓越。六十八年调任联训部副主任兼督考室主任。

民国七十一年,调升国防部常务次长,业管兵役、总动员及人力司。任内对改进兵役制度,筹划推动建树甚多,尤其对总动员制度之督导,甚具成效,奉颁云麾三等勋章壹座。

民国七十五年,服役期满,解甲归田,暇时习字读书,与老友相聚,游山玩水至感愉快。回忆前尘,自感无愧所生,「专注、律己、持恒、正直」是我的性格,终生奉守未敢怠忽,如今子息皆学有所成,纯朴正直,贡献社会。余年逾八旬,仍耳目清明,身体粗健,殊堪告慰矣。

※本文转载自国防部史政编译室编印「国军装甲兵官兵口述历史访问纪录」

http://blog.sina.com.cn/s/blog_40bf850d01000aqw.html
 楼主| 发表于 2019-3-31 17:59:33 | 显示全部楼层

金城战役参与部队


部队编成


第20兵团


西集团
68军203师,204师,54军130师


炮兵部队
135师野炮营
199师野炮营
198师炮兵团
200师2个榴炮连
130师山炮营
134师山、野炮各1个营
135师山炮营
203师山炮营
坦克第3师炮兵团1个营又1个连

炮兵第2师第30团第1营
炮兵第7师第20团第1连
炮兵第21师第201团(132火箭炮)
炮兵第404团第2营
高射炮兵第601团,第49营,第50营,135师独立高炮营


另有工兵第4团2个营,坦克独立第2团1个连,57防坦克炮兵1个营


中集团
67军199,200,201师,68军202师(欠605团),54军135师


炮兵部队
第201师野炮营
第199师山炮连
第200师山炮连
第201师山炮连
第196师炮团第3营
炮兵第2师第29团2,3营
炮兵第2师第28团1,3营
炮兵第7师第41团
炮兵第21师第207团(火箭炮)
高射炮兵第607团,第22,45,46,47营


另有工兵第10团,第20团各1个营,坦克独立第2团1个连,57毫米防坦克歼击炮1个营


东集团
60军179,180,181师,附202师605团


炮兵部队
第60军野炮团
炮兵第7师第20团第1,2营
第179师山炮营
第180师山炮营
第181师山炮营
第33师1个榴炮连
第196师炮团第2营
高射炮兵第48,53营


另有工兵第10,第18团各1个营


预备队
54军134师

https://tieba.baidu.com/p/4718038503
 楼主| 发表于 2019-3-31 22:26:46 | 显示全部楼层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缅忆我的外祖父窦济华


http://blog.sina.com.cn/s/blog_c3ce2b150102w5bw.html


留英的军事留学生11位同学在英国的留影,前排左手第一位是我的外祖父
(一)英国留学11名(以姓名笔画为序)
王可赞(应该是严伯俊,王可赞是学航空的)、陈平阶、陈廷缜、李申之、林潞生、胡光熹、胡献群、封成林、倪福欣、谢肇齐、窦济华。
(二)美国留学8名
吴家让、阮绩煦、周宏沼、唐铁成、陆瑞科、张谊、彭展寰、于德源。
(三)法国留学12名
王观洲、王铁(菊)麟、孙信璋、刘恩荫、何新文、周昭、郭彦、郭海乐、蔡庆华、程雁飞、蔡仁清、廖耀湘。
(四)德国留学13名
田鹗云、李忠侬、肖劲、林馥生、岳制量、杨厚彩、柴钊、徐焕升、郑瑞、楼迪善、蒋铁雄、欧阳杰、杨中平。
据陈廷缜回忆,外祖父原是在留美的名单中,后要求随英国留学生赴英国留学获批准。
留学名单确定后,首先参加国内留学预备班补习外语。留学预备班1929年9月开学,主要学习外语,此外每星期学习数学、物理、化学三四小时。
根据《蒋介石派遣欧美军事留学生纪略》(作者杨中平),出国前,军政部长何应钦、中央军校教育长张治中均在励志社设宴饯行。最后蒋介石、宋美龄也在中央军校内小花园官邸设宴,并送每人相片一张。
1930年4月1日,赴英国学习的11位学员,乘日本株式会社定期游轮“香取丸”号,经上海、香港、新加坡、槟榔屿(马来西亚)、加尔各答(印度)、科伦坡(锡兰)、亚丁(红海口)、运河北端波赛德港、马耳他、马赛、穿越直布罗陀海峡抵达伦敦,航程42天。
英军陆军院校约30所,其中直属陆军参谋部训练局领导的有皇家军事科技学院、桑赫斯特皇家陆军学院等。其余院校均由各兵种领导。陆军院校分为初、中两级。初级院校主要有桑赫斯特皇家陆军学院和步兵学校、炮兵学校等兵种学校及装甲兵训练中心等。桑赫斯特皇家陆军学院主要培训刚招收的学员或准备提升为军官的军士,毕业后任初级军官。各兵种学校担负兵种军官初级训练的任务,其中包括任命后的训练,以使受训军官具备本兵种初级军官的领导技能。中级院校主要有皇家军事科技学院,重点培训上尉至少校级军官。皇家军事科技学院不仅培训初级技术军官,还负责培训高级技术军官,并对高级参谋人员进行技术训练。学员毕业后,授予少尉军衔,分配到部队任排长或去兵种院校学习新课程。
到英国去的留学生大部分进了英国皇家军官学校(即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一年招生两次,分别在1月份和9月份进行,学院学制一般为两年。根据《复兴社与欧美军事留学生》(作者蔡仁清),一般在校学习2年或3年,部队见习1年,游历考察1年。
根据陈廷缜的回忆,陈平阶、胡献群、封成林、倪福欣、谢肇齐、窦济华6位是皇家军事学院及步校毕业;李申之、林潞生2位是皇家军事学院及炮校毕业(封成林应该也是炮校,陈廷缜可能回忆有误);当时英政府规定,凡学习工兵者,必须从军校毕业后,再进政府认可的一所大学学完工科后,才能进入英国工兵学校。所以,胡光熹是英国皇家军校、伦敦大学土木工程系、英国工兵专科学校毕业;陈廷缜是英国皇家军校、剑桥大学、英国军事工程学校毕业;王可赞是军校航空班,英国皇家军校毕业,伦敦大学肄业(王可赞是学航空的,应不在这11人之列,11人中应有严伯俊)。
根据桑德赫斯特皇家军事学院记载,外祖父是1930年8月30日入学,9月1日皇家军事学院开学,1932年7月6日毕业。据说之后赴英国驻印部队见习,1933年后半年返回英国,入兵器学校学习。
1934年6月13日,英国留学返国前夕,窦济华、龚愚呈蒋中正请准留英完毕经印入藏随黄慕松返国以考察英人侵藏情形。之后,外祖父去了西藏,1934年11月回到南京。
四、外祖父在中央军校武汉分校任职时的情况
中央军校在武汉的军校最早成立于1926年10月27日,当时称武汉中央军事政治学校,以武昌两湖书院为校址,接收本校第五期政治科学员入校,12月抵达武昌,并在本地招收新学员。1927年7月分校结束。
1929年3月底,蒋桂战争爆发,蒋介石击败李宗仁后,第四集团军随营军官学校学生1000余名流落荆州和沙市。蒋系获胜后“甄别”收编该校部分返校学生,编为步兵3个大队,炮兵、工兵各1队,与蒋系第18师及第50师军官教导团500余人合并成校,改编为步兵第4大队,学生共1700余人。因南京已建成有“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所以武汉的这所军校就称作“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武汉分校”,教育长钱大钧。设有步、炮、工兵专业及军官补习班。6月6日开学,按当时南京总校的排序,称为第七期。6月16日举行开学大典。1930年7月18日开始毕业考试,成绩及格者1760名。26日举行毕业典礼,后毕业生分发到各师见习。1930年7月下旬第七期学生毕业后,奉蒋介石电令准予续办第八期入伍生一团,同年10月15日第八期开学,到1931年冬第八期入伍生修业期满。1932年4月八期并入南京本校,分校就此结束。两期共有学员3000余人。分校停办后该处设立军官教导团。
1935年3月,蒋介石在武昌成立军事委员会委员长行营陆军整理处,陈诚被任命为处长。陈诚一面派员到附近各省区校阅部队,一面在武汉设立军官教育团,轮训各部队的军官,并选调高级将校为整理处干部。首任主任是18军副军长刘绍先,属于陈诚系统中的人物。1936年1月,因部队下级干部急待补充,将陆军整理处军官教导团改组为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武汉分校,此时的武汉分校以轮训在职军官和军士,实施短期训练为主要任务。校址设在武昌南湖(武昌西南部,仅次于东湖的第二大湖,原南湖学兵团),蒋介石委任李明灏为主任,训练单位含学生总队、军官教育队、练习营。开始接收的学员是召集20个“调整师”——即主力师选送军官及少数编余军官,进行教育。办到第二期时,学员开始纳入军校的军官训练班统一体系,军官教导总队编了4个队,军士教导总队4个队,1937年8月毕业。1937年底,改称“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二分校”,1938年1月迁往湖南邵阳,3月再迁武岗,故习惯上又称为武冈分校。
1934年11月外祖父留英回国,有资料显示:1935年3月-1936年8月,外祖父在军事教导总队教育科供职。
1936年3月31日外祖父晋任陆军工兵少校军衔,所在部门为“陆军整理处军官教育团”。
1936年12月-1937年6月外祖父在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武汉分校特别党部和军士教导总队第2队任中校队长。
1938年1月武汉分校迁出时,外祖父被调派到43师任职,据阵亡后资料显示:为40师129旅旅部中校参谋,实际应为43师129旅旅部中校参谋。
五、外祖父所服役的43师简史
43师是在1930年冬中原大战后,由孙传芳残部47师一部扩编而成的。1931年7月,43师参加对江西中央苏区第二次“围剿”时,在江西东固被红军歼灭大部,师长郭华宗他调不服。1932年春,陈诚在围剿红军时,利用解赣州之围的18军返回吉安的机会,命令14师突然将43师包围,随后迫使43师接受改编,划入18军建制。
之后43师陆续参加了对江西中央苏区第四次“围剿”,对江西中央苏区第五次“围剿”,中央红军主力长征后对留在赣省的红军游击队的“清剿”,对湘鄂赣边区红军的围剿。
1936年9月,43师开至甘肃、宁夏一带进攻西征陇东、宁夏的红军,参加了阻止红军二大主力会师的作战、山城堡战役等作战。
1937年3月-1938年8月,43师驻防甘肃平凉。
抗日战争爆发后,43师于1938年8月开赴武汉参加武汉会战。之后参加了第一次长沙会战,第二次长沙会战的外围作战,鄂西会战(1943年夏季日本第11军为打击中国第6战区部队进行的一次进攻战役),常德会战(1943年11月至12月,侵华日军为牵制国军对云南的反攻,并掠夺战略物资,打击中国军队的士气,对第6战区和第9战区结合部发动的一场战役),桂柳会战(在广西的桂林、柳州等地进行的防御抗敌),湘西会战(芷江作战),南战场之桂(林)柳(州)境内追击作战。
国内战争时期,43师参加了东北战场作战,张家口战役,易满战役,姚村战斗,秋季战役(1947年9月至11月,在沈阳至山海关、长春至大石桥铁路沿线对国民党军实施的大规模进攻战役),清风店战役(1947年10月,在河北省定州市清风店镇地区对国民党军实施的运动战战役)和冬季战役(1947年12月至1948年3月,在辽北省(今辽宁省、吉林省、内蒙古自治区各一部)和辽宁省(今辽宁省一部)对四平至大石桥、锦州至沈阳铁路沿线国民党军发动的大规模进攻战役)等。1948年1月7日,43师被东北野战军歼灭于沈阳外围公主屯地区。
此次作战后,1948年5月,94军在天津重新组建第43师,43师留置天津担任城防守备。平津战役发起后,天津被解放军攻破,第43师再次全部被歼。
43师曾隶属18军、5军、80军、87军、94军、新5军。
六、外祖父加入43师及所参加的武汉会战
1938年1月(抗战初期)国民革命军序列中,43师隶属西安行营主任蒋鼎文下第11军团军团长毛炳文部(8月后,由李延年任11军团军团长,辖37军,43师),1938年6月11日-1938年10月25日“武汉会战中国军队参战部队第九战区序列”中,43师属陈诚第九战区——张发奎第2兵团——李延年第11军团(辖田家镇要塞部队指挥官第54军军长霍揆彰14、18师,43师)。
也有资料显示:43师在这一时期隶属第5军建制。第5军于1933年6月以92师、99师合编而成,军长薛岳,副军长刘绍先,1935年5月郭思演接任副军长。抗战全面爆发后,国民党军进行整编,第5军第92师调归预备第3军建制,第99师调归第12集团军建制,另将原第11军团第43师拨归第5军建制,此时第5军只下辖43师一个师。(见《抗战时期第九战区军事史研究》作者[隆鸿昊])也就是说,在武汉会战期间,43师虽隶属11军团指挥,其建制是属于第5军的。1938年10月,武汉会战后,原第32军第141师拨归第5军建制,此时第5军军长薛岳,下辖:第43师,第141师。1939年1月,43师又短暂地隶属18军,不久又隶属87军。
虽然43师归第5军建制,其实薛岳似乎也没有管过。1937年8月13日淞沪抗战爆发后,薛岳就已经是国民革命军第十九集团军总司令了,根本顾不上。而且1937年43师还在甘肃境内。参加武汉会战时,43师还归11军团辖制。另从武汉会战的情况看,43师似是一支机动部队,或是战区直辖部队,战斗地点不断调整,似乎没有真正归属哪个军。
外祖父是在1937年10月-1938年1月期间,中央军校武汉分校从武汉南迁邵阳时,被调派到43师,当时43师驻防甘肃平凉,周祥初时任43师师长。1938年8月外祖父随43师从平凉开赴武汉前线。
武汉会战,是抗日战争时期中国军队在武汉地区同日本侵略军展开的一场会战。中华民国二十七年(1938年)6月至10月,中国第5、第9战区部队在武汉外围沿长江南北两岸展开,战场遍及安徽、河南、江西、湖北4省广大地区,是抗日战争战略防御阶段规模最大、时间最长、歼敌最多的一次战役。
武汉会战之初,最高统帅部就为组织武汉会战,运筹帷幄,调兵遣将。决定以第5、第9两个战区所属部队保卫武汉。参加武汉保卫战的部队以及空军、海军,总计14个集团军、50个军,作战飞机约200架,舰艇30余艘,总兵力近110万人。各兵团部队自6月开始分别利用鄱阳湖、大别山脉等天然屏障,组织防御,保卫武汉。43师作为其中的一支参战部队,目前所能查到的资料有限,但从仅有的资料显示,43师浴血奋战,抗击日寇,牺牲惨烈,为国家和民族做出了贡献。
1938年6月7日,军事委员会制订了《军事委员会保卫武汉作战计划》。根据《军事委员会军令部保卫武汉作战计划》(1938年6月8日最机密第三号),作战方针是:国军以聚歼敌军于武汉附近为目地,应努力保持现在态势,消耗敌军兵力,最后需确保大别山、黄(陂)、麻(城)间主阵地,及德安、箬溪、辛潭铺、通山、汀泗桥(咸宁市)各要线,先摧毁敌包围之企图,尔后以集结之有力部队由南北两方向沿江夹击突进之敌。
其中:要求第九战区应极力维持现在态势,并须确保德安、箬溪、辛潭铺、通山、汀泗桥要线,以维持全军后方,使尔后作战容易,尤须先击破经瑞(昌)武(宁)路及木石港(阳新县)西进之敌。周祥初(43师)及关麟征(2师、25师、荣誉师)、李仙洲(95师、197师),以主力控置于高桥、通山附近;一部于金牛、鄂城,准备在通山、李家铺、金牛、保安、鄂城前方高地线,布置坚固阵地与敌决战,并保持重点于南翼。
1938年1月,陈诚重回武汉出任卫戍司令时,开始组织部队部署防御,以郭忏兼任卫戍司令部参谋长。8月13日,陈诚重新分配兵力,将武汉防务划分为三个区,江北部署四个师的兵力,江南部署三个师的兵力,又将第43、第92师拨给担负武汉城郊防务的郭忏指挥。
1938年9月3日,根据《武汉卫戍部队作战计划》,第43师、第94军(185师)(应增一个师)、第37军(92师)、所属警备部队、工兵一营等,被列入核心区之守备任务,核心区即江北区,含谌家矶、戴(岱)家山、禁口、博学书院、煤子山、鹦鹉洲等区域。
1938年9月16日,根据《武汉会战作战计划》,国军以自力更生持久战为目的,消耗敌之兵源及物质,使敌陷于困境,促其崩溃而指导作战。武汉核心之守备:以第185师(第94军郭忏之)、第43师、第92师(第37军毛秉文之)分任汉口、武昌、汉阳之固守。
计划虽如此,但当田家镇要塞沦陷后,江北、江南两区兵力开始逐步外调。
最后,将第52军关麟征部、第92军李仙洲部和第43师周祥初部以主力控置于高桥、通山附近,以一部布防在李家铺、金牛、保安、鄂城一线的前方高地,利用工事抗击日军,并将重点放在南翼即通山附近。
会战前虽然有作战计划,但是作战后军队调动频繁,计划赶不上变化。从作战计划和所能查到的一些资料看,43师在武汉会战中,一是在“武汉会战中国军队参战部队第九战区序列”中,最初计划43师随54军部署在田家镇要塞之田南要塞,但从田家镇保卫战中日双方作战序列看,43师没有参加田家镇保卫战,而是部署在通山、高桥、金牛、保安附近。二是按《武汉卫戍部队作战计划》和《武汉会战作战计划》,43师担负武汉卫戍任务之核心区守备。从现有资料看,43师未实际执行武汉城区防卫,被调往三溪口一线执行阻击任务。
从现能查到的资料,10月13日前43师应是在排市以北的富河西北岸——三溪口东南一线参加战斗。根据《民国军事史》(姜克夫著),“冈村指挥所部除在海军的协助下突破田家镇、富池口、半壁山等要塞溯江西上外,复指挥波田支队于10月6日击败在率州的滇军张冲师(184师),于半夜架浮桥渡过富水。卢汉(60军)虽督队反击,但其余各师均系新兵,缺乏战斗力,吉住良辅得以率其第9师团主力渡过富水河。陈诚为堵住渡河之敌,命令周碞(75军)率张珙(6师)、傅正谟两师在周祥初师(43师)配合下,集结在三溪口阻击渡河之敌。根据1938年10月13日陈诚呈蒋介石密电:“第6师(注:原属江南区部队)、第43师连日与敌激战,伤亡颇大。现转移于大桥铺、余家东塘、观音山、横山嘴、半边山之线(注:均在湖北省黄石市阳新县境内)固守,待机反攻。”
从10月18日至24日,根据《1938年“果城里”阻击战》, 43师又参加了裹城阻击战。
三溪口失守后,万福麟、霍揆章两军退守果城里之刘仁八山区。此时,驻守刘仁八地区的我军队有万福麟(53军军长)的116师(师长周福成)、130师(师长朱鸿勋);霍揆章(54军军长)的14师(师长陈烈)、43师(师长周祥初);樊松甫(46军军长)的28师(师长董钊)、92师(师长黄国梁)、湘鄂赣边区游击总指挥部直属游击第一纵队(队长胡金山)及十九集团军罗卓英的18军(军长黄维)两个师:11师(师长彭善)、60师(师长陈沛),陈兵于白沙口、三筋岭、双港口、大小扳罾垴、大小毛峰尖、马桥坳、八斗五、黄龙山、八角亭、腰村、分水岭及幕阜山脉一带,构筑工事,严阵以待。第二兵团(总司令张发奎)总司令部设在殷家宕,前敌指挥部分别设在郑沟村之龙凤观和天灯村之南方寺。
据刘宣玉自然村村民刘绍长(87岁)回忆说:当时,从三筋岭沿该村后背山到扳罾垴,都有国军驻防。没打仗前,国民党的军队打从这里路过,开到阳新三溪口布防,光过兵过了一个多月,有上十万人,后来又从这里撤退,往毛铺、金牛,退到长沙。
吉住师团侵占殷祖南峰后,于10月18日晨兵分两路,一路由第六旅团秋山义衮率第七联队(联队长伊佐一男)、三十五联队(联队长寺垣忠雄)攻击三筋岭;一路由十八旅团井出宣时率第十九联队(联队长人见秀山)、第三十六联队(联队长大田贞昌)攻击白沙口和大小扳罾垴我守军阵地,日军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轮番向我守军阵地进行疯狂轰炸。
18日晨,日军第六旅团与驻守在三筋岭的46军湘鄂赣边区游击总指挥部直属第一纵队相遇,战况十分惨烈。据刘仁八镇东垄村村民段辛煌(87岁)等村民回忆说:1938年中秋节后(10月18日)的一天上午,日军进攻三筋岭,先是飞机、大炮将大扳罾垴和三筋岭的山皮狂炸一番,有几发炮弹落在屏峰段村,把房子炸垮几栋,其中有一发炮弹射穿祠堂山头墙壁,落在祠堂中爆炸,把地下炸了一个坑。至今,射穿山头墙上的那个圆洞还在,被折断的那根梁一直是用一根树筒支撑着。
三筋岭南通金柯、郑沟,北连大扳罾垴、黄龙山,地势显要,易守难攻。
同是这一天,日军第十八旅团井出宣时率领的十九联队、三十六联队在白沙口与我守军54军之14师、43师交火。从10月18日至24日,七日八夜的阻击战中,战况异常惨烈。上邓村村民邓永栋(87岁)回忆说:“那一仗打得真狠,那一片山头被炮弹炸乌了天,双方死伤无数,国民党的军队硬是将日本人(兵)挡在双港口、马桥坳一带,寸步未进。战斗结束后,马桥坳那路(条)港,被死尸、死骡子、死马填满了,真个是尸横遍野,臭天臭地,凡从那里上下(路过)的人,都要捂着鼻子才能走。”
日军第九师团西进之路被我守军堵死在幕阜山脉峡谷的白沙口、三金岭、双港口、马桥坳和黄龙山一线无法西进。日军部队受地形限制,无法展开攻击,在我守军的拼死防御中伤亡惨重。24日下午,日军在南峰张明大畈,丢下大量军需物资,绕道北侧,经陈贵、灵乡迂回至三十二军团北侧,在杨桥附近遭到罗卓英军的顽强抵抗,旅长朱炎辉殉国。罗卓英率部向粤汉路西转移。日军突破三十二军团防线,继续西进,26日攻占金牛,吉住师团于27日晚进入咸宁贺胜桥,切断了粤汉铁路线。
在日军切断粤汉线之时,三溪口、金牛、贺胜桥以南的大部分中国军队全线收缩,于10月底奉命钻隙南下,向咸宁以南转移。各部队均损失很大,对所属部队进行适当合并,如将43、2、预备4师3个师残部合编为第43师。
武汉会战,中国军队浴血奋战,大小战斗数百次,以伤亡40余万的代价,毙伤日军25.7余万,大大消耗了日军的有生力量,日军虽然攻占了武汉,但其速战速决,逼迫国民政府屈服以结束战争的战略企图并未达到。此后,中国抗日战争进入战略相持阶段。
外祖父具体牺牲的时间和地点不详,官方的资料只是说1938年10月在湖北对日作战时阵亡。据老人回忆说外祖父葬在了长沙岳麓山,我母亲去过,我也曾去过,但已无法找到具体安葬在哪里了。
在民国后首次派遣出国留学的44位军事留学生中,封成林在凇沪会战中阵亡;张谊在南京保卫战中阵亡;外祖父在武汉会战中阵亡。他们三位是最早参加一线战役并为国捐躯的烈士,他们牺牲时都只有30来岁。
20世纪20年代的中国,仍处于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政治腐败,官吏横暴,列强入侵,军阀混战,盗贼蜂起,民不聊生,外无民族独立,内无民主制度,社会生产力严重破坏,人民遭受帝国主义和封建军阀的双重压迫。帝国主义的侵略和掠夺,加上天灾,农民几乎陷入绝境。成千上万的有志青年苦于报国无门。
1924年,孙中山先生创立了黄埔军校,他说“要从今天起,立一个志愿,一生一世,都不存在升官发财的心理,只知道做救国救民的事业。”“我要求诸君,便从今天起,共同担负这种责任。” 孙中山之所以要创办黄埔军校,就是要创建革命军,来挽救中华的危亡。
黄埔军校建立以来,以孙中山的“创造革命军队,来挽救中国的危亡”为宗旨;以“亲爱精诚”为校训;以培养军事与政治人才,组成以黄埔学生为骨干的革命军,实行武装推翻帝国主义和封建军阀在中国的统治,完成国民革命为目的。那个时代,“到黄埔军校去”’一时间竟成了青年人最时尚的口号。外祖父他们这样一些青年,正是面对国家的内忧外患,遂怀抱一腔热血,投笔从戎,报名参加了黄埔军校,誓为国家和民族尽一份绵薄之力。他们从四面八方聚集一处,因革命理想并肩作战,因驱除外辱同仇敌忾。
无论是彪炳史册,还是饱经风霜;无论是功成名就,还是默默无闻;无论是将军,还是士兵,在他们身上,我们都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个民族所有过的苦难与彷徨,失落与梦想,绝望与希望,都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个时代有志青年的抱负和理想。
我的外祖父有幸成为一名军人,有幸成为一名黄埔军校毕业的军人,他的生平过于简单,他的生命过于短暂,他抗战赴死,英年早逝,虽然他可能没有惊天动地的事迹,但他是为国家和民族而战,为国家和民族赴死,死的光荣。我和我的家人为此感到骄傲和自豪。
今天我们缅怀那个时期的黄埔军人,是因为黄埔军校有很深刻和特殊的意义。它不仅直接影响当时的中国历史,而且也深刻的影响后来的中国历史,留下了宝贵的黄埔精神。这就是亲爱精诚,团结合作,卫国爱民,不怕牺牲的黄埔精神。黄埔精神之本是爱国主义,“黄埔精神”被称作是“爱国革命的黄埔精神”。黄埔精神就是他们那一代人的写照,即:爱国爱民、忧国忧民、救国救民的使命感;民族团结、国家统一,全民富强的整体观念;自尊自俭、自力更生、自强不息的生活态度;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历史责任;抗击强暴、百折不挠、英勇不屈的民族气节;同甘共苦、团结互助、严于律己、顾全大局、无私奉献的伦理规范;勤俭节约、艰苦朴素、勤苦耐劳的律己意识。黄埔精神有多个侧面,包括从穷苦中去奋斗的创业精神,忍苦耐劳努力学习的精神,一心一意为国家奋斗的革命精神,活泼的,主动的,富于攻击的作战精神,黄埔精神最本质的,最根本的就是爱国主义精神。
今天,在隆重纪念抗日战争和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70周年之际,我们纪念抗日英雄,弘扬抗日精神,重铸民族之魂,为实现强国富民的中国梦而奋斗,以此告慰那些为国家和民族解放事业英勇献身的先烈们,让他们能够含笑九泉。
 楼主| 发表于 2019-3-31 23:10:40 | 显示全部楼层
130师师长董占林《中印对决 瓦弄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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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董占林(时任130师师长):当时咱们总政治部主任萧华,听说过吧,说印度的部队相当于国民党的二等部队。中国的陆军在世界是一流的好,这是我个人的看法,就算今天咱们的海军空军赶不上美国,但陆军我说比美国还是强,那个时候是一流的,我说现在中国的陆军还是一流的。
    陈晓楠:作为中方参战部队130师的师长,董占林亲自参与指挥了这场战役,今天我们请来了董占林司令为我们来讲述一下,半个世纪之前的那场大战。
    解说:1962年10月的一天傍晚,130师师长董占林突然接到了一份急电,电报虽然是由军部转发,但是内容却来自于成都军区和总参谋部。
    董占林:给了个预先号令,就是部队收拢准备执行任务,到哪里去,干什么都没说,这是8号,这是10月8号,10月10号呢,正式接到了总参谋部的命令,调130师进藏,归西藏军区指挥,向达旺方向开进。
    解说:董占林还记得,当时130师的大部都在从事开荒生产,分散在四川各地,然而军令如山,时间紧迫,部队必须马上集结。
    董占林:经过赶快收拢,进行动员,这个物资准备,弹药的准备,我们那个部队装备是比较好的,是志愿军改装苏式现代化的3个师之一,那时候我们都是每个团都有汽车连。现在不算啥了汽车,那时候团有汽车连,营有指挥小车,团还有指挥车,炮兵团全部是摩托化的,全部是汽车,我们师汽车连大,120多辆汽车那一个连。我全师呢,将近包括炮兵团那汽车,500多台汽车,但是达不到摩托化的程度,还得要走路。
    解说:130师不愧是久经沙场的王牌部队,经过短短的一周,部队就完成了从集结到思想动员,以及物资准备的工作。
    董占林:叫我们是到拉萨那里接受任务,我首先带着我们各个团的团长,还有机关里的少数人员,作战侦查通讯科长,我带着在前面走,接受任务,先受领任务去。
    10月29号那天我赶到了札木,札木这个地方你可能听说过,那是所谓西藏的江南。在这个札木再往西,大概还有500公里左右就到拉萨了,来了电报。电报呢,西藏军区转来的这个电报,这个电报事后知道的,当时不知道,电报的头一句话就是毛主席的话,头一句话就是“着调130师迅速攻歼瓦弄之敌”,事后打完仗听说这一句话就是毛主席的指示,知道是这个电报的头一句话,然后我这一宿也没睡着觉。
    陈晓楠:董占林后来回忆说,这封电报如同是千钧巨石,让他感受到了无比巨大的压力,这个命令意味着他率领的130师将会脱离西藏军区的直接指挥,在独立方向上单独执行作战任务。
    董占林:当时西藏军区有个电报,组织了一个指挥小组,任命我为指挥组的组长,昌都军分区的司令郄晋武同志为副组长,指挥130师和153团的一部分部队,打瓦弄消灭瓦弄的敌人。
    这个时候呢,这是在29号,当到11月7号的时候,我们的军长丁盛同志根据军委的命令组织了一个“丁指”,它叫“丁指”,那时候呢,由他指挥130师和昌都军分区的这个153团,那都不是我指挥了,但是在7号以前,这个战争组织是我和郄晋武同志是我在那里组织的,怎么打,怎么部署,基本上军的首长,“丁指”来了以后,对我们的这个部署没有什么变化,基本没有什么变化。
    解说:130师隶属于成都军区五十四军,对于这支部队,军史之曾经有这样的评价,该师素以作风顽强,作战勇猛,长于爆破,敢打硬仗和能攻善守著称。
    董占林:130师在第四野战军,按过去林彪的话说是十个能打的师之一。
    解说:更为重要的是,130师曾经参加西藏平叛,对于高原作战积累了不少经验,不过这一次他们面对的却是一个陌生的对手。
    董占林:不了解,不了解,和印度咱们没有对付过,原来认为印度军队很好打,是吧,并不是那么回事,我认为印度军队还是很有战斗力的。当时咱们总政治部主任萧华,听说过吧,说嘛,说印度的部队相当于国民党的二等部队,中国的陆军在世界是一流的好,这是我个人的看法,就是今天咱们的海军空军赶不上美国,但陆军我说比美国还是强,那个时候是一流的,我说现在中国的陆军还是一流的。
记者:就是遇到那些像锡克人他们包着那种,就是我们的战士会不会觉得有点?
    董占林:不怕,不怕,当时我们有个副政委叫刘润泉,师副政委动员,动员说我们的个子小,印度人个子大,拼刺刀,扎他小肚子。
    陈晓楠:就在董占林率领部队向西藏拉萨开进的时候,也就是1962年的10月20号,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的第一阶段战役也已经打响,四天之后,就在中国军队节节胜利之际,中国政府发表了一个声明,提出和平解决边界问题的三项建议,总参谋部也在同一天命令西藏边防部队停止追击,就地集结,休整待命。
    然后印度并没有接过中国递出的这橄榄枝,他们甚至公开宣称中国的和平建议是“一种骗局”,此时的印度尼赫鲁政府决意要和中国再次较量。有鉴于此,中国方面也开始做打大仗的准备,中央军委制定了严密的作战计划,位于喜马拉雅山南麓的瓦弄地区成为自卫反击战的重中之重。
    解说: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但是对于瓦弄的地形地势,董占林仍然记忆犹新。
    董占林:我给它总结了十二个字,山高、坡陡、很陡,沟深、林密、路险,没有路,路险,水急,那个水不但急,凉得很,不像咱们内地,你可以趟河,你到那都是冰雪,那个水是雪水,扎骨头,所谓林密,都是原始森林,五六公尺远一棵树,当中都是齐身的草,杂草,灌木,哪有路啊,那是咱们用刀,部队上去砍了这么一条路,砍的一条小路,根本没有路,坡陡,陡到什么程度啊,你看05那个山,我们给它起名字编号05,陡得很,不是四十五度是很缓了,都是在六十度,最陡的时候到了七八十度,陡,山很陡,山很陡,而且在瓦弄以西阵地上那个山呢,那个山横断山脉,竖断山脉是交叉着,像鱼,鱼背似的,咱们部队前进啊,在半山坡走,在山上走,敌人那个炮火,打得部队来回翻滚,滚过来滚过去,不注意滚下去就把你摔死。
    解说:除了环境复杂,更为主要的威胁来自于对手,早上1942年,印军就在这里设防,到了1962年,印度人已经苦心经营了20年。
    董占林:敌人晚上的炮打的很准,为什么?刚才我说了,1942年设防,人家射击早都准备好了,成天在那里搞训练,搞练兵,人家摸爬滚打搞二十年了,工事虽然是土木工事,虽然是土木的,但是它修了二十年了,年年修啊,炮往哪个山头打,多少米,多远,诸元都求了,打炮是诸元打的,一般炮兵都懂这个,按诸元,你飞机轰炸也是按照地图轰炸的,一样啊,人家都弄好了,所以你晚上,人家照样打,你部队估计着咱们的部队在哪里行动,在哪里前进,往哪里运动,他得往哪打。
    解说:驻防瓦弄的印军第十一旅,隶属于印度王牌军第四师,对外声称是“打遍欧亚的劲旅”。
    董占林:瓦弄敌人一个旅是两千多人,两千多人不满员,但是都是老兵,有25%到30%的军官和老兵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参加过二次世界大战。1945年结束的嘛,二次世界大战,1945年、1955年、1965年,这是1962年,那时候这兵二十多岁,他的兵最老的有四十五六岁,四十五六岁的老兵,可以养家口,他的工资高,比咱们待遇高,那个年月他连长1200美元,营长都是高级干部了,营长都是中校,连长三分之二的上尉,还有三分之一的少校,少校连长,咱们没有。
    瓦弄地形错综复杂,再加上对手苦心经营,种种不利的因素,让中央军委在排兵布阵的时候也格外谨慎。130师除了一个炮团之外,全部调上前线,此外,中央军委还额外的抽调昌都军分区和一部分的炮兵部队充实前线的攻击力量,瓦弄之战中国方面投入的兵力总计在万人以上,这样一支庞大的部队,劳师远征,后勤保障也成为了头等大事。
    董占林:讲到这里,我给你弄个插曲,咱们这个部署,后方保证,七千民工,一千四百匹马,马驮,七千民工,每一个民工背三十斤大米,或者是饼干、粮食罐头,他自己要吃一半,三十斤能给你背上去十五斤就不错,这是背粮食的,另外还给你背炮弹的,一人只背两发炮弹,一箱装两发背炮弹,另外他还得背个十几天的粮食,他得吃啊,他得吃,所以西藏人民刚解放的农奴啊支援咱们,也都是乡干部,村干部带着,七千民工,那家伙相当大这这个数。
    记者:因为您当时说您的部队在1万2千人,这个民工就有七千人。
    董占林:民工七千。
    解说:对于瓦弄,印度方面也是高度关注,随着战争的迫近,印军开始调兵遣将。董占林还记得,就在瓦弄之战爆发前夕,他接到了一份总参发来的敌情通报。
董占林:开始总参追问我们,追问,它说你们那里印军增兵了,知道不知道,有什么症候没有,不知道,以后总参三部就告诉我们,通报给我们,所以那一次我对总参三部这个,我非常相信,我很赞同这个情报,搞的准,因为呢,通报给我们,说在你们的在瓦弄西山,大西山后头要准备500人日的水,500人日的饼干,就是接到了空中的情报,实际上敌人已经空投下来了,咱们看不见啊,光知道印军十一旅有三个营。实际上空投下来这个营,咱们不知道,以后才下来的,总参三部非常重要,精简整编那时候撤销,大军区都有总参嘛,也有三部嘛,我说这个不能撤销,它到现在还起作用,你情报哪里来啊,都是聋子、瞎子,你怎么打仗。
    陈晓楠:从一名普通士兵成长为一名军队的高级指挥官,董占林可以说是久经战争,他说在打仗的时候,指挥员要依据三个方面来下定决心,这就是敌情、我情和地形,无论进攻也好,防御也好,都必须要把这三个情况弄清楚,但是初到瓦弄前线,这三个方面的情况都让董占林感到不容乐观。
    董占林:我方最大的一个问题,我主力还没上来,还在路上,光是侦查部队上来了,大部队还没到,还有一天的路。地形也是一般的知道,具体的不知道,为什么说具体的不知道,纵深不知道啊,眼前看到了,纵深看不过去,那时候不像现在,有五万分的,十万分的详细的军用地图,那时候仅仅有二十万分地图,这个二十万分还是用五十万分地图刻拓下来的,非常不准确。我自己都为我自己担心,那时候是相当紧张啊,军区首长还没确定去啊,就是他去了,那前线指挥员也是我。
    解说:1962年11月3号日暮时分,经过几天的艰苦跋涉,董占林率领着他的指挥部终于到达了一个名叫古玉通的小村,在这里,他见到了昌都军分区司令员郄晋武。第二天拂晓,董占林和郄晋武一行二十多人,就开始向印军前沿进发。
    董占林:到了4号那一天,我和郄司令带着我们各团团长看地形,到了前沿,当时也很困难都找不到迂回道路,到底敌人在什么具体位置闹不清,只知道在前沿这边打,和这个昌都军分区的部队,153团的部队在那打,顶着。
    这是一条河,这一条河,河东,这是河西,河西就是这么一个山,这边步步高,都在这,顶在这打,我都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敌人,这里有没有敌人,怎么迂回啊,怎么进攻敌人啊。这个家伙,这个炮开始敌人没发现我们,我离着敌人也就是不到两千公尺,一千多公尺,前沿那个山坡上,都是这么深的这个草,哎呀,热的,这个汗流的没办法,最后我都把军装脱了,脱了军装,我穿了个新衬衣,发蓝的一个衬衣,挺新鲜,一个新衬衣,暴露目标啊,一会儿这个炮左右来回打,那个炮。我就琢磨,怎么也琢磨不透这个到底从哪边开刀。
    解说:董占林回忆说,面对着严峻复杂的敌情,他心如火燎,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他一言不发,然而脑海中,却如同山下湍急奔流的察隅河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董占林经过反复考量比对,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逐渐成型。
    董占林:刚才我说了,像一个棒槌似的,比高800米的一个山,这是一条察隅河流到印度的,这个棒槌似的这个山呢,这里打,知道有敌人,这里有没有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不知道,山就这样子上去了,以后我就给我们那个团388团团长,现在还活着叫成德禄。
    我说成德禄,他说到,我说你侦查排上来了没有,上来了,我说你那侦查排加上这个389团、390团侦查排上来了没有,如果上来了三个排,如果没上来你这一个排,今天晚上你给我把那个山给我摸下来,是。
    陈晓楠:董占林还记得,当时郄晋武司令员提出,董占林带领先头部队刚刚经过长途跋涉大战在即,应该抓紧时间休整,抢占高地的任务就由他们昌都军分区153团来完成。这一处高山,后来被董占林派出的侦察兵命名为是05高地,在此后的瓦弄战役当中,抢占05高低,也成为了中国军队绝杀印军至关重要的一步。
    董占林:我刚才我说我带着三万科长,还有几个参谋,还有各团团长,还有388团副团长,为什么叫那个副团长去呢,那是我的老作战科长,作训科长,姜现臣现在是正军职,在武汉休息,这是我最得意最喜欢的干部,长得像个农民似的,有本事。
    我说叫老姜带上侦查排一个班,带上一个81电台,你跟着153团这个连,今天晚上给我摸上去,你的任务就是深入到敌后,到敌人那个大山后头去,你把这几个大山梁给我搞清楚敌人的这个部署,另外把这个山呐这个地图校正一下,我这个干部聪明,我并没有叫他,你给我编上号,我说你把这山给我,他都给我编上号,05、06、07、08、09一直都编上号,最后就按照这个打的。
    解说:1962年11月6日,五十四军司令员丁盛率领指挥部到达察隅,丁盛是林彪麾下的四野的猛将。此次中央军委亲自点名,由他组成“丁指”,统领瓦弄一切事宜。
    董占林:我们军长来了到察隅,我就回去了,接受任务,跟他汇报,怎么部署。
    记者:您从前沿又回到察隅?
    董占林:回到察隅,骑马,走了整整的走了半宿,加半天我才回来,给他汇报,正汇着汇着报,因为前面那不正打着呢嘛,敌人已经啊,7号来的,这是8号的早晨,8号上午敌人已经开始攻上了。接到总参那个电报,05高地占得非常重要,坚决扼守,以后我们的军长跟我开玩笑,老董给你,他不抽烟,给你个烟,你干了个好事,给你个烟。给你个烟,一个烟卷,我说这是毛泽东思想领导的正确,毛主席领导的正确,我没干,那时候我们处处都离不了毛主席。
 楼主| 发表于 2019-3-31 23:11:21 | 显示全部楼层
54军副军长韦统泰....忆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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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军(第54军)于1958年由朝鲜回国后,即投人青、甘、川、藏地区的平叛作战,分散于上述广大地区。直到1961年底平叛胜利结束,军指、130师等部队返回四川原驻地,134师则由兰州军区归建。这样全军又团聚到一起,上上下下都非常高兴。进人1962年,部队忙于总结、安家、训练、生产等工作。
紧急受命
  参加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对我军来说又是一次严肃的考验。主要是命令来的突然,弯子转得急,准备时间短。130师于1962年10月8日接到中央军委的预先号令,10日即接到向中印边境进军的命令,10月18日准备就绪。这是很急迫的。因为,人藏作战不同于内地,到高寒地区,许多被装须更换,车辆装备须检修,部队从四川几十个生产点集中起来也非易事。他们能在一周之内准备完毕是很紧张的了。
  至于军指就更加紧张,头天接到组建军指挥所的命令(由军长丁盛、副军长韦统泰、副政委钟池、政治部主任蓝亦农等为领导组成),第二天晚上即行出发。
  134师也于10月17日接到中央军委“立即集结,待命人藏”的紧急命令,该师于10月20日集结完毕。后中央军委根据情况解除了该师人藏的命令。但对该师来说,也经历了一次考验。
多路急进
  当时我军部队不但在四川处于分散状态,有的还分散于山南海北。如参加总部组织训练考核的高炮部队,有的在河北省昌黎县靶场,有的却在去昌黎的途中。另外,在开进路线上,有的要走川藏公路,有的则须走青藏公路。这又是一件复杂的组织工作。根据军委所给的任务,我们确定,军指和130师及部分配属分队,乘汽车由川藏公路人藏。130师炮团、高炮营乘火车至甘肃省柳园车站下车而后乘汽车沿青藏公路人藏。10月19日至20日,130师人员、骡马和物资,共编27个梯队,乘汽车838辆,分别由驻地出发,沿川藏公路开赴军委指定的西藏山南隆子、泽当、曲水(达旺方向)地区。军指随130师前进。134师高炮营、混合炮营、工兵营、135师高炮营、师炮团的120迫击炮营一部,亦分别于10月19日至11月5日出发,随130师之后跟进。当150师行至甘孜、康定等地时,接到军委要求昼夜兼程的命令,随即由原日行150至180公里增至350至400公里。当该师正急进之中,10月25日至27日又接军委要我部由原向山南方向开进改向瓦弄方向开进的命令。此时,130师师指和若干梯队已越过扎木。接令后立即回师东向返至然乌,朝南翻越喜马拉雅山脉分水岭,向瓦弄开进。10月28日,该师顺利到达公路终点―吉公地区。10月29日至30日该师各梯队分别由吉公地区出发,经3天徒步行军于11月4日按时到达察隅地区集结。
  150师炮团,经青藏公路于11月6日到达拉萨,10日进到指定位置“肖”地区(达旺方向)。该师高炮营亦于11月3日进至拉萨守卫(防空)。134师高炮营,10月19日至21日分别由陕西略阳去昌黎途中和重庆两地出发,经由青藏公路于11月9日进至西藏当雄机场(当时西藏唯一的机场)守卫(防空)。军直高机连、135师高炮营由河北省昌黎县(靶场)出发,经成都于11月12日至14日进至吉公担任防空任务。至此,全军各受命部队均按规定时间到达各自的指定位置。
  在此期间,军委还命令开设“丁指”。丁盛军长任司令员兼政委、我任副司令员兼参谋长、昌都军分区司令员郑晋武任副司令员……。130师和昌都军分区的部队归“丁指”统一指挥。
计划更改
  部队进至吉公、察隅地区完成战役集结后,立即考虑如何作战的问题。当时军委曾有指示,大意是:要我们由察隅向西南翻越某某山口(山口的名字忘了)直插前门里然后迂回瓦弄。我们根据这一意见立即认真地进行了侦察、调查。根据了解的情况,实施这一方案会有很大困难和危险。因为该山口海拔4000多米,终年积雪,大部队通过困难。经由该山口到前门里,完全是羊肠小道,行程需一周时间(在西藏因高山缺氧气候恶劣,行程一般不按里程计算而按人走一天为一个日程,马走一天为一马站计算),而由前门里再向瓦弄迂回又需三四天时间。这样除自然条件极端恶劣外,部队的粮弹均难以为继。因此,经过慎重研究即向军委报告,建议改由察隅沿察隅河谷直趋瓦弄。在战场上以战术迂回、穿插、分割歼灭人侵瓦弄的印军第11旅。中央军委英明地接受了我们的建议。这对于保证瓦弄地区自卫反击作战的胜利起到重要的作用。这也体现了我军军事民主的优良传统。
瓦弄歼敌
  瓦弄位于“麦克马洪线”之南劝余公里,在中印边界传统习惯线中国一侧的喜马拉雅山脉南麓,是中国同印度、缅甸交界处之军事要地。清朝赵尔丰的军队曾到过这里。该地区山高、谷深、林密,又是频繁的地震区(如丁指所在的航堆地区几乎天天都有地震)。谷地海拔只有几百米,而山上却高达三四千米,山的比高一般都在两三千米,坡度达60一80度,河川、深谷交错,水冷且急,冰川不时暴发,河水有时突涨数米,徒涉困难。山上山下温差可达15一30度。
  印军防御前沿设在一条非常陡峭的叫作曲子扎公(扎公藏意为山梁)的山梁上,该山梁东西走向,横空而立,比高约800米,难以攀登。在该山之东端为察隅河谷形成悬崖绝壁,深达数十丈。在峭壁上架有只能单人通行的(有的地方须爬着过去)栈道。在河东又是台地和陡峭山梁。印军跨河设阵。这条栈道就是进人瓦弄的唯一通道。我们对其称之为“老虎嘴”。印军筑有数个地堡群,重兵把守。在印军之纵深,河西在曲子扎公之南为瓦弄扎公,再往南还有一条叫牙比曲(河)北山的山梁,三者呈拱抱之势,各山梁之陡峭程度与曲子扎公相仿。印军n旅旅部在瓦弄扎公之后。河东印军前沿沿一台地和山梁设防,其前沿前为由东而西流人察隅河的刀底曲(曲,藏语为小河)切割而成的深谷。河东河西互为屏障,构成纵深环形防御,阵地间可构成交叉火网。而由印军之防御地域向东向西延伸皆为四五千米的高山,无法作大的迂回。真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
  入侵之印军第11旅,为印军精锐,系梅农、考尔起家的部队之一。该旅辖4个步兵营,2个炮兵连(12门美式山炮),和工兵勤务分队,共约1800至2100余人。其4个营中,有3个营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其中有20%一30%的官兵参加过二次大战。其部署:3个营在河西,它们是:锡克第四营、库马盎第六营、道格拉斯第四营;河东为廓尔喀第三营。印军训练有素,采用英军战术,有一定战斗力。在其旅部东下坡的河谷中修有小型机场,小型飞机、直升机均可降落。
  根据上述情况,我对印军作大的战术迂回确不可能,因此,决心以小的战术迂回,紧挨印军阵地之顶端向其侧后直插和阵地中之穿插分割歼灭印军。为了便于迂回和部队展开,130师388团四连首先出其不意地登上了曲子扎公印军阵地西北侧,海拔4000余米我编号为“05“的高地。这样,我们便在印军阵地的左翼,居高临下地占领了立足点。印军对此非常敏感,随即以两个排到两个连的兵力,在猛烈炮火掩护下向我连续猛攻,妄图夺下该高地向尼赫鲁的寿辰(11月14日)献礼。经过两天激烈战斗,印军多次进攻主都被击退。15日3时30分,由四连政指佘阳春率一排进行反击,;连克印军占据的六个小山头,前出10阅余米,歼印军67名,为保障部队展开和向印军侧后穿插起了重要作用。
  根据上述情况,丁指决心:将主要兵力兵器集中于印军之左侧(河西),采取关门打狗,先迂回包围断其退路,同时以穿插分割和近战夜战手段将印军全歼。
  具体部署:390团经“06”、“07”高地(在“05”之南较“05”为高,我占“05”之后印军抢占了该两高地),沿牙比河北山梁直插格里(在瓦弄之南),断印军退路。
  388团主力沿瓦弄扎公直插瓦弄,将印军割裂,在390团和分区独立营的配合下,首歼瓦弄之印军,尔后转兵河东配合389团歼灭河东之印军。
  昌都分区独立营等,由“05”高地东侧,从敌阵左侧翼,由西向东向曲子扎公攻击,攻占印军曲嘴营房和炮兵阵地,打开通向瓦弄的大门(老虎嘴)。
  389团(欠二营)向河东之印军进攻,攻占刀底曲南侧台地后,在388团配合下围歼河东之印军。
  389团二营、昌都分区153团加强营为预备队。
  153团加强营五连经打秋山口进至卡里积极向前门里方向佯动,保障我翼侧安全。
  炮群由134师混合炮营、153团120迫击炮连、82迫击炮连组成。
  135师高炮营、军直高机连位吉公地区,掩护后方、保证运输。130师师指挥所由师长董占林同志率领,在总攻开始前,进到“05”高地。
丁指指挥所位航堆。
  丁指的决心下达后,部队进行了紧张而积极的准备。为保证战场补给,在昌都分工委、军分区的协同下,组织了强有力的运输队伍,计动员民工7000余人、牲口1400余匹(含民畜800余匹)。此外还由各部队抽调人员组建5个建制营1800余人担任粮、弹运输,以保证战场上的急需。这样,运输队的人数已超过了前线作战部队,但供应仍紧张。
  在战前准备过程中,接军委敌情通报:印军为了加强防守,准备再空运一至两个营到瓦弄。就此,丁指的几位同志立即作了研究,认为必须在印军援兵到达之前发起攻击,否则可能遇到更大困难。为此,我们立即向军委发报建议将军委原规定11月18日开始攻击的时间,在瓦弄地段提前到16日开始攻击。军委立即复电同意我们的建议。这对我们是极大的支持。因此,我们比达旺、阿里地段提前两天对印军发起了反击。总攻时间由18日改为16日拂晓。
  战斗于11月16日凌晨4时40分打响,各部队先后按既定目标各自投人战斗。经一天的激烈作战,黄昏时分,瓦弄被我全部攻占。印军11旅旅长和印军战区总指挥考尔中将乘直升飞机逃走,人侵印军除毙俘和沿山谷逃跑一部分外,大部逃人瓦弄附近之峡谷、森林之中。为彻底歼灭印军,除以大部兵力转人打扫战场和清剿之外,以389团一营、390团一、二营(欠四连),沿察隅河谷向传统习惯边界线猛追急进,追歼残余印军并封锁逃人峡谷森林印军之退路。因为,这些印军无法翻越西侧海拔四五千米的高山,最终不是死于山林之中就是回到河谷中来。389团二营于16日10时进到哈拉。390团一部进到莎木维尔。上述两地均在传统习惯线我方一侧。从而完全切断了印军之退路并全部收复了被印度非法占领了20年的我国领土。
  经过搜剿,溃散之印军全部就歼,毙道格拉斯第四营中校营长以下754名,俘库马盎第六营中校营长、廓尔克第三营中校营长以下502名,缴获各种炮77门、轻重机枪69挺、各种枪613支、电台45部,步谈机27部、收信机4部、有线电报机8部,击落直升机1架(后修好),缴获飞机1架。我亡390团一营副营长芦国屏以下210名,伤554名(不含昌都分区部队)。
  瓦弄之战是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进行的。部队在谷地是夏秋气候,中午穿衬衣还有点热,而战斗地点却大部分在海拔3以刃米以上的高山上进行,比高大、温差大,山下可穿单衣,山上必须着棉袄。如“07”高地附近就终年积雪。389团一连在搜剿中翻越了6座海拔4000米、坡度达70一80度的高山,曾先后4次断粮、3次断水。全连129人,90%以上的人员拉肚子,嘴唇干裂流血。在这种环境中,全体指战员斗志旺盛,充满了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这可从他们编的一首快板中看出:“瓦弄反击战,日夜翻大山。上山爬着走,浑身冒白汗。下山滑着行,两腿打颤颤。夜来围松火,个个笑声欢。火烤胸前暖,风吹背后寒。挖来鱼腥草,当菜又当饭。白雪拌糟耙,胜过大会餐。官兵团结紧,困难只等闲。当个解放军,是个党团员,消灭侵略者,责任重如山。再苦也不苦,再难也不难。”
  瓦弄之战涌现出许多英雄集体和个人,最为突出的有:390团五连战士陈代富被誉为活着的黄继光。在部队穿插受阻、伤亡较大的情况下,他只身以勇猛动作手持爆破简扑向印军中心母堡,趴在地堡顶上,用双手扒开土,用身子将爆破筒顶人堡内,印军用力推不能推出,而他在爆炸前的瞬间滚了下来,将印军指挥所炸掉,为部队开辟了通路。战后,国防部授予战斗英雄称号。
  390团七连三排长周天喜,战斗中身先士卒,冲锋在前,身负重伤,仍忍痛指挥战斗,并提出:“为烈士报仇,为祖国人民立功,不要给我军丢人,不要给国家丢脸”。激励全排英勇战斗,直至最后中弹牺牲。战后,国防部授予战斗英雄称号。此外还有:二等功臣连2个;三等功臣连15个;一等功臣排1个;二等功臣排6个;一等功臣班16个。……
英明决策
  当我搜剿行动基本结束部队开始收拢时,突然接到中央军委的指示,命令部队逐步后撤到“麦克马洪线”以北,并将所缴获的武器装备以及战俘交还给印方。我国政府发表了声明,大意是:于11月22日零时起,我主动停火;并于12月1日,我边防部队开始主动后撤;释放战俘。这一决定对当时部队指战员来说,确实是个180度的大转弯。尤其是对缴获的武器等交还印方想不通,就连我们丁指的几位同志也有这种想法。但一想到这是党中央、毛主席的指示,很快就想通了。为教育部队,统一思想,丁指专门开会研究布置。各级领导深人基层进行教育,几天之内把思想弯子转了过来。大家一致认识到,党中央、毛主席高瞻远瞩,作出的这一决策非常英明,充分体现了有理、有利、有节的斗争策略,意义深远。这在世界战争史上是史无前例的伟大创举。我们这次反击作战发扬了国威、军威,不但取得了军事的重大胜利,也取得了政治上、外交上的重大胜利。部队思想通了,马上行动起来。但完成这一任务,也确非易事。撇开对战俘要进行一系列工作(教育、清理、登记等)不说,单把缴获的武器弹药、作战物资等从分散在高山密林中搜集、洗擦干净并有秩序地排列在飞机场向印方移交,也确实是一件紧张(限期)、复杂、困难的工作。就拿炮来说,印军是用直升飞机吊上山去的,而我们却得用很多人把它抬、拖、拉或分解开扛下来。为了执行好党的政策,全体指战员在几天之内就完成了以前从没担负过的这一任务。把飞机、炮、各种**弹药、军用物资分类,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排列在飞机场上,做好了向印方移交的准备。
  部队积极筹备了由中国红十字会代表负责移交伤俘,由瓦弄地区我军代表负责交还缴获的印军武器装备的工作。我方还从四川运来了茅台酒、中华烟等物资,以便招待印方接收人员。12月19日,按照我国政府的通知,印方接收人员乘直升飞机准时赶到瓦弄。我方将运输机1架(另一架直升机在被击落原地)、各种炮20余门、各种枪456支(挺)、枪弹850000余发,炮弹4000发、手榴弹1800枚,通信观察器材70件和其他作战物资交给印方(注:移交数较缴获数为少,是有些损坏不在移交之列。)20日,中国红十字会代表负责移交印军的伤、病俘人员78名。他们在我医护人员的背、抬、搀扶下分批乘上飞机离开瓦弄。临别时,伤俘激动地高呼:“中国红十字会万岁!”并频频向我挥手告别。
凯旋而归
  11月30日,部队把驻地打扫得干干净净。有群众的地方还给房东背水、砍柴,答谢群众对我军的热情支持和深切爱戴。12月1日,我军与当地的了登族、门巴族人民依依而别。在部队走出很远后,他们还迎风伫立路傍,向战士们挥手祝福:“一路平安,吉祥如意”!并高呼我们都是“嗡公各巴!”(一家人)
  部队途经察隅县紧靠非法的“麦克马洪线”北侧的烈士陵园时,军指、师指、各部(分)队的指战员,都怀着十分沉痛的心情,向为保卫祖国而英勇献身的战友们挥泪告别。
  12月9日至12日,部队先后到达吉公地区集结,进行战评、总结。
  12月15日,军指撤离吉公于26日返抵重庆。130师(欠炮团、高炮营、工兵营)按物资、人员序列,分两批,19个梯队,乘车528辆,于12月16日至29日出发,受到了沿途党、政领导和人民群众的热烈迎送。有些年迈的老人从偏远的山寨赶到部队经过的食宿兵站,向自己的子弟兵献送哈达和奶茶,拉着战士们的手看了又看,亲了又亲。地方党政领导前来问寒向暖,迎送的群众争先恐后地把亲人的背包和行李抢送到房间里或汽车上,在互相学习、互相致敬的欢呼声中,热情相迎,依依惜别。战士们激动地说,这次参战不仅是千里征途,也是毛主席人民战争、军民鱼水情的生动课堂。12月30日至l963年元月19日,部队先后安全返抵四川驻地。
  部队刚返四川,毛主席、党中央、人大常委、国务院、中央军委就派来了中央慰问团,深人部队亲切慰问,给部队极大鼓舞。根据总部、西南局、四川省委、成都军区的指示,我军于1963年1月至5月,先后组织了80余位同志在军领导同志的率领下,分赴四川各地,向机关、院校、职工、居民汇报自卫反击作战情况。另外,还由军长丁盛率领少数人员,先后到沈阳、南京、广州、兰州等友邻军区进行了汇报。
  1963年2月20日至28日,在总部、军区的关怀下,我军在重庆隆重召开了祝捷授奖大会。中央慰问团、成都军区、重庆市委以及在渝的各大单位共1印人组成的祝贺团,亲临大会。他们带来了毛主席、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各级领导机关和人民群众的亲切关怀,带来了兄弟部队的深情厚意,给予我军以极大的鼓舞和鞭策。
  弹指间,30多年过去了。回首往事,屡屡在脑际闪现:那巍峨秀丽的喜马拉雅山;那茂密的长满喜马拉雅红松的原始森林,那清澈的高山湖泊中映照着的雪山倒影,那满山遍野灿烂的山花;那一片片的芭蕉林,那一簇簇的桔子树,那一畦畦的金黄色的鸡爪谷(为稻子、穗似鸡爪、粒小于大米),那一块块火红的辣椒地,更有那勤劳淳朴的橙族、门巴族人民。这一切永远不会在我的脑际消失。这一片面积相当于一个浙江省(“麦线”以南面积9万平方公里)的大好河山,终究有一天要回到伟大祖国的怀抱。使我最最不能忘怀的还有那300多位长眠于“麦克马洪线”北侧的原始森林中,而又面向着“麦线”的战友们,他们为了保卫祖国领土,为了祖国和军队的荣誉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牺牲之后仍然守卫在祖国的边境线上。记得在向他们告别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声泪俱下,现在不知他们的墓地是否已被野草淹没?每年清明节是否还有人为他们坟墓添土?当时我们在那高大红松上,把树一侧的皮剥掉、刮平,镌刻、书写的悼词、挽联等也许早已消失了,但他们的伟大业绩,和对他们的缅怀在我心里却永远不会消失,永远永远……。战友们,安息吧!祖国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你们的,如果忘记了你们那就等于背叛。在中印边境自卫反击作战中牺牲的烈士们永垂不朽!
  [作者简介:韦统泰,1962年任54军副军长,曾任国防科委副主任。这篇文章初稿作于1991年6月。]
 楼主| 发表于 2019-3-31 23:35:32 | 显示全部楼层
奋战在淞沪战场的黄维将军
王 楚 英
(一)
黄维1904年出生于江西贵溪一户清寒的农家。兄弟二人黄维居长,父亲早逝,靠母亲耕织勉维生计,其生活之艰苦自不待言。黄维幼年聪明懂事,孝敬母亲,友爱乃弟,三、四岁就会帮母亲扫地抹桌子。晚上他母亲在灯下缝补衣裳或纺纱织布,他总会陪侍在侧,帮着搓棉条、接纱头,一直要等母亲歇手停工,他才跟着去就寝。他家也养了鸡,他母亲除了用鸡蛋去换购油盐杂物,还经常蒸鸡蛋给他兄弟二人吃,黄维却总是将鸡蛋让给弟弟和母亲吃,自己常常不吃或吃得很少。他这种先人后己的举动,久之便被邻居发现,大加赞扬传颂。  黄维正是在他那苦难的童年时期,经受了贫穷艰苦生活的磨练,使他从小便深知一粥一饭来之不易,切身体会到饥寒交迫、求助无门是何等凄楚的滋味,从而使他养成了含苦茹辛、克勤克俭、安贫却不自馁、能忍且自强不息、对生活充满信心、富有自力更生的生活习性和旷达上进精神;同时也使他炼就了沉稳内向、处变不惊、坚忍不拔、锐意进取的刚毅意志和敢破敢立的务实求索作风;而且秉性刚直,疾恶如仇,从善如流,崇尚道义,刻苦求知。在他的一生中尽管地位和境遇在不断地变异,他却始终坚持“活到老学到老”、“学而时习之”的态度,总要挤时间刻苦地寻求新知识,从不稍懈。  黄维七岁入家乡的私塾就读,13岁考进了江西省第四师范学校,享受着全部公费待遇,他感到这是最难得、最好的学习机遇,非常珍惜它,五年如一日地刻苦学习,潜心钻研,达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学业大有长进,成绩总是名列前茅。他对中文、数学、物理、化学、历史特别爱好,颇有造诣。1923年,他刚满19岁,便从第四师范以优异成绩毕业,因他有志于乡村教育之开发,遂回到家乡在一所小学任教。他看见当时中国军阀割据,战争不断;列强虎视,外侮日亟;生灵涂炭,国运式微。这使他感到万分痛心疾首,决心舍身报国以复兴中华。认为孙中山先生的革命主张,正是拯救中华和复兴中华的良方,是拯斯民于衽席之上、使中华民族雄居世界先进民族之林的有效方略,便对孙中山先生肃然起敬,心向往之。其时,孙中山先生已在广州建立革命政府,着手创建黄埔军校以为创建革命军之基础,黄埔军校已开始在各地招生,消息传来,使黄维极感振奋,便于1924年初来到上海。幸而遇到了已是共产党人的方志敏,经方志敏请国民党江西省党部组织部长赵醒农(与方志敏甚善,同是共产党人)介绍,方得以报名应试,初试及格,便与桂永清等结伴赴广州参加复试,黄维被录取,成为“陆军军官学校(即:黄埔军校)”第一期学生,编入第二队受训,并集体加入国民党。同年冬毕业,以成绩优秀留校任第三期区队长,曾两次随蒋介石东征,作战有功,升任连长。  北伐开始时,在严重任师长、陈诚任63团团长(后任副师长)的第21师任营长。先后在福建永定和浙江桐庐,打败了孙传芳的劲旅张贞部和孟昭月部,受到严重的器重,晋升任61团团长。后在南京龙潭、栖霞山打败孙传芳一役中,再次立功。11师成立时被调到11师仍任团长。  1929年进陆军大学特1期深造,三年毕业后仍回11师,被派任32旅旅长。1933年7月升任11师中将师长,年仅29岁。1936年末奉派赴德国陆军大学进修,学期原定2年,因抗日战争爆发,应召提前回国,参加对日战争,辗转于1937年8月28日回到南京,向军事委员会报到。适67师师长李树森刚好在这天晚上于罗店战斗中受伤,罗卓英、陈诚得知黄维已回到南京,便急电报请蒋介石任黄维为67师长,即来前线就职。蒋介石同意陈诚的请求,并定于9月2日上午召见黄维,是日10时许黄维来到黄埔军校内蒋介石官邸,在侍卫官引导下,登上二楼走进蒋介石办公室内行礼晋见。蒋介石亲切地叫黄维在他面前就坐,仔细地垂询他在德国的见闻和学习心得,并问了他对抗战形势的看法。黄维汇报了在德国的见闻和进修情况后答道:“敌国虽强,毕竟是蕞尔小邦,资源匮乏,势难久战,故对我行速战速决之策。校长决定采取全民长期抗战、逐次消耗敌军的方针,至为英明,必能克敌制胜。现沪战正酣,请即派学生赴战。”蒋介石便连声说:“好!好!”并告知黄维已派他任67师长,嘱其随行赴沪,中午留黄维与他一道在官邸用膳。黄维辞出后,侍卫官将一帧蒋介石半身照片和几本书交给黄维,黄维捧着蒋介石照片见右上侧写着“培我同志”四字,落款为蒋中正。心里顿时热潮汹涌,喜形于色,领悟到这是蒋介石对他寄望殷切的心意昭示,深感受宠若惊,从此便以“培我”为号。
(二)  
9月3日上午,黄维随蒋介石来到昆山陈诚指挥所,见到了分别近10个月的陈诚、罗卓英,还见到了顾祝同和张治中。蒋介石听完陈诚的情况汇报后,便前往大场,并叫黄维同行。这时宋美龄则到医院去看望伤兵和医护人员,面致慰问之枕。蒋介石在大场视察时,敌机曾临空侦察,并投弹扫射,幸隐蔽及时,未受其害。蒋介石即对顾祝同、张治中等人说:“据报,11师在8月23日攻克罗店的战斗中,用轻重机枪打落过敌机,这很好,应予提倡。”又说:“昨天黄维提议,应教育官兵树立消灭敌人,保护自己的战斗思想。对敌人要各个击破、百发百中;对自己要善于利用地形地物和伪装、勤挖工事。你们应晓谕全军将士,切实去做。”他说罢就随薛岳来到刘行,巡视完毕他还要到罗店附近去看看。经顾祝同劝阻遂罢。于当日傍晚离开前线返回苏州。  蒋介石走后,陈诚对黄维说,67师近来作战频繁,伤亡骤增,战力锐减,影响士气,应尽快整补,恢复战力。还对罗卓英说,应认真总结,找出经验,缜密研究进攻方案,妥善组织,力求于6日攻克罗店,进击川沙、狮子林之敌而歼灭之。当晚,罗卓英和黄维来到澄桥镇67师师部,见应召来开会的师、旅长已在此等候,即向其传达蒋介石今天在视察时的指示和陈诚对攻克罗店的要求,并宣告:由黄维任67师师长。同时要求与会人员对过去的作战进行检讨,对预定于6日对罗店的进攻方案加以研究。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了很久,最后达成一致,当决定:(1)98师固守宝山、月浦,阻止吴凇之敌西窜;(2)14师由顾家角、新镇进攻尤家楼、聚源桥、陆家村而占领之,阻敌向罗店驰援;(3)58师174旅自曹王庙向长桥进攻,阻止盛桥、罗泾之敌进援罗店;(4)51师自沈家湾、小堂子向罗店站、陆家桥进攻,从西南面突入罗店,夺取罗店西北隅而占领之;(5)11师自潘宅、坍石桥、龚家宅向罗店进攻,务须夺取而固守之,左与51师右与14师密切联系;(6)67师正在整补中,着以199旅接替14师出击后所空出的顾家角之防务。  9月3日深夜,澄桥镇会议结束,罗卓英和与会人员相继离去后,黄维向副师长黄国梁和刘参谋长了解全师情况后,便找来一位熟悉地形和部队情况的参谋作向导,带着黄光前和两名贴身侍卫,连夜赶往施相公庙、姚家宅、龚家桥等地,看望正在酣睡和正在担任警戒的官兵,直到4日中午才回到澄桥镇师部。他草草地吃完午饭,又随刘参谋长去巡视师直属部队。在巡视中他一方面仔细观察部队现况,同时找干部和士兵谈话,既向其了解情况,又说明自己的主张和要求。他这样深入基层,直接同广大官兵接触,他来到67师虽然只有几天,知道的情况却很多。官兵们也在短时间内就认识了他这位师长,并且知道他们的新师长为人正直清廉,关爱部属,平易近人,以身作则,雷厉风行。从而在67师官兵心目中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9月5日,黄维同黄副师长、刘参谋长及199旅李芳郴旅长研究后,决定亲率199旅参加反攻罗店的战斗,由李芳郴旅长指挥曹振铎的398团接替14师所遗顾家角的防务,他率覃道善的397团协助11师进攻罗店。经向罗卓英具申此项意见,获准。  5日黄昏后,黄维来到马家宅11师会晤彭善师长,面商进攻罗店的作战事宜。这时黄维的陆大同学、11师的老搭档、33旅旅长叶佩高闻讯,便有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激情涌上心头,立即叫我带两名卫士护送他到马家宅师部去见黄维。龚家宅距马家宅仅三、四里,我们策马急走,一会儿便达。我随旅长入室,看见彭善师长身旁坐着一位三十刚出头、面容红润略显清癯、气度儒雅的中将,他两人正在谈话,叶旅长便趋前相见。彭师长见我呆若木鸡仍肃立在门口,连忙向我招手,并说:“快来晋见老师长。”我即向前敬礼。黄维只是微笑着向我点了点头,便继续他同彭师长、叶旅长的谈话。我就退出。  当时黄维主动提出:将199旅的398团置于顾家角,掩护98师、14师和11师的侧背,由397团展开于33旅左翼,由浦宅、坍石桥间攻入罗店;33旅则从坍石桥、潘宅间攻入罗店;31旅应向罗店北面迂回,夺取陆家村,从北面攻入罗店,右与在十里长沟方面的14师密切协同。11师和397团进攻罗店的战斗部署就这样定下来了。当晚黄维便带着397团随叶佩高来到浦宅部署作战。  9月6日天明后,黄维亲自指导397团进行敌情侦察和夜战准备,还带领各级干部利用河沟秘密接近罗店外缘,侦察罗店镇内敌兵力配置和火力网之构成,选定了我军进攻路线和突击方向,并规定了联络方法,再在沙盘作兵棋演习,直到各级干部熟悉而后止。当晚12时刚过,前线轻重机枪和迫击枪同时向罗店敌阵猛烈射击,突击队乘机过河冲入罗店,同日军展开惨烈的肉搏战,与敌逐屋争夺,激战两个多小时,397团便完全占领了罗店南部,其右翼33旅也同时攻占了罗店的东部,残敌退到罗店西北角隔河与我对峙。由于51师和58师未能攻占预定目标,敌军便沿着浏河至罗店公路,出动装甲车、坦克掩护其步兵乘汽车向罗店增援,与我58师174旅和51师151旅在长桥和陆家桥附近遭遇,展开激战。天明后,敌军反扑更猛,火力更强,174旅和151旅不支,相率后退,该敌便由罗店站向我397团和33旅猛烈冲击,战斗空前激烈,黄维亲到罗店前线指挥,叶佩高和彭善也战斗在罗店火线,我军士气大振,先后击毁敌装甲车、坦克各4辆,仅397团就打死日军数百,敌抛尸阵前达287具,我俘敌9人,缴机枪6挺,7.0CM步炮2门、步枪385支,但因敌在飞机、大炮狂轰滥炸之下,又对罗店发动三面反扑,以致14师和31旅的进攻苦无进展;兼之敌占宝山我姚子表营全部牲后,即猛攻98师,并派强力兵团绕过月浦,猛攻顾家宅、新镇,14师侧背甚危,398团伤亡惨重,已感难支。罗卓英遂决定停止进攻。当令98师竭力固守待援,令14师退守新镇支援98师作战;令黄维即率397团驰援398团,固守该地;令11师退守罗店东南地区,阻敌南窜。9月6日18军和74军对罗店的进攻,虽经397团和33旅攻克了罗店大部,终因51和58师未能攻克长桥和陆家桥,且未能阻止敌军向罗店增援;以及宝山失守导致月浦危急,遂使进攻罗店之战功败垂成。
(三)  
12日,罗卓英亲冒矢石,来到战斗异常激烈的顾家角、新镇视察,得知98师连日战斗惨烈,已伤团长侯思明、向敏思、阵亡团长路景荣、团副李远馨,战力锐减,即令其于12日夜在14师和199旅掩护下撤到广福整补。15日再以第4军接替顾家角、新镇防务,,将199旅调回施相公庙,14师调回太仓。16日,罗卓英任16军团长。  20日军委会令:16军团辖18军(辖11、60、67师)、54军(军长霍揆彰,辖14师)、79军(军长夏楚中辖98师、76师)。由92师师长陈烈任14师师长,67师副师长黄国梁升任92师师长,199旅旅长李芳郴升副师长,66团团长胡琏升199旅旅长。  22日敌以11、3、101三个师团对蕴藻浜北岸至施相公庙一带全线猛攻,与我激战至25日,因我工事大部被毁,伤亡骤增,陈诚即令薛岳将19集团军由潘泾河转移至狄泾河,在唐桥站、刘行、万桥一带占领阵地,其左翼16军团以11师在马路河南岸龚家宅至杨家宅面对罗店与敌交战。67师则在小堂子、施相公庙一带面对罗店,与敌激战至10月5日,全师伤亡重大,只存两千多人,罗卓英令黄维撤到嘉定整补。黄维却认为施相公庙是狄泾河防线的锁钥,决心誓与阵地共存亡,只求给予兵员、弹药补充。经罗卓英向其说明:由11师接守施相公庙可保无虞,67师将有更艰险的作战任务,必须从速补充。这时,黄维才遵令后调。  10月5日至8日,敌以11师团附台湾旅团猛攻16军团阵地,当被击退。其3、9、101三个师团则同时对蕴藻浜进攻,先后由蒋宅至唐桥站间渡过河南面继续猛攻。三战区急调20军和21集团军赴援。于18日组织反攻,却未奏功,反招致原已攻占顿悟寺的176师刘玉池营全部殉国,176师龙炎武参谋长以下多数官兵阵亡,蕴藻浜南岸战局,遂急直下。陈诚即调11、14、67师由霍揆彰率领,星夜驰援。14师在新泾桥、11师在洛阳桥、67师在江桥镇,先后同日军3、9两个师团血战兼旬,屡摧强敌,使敌9师团伤亡奇重,每个步兵中队只剩下二、三十人了。我67师伤亡也多。特别是26日零时67师和11师夜袭谢宅、张仙桥的战斗中,打死敌9师团35联队长富士井末吉大佐以下350多人,一举克复该地,受到三战区嘉奖。  11月2日,敌占苏州河南岸吴家库,46师久攻未克,薛岳急调在姚家渡的67师攻夺吴家库。黄维以14师的42旅从姚家宅正面进攻,自率全师迂回到敌后猝然发起攻击,一举夺取了吴家库和姚家宅,打死敌68联队第3大队长冈本少佐以下242人,俘重机枪、速射炮各二、轻机枪6挺。再次获奖。薛岳遂令67师固守姚家宅、吴家库、张港、八字桥。自2日至10日,67师在此与敌13师团连日激战,伤亡倍增,薛岳急调教导总队来援。黄维遂将教导总队置于姚家宝;67师专守张港、八字桥。6日敌13师团绕过江桥镇我11师阵地,从姚家宅、吴家库突破教导总队阵地,向东攻击张港、八字桥我67师左侧背,形势危急,黄维亲率师直属部队前往堵击,同时得到11师33旅及时来援,将敌打跑,当击毙中岛大尉以下218人,又俘获一批武器。在此期间,敌13师团另部则猛攻我张港、八字桥阵地,守八字桥的398团第1营伤亡殆尽,营长陈道民同幸存的5名官兵,用轻机枪和手榴弹,打退了敌军一次次进攻,保固守着八字桥,直到最后。  由于敌第10军于5日在金山登陆后,迅速夺取叶谢镇、松隐镇、金山城和枫泾镇,切断沪杭路,战局急剧恶化,三战区遂决定:放弃上海,向吴县福山既设阵地转移,俟增援兵团到达后即转移攻势。当令右翼作战军,于9日20时开始转进,左翼作战军10日晚开始转移。黄维的67师殿后,至11月11日凌晨才开始撤退。淞沪血战至此结束。
 楼主| 发表于 2019-3-31 23:45:04 | 显示全部楼层
马利诺夫斯基大将的苏联西南方面军很早就逼近了扎波罗热。9 月22 日,他以第12 集团军一部和第3 近卫集团军,由第23 坦克军,第1 机械化军配合,企图一举拿下扎波罗热。
  德军进行了顽强抵抗,并把“特种战车”投入战斗。第506 营的“虎”和第653 营的“菲迪南德”发动了强有力的反击,重创了进攻苏军。但俄国人也有了一套“打虎”的办法,就是用122 毫米火炮直射!截至26 日,已有7 辆“虎”被苏军彻底摧毁,另有1 辆回厂大修。
  马利诺夫斯基鉴于德军阵地坚固,重型战车威力巨大;而红军从7 月以来征战不断,人员和弹药都急需补充,便于9 月29 日暂停了攻势。
  同时,马利诺夫斯基决心向扎波罗热投入新部队——崔可夫的第8 近卫集团军。这支经过斯大林格勒洗礼的精锐部队当时颇为抢手:朱可夫曾想把该集团军调到草原方面军,大本营则希望将其调到中央方向。
  马利诺夫斯基自然舍不得放手,宣称如果没有第8 近卫集团军,他就无法拿下扎波罗热。9 月23 日,他命令第8 近卫集团军在第12 集团军和第3 近卫集团军结合部集结。
  第8 近卫集团军当时下属8 个近卫步兵师:第27、39、50、74、78、82、88、79。加强部队包括:第7、9 突破炮兵师,第555 坦克歼击团,第4 近卫迫击炮师,第61、62 近卫迫击炮团,第22 高射炮师,第60 高射炮营,第5、141 、212 坦克团,第31 近卫坦克旅,强击工兵第11 旅(欠1 个营)。
  随着第8 近卫集团军的到来,马利诺夫斯基用以攻击扎波罗热的部队达到150500 人,配备的机动兵团主要是第1 近卫机械化军和第23 坦克军,总计293 辆坦克自行火炮。
  因此,扎波罗热桥头堡大约牵制住了4 倍于己的苏军和大量坦克。这对德军其他战线的防御贡献甚大。
  9 月28 日夜间,苏第8 近卫集团军调入前线。同一天,崔可夫批准了作战计划。
  德国人显然注意到了红军的调动。9 月29 日晨开始,德军以4 个步兵营在“虎”配合下,冲击苏军第33 步兵军阵地。每次冲击前,都要动用火炮迫击炮轰击。这显然是战斗侦查。
  10 月1 日,苏军三个集团军开始全线进攻。崔可夫的进攻组织得非常复杂:步兵冲击前,大炮首先轰击了德军的第一道壕堑和已经测定的火力点,然后突然转向第二道壕堑。苏军士兵乘机急冲向反坦克壕堑,然后就地卧倒并挖掘单兵壕。
  德军以为苏军会继续冲锋,赶紧进入壕堑阻击。苏军炮火却再度转到第一道壕堑,给予德军重大杀伤。待苏军炮火转向纵深,苏军士兵又爬起来冲过反坦克壕沟。炮火则再度回到第一道壕堑。能够进行这样复杂的冲击,崔可夫的士兵的确是不愧于近卫军的称号。
  经过近一个小时炮击,德军遭到很大损失。一些被榴弹炮直接命中的工事,胸墙、土块、装甲帽堡被炸飞。苏联士兵则冲入第一道壕堑,与德国人展开肉搏。
  但到中午时分,苏军的炮弹几乎耗尽。2 时,德国人在“虎”配合下发起了反击。战斗中,德军88 毫米坦克炮对苏军的巨大优势,给崔可夫留下了深刻印象。重甲重炮攻击之下,苏军几乎被赶了到原阵地,所幸保住了反坦克壕。
  10 月2 日8 时,苏军在炮火急袭掩护下重新进攻,夺回了一些支撑点,随后却在12 时受阻。德军和昨天一样,于下午2 时发动反击。坦克排成两列纵队,引导着步兵由6 公里正面冲杀过来。苏军以大炮轰击了一阵,很快又因弹药不足而停了下来。
  10 月2 日的进攻就这么无奈的结束了。当天前来视察的华西列夫斯基和马利诺夫斯基发现,第8 近卫集团军的弹药不到半个基数,便于19 时20 分批准其转入防御。下一轮进攻预定5—6 天后开始。其间弹药应补充到1—1.5 个基数。
  经过一周多的战斗,德军在扎波罗热以工事结合重装甲战车的防御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但曼施坦因又在10 月10 日,将第16 装甲步兵师调往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西南参战。扎波罗热本来不多的兵力再度被削弱。
  就在同一天,红军发动了新攻势。10 月10 日晨7 时10 分,苏军以50 分钟炮击逐次集中摧毁德军的火器和支撑点,同时以纵深1.2—1.5 公里的徐进弹幕支援冲击步兵。硝烟掩护下,苏联步兵全力奔向德军壕堑。
  德军依然不肯认输,全天仅向第8 近卫集团军就反击达11 次之多。面对反击的德国坦克,苏军坦克竭力攻击其侧后的薄弱点,而德国人也竭力以正面对着俄国人;苏联步兵则释放烟雾,然后爬向坦克投掷手榴弹。
  当天战斗后,苏方宣称击毙2500 人,俘虏69 人,击毁火炮19 门,火箭炮12 门,机枪47 挺,汽车和装甲车7 辆。但苏军的战役成果不大,第8 近卫集团军仅在个别方向锲入德军防御1—3 公里。
  虽然白天进展不大,崔可夫却受到步兵以烟雾对付德国坦克的启发,决定发起夜攻。晚上,德国坦克依然留在前进阵地内,德国步兵也放弃了壕堑,集中在各个支撑点。拥有斯大林巷战经验的崔可夫乘机派出强击分队,每队3—5 人,带着集束手榴弹、燃烧瓶和地雷,摸到德军阵地上去炸毁坦克!黑色的夜幕被冲天的火焰划破,接着就是德军机枪发疯般的吼叫!而这些暴露出来的火力点,又将遭到苏军的炮击。
  夜里取得了战术成功的崔可夫,白天却依然进展缓慢。11—12 日两天,炮击都定在早上8 时。由于炮弹不够,轰击时间只有20—30 分钟。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是,尽管红军在扎波罗热一直苦于弹药不足,炮火威力并不太强。曼施坦因却评价其炮击“威力前所未见”,而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苏联炮兵师的存在。看来,不是他的部下夸大了情况,就是曼施坦因自己夸大其辞。
  苏联人却并不觉得他们的炮击威力足够。为了弥补弹药的不足,第28 近卫步兵军将18 门122 —152 毫米榴弹炮,1 门122 毫米加农炮,1 门203 毫米榴弹炮,147 门45—76 毫米炮拉上战场,直接射击德军支撑点和重型坦克。战斗中,苏军的122 毫米火炮甚至击穿了1 辆“虎”的炮塔,并将其缴获。崔可夫听说后亲往察看,赞叹其“简直是一座超重型工事,光学瞄准具设计出色,88 毫米炮威力无比”。
  连日苦战下来,苏军进展甚微,士兵们疲惫不堪。崔可夫自己也焦急起来。他的夜间强击战术已被德国人识破,到了晚上便将坦克撤入第二阵地,而用机枪来招待他的强击队。
  但崔可夫不愧是个优秀的战术家,头脑确实好用:他认为,既然德国坦克夜里不在,不如乘机发动大规模夜间进攻,而且这种进攻还不需要多少炮弹。崔可夫说干就干,将第74 近卫步兵师也投入战斗,只留1 个团当预备队。
  1943 年10 月12 日23 时,苏军对已经侦察到的德军工事实施了10 分钟密集轰击,既是为了摧毁防御,也是为了给前进部队指明方向。随后,在信号弹、曳光弹、以及被炮火击中燃烧的方位物指引下,苏军坦克掩护着步兵穿入了黑夜。
  进攻取得了惊人效果,德军前线防御很快崩溃。苏第28 近卫步兵军推进5—6 公里。没有寄予太大希望的左翼第33 军也前进了1 公里半。至此,德军外围防御围郭全纵深被突破,一系列支撑点也被红军夺取。第1 近卫机械化军的坦克引导着步兵,把德国人赶向扎波罗热市。
  13 日凌晨,马利诺夫斯基得到了崔可夫夜间进攻的报告。他对此大感兴趣,于10 时亲赴前线并提出方面军在夜间全面进攻的计划。同时,俄国人又截获情报,得知德军已经开始撤离坦克部队。第653 重型坦克歼击营的“菲迪南德”也接到了撤退命令。这意味着,德军已经没有了对付苏联坦克的装甲力量。这促使马利诺夫斯基下定决心,把第23 坦克军和第1 近卫机械化军主力也投入夜间战斗。
  1943 年10 月13 日21 时50 分,苏军以10 分钟炮火急袭,拉开了战争史上罕见大规模夜间进攻的序幕!炮声乍止,10 时,约200 辆苏联坦克开着车灯,全速冲锋!后面跟着第3、8 近卫集团军和第12 集团军的庞大步兵纵队!很多苏联坦克还搭载了一个班的步兵,以备夜间与主力脱离时的不测之用。
  德军防御力量此前已遭巨大削弱,前线部队也变得颇为松懈,军官进城休息,士兵也躺下睡觉。红军的大规模夜袭因此大获成功,很快突破第二防御围郭。14 日凌晨,苏军逼近扎波罗热东郊,一些步兵和坦克提前冲到了街道上。
  败局已定的德军只得仓皇撤退,右岸重炮和飞机为此提供了掩护,但一些渡河部队还是遭到了红军的炮击,很多官兵落水溺毙。撤退成功的部队,按照曼施坦因的说法,也遭受了“严重的削弱”。10 月14 日13 时,红军占据了扎波罗热全城。由于德国人跑的太过仓促,虽然破坏了当地发电站的建筑设备,以及部分第聂伯河大坝,但干的也不够彻底。
  扎波罗热之战持续了二十多天。红军仅在最后五天(10 月10—14 日)就纯减员3443 人,伤14265 人。德方的损失难以查到具体数字,苏方则宣称仅13—14 日,就歼灭德军3000 人,火炮26 门,迫击炮22 门,机枪59 挺,坦克32 辆,汽车120 辆。
  希特勒对扎波罗热的失守无疑是痛心疾首的。克里沃罗格矿区的大门已经向俄国人敞开,不再受桥头堡牵制的苏西南方面军可以向那里发起进攻;而最倒霉的却是扎波罗热南面的A 集团军群,不仅丧失了补给通道,其战线态势也大大恶化,即将被苏南方方面军的攻势所击破!
 楼主| 发表于 2019-3-31 23:48:06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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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东野战军侦察科长严振衡回忆:决战豫东胜况空前 (2015-10-19 08:17:24)[编辑][删除]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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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5月,就在城南庄汇报研究会议结束时,毛主席对粟裕同志说:陈毅同志因工作需要,要到中原局和中原军区去工作,华东野战军的军政领导工作由你来搞。对此,粟裕同志毫无思想准备。他长期在陈毅同志领导下,协助陈毅同志具体负责战役指挥,处处得到陈毅同志的大力支持和帮助,在艰苦的斗争中结下了深厚的友谊。也正因为有陈毅同志在,他才敢于那么干脆地对中央军委立下了四到八个月歼敌五六个至十一二个正规旅的“军令状”。他深深体会到华东军民和他自己都离不开陈毅同志。有陈毅同志主持全局工作,他就更能放手和集中全部精力考虑作战方面的问题。因此,他立即请求说,陈毅同志无论如何不能离开华野。毛主席沉思了一下说:“好吧!陈毅同志仍兼华东的职务,但是那边工作很需要他,现在必须马上去。他在华东的工作就由你代理吧。”粟裕同志为了服从全局利益只好接受,决心竭尽全力完成中央给予的任务,但希望陈毅同志早日回来。陈毅同志在中原工作期间,华野一切行动,粟裕同志都一一向陈毅同志请示报告,充分表明了粟裕同志对陈老总的尊重。
  粟裕同志从中央领受的作战任务是打敌五军。朱德同志亲自来濮阳视察和动员,使全军大受鼓舞。6月初,中央军委来电指示:“在整个中原形势下,打运动战的机会是很多的。但要有耐心,要多方调动敌人,方能创造机会。”又说:“打五军七十五师等部时,不要企图一次打得太多,而要准备一次只打一两个旅,各个歼灭该敌。因为该敌是比较强的,要说服干部不要急于求赫赫之名,急于解决大问题,而要坚忍沉着,随时保持主动。”《毛泽东年谱》(一八九三—一九四九)下卷,中央文献出版社2002年8月第一版,第314页。
  这时,粟裕同志对打更大规模歼灭战的想法已日益深化,但中央的指示十分重要,提醒他注意问题的另一个方面。因此,粟裕同志更加兢兢业业,密切注视形势,既准备打敌五军,又筹划着另外的腹案。
  此时,为吸引敌人向西,便于粟兵团南渡黄河,刘邓首长继取得宛西战役胜利后,又于5月底至6月上旬指挥中原野战军主力及陈唐兵团胜利地进行了宛东战役。豫西、陕南地区形势顿时好转。陈唐兵团于6月初即奉命归还华野建制,由粟裕同志指挥。
  粟裕同志在南渡黄河前,即令在平汉路许昌地区的华野三、八纵队向淮阳方向东进,吸引了敌五军由鲁西南南去;此时,粟裕同志突然率领一、四、六、两广、特种兵五个纵队于5月底6月初渡过黄河与中野十一纵队会合,又迫使敌五军回头北上。蒋介石以为我军将在鲁西南与他决战,立即调大量援军赶到鲁西南。粟裕同志看到此时打敌五军的条件不成熟,逐于6月15日按照预先腹案定下了转向豫东作战的决心:即命令第三、八纵队由通许以南地区北上,以突然行动攻歼开封守敌,以一、四、六纵队迅速插入邱清泉兵团与开封之间,在兰考以东地区坚决阻击该兵团西援;以广纵、中野十一纵并指挥冀鲁豫独一旅在鲁西南地区由北向南从侧后牵制邱兵团;并以中原九纵插入郑州与开封之间阻击郑州孙元良兵团东援,然后视情况再集中兵力歼灭敌之一路。当将作战计划上报军委和刘陈邓首长后,军委于6月17日晨批复:这是目前情况下的正确方针。表示完全同意,并嘱咐情况紧张时独立处置,不必请示。
  刘陈邓首长同日来电指示:豫东战役第一步应明确以攻开封为主,第二步打谁视情而定。决定以归中野指挥的华野十纵队协同中野一、三纵队在上蔡地区阻击敌胡琏兵团北援,因此对南面之敌可勿顾虑。这些都给粟裕同志和参战部队以极大的鼓舞和进一步坚定了夺取胜利的信心。
  为了加强战略上的配合,粟裕同志又令华野山东兵团在攻歼泰安、大汶口、曲阜、邹县等地守敌后,继续扩展津浦路济(南)徐(州)段攻势,围攻兖州;令苏北兵团(辖二、十一、十二纵队)在陇海路新安镇海州段发动攻势,以牵制敌人。
  此时,我军已对开封守敌发起突然攻击,接到攻打开封的命令。部队16日就接近了开封城关,17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进了城。这样,我们以尽量少的伤亡取得战斗胜利。为了打好开封这一仗,粟裕同志把指挥部移到了前线,他和张震副参谋长、政治部主任钟期光同志,督促攻城部队迅速突破敌城垣主阵地,尽快攻克开封。蒋介石在我军发起对开封围攻后,即一面组织多路增援,一面飞临开封上空督战,严令守军不惜一切代价固守待援,同时命令空军全力配合守军作战,不分昼夜地滥施轰炸。但是这种疯狂挣扎,并没挽回开封残敌覆没的命运。20日进入了巷战,经过一天激战,整个城垣区都被我军占领了。只剩下了龙亭一个运动场,敌人的师部带一点残余部队在那里。粟裕命令留下少数部队消灭龙亭残敌,但要部队不要急,有点残敌,可以作为钓邱清泉兵团这条大鱼的诱饵;同时命令三、八纵队迅速出城,准备连续战斗,打击援敌。激战五天至22日晨,解放了开封。守敌六十六师师部及所属第十三旅、河南省两个保安旅等部共三万八千余人被我全歼,师长李仲辛被击毙,参谋长游凌云被活捉。敌邱兵团被阻于兰封以东,孙元良兵团被阻于中牟以西,胡琏兵团被阻于上蔡地区。在多方积极配合下,我军胜利地完成了豫东战役第一阶段的作战任务。
  中央军委接到捷报,立即发来贺电:庆祝你们解放开封省城及歼敌三万人的伟大胜利。尚望继续努力,为消灭蒋敌,解放全中原人民而战。并又提示:“目前打很大规模的歼灭战,主客观条件都不成熟,故须避免。你们两大集团今后或者分开行动,每次歼敌以不超过一个整编师为限度;或者集中行动,一次歼敌以不超过两个整编师为限度。目前必须打有确实把握的仗,哪怕歼敌一个旅也是好的,”《毛泽东年谱》(一八九三—一九四九)下卷,中央文献出版社2002年8月第一版,第317页。
  粟裕同志发起开封战役,一是为了攻歼守敌,解放开封;二是攻其必救,诱敌来援,歼敌于运动中。他在亲临开封城下指挥作战的同时,密切注视着各路援敌的动向,精心筹划着下一阶段的歼敌作战方案。整个战役分为攻城和打援两个阶段。这是一个完整的作战方案。尽快攻克开封并及时掌握用于打援的足够兵力,是整个战役的转折点。
  果不出粟裕同志所料,蒋介石为了挽回败局、夺回开封,决心大举反扑,令邱清泉兵团及第四绥靖区部队向开封攻击前进;又以整编第七十五师、整编第七十二师及新编第二十一旅组成一个兵团,由区寿年任司令,由民权地区经睢县、杞县迂回开封,企图在开封地区与我决战。
  面对敌重兵集团两路来援,粟裕同志冷静地考虑着下列情况:三、八纵经宛西、宛东、开封等战役,伤亡已近万人;其余各纵行军作战月余亦相当疲劳,是连续作战,还是转入休整?敌邱兵团兵力密集,战力较强,不易分割速歼;区兵团仓促编成,战力较弱,区寿年缺少对我作战经验,比较好打。如能设法诱引邱、区两兵团拉开距离,就可出现歼区良机,打是不打?如打区兵团,则邱清泉、吴绍周、胡琏、孙元良等兵团以及徐州方向新的援军都纷纷来援,我可能面对敌军二三十个旅进行交战;如歼区不能速决,援敌纷纷赶到,我将处于被动不利地位。还考虑到军委“每次歼敌不超过一个整编师为限度”的指示,因此粟裕同志对敌我力量对比、双方有利和不利条件、怎样创造和捕捉歼区战机、如何根据各纵队特点正确部署使用兵力,以及作战中可能出现的情况和处置方案都反复地进行了思考。最后粟裕认为:三、八纵队取得了开封战役的胜利,人员、武器、弹药都得到了补充;其余各纵虽然疲劳,但减员不大,且全军士气高昂,求战心切,仍保持了坚强的战斗力,只要部署指挥得当,诱使邱、区两兵团拉开距离,分割围歼区兵团是可以实现的。对付其他各路援敌,如能像战役第一阶段那样,平汉路方面的敌军增援,能得到中野各纵的大力阻击,是可以保证歼区作战的胜利的。特别是如能夺得这一战役的胜利,必将大大加速中原战局向对我有利的方向发展,为此即使多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但究竟打还是不打,事关重大,必须请示中央军委。粟裕同志于24、25日两次将作战预案报告中央和刘伯承、邓小平、陈毅、邓子恢等同志。
  中央军委于24日、26日两次复电粟裕同志,表示:“部署甚好。”“在睢杞通许之线(或此线以南)歼敌一路是很适当的。如能歼灭七十五、七十二两个师当然更好,否则能歼灭七十五师也是很好的。”《毛泽东年谱》(一八九三—一九四九)下卷,中央文献出版社2002年8月第一版,第318页。
  当时,粟裕同志的部署是:以三、八纵向通许方向行进,吸引邱清泉兵团南进,使邱、区两兵团之间出现空隙,然后以四个纵队组成突击集团,由叶飞同志指挥,围歼区兵团;其余部队由野司直接指挥。即调十纵队北返,以五个纵队(包括三、八、十纵)阻援。
  接到中央军委的复电后,粟裕即于27日下令部队投入豫东战役第二阶段——即睢杞战役之战斗。粟裕首先让三、八纵队向通许方向移动,把敌军骗走,果然邱清泉兵团跟了上来。三、八纵有意暴露目标,吸引敌人,邱兵团中计。区寿年听说我们撤出开封,三、八纵向南走,估计我们要到新郑平汉路方向去,因新郑控制在我们手里。区寿年拿不定主意是进开封呢?还是到通许方向去?他在原地徘徊。这时邱清泉很积极,他立即带着主力部队收复开封并向通许方向前进,追击我三、八纵队。这样,邱兵团和区寿年兵团一夜之间拉开了距离,形成了四十公里的空隙,战机出现了。当晚及次日我攻歼集团及阻援集团均与敌展开了激烈的交战。
  此时,中原野战军正在襄城西北召开团以上干部会议,除邓小平政委留在皂角树村的野战指挥部外,刘、陈、邓(子恢)张(际春)等负责同志都参加了会议。接到中央军委批准粟裕同志发起攻歼区兵团并望中野配合作战的电报时,陈毅同志正传达中央1947年12月会议等有关指示精神尚未完毕,刘陈邓当即决定将报告会变成战斗动员会,会后即令全体干部返回部队。刘陈邓张首长返回皂角树村,与邓小平政委连夜研究作战方案,并电告粟裕:“为保障你们歼区部,我们决以一部监视十八军,主力主动攻击北进之吴(绍周)兵团,吸十八军回援。”即命中野第一、二、四纵队于当夜分由襄城南北向指定地区开进。中野首长于29日晨发布了《战字第一号命令》,随即组成了一个百余人的前线指挥部,由刘陈邓亲自率领,于17时半冒雨出发,连夜开赴前线指挥平汉路方面的阻援作战。
  6月30日下午,敌整编二十五师与第三快速纵队、第二交警总队组成的黄伯韬兵团,已由滕县、徐州之线车运抵达商丘、柳河之线,西援区兵团。在山东阻援之中野十一纵队力量单薄,粟裕同志报告军委,请令属于华北军区的冀鲁豫独立第一、第三旅参战。周恩来同志于7月1日中午得报后,立即代军委指示华北军区首长:现粟部正围歼区寿年兵团七五、七二两师及新二十一旅共五个旅,一日晨已解决两个旅,今晨将续歼其他三个旅及战车营、榴炮营等部。在此战役中,粟以三、八、十,三个纵队分割西来援敌邱兵团三个师,以十一纵分割东来援敌二十五师及三快纵较费劲。而胡琏十八军亦正向周家口北进。故粟令冀鲁豫一、三两旅过陇海路南配合十一纵,钳制敌二十五师及三快纵,极为重要,望速转令坚决执行此令,不得迟误!
  于是,独一、三旅南下参战。这样,除中野主力在平汉路方向阻援和华野山东、苏北两兵团实行战略支持配合外,直接参加豫东战役的我军计有华野八个纵队、中野两个纵队和豫皖苏、冀鲁豫军区部队各一部,共达二十万人,与国民党军先后有十二个整编师、快速纵队及其他特种部队等共二十五万余人,进行了艰苦激烈的较量和厮杀。
  睢杞战役从6月27日起到7月7日结束,在这极度紧张激烈的十天交战中,我先歼灭区寿年兵团主力,又给予黄伯韬兵团以歼灭性打击。计歼敌区寿年兵团部、整编七十五师师部,第六、第十六、新编二十一旅全部;整编第五、七十、八十三、二十五、七十二师,第三快纵和交警二总各一部,共五万余人。敌兵团司令区寿年和整编七十五师师长沈澄年均被俘。
  郑州之敌孙元良兵团及重占开封之刘汝明部为我中野九纵阻击和牵制;敌吴绍周、胡琏兵团为我中野一、二、三、四纵队阻击于上蔡周家口地区。以上各路援敌都受到中野各纵的顽强阻击和杀伤,这就有力地保障了华野主力作战之胜利。不仅如此,就在华野主力围歼区兵团,并与邱兵团、黄兵团激烈交战,中野五个纵队在平汉路东顽强阻击胡琏等兵团的同时,刘、邓首长乘敌第十五绥靖区部队陷于孤立的有利时机,以中野六纵及桐柏、陕南军区的主力于7月3日至16日突然发起了襄樊战役,获得了全歼敌军二万余人,活捉康泽,解放军事重镇襄阳、樊城及老河口等地区的重大胜利。不但大大改变了江汉、桐柏地区的形势,而且对华野豫东作战进行了有力的战略支持。
  在豫东战役期间,华野苏北兵团攻克了陇海路新安镇海州段之房街、阿湖、城头等据点,控制了该段铁路后,又接着攻克淮河中心区的涟水、众兴、宿迁等重要城镇,歼敌近万,使淮阴、淮安之敌陷于孤立。华野山东兵团则乘敌整编八十五师等西援后守敌薄弱,一举全歼敌十二军等二万八千余人,解放了兖州地区,接着又歼济南援敌万余,不仅使济南之敌困守孤城,而且使我华野东、西兵团会合,重新形成整体。由于以上各战场的重大胜利,中原和华东的战略形势顿时改观。
  豫东战役的胜利,创造了解放战争史上一个战役歼敌9万余人的空前战绩。豫东之战是三个野战军协同作战,陈、谢大军,刘、邓大军同我们华野不止是战略上配合,而且发展到战役上协同,这样才保证了战斗的胜利。所以说一加一不等于二,只要正确指挥,一加一就大于二。由此可见,豫东战役规模之大,斗争之激烈,战果之辉煌,影响之深远,在华东、中原我军作战的历史上是第一次。这一场紧张激烈的“中原会战”,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以后规模更大的战略决战——淮海战役之前的一次实战演习。
  战后,国民党国防部在其《中原会战经过及检讨》中称,在此次豫东会战中,“共军表现特异”的有三“敢”:敢集中主力作大规模之会战决战,敢攻袭大据点,敢对战场要点作顽强固守,反复争夺。敌方的这些评语,无疑也是对我军战役指挥员和广大指战员的精神状态的写照。
  由于豫东战役的胜利,大大推进了中原战局的发展。敌人的分区防御计划,陈诚的“固点避围”战术均告破产。中原野战军的《阵中日记》中还保留着当年敌情的生动记录:蒋介石除急急忙忙改组兵团,调整部署外,还在8月2日称:“今后三个月如不能在长江黄河间打开一局面,则非垮不可。”就在蒋介石梦想今后三个月打开局面以挽救其败局的时候,我华东野战军在代司令员兼代政委粟裕同志的指挥下,于9月下旬举行了济南战役,解放了山东省首府济南。接着,粟裕同志又向中央军委和刘伯承、陈毅、邓小平同志提出发起淮海战役的建议,立即得到中央军委和毛主席的批准。随着中原战局的根本改观和我军在其他各战场的胜利,特别是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的胜利,蒋家王朝终于走向“非垮不可”的绝境。
  在豫东战役中,从形势上看敌人占有很多优势,敌人强大,我军处于劣势,我们暂时无力打大仗。但是,粟裕同志亲临前线指挥战役,掌握第一手材料,透过现象看本质,找出自己存在的弱点,这些弱点通过正确的决心和措施是可以改变形势发展的。比如说,建立统一集中的指挥。根据情况可以迅速集中自己强大的兵力,就可以在宽广的战场上,审时度势,制造敌人的一些错误,各个歼灭敌人。我们原来的劣势可以转为优势,敌人的优势会变为劣势。打它一两个决定性的胜仗,形势就会改变。那么,在这方面就需要战区指挥员、前线指挥员真正要有全局的头脑、要全局在胸,正确处理好局部和全局的关系。而且,要具有战略家的胆略和气魄,有高度的责任感和英勇牺牲的战斗精神,还要有真正智勇双全的组织指挥战役的才能。我认为,粟裕同志既是军事理论家,也是实践家。如果粟裕同志有一点个人的患得患失,顾虑重重,不敢对党和人民高度负责,机械地下级服从上级,那么豫东战役没有了,济南战役也没有了,淮海战役也不知何年何月了。革命是一定会胜利的,但是时间要延长,我们付出的代价要更多。
粟裕同志在豫东战役中,淋漓尽致地发挥了他的军事指挥艺术,充分发挥了部队的潜能。但是粟裕同志在回忆录里写这段历史时很谦逊。
  在这里,我再讲几个战场花絮:攻打开封战斗之前,粟裕同志让我赶到山东的昭阳湖,准备船只,接东兵团的部队参加打开封的战斗。我立即带领一个便衣侦察连跑了三天的路,赶到昭阳湖。一切工作准备就绪,突然接到首长电报,让我不接东兵团的部队了。我和侦察连的同志又火速赶回前线指挥部。
  那时,粟裕的指挥部在开封的东南,背后有铁路,正在打敌整编七十五师,敌整编七十二师还被我们包围着。这时,敌人的援军上来了。首长想乘敌人未到,先把野司机关转移,就派一位同志带领华野机关和后勤机关转移到北面去,他留在前线继续指挥,等打掉龙王庙,包围了铁佛寺,战斗就取得了决定性胜利。没想到,机关转移到菏泽,遭到黄伯韬兵团前卫搜索营的袭击。我们也没弄清敌人有多少人,就依托围墙抵抗,周志英参谋等同志在那次战斗中牺牲了。我们装银元的骡马担子有一部分给打丢了,还有些同志被敌人抓走了,野司机关只好又撤了回来。
  我军于6月22日攻下开封,6月26日晚上,粟裕同志把我叫去,让我连夜带着部队越过铁路。因为战乱,老百姓都跑光了,我们找不到向导。我带着李伏仇参谋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拿着五万分之一的地图,看着天上的北斗星走。东西两侧阻击战打得炮声隆隆,夜空中敌人飞机上的两个大灯来回照着地面,还扔下一串串照明弹,把夜空照得通明。我们一路急行军,那一夜我就没敢让部队休息一下。我想,反正我把部队安全带出来就行。清晨,我们走到离开封城四五十里的村庄里休息下来。粟裕同志又把我找去了,他告诉我,我们刚撤出开封城,邱清泉的部队就从东边过来了,已逼近兰考。首长让我带着侦察营到兰考沿线的黄河南岸,把一批伤员护送到黄河以北。他已致电中央,要求尽快把这些伤员转送到河北。中央已派华北军区野战医院在黄河北岸等候我们。粟裕同志非常着急,要我一定完成任务,决不能让伤员落到敌人手里。要我越快越好,因敌人的援军就要到了。首长说,因为战事激烈,兰考那边枪炮打成一片,在那里的黄河上已找不到船只,让我派侦察员到黄河下游找船,然后用拉纤的办法逆水而上,叮嘱我一定要千方百计地把伤员送过黄河。
  当时,有多少伤员我也不知道,伤员住在哪里也不十分清楚。我急忙带上侦察营,从开封城的东边直插黄河边,在开封城北的一片密林里找到了野战医院和伤员。我让李伏仇参谋带着侦察小组去黄河下游找船,动员群众用拉纤的办法,利用夜暗,以最快的速度把船运来。我们的野战医院住在黄泛区,物质条件很差,庄子很少,因为不是我们的根据地,老百姓早都跑光了。重伤员分散地住在几个庄子里,轻伤员大都住在河滩里的荆柳丛中,那里全是沙子。有两千多个伤员完全靠我们野战医院的工作人员护理,怎么能照顾得过来啊!天上敌机还在不停地轰炸,东西两边的炮声越打越近,伤员们的情绪也越来越紧张。
  那时候,工农子弟兵在部队里不多了。很多战士是从国民党部队刚解放过来的。那时,部队随俘随补,来不及教育,过来就参战。他们觉得为革命挂了彩无尚光荣,可是现在连饭都吃不上,水也喝不上,伤口又疼得要死,找医生,医生少,忙不过来;找护士,护士也少,照顾不过来。有的伤员就发火了,见了医护人员拿起拐杖就打。
  我们很快把医院的领导和医护人员都找到了,他们很可怜,缺衣少食,房子让给伤员住。医护人员都在野外住宿。有的医护人员挨了伤员的打骂,感到很委屈。但是,他们仍然在极简陋的情况下救治伤员。有位护士累得晕倒在手术台旁,和伤员一起抬了下来。
  看到这种情况,我心急如焚。我不能说我们是华野总部的侦察营,谎称是四纵队的侦察营。我对伤员们说,总部首长对伤员很关心,只是战事紧急不能来看望大家,是首长派我们来安置你们的。首长对我们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你们这些伤员安全护送到后方医院。但是大家要好好配合我们的工作,不准打骂医护人员,要同舟共济,渡过难关。我说,我们的医护人员大多数是女同志,人家也是来参加革命的。你们给人家一棍子,人家受得了吗?这时,伤员们都发誓、赌咒地保证不再打医护人员了。我让侦察营的同志们把身上带的粮食全部给伤员做饭吃,给伤员烧水喝,伤员们很受感动,大家鼓起了勇气。
  因为,野战医院离黄河岸边还有一段路程,来回也有几里路。我想,不管有船没船,第一步先把伤员转运到黄河渡口,等船一到立即过黄河。我动员轻伤员自己走,腿好的伤员互相搀扶着走。伤不是很重,但又不能行走的伤员,由我们侦察营的同志背着走。重伤员我们用担架抬着走,决不丢下一个伤员。我和章宏同志带领侦察营的同志日以继夜地背的背、抬的抬,从当天中午一直干到第二天下午。我自己也说不清背了多少人,沙地又不好走,脚踩下去陷得很深,把侦察营小伙子们的腰都累弯了。医护人员跑前跑后地精心照看着伤员。
  这时,东边的炮声越打越近,我知道那是邱清泉的援军快要到了。可是还有那么多重伤员不能背,时间紧迫,我立即写信请求粟裕同志派骡马大车增援。
  果然,第二天上午,首长让豫皖苏军区管理科陈科长冒着敌机的轰炸,赶来几辆骡马大车。车上装着粮食和物品,陈科长代表首长慰问了大家。接着,华野指挥部也赶来几辆骡马大车,兵站的王恭道同志也弄来几辆骡马大车,还带来了抬担架的民夫。这十几辆骡马大车,还真起作用。一辆大车可以躺四个重伤员,不然那么多伤员光靠人背可真够呛啊!我们把伤员全部转移到黄河边的树荫底下隐蔽起来。
  傍晚,我们的船陆续到了,这下我可高兴了。我们把伤员背上船,我派人跟着第一批伤员过了黄河,果然华北军区野战医院已在黄河北岸等候。伤员一过河,华北军区野战医院的同志就把伤员带进了村子里,那里有吃的、有喝的、有医、有药。我们野战医院的医护人员都流泪了,伤员们不用说更是感动不已。
  全部伤员运走以后,我不放心,又到黄河南岸各家各户查看一遍。在黄河南岸没丢下一个伤员,我又去黄河北岸挨家挨户查看了一遍,见伤员都安置得不错,这才放心。野战医院的医护人员和伤员们,依依不舍地和我们握手告别。
  我们把伤员全部运到目的地,也该归队了,可是敌人的援军已封锁了河道,我们不能直接南归了。这时,敌人占领了开封城,枪炮声也没有了。夜晚,大地显得格外寂静。我想,如果我们再往南走,弄不好要与国民党部队碰上,那可麻烦了。我带着侦察营趁着夜暗,沿着黄河边向西走,走到郑州和开封之间的中牟县附近过了铁路。那里正好是国民党孙元良和邱清泉的结合部,我估计他们都不会到中牟来。因为他们收复了开封就很满足了,他们只求自保。果然不出所料,我们顺利地过了铁路,然后围着开封城向南绕个大圈,每天行军一百多里路,走了三四天才在睢杞地区追上机关。我跟粟裕同志多年,深深感到首长对伤员十分的关心。
  我们回到华野指挥机关正赶上睢杞战役进入关键时刻。此时,黄伯韬兵团和邱清泉兵团从东西两面向华野部队进攻,胡琏兵团从南面向北进攻。尤其是黄伯韬兵团增援积极,已经进抵靠近睢杞的帝丘店地区。粟裕十分重视战场南面上蔡、商水方向的情况,他派侦察科副科长刘志平带着侦察营两个连和黄文举的骑兵排到南面专门监视胡琏兵团的动向。刘志平带着侦察营两个连,在南面先占领一个阵地,再派黄文举带着骑兵排到前方活动。黄文举先派一个骑兵班接敌侦察,其他骑兵在后面待命。敌人的前卫搜索营有坦克、装甲车,也有骑兵和步兵,行进速度很快。我们的前哨骑兵班发现敌人一出动,就拼命地往后奔,骑兵排以接力赛的方式来回倒着跑,用最快的速度把情报传递给刘志平副科长。我们的骑兵侦察员行动稍迟缓一点,就会被敌人窝住。那时,我们不用电报是怕泄密,因此只能用这种土办法与敌人机械化部队赛跑。7月6日17时,刘志平用电话报告首长,胡琏兵团(十八军)的先头部队已突破我豫皖苏军区两个团的阻击,到达距离睢杞战场只有几十华里的太康地区。
  面对这种情况,粟裕当机立断,决定撤出战斗。
  粟裕同志认为,我军攻克开封,又在睢杞地区歼灭大量援敌,基本上达到了预期的战役目的。部队经过连续作战,减员较大,十分疲劳,急需转入休整。为使我军顺利地撤出战斗,粟裕决定采取先声夺人的战法,给运动中的黄伯韬兵团以歼灭性打击,同时迅速歼灭区寿年兵团残部。这一仗,不仅把黄伯韬兵团打得焦头烂额,而且使邱清泉不寒而栗,起了一箭双雕的作用。在华野与蒋军脱离接触时,黄伯韬紧张地把文件都烧了,龟缩在那里动都不敢动。邱清泉、孙元良两兵团遭到还击后,也未敢再进。华野部队在多路援敌进逼下,一下子跳了出来,进入鲁西南预定地区休整。等到蒋军查明华野部队集结位置,华野部队已经休整一周了。我们打了硬仗、恶仗、胜仗之后,顺利地撤离战场,是全战役中一个十分重要的环节。粟裕同志果断巧妙的指挥使这个环节为全战役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我军安然撤出战斗,但伤员还没来得及收容。首长又派一位负责同志带着部分部队和担架队到陇海路以北,把睢杞战役撤下来的伤员抢运走。结果碰上敌五军的搜索营把我们的担架队打散了。他们执行任务时,应该把前卫侦察员深远地派出去,这样才不容易遭到敌人袭击。被敌人打散了的担架队又顺着原路跑了回来,这样很容易把敌人引到我们指挥部来。我带着侦察科正在那个方向执行任务,参谋处处长夏光同志满头大汗地跑来找我,要我带着侦察营往西南方向跑,准备阻击敌人的搜索营。我把部队拉了上去,结果敌人没有来。我们的机关开始转移了。
  我们最后撤出睢杞战斗的十纵二十九师走在路上,看到路边有那么多我们的伤员。师长、政委二话不说,以身作则和指战员一起背的背,抬的抬,把那批伤员全部转运走了。后来有人说我们没有去救那批伤员,不是我们不去救,而是派去的担架队被敌人打散了。
 楼主| 发表于 2019-4-1 00:04:48 | 显示全部楼层
四野的大炮哪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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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解放战争,通常的说法是:解放军依靠“小米加步枪”打败了美式飞机大炮武装的国民党军队。然而经历过战争岁月的人都知道,“小米加步枪”只是解放军以劣势装备战胜优势装备之敌的一个比喻。真正打起仗来,战略战术固然重要,武器更是不容忽视的条件。人民解放军之所以能赢得辽沈、淮海、平津三大战役的辉煌胜利并解放全中国,与在东北解放区建立的相当规模的军事工业体系,有着密切的关系。
  从72天打下临汾到3天攻克济南
  1948年3月,徐向前指挥华北兵团攻打临汾,国民党军依托城墙固守。解放军没有重炮,只好采用挖地道炸城墙的方法,整整费时72天,才把临汾拿下,但是到了年底,形势巨变。9月的济南战役,解放军重炮齐发,国民党将领王耀武被打得失魂落魄,从地道中逃跑。坚固的济南城仅仅3天就被攻克。10月辽沈战役中,东北野战军集中500多门重炮猛轰国民党军事重镇锦州,守军司令范汉杰东躲西藏。这次城市攻坚战仅用了30个小时。
  解放军的大炮是从哪里来的?国民党人一口咬定,解放军的重武器都是苏军从东北撤退时暗中送给共军的。当年的一位接收大员在回忆录中写道:“东北的日、伪军几乎全部被俘,俄军所获武器无数。当时据莫斯科称:共计步枪80万支、轻机枪2万支、重机枪5000支,各种不同型包括迫击炮5000门、战车1500辆、坦克车600辆、飞机800架,以及松花江中舰艇等。从东北逃出的难胞所见,如许战车武器,俄军除已随时补给共军外,络绎不绝地已运向佳木斯途中,那里是集中之所。”
  这位接收大员的说法无疑是为国民党军队的失败寻找借口。当年任四野参谋长的刘亚楼上将在1962年12月13日的一次讲话中澄清过这个问题。他说:“一般人总认为苏军留给了四野不少武器,这是误解。这个战史(指编写中的四野战史)既然是存档用的,可以把这个问题写清楚。当时不仅不给我们武器,还吃掉了我们不少部队。也可以写一下当时斯大林为了照顾与国民党的关系。还有个重要问题:当时我们曾向中央建议,以中央的名义向苏军要些武器。毛主席当即电示:中国革命主要靠中国自己的力量,禁止用中央的名义向他们要东西。这个电报,我亲自看过,要查一下。后来以四野的名义,用粮食和他们换了一些武器。”
  那么,解放军是怎样从“小米加步枪”转变为拥有强大炮兵、具备大规模野战和攻坚能力的呢?除了战场上缴获国民党军的武器外,主要是靠创办自己的军事工业完成了这个重要转变。说到军工,很多人都看过吴运铎在建国初写的《把一切献给党》。在这本小书里,真实记录了新四军在抗战期间是怎样白手起家,建立自己的军工厂的。山东根据地的牙山有八路军最大的军工厂,约百余间房,月生产手榴弹8000个,当时可算不小的产量了。
  解放战争初期,军工事业比抗战时大有发展。邯郸、临沂、烟台、德州等一批城市被解放,解放军通过没收敌伪工厂,建起一批军工厂,能生产子弹、手榴弹和迫击炮弹。华东军区在鲁南和胶东的军工厂每月能生产子弹16万发,迫击炮、山炮弹13000发、无烟火药3000斤。这个规模比以前有很大的进步,但还不够华东野战军打一次中等规模战役用的。因为没有重炮,解放军进攻时主要依靠战士突击到前沿,用炸药包摧毁国民党军的堡垒和工事。这样的战斗伤亡大、进展慢,而且弹药质量不过关。1948年5月华东野战军山东兵团打潍县的时候,用自造的迫击炮攻城。炮弹出膛后,尾翼在飞行中脱落,剩下光秃秃的弹体失去平衡,半截就掉到地上。这样的质量怎能保证战斗的胜利呢?

  毛泽东指示在东北建立大规模军事工业

  毛泽东把眼光放到了东北。那里是当时中国工业最发达的地区。毛泽东1947年7月10日在给各解放区的《一年作战总结及今后计划》指示中,特别指示林彪、罗荣桓:“东北军事工业应全力接济关内,目前开始的一年内,你们必须用大力建立大规模军事工业。”4个月内他3次电示东北局,全力加强军事工业建设,迫切之情溢于言表。

  1945年年底八路军、新四军进入东北后,原来打算通过苏军的帮助获得日军的武器装备,但苏军借口与国民党政府有协定,东北要移交给国民党政府,对八路军的行动加以限制。苏军把东北主要的工厂设备、缴获的武器和大量财物,通通当作“战利品”运回苏联,我军的愿望未能实现。10万大军在东北,没枪、没钱、没冬衣、没有根据地,处境相当艰难。

  当时各部队自己想办法,收集苏军遗留和没来得及拉走的物资。东北各中小城市和农村,到处可见日军遗弃的武器和军用物资。负责筹建炮兵学校的朱瑞果断地决定:分散炮校干部,搜集物资。炮校上至校长,下至伙夫、马夫,通通派出去,无论是城市、乡村,还是山沟、荒野,只要有炮就去。没听说有炮的地方也要去看看能否找到意外收获。

  有一次接到老乡报告:日本人撤退时,曾将几门大炮推到镜泊湖里。朱瑞得知后,亲自率领一个连赶到湖边搜寻。大家用镐刨开冰层,发现了炮身。朱瑞高兴地喊叫:“快去找绳子,把它拽上来!”大家拉紧绳索,喊着号子,齐心合力拉上三门大炮。

  在这一带还找到了日军的秘密仓库,一下就找到了十五万发炮弹。到1947年2月,朱瑞领导炮校共收集大小火炮七百多门。其中加农榴弹炮四十九门、野炮九十七门、山炮一0八门、步兵炮一四一门、迫击炮约三百门、高射炮(包括高射机关炮、飞机用机关炮)一三七门,另外还有坦克及牵引车六十五辆。这些火炮经过修理之后,成为东北野战军炮兵部队的基础。


  自行搜集的武器弹药,成为东北民主联军前两年作战的主要来源。

  斯大林援助了东野一部分武器

  1947年夏季攻势后,随着解放军日益壮大,战役规模越来越大,仅靠搜集的弹药是不够用了。当年6月,解放军猛攻四平,国民党军队在陈明仁指挥下顽强抵抗。解放军集中了7个主力师,上百门火炮,攻了半个月没拿下来。后来林彪才知道,炮兵只有8000发炮弹,火力没有占到优势。为此,6月25日,林彪以个人名义给斯大林写了一封信,强调指出:“目前缺的唯一条件就是武器,尤其是弹药(特别是炮弹)的不足。为此,我请求你给我们以武器弹药的帮助,将红军缴获的现存在远东的日本武器弹药交给我们,并希望还能将德国的武器弹药尽量拨给我们。”

  不久,斯大林指示苏军从缴获的日军武器中拨了一部分给解放军。何长工回忆:1947年10月,他刚当上军工部长,李富春交给他一个重要任务,当时中苏边境的满洲里存放着一大批武器,是苏军缴获日本关东军的,准备运回苏联去炼钢。这批武器对苏联来说是废铁,却是解放军极其需要的。何长工去与苏军谈判,开始谈不通,他以硬对硬,说:“关东军这批武器是中国人民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你为什么不给我们?你们不能拉走。我们用废钢铁对换,一吨换一吨。”卡瓦洛夫还是不答应。何长工急了,对他吼道:“你是个保守分子,没有一点国际主义。你如果不答应,我只好来抢,我推着你走在前面,看守武器的苏军开枪,先打死你。你硬要拉走,我就跟你拼命,我给斯大林打电话,告你的状,告你没有国际主义。”

    卡瓦洛夫看这个中国人不好欺负,态度软下来,终于同意移交这批武器。

  这批武器的数量,据林彪1947年12月28日给斯大林的信中说:“我们用你们给我们的那批武器装备了30个步兵团、2个山炮营。”当时为了与国民党军进行战略决战,东野组建了30万人的二线兵团。林彪向斯大林请求更多的武器支援:“设法给我们解决20万支步枪、15000挺轻机枪、7000挺重机枪、700门团营迫击炮、1000门连迫击炮、100门高射炮、200门山野炮以及较多数量的弹药和20个师用的通讯器材(主要是无线电和电话)。这批武器望从英勇的红军所缴获的日本武器中拨出,如日本武器所存无多,则望从德国战利品中拨出。”

  但是,斯大林没有答复。一次次的教训表明,苏联的援助是靠不住的。要取得解放战争的最后胜利,还是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因此,东北局决定大力加强军工生产体系的建设。李富春说:“过去靠日本留下的炮弹打,现在需要自己来造了。”

  白手起家,全力创建自己的军工企业

  1945年年底进军东北时,中共中央从延安和各解放区抽调了一批军工干部到东北去开展工作。他们在沈阳、鞍山、通化等城市收集了一些机器设备,打算在通化建立军工基地。1946年夏季,国民党军大举进攻南满,占领了通化和丹东。时任东北军工部长的韩振纪带领大家将机器和物资运到朝鲜境内,还带着一批沿途招收的工人和技术人员。7月底他们到了中朝苏三国交界的小城珲春。珲春是个山间盆地,图们江和珲春河在此汇合,与朝鲜仅一江之隔,交通便利。这里到苏联边境仅30里,到朝鲜仅10里,有公路和铁路通行。大家认为这里隐蔽的条件好,资源、动力和交通情况也都不错,决定在这里建立东北的军工基地。

  根据现有条件,韩振纪决定把重点放在生产部队急需的子弹、手榴弹和迫击炮弹上。枪炮生产的技术太复杂,不是短时期能办到的。他们在珲春先建起了机器厂、子弹厂、手榴弹厂、炼铁厂、装药厂和木材厂,这6个厂是东北解放区最早的军工基础。

  子弹厂是在日本人遗留工厂的基础上建立的,在延吉郊外,原来有300多部机器、日产量40万发。抗战结束后,这个厂遭到毁坏,机器被人偷盗,所剩无几。韩振纪组织人把这个厂剩下的东西搬到珲春,共有子弹机14部、半成品弹头300万粒、空弹壳2000万发,还有20多个日本技术工人。经过1个月紧张的装机与试生产,到9月初生产出第一批子弹。头一个月统计下来,共生产3种型号的子弹近13万发。这真是一个了不起的成绩。

  干部和设备、原料的问题解决后,最重要的就是工人和技术人员的问题。珲春基地的工人和技术员来自中国、朝鲜和日本三国,出现了许多复杂的政治和政策性问题,军工干部花费了大量的心血,在思想政治工作上付出的精力甚至比生产本身还多。机器厂建成后,需要七八百名技术工人,但是当时只有240名工人,真正懂技术的就更少了。凡是有一技之长的人,领导都给予重用,让他们担任各级生产部门的负责人。这些技术工人有的是从鞍山、本溪、通化带来的,有的是在当地招收的。子弹厂的股长于震密是招聘来的技工,享受薪金待遇。他看到共产党的干部都是供给制,还处处干在前面,受了感动,主动要求取消薪水,与干部们一样吃供给制,当股长后工作一直很出色。

  军工厂由于缺乏中高级技术人员,所以只能从留用的日本人中挑选。在珲春的军工厂里,日本人担任的都是关键性的技术工作。如手榴弹厂有60多名日本人,几乎都在重要技术岗位上。制造科科长是个小资本家,原来在日本开工厂,美军炸毁了他的工厂,才到中国来谋生,对手榴弹制造技术是内行。手榴弹装配的主要工序拉火精药股,股长也是个日本老头,思想很顽固,但工作很认真,对拉火技术很有研究。精药组的装配工人也全部是日本人。
  这些日本人由于生活困难,情绪低落,经常在一起酝酿回国,消极怠工。1947年8月,东北遣返日本侨民回国,日本人得到消息,就秘密开会,闹着要回国。干部们软硬兼施,不听劝就下命令,在车间里建立严格的统计制度,每天产量高的就表扬,产量低或质量差的就批评。在大会上严厉指责坏人的活动,不许法西斯的思想抬头。日本人服从意识较强,也就不闹事了。

  三大战役中,解放军的炮火发威

  1946年是在艰苦奋斗中度过的,到了1947年,东北的军工生产已初具规模,部队得到了源源不断的弹药补充。罗荣桓政委亲自抓军工生产工作。1947年8月,东北局任命黄克诚为东北民主联军副司令员兼后勤司令员,总管后勤的供应、军工和军需工作。1947年9月东北局在哈尔滨召开东北军工会议,会上任命何长工为军工部部长,伍修权为政委。韩振纪、王逢源为副部长。东北军工生产告别了分散和小规模经营状态,进入了一个大发展时期。
  1947年的生产情况:每月生产5万颗手榴弹,迫击炮弹全年完成10万发;利用旧子弹壳复装子弹,完成500万发;生产掷弹筒弹10万发,打下了炼钢和化学厂生产的基础。
  为了完成1948年军工生产任务,东北局从财政上拨款180万东北币,折合粮食9万吨,再抽调一批干部加强军工部门。在哈尔滨召开的这次重要的军工会议,将东北的军工生产统一组织起来,形成了有领导、有计划的联合生产部门。在有军工厂的地方设立办事处,直属军工部领导。当时在珲春、兴山、鸡西、东安、齐齐哈尔、牡丹江、吉林、哈尔滨和大连设了9个办事处。
  东北军工生产了充足的弹药,为东北野战军进行大规模战役提供了物质保证。所以东北最先进行战略决战,歼灭国民党重兵集团,解放东北全境,但是北满生产的弹药由于路途遥远,还不能满足关内解放军的作战需求。中央军委作出了在大连建设军工生产基地的决策。
  北满和大连军工体系的建立,为解放战争的胜利奠定了重要的物质基础。解放军的火炮有了充足的弹药,改变了长期以来敌强我弱的基本态势。在1948年年底的三大战役中,解放军的炮火发挥了巨大威力。辽沈战役结束后,解放军又接管了沈阳的几个大兵工厂和弹药仓库,获得大批军火,生产能力大为增强。随着东北的解放和铁路线的贯通,满载物资和弹药的火车昼夜不停地运往关内,支援中原地区和渡江作战。淮海战役中,中原野战军将黄维兵团包围。黄维凭借众多的美式火炮,收缩成一个圈圈,用密集火力让解放军无法接近。他自称是个啃不动的“硬核桃”。华东野战军调集了重炮猛轰,终于敲碎了这个“硬核桃”。粟裕大将感慨地说:“淮海战役的胜利,要感谢山东老乡的小推车和大连的大炮弹。”



                                                   朱瑞在东北组建炮兵部队始末



  1948年10月1日,时任东北人民解放军炮兵司令员兼炮兵学校校长的朱瑞,在攻打义县的前沿阵地触雷牺牲,是解放战争中牺牲的最高级别将领。

  奉命到东北组建炮兵部队

  朱瑞于1905年出生在江苏省宿豫县。1925年12月,朱瑞到位于莫斯科的中山大学开始为期两年的学习,次年参加共产主义青年团。1927年秋,与伍修权、左权等人同期毕业后,朱瑞进入莫斯科克拉辛炮兵军官学校继续学习,其间加入共产党。1929年7月,朱瑞完成炮兵军官学校学业回国。此后,他先后在上海参加党的地下工作,在陕北参加长征,在太行山深入敌后开创晋冀豫抗日根据地,在山东参加解放区工作,久经沙场,阅历丰富。
  1945年,朱瑞拒绝了中央拟任命其担任军委副总参谋长的提议,请求批准从事自己所学炮兵专业方面的工作。6月,朱瑞被任命为延安炮校的代理校长。延安炮校是人民炮兵的摇篮,朱瑞在条件十分艰苦的情况下,坚持和全校师生一起完成教学训练,将学员培养成为军队中的炮兵骨干力量。
  抗日战争结束后,根据中央《关于向北发展和向南防御的战略方针部署的指示》,朱瑞率领延安炮校全体人员奔赴东北,组建炮兵部队。当时,蒋介石正准备内战,而日本投降后留下的火炮装备已被苏联红军运回国内,想要创建一支富有战斗力的炮兵部队可谓困难重重。朱瑞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接受了重任。

  分散人员搜集火炮等装备

  朱瑞到达东北后,面对即将爆发战争,又没有现成的火炮装备可以接收的现状,果断采取了“分散干部,搜集武器,发展部队,建立家务”的举措,在组建炮兵条件不足的情况下,将人员分派到各地,坚持不懈地搜寻日伪军散失在驻地和作战处的零散的火炮和器材,共搜集各种火炮700余门、炮弹50多万发、坦克12辆、汽车23辆,以及大量的零配件,为建立与装备东北炮兵部队提供了坚实的物质基础。
  搜集火炮和器材的任务十分辛苦,战士们在朱瑞的带领下,克服重重困难,完成了任务。据《东北日报》记载,某连连长周天才等人在接受“自己动手武装自己”的任务后,前往深山搜集火炮。当时天气很冷,山上雪很大,周天才以身作则,亲自带领一班人到处寻找,汽车坏了就自己趴在雪地里修车。战士们说:“连长都这样干,咱们为什么不好好地干呀!”战士王景发在一次跟车时,因路面难走,掉在队伍后面,一天没有吃饭。过河时车还翻了,他又到水里抬车,棉衣服及下半身全都湿了。等大家睡下后,他才吃了些剩饭。他搜集武器最为细心,看到一个零件都捡起来装在背着的麻袋里。别人休息时他还在工作,副班长叫他休息,他说:“人有病死的,没有工作累死的。”战士李永和在搜集武器过程中最有办法。他翻炮、上车、拉、绑架子样样在行,不仅节省人力,还能缩短时间。一次汽车掉到沟内,他与王德亮赶到5里外的村庄背来绳子,用了4个多小时才把汽车拉出来,夜里只休息了一个多小时,第二天照常工作。在周天才的带领下,该连历经60昼夜,历尽千辛万苦,共搜集大炮14门(其中包括十五榴重炮9门,野炮2门,平射炮1门,步兵炮2门),其他零件6120件,胜利完成了任务。周天才被授予“炮兵英雄”奖章。
  此外,朱瑞还提议炮校开学招生,及时为炮兵部队的发展输送人才。朱瑞任炮兵学校校长期间,以延安炮校500多名干部为中坚力量,在辽沈战役前为部队培养了2000多名炮兵骨干。

  调配装备组建精锐之师

  1946年6月,朱瑞建议部队集中炮兵力量,从而发挥炮兵在敌我力量对比悬殊的情况下,能够集中火力的优势。东北民主联军总部根据其建议,成立了炮兵调整处,以统一编制,重新调配装备和器材,并交由朱瑞负责。朱瑞将火炮和器材重点装备军区直属预备炮兵,同时在各纵队建立野炮团(营),各师设立山炮营(连),使炮兵和炮火力量得到有效集中。10月,炮兵调整处在完成使命后撤销,朱瑞出任东北民主联军炮兵司令员。
  朱瑞对炮兵装备的重视,一直延续到战争期间。当时的炮兵部队以骡马炮兵为主,在战斗中马匹消耗比较大。朱瑞为装备炮兵,保证战斗机动性,先后在1947年2月16日、29日,两次给东北行政委员会主席林枫、副主席高崇民写信,要求派员到肇州、肇东两地购买马匹,以解决前方参战部队中马匹大量减少给炮兵机动带来的困难。由于在肇州、肇东两地未采购到,朱瑞再次致信,请上级批准到牙克石、海拉尔一带购买。朱瑞如此执著,主要是基于对炮兵、装备与战术如何更好结合,在战场上发挥更大威力的探索。

  不断总结实战经验和战术

  朱瑞投入全部心血创建的炮兵部队,在1946年12月至1947年4月进行的三下江南、四保临江战役中,得到了实践的检验和锻炼。朱瑞亲自到前线指挥作战,在战斗中总结实战经验。在双城召开的第一次炮兵会议上,朱瑞结合自己在战斗中的体会和广大指战员的实践,总结出集中使用炮兵火力,快、准、猛攻坚作战,步炮协同,直接瞄准及抵近射击等一系列符合部队和战争实际的战术原则,使炮兵在实战中的战斗力得到进一步提升。1948年年初,朱瑞担任中国人民解放军东北军区兼东北野战军炮兵司令员。4月,在于哈尔滨召开的第二次炮兵会议上,朱瑞又结合1947年夏、秋、冬三季攻势的实战经验,继续丰富炮兵战术原则,增强炮兵的战斗技术水平和指挥能力。炮兵建设日趋成熟,逐步成长为能够支援和配合步兵攻打大中城市的攻坚力量,在东北解放战争中发挥了越来越重要的作用。至1948年6月,东北军区共建立16个炮兵团、两个高炮团、几十个师属山炮营,共配备各种火炮4700余门,在编制和装备上都颇具规模,并在敌我力量对比上占据优势,为即将到来的战略决战做好了准备。

  辽沈战役中在义县牺牲

  1948年7月,辽沈战役即将打响。朱瑞拒绝了东北军区将其留在哈尔滨主持工作的安排,坚决要求到前线指挥战斗。9月12日,东北野战军发动攻势,相继攻克兴城、绥中等地,将国民党军队分割在锦州、锦西、山海关地区,为攻打锦州做好了准备。
  9月30日,朱瑞到各团进行攻打义县的战前视察,仔细检查各个火炮的射向和隐蔽情况,为总攻做好最后部署。10月1日9点30分,朱瑞下令开炮,经过一个半小时的炮火攻击,义县城西南角被打开一个突破口。朱瑞又命令炮火延伸射击,打击敌人在城内修筑的工事,掩护步兵冲锋。步兵冲入炮兵轰开的城墙口后,同敌人展开巷战,不到6小时,就将城内守敌全部歼灭,活捉敌师长王世高,拉开了辽沈战役胜利的序幕。
  《东北日报》以《百发百中的炮兵》为题记录了这次战役中炮兵的英勇表现:“攻占义县城的任务是很艰巨的。大砖和石头砌起的城墙又高又厚,城墙上面有碉堡,城墙下面有地堡,有些城墙的中间还挖有暗堡,围绕着城墙的周围更挖有两道又宽又深的外壕,铁丝网、梅花桩、绊脚索、地雷网等真是一层一层又一层。可是我们的英雄们却完成了任务,‘我们的大炮真是百发百中’,‘攻城的炮兵都该记功’,这是攻占义县城以后所有参战部队一致的意见。”但这次战斗的指挥者朱瑞却没能看到最后的胜利。据时任炮兵副司令苏进的警卫员吴松亭回忆,战斗还未结束,朱瑞就和政委杜剑成等人前去观察突破口情况,总结战斗经验。朱瑞从炮兵阵地指挥所下来后,沿指挥所北一大车道往北走,在道西一小拐坎南约20米处踩到地雷牺牲,时年43岁。
  中共中央得知朱瑞牺牲的消息后,当即发来唁电:“朱瑞同志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的炮兵建设勋卓著,今日牺牲,实为中国人民解放事业之巨大损失。中央特致深切悼念,望转告全军,继续为革命战争的彻底胜利而奋斗,以纪念朱瑞同志永垂不朽。”同时,中央军委还批准将东北人民解放军炮兵学校命名为朱瑞炮兵学校。
  中共中央东北局,东北行政委员会,中国人民解放军东北军区司令部、政治部等机构组成了朱瑞同志治丧委员会,将其遗体停放在烈士存列馆。10月9日,公祭朱瑞同志的仪式在哈尔滨举行,东北行政委员会副主席高崇民宣读祭文,赞颂朱瑞光辉的一生。朱瑞被安葬在哈尔滨烈士陵园,与无数为民族独立和解放事业牺牲的战友们一同安息。在朱瑞最后战斗过的义县,当地政府在炮兵阵地指挥所遗址修建了义县烈士陵园,并为朱瑞修建了纪念碑,以示当地人民对烈士永远的怀念。在2009年公布的100位为新中国成立做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名单中,朱瑞位列其中,英名永存世间。



1948年秋的黑土地上,中国最富于指挥智慧的将帅与最勇悍善战的部队云集于此,上演了一场世界战争史上叹为观止的大决战。后人对辽沈战役的研究可谓做足了功课,甚至连一些营连分队的行动,均能在战史文章中查到。

我们在感叹双方将帅高超的谋略战术之余,也应该看到武器装备在战争中的地位。应该说,作为当时参战部队最强大的兵器,火炮在辽沈战役中起到了关键的作用。同样的解放军部队,只有在建立起强大炮兵之后,才真正夺取了战场主动权。本文透过火炮幽深的管径,让您感受大决战至今振聋发聩的回响。

“土八路”不敌美械军

抗战一胜利,蒋介石立即调遣国民党的精锐部队开赴东北。最先到达山海关的国民党军,是美械装备的第13军和半美械的第52军。一到山海关,国民党军就和守关的八路军干了起来。国民党军根本不把“土八路”放在眼里,他们接到的情报是:“山海关共军武器破烂,没有炮火”。守关八路军也没有把国民党军放在眼里,这些从山东解放区调来的部队,曾经与“顽军”多次交过手,对方根本不堪一击。

仗打起来,八路军发现不对劲了。国民党的美械部队与“土顽”不是一回事,火力十分强大,美械军每个军辖美式105毫米榴弹炮一营,每师辖美式75毫米山炮一营,每团辖1个迫击炮连和1个平射炮连,每营辖1个迫击炮排和1个火箭炮排,甚至步兵每排都配备1个60毫米迫击炮班。以这样的火力撕开刺刀步枪的八路军防线,实在是易如反掌。很快,国民党军攻占了“天下第一关”。

山海关之战后,国民党军挟空炮优势,长驱直入,相继占领锦州和沈阳。随后,蒋介石又将他最精锐的部队--印缅远征军凋到了东北。新1军和新6军,装备堪称国民党全军之冠,特别是新1军,拥有美式榴弹炮2营,共24门美造105榴弹炮。在3年内战中,国民党军的106个美械师和半美械师,前后有56个师(占52%)被蒋介石调到东北参战。为了加强东北国民党军的空炮火力,蒋介石把许多空军、战车和重炮部队也派往东北,国民党军总部预备炮兵(总军炮兵)的4个重榴弹炮团,就有2个(炮兵第7团和炮兵第12团)调到东北战场参战。

与东北国民党军雄厚的炮兵阵容相比,八路军和新四军最初的炮兵力量可谓微不足道。八路军和新四军出关的十万人马,仅有迫击炮64门,掷弹筒59个。八路军原以为到东北后能接收到大批日军武器,但苏军与国民党政府订有协定:不能公开援助中共武装,还对八路军的行动加以限制.甚至不让八路军驻在沈阳。八路军和新四军为了便于活动,便改称东北人民自治军,后又改称东北民主联军。到1945年10月,民主联军用搞到的第一批日军火炮,成立了一个炮兵旅。虽然号称1个旅,但火炮的实际数量只相当于一个炮兵团。

这几乎就是东北民主联军最初的全部炮兵实力。

缺炮,更缺炮兵人才。这种局面直到朱瑞率领延安炮校到达东北后,才开始改观。从苏联克拉辛炮校毕业的朱瑞,将炮校的大部分专业人员派往各军区去,协助野战部队组建炮兵。为了尽快把民主联军的炮兵建立起来,朱瑞前往沈阳拜访苏军主将马利诺夫斯基元帅,向他面呈朱总司令的亲笔信,希望苏军能够移交日军的重武器,结果无功而返。朱瑞便将他的眼光转到了东北的荒山野岭,发动炮校干部战士们收集日军的遗弃火炮,以壮大自己的炮兵力量。在短短半年里,民主联军就收集到各种火炮700余门,坦克12辆,汽车23辆和炮弹50万发。截至1946年6月,民主联军已建立起10个炮兵团.还有6个炮兵营另20个炮兵连,总计80个炮兵连。共产党人在黑土地上第一次拥有了可观的炮兵。

打造自己的重炮团

当时,东北民主联军在火炮数量、火炮性能上都不如敌人,炮兵技术更远远落后。1946年2月,辽东军区第4纵队集中5个团的兵力,围攻防守沙岭的新6军新22师一个团。4纵炮团有9门日式山炮参战。为对付敌人一个团而动用9门山炮,这在红军和八路军时代是不可想象的。但沙岭战斗开始后,用4纵指战员日后的描述说,“我们那炮弹不少从敌人头上飞过去落到自己阵地上去了。敌人那炮弹却像长了眼睛,专往咱人群堆里砸”。沙岭战斗打了一天三夜,4纵三进三退,伤亡达2159人,歼敌仅674人。透过这场战斗,可以清晰地看到双方炮兵的技术差距。

1946年的四平保卫战,国民党军称此役为四平街会战。双方都集中了自己在东北战场上的主力,争夺这一重要交通枢纽。国民党军以新1军担任主攻,新6军担负侧翼迂回。自称“天下第一军”的新1军,以美式105毫米榴炮对四平狂轰滥炸。四平前线的国民党军炮12团,更以美式155毫米榴炮大打出手,将40公斤的巨弹向四平倾泻。民主联军的四平防御阵地,平均每分钟落下将近30发炮弹,有的阵地更多达400发炮弹。

东北民主联军虽然有炮兵参战,但那印着“昭和”的日本山、野炮在“madeinUSA”的重炮面前,实无还手之力。东北民主联军最后不得不从四平城撤退,一直退到松花江以北。史载:四平保卫战中,民主联军伤亡达8000人以上,大多数是经过抗战锻炼的老战士,全军元气大伤。

经过四平保卫战,东北民主联军从上到下开始真正认识到炮兵的作用。林彪、高岗召见朱瑞,委托他起草了《炮字第一号命令》。该命令肯定了炮兵在现代战争中的重要性,提出要大力建设人民炮兵。1946年11月,东北民主联军成立了炮兵司令部,朱瑞任司令员,邱创成任政治委员。炮司下辖4个团、战车大队、高射炮大队、迫击炮教导大队、炮兵学校及后勤等单位。威震天下的四野特种兵纵队,初具雏形。

四平保卫战后,国民党军因分兵防守大城市和交通线,没能力渡松花江继续北犯,这使民主联军获得了短暂的休整时机。这时,炮校已从通化撤退到牡丹江地区,朱瑞带领炮兵们继续收集日军火炮。北满是日本关东军对抗苏联的第一线,日军的要塞和炮兵阵地比较多,而且配备的多是精良火炮,虽然大部分被苏军所击毁,但残存的火炮仍为数不少。朱瑞根据这一情况,广泛发动炮校人员进山搜寻火炮。著名的东北野战军炮兵《收集武器之歌》,就是在这一时期传唱开的:“我们去收集武器,自己来装备自己,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搞到大炮决不回去……”

在这场冰天雪地的大搜寻活动中,炮3团2连的指战员特别值得一提。1947年3-5月,他们在连长周天才的率领下,冒着零下三十多摄氏度的严寒,在中苏边境的深山密林中艰苦跋涉,共搜到日军火炮23门,包括150毫米榴弹炮和105毫米加农炮。炮3团装备了这批日军重炮,并将火炮改为汽车牵引,成为民主联军的第一个机械化重炮团。到辽沈战役前夕,炮3团已有6个榴弹炮连和2个加农炮连,成为东北野战军炮兵的一支铁拳部队。周天才因搜炮有功,被东北民主联军总部授予“搜炮英雄”的称号,所率连队也被授予“搜炮模范连”称号。

东北民主联军在西起满洲里,东至绥芬河几千里的国境线上,前后搜索到数以百计的日军火炮。这些“捡洋落”捡来的火炮,大大加强了民主联军的炮兵实力。到1947年4月夏季攻势前夕,东北民主联军已拥有火炮和迫击炮1219门,掷弹筒3033个,坦克25辆。截至1947年3月,东北民主联军已建立了95个山炮连、3个战车连及2个高炮连,加上60个步迫炮混合连,总计达160个炮兵连。

拳头越来越硬了

在1947年冬的“三下江南”战役中,东北民主联军首次大规模地使用了重炮,共有70多个炮兵连队参战,令国民党军大为吃惊。这时,东北民主联军炮兵虽然在数量和质量方面仍不如对手,但由于将炮兵集中使用,能够在各战役中达成炮火优势;而国民党军将炮兵分散防守各大城市,使大部分火炮无法发挥作用,结果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完全丧失了战场的主动权。

虽然东北民主联军炮兵的数量激增,但技战术水平并没有同步提高,最初并没有很好发挥作用。在著名的“三下江南”战役中,由于炮兵的射击技术不熟练,炮弹时常落到自家人头上,令步兵大为恼火。1947年1月的德惠攻坚战,北满部队有4个炮兵团参战,共计30个炮兵连。这是东北民主联军炮兵在黑土地上第一次展示自己的强盛阵容,山、野重炮多达80门,步兵看到如此众多的炮兵参战,欢呼雀跃。但在这场攻坚战中,炮兵被分散部署,乱打一气,始终未能打开突破口。战斗结束后,步兵对炮兵的一肚子怨气可想而知。

1948年年初的四平攻坚战,东北民主联军集中十万大军围攻四平。国民党的四平主将、71军军长陈明仁后来回忆说:东北民主联军炮火的强大,是他在八年抗战中从未见到的。陈明仁的胞弟、71军特务团团长陈明信也被对方的猛烈炮火惊呆,相信一定是苏军出动炮兵参战。他被俘后对新华社记者说:“我以为你们的炮兵是苏联的,我不相信东北民主联军自己的炮兵有这样大的威力,曾在一个晚上把我们三道防线一气摧毁。我一路专门观察你们的炮兵阵地,不但看不到一门苏联炮,而且美国炮比日本炮还多,苏联人看不到,反而看见了几个71军的炮手,我遇见他们头也不好意思抬了。”东北民主联军虽然炮火猛烈,但仍没有做到集中火力,陈明仁后来批评说:“炮火射击是分散的,而不是集中在突破战,对于我们危害不大,我的阵地也不曾受到严重影响。”

通过不断总结经验教训,到1948年时,东北民主联军的步兵们看到炮兵开到,远远就欢呼起来。如果遇到道路堵塞,步兵无论自己任务如何急迫,也纷纷给炮兵让路。步兵对炮兵的这种信赖,是东北民主联军炮兵逐渐成熟的证明。

炮弹不足是东北民主联军炮兵最头痛的问题。1947年6月,林彪致信斯大林求援。由于当时美苏已进入冷战,苏联开始积极支援中共方面。1947年6月,刘亚楼和朱瑞奔赴朝鲜,争取到驻朝苏军的支持。双方达成口头协议:苏军移交日军的部分武器弹药,民主联军以粮食折价交换。随后,驻朝苏军利用夜色掩护,秘密向民主联军发送了数十列火车的日军武器,包括几百门火炮和许多炮弹。当年10月,中共东北局又派军工部长何长工与苏军谈判,要求苏方移交存放在满洲里的日军武器。苏军谈判代表卡瓦洛夫不肯答应,要把这批武器拉回国内炼钢。何长厂提出用废钢材跟他交换,卡瓦洛夫仍执意不肯。何长工强硬地说:“你硬要拉走,我就跟你拼命,我给斯大林打电话,告你的状。”卡瓦洛夫怕了,于是何长工用几列火车拉了几天才拉完。据估计,这批武器有一二十万枝步机枪和坦克、重炮。林彪告诉斯大林,东北民主联军用它们装备了30个步兵团和2个山炮营。

“日七野”打赢“美十榴”

1948年1月,东北民主联军改称东北人民解放军。为适应大规模作战的扩军需要,林彪希望苏联继续提供日军武器,但斯大林没有答复。这使中共东北局认识到,要取得战争胜利必须依靠自己的力量。东北局决定利用东北的工业基础和自然资源,大力发展军工。1948年当年,东北解放区已有兵工厂55座,可年产60迫击炮2000门,迫击炮弹50万发,山野炮弹20万发,手榴弹150万发,子弹1700万发,改装山野炮弹25万发。相形之下,东北国民党军虽然控制了国内最大的沈阳兵工厂,但炮弹生产数量却远不及解放区。

1948年8月,东北人民解放军炮兵纵队成立,隶属炮兵司令部,苏静兼任司令员,邱创成兼任政委。当时东北野战军的12个纵队36个师,每纵都有炮兵团,每师都有炮兵营。到辽沈战役以前,东北解放军共有大小火炮(含掷弹筒)9219门,其中山、野、加、榴重炮618门。今天看来,这些数字未免枯燥,但正是由于拥有了这样强大的炮兵,东北野战军才能开展大规模的攻坚战,同敌人进行战略大决战。

1948年9月,东北野战军的锋芒直指敌之咽喉锦州。国民党军大为惊慌,急忙向锦州空运援军。林彪、罗荣桓下令封锁机场,当时朱瑞正率领炮纵配合步兵包围义县。接到东总命令后,立即派炮1团1营南下,配合9纵炮兵封锁机场。炮l团1营隐蔽推进到锦州机场附近,以日式105榴弹炮击毁敌机5架,达成了封闭锦州机场的任务。

10月1日,东北野战军对锦州门户义县发起进攻,刚成立的炮兵纵队大发神威,将城墙轰开了几十米宽的缺口,步兵潮水般的冲入城去,短短6小时就全歼守军。但朱瑞前去察看城墙缺口时踏上了地雷,黑土地上的解放军炮兵主帅,就这样倒在了胜利前夕。

为朱瑞司令员报仇!半月后的锦州攻坚战中,东野炮兵向敌军实施了空前猛烈的轰击。1948年10月14日锦州总攻开始,炮兵纵队和参战各纵的10个炮兵团,共320多门山、野、榴炮同时怒吼,这是中国战争史上前所未见的强大炮火。号称固若金汤的锦州城防顷刻崩溃,攻城部队仅仅经过31小时的激战,就攻克了这座有十万重兵坚守的重镇。

锦州危急之际,东北国民党军主力在蒋介石的严令之下,迫不得已兵出沈阳,前去解围。这是国民党炮兵在黑土地上最后一次大亮相,随廖耀湘出征的有炮7团和炮12团的大部,以及新1军、新6军等部的美式炮兵团,仅150毫米和155毫米口径的巨炮就达40门左右。10月21-24日,东北国民党炮兵向解放军黑山防线倾泻了猛烈的炮火,但这时解放军战斗力已今非昔比,71军、新1军和新6军轮番上阵,始终攻不下黑山阵地。东野的攻锦大军神速赶来,在辽西展开了大规模围歼战,短短两天就全歼敌人十多万美械化部队。在辽西战场上,众多的美式大炮东倒西歪,全部成了解放军的战利品,许多东野官兵还是头一次见到美制“十五榴”重炮。

辽西围歼战结束后,东野大军乘胜挺进沈阳。沈阳国民党军的留守兵团见大势已去,纷纷放下武器投降。敌高炮团主官亲自带领解放军去接收火炮,并斟酒举杯说:“为贵军解放沈阳的胜利干杯!”此时东北国民党军的2个王牌炮团,炮7团已经在辽西覆没,炮12团还有半数留守沈阳。炮12团的军官们整队迎接解放军,向胜利者交出18门美造155榴弹炮,并说:“美国送给蒋介石的36门最大的炮,那18门让你们在辽西缴了,这18门也请你们验收。”

在辽沈战役中,东北野战军缴获国民党军的大批火炮,包括榴弹炮175门,野炮69门,山炮181门,战防炮162门,高射炮66门,高射机关炮20门,速射炮2门,平射炮51门,步兵炮57门,机关炮34门,火箭炮288门,迫击炮1111门,60炮3481门,掷弹筒346具。可以看出,东北国民党军的炮兵实力惊人,尤其在大口径火炮(105毫米以上的榴弹炮)方面更是占据优势。东北野战军炮兵占优势的是中口径火炮,主要是日造75毫米的野炮和山炮,它们的性能根本不能与美式大口径榴弹炮相比。

武器装备一直是实施对抗的基础。武器相差过大,再高明的战术、再勇猛的精神都将失去意义。然而当武器的差距缩小到一定程度,那么这个差距将不再是战争胜负的决定性因素。辽沈战役国共炮兵的胜负逆转,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楼主| 发表于 2019-4-1 00:05:22 | 显示全部楼层
新四军首夺日军96式轻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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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正所谓“好钢用在刀刃上”,日军在华中为了清剿新四军,特地在1942年起加大了清乡的力度,把九六式轻机枪作为新式武器部署给用于清乡的日军野战部队和据点守备部队中。这样一来,日军获得了更加可靠和机动灵活的持续火力,以往呆在据点里不敢随便出动的日军,可以仗着九六式轻机枪隔三差五出来清乡祸害老百姓,老百姓对这种机枪又恨又怕,他们根据九六式轻机枪的弧形弹匣给了这把枪一些中国特色的外号:“拐把子”,“弯夹子”,“牛犄角”。而日军为了恐吓老百姓和新四军,他们让汉奸到处散布谣言,声称“皇军的机枪装有‘夜光镜’,夜里看东西和白天一样”。
         日军的谣言不仅没有吓倒战斗在敌后的新四军,反而让他们对这种枪产生了浓厚的兴趣。1943年,日军在上海地区进入“高度清乡”阶段。新四军浦东游击队五支队支队长朱亚民在得知他们早就想拔除的钱家桥据点有一挺九六式轻机枪时,整个支队士气高涨:早就听说九六式轻机枪有夜光瞄准器,有快慢机,能上刺刀,还有备用枪管,完胜他们老掉牙的三八式重机枪,这么好的的武器怎么能不缴获过来呢?不过钱家桥据点的鬼子也不是善茬,这十来个鬼子没少研究淞沪支队的游击战术,而且当时支队的实力也及其弱小,火力羸弱。于是支队决定与3名伪军内线里应外合除掉这个据点。

1943年3月29日晚上10时,五支队派出的30余名战士偷偷接近了据点,在伪军内应的帮助下进入了据点。日军猝不及防,尽管九六式机枪就架在日军所在的门口,但毫无作用。在不到半小时的战斗中,此次战斗除小队长赤口等因临时外出而侥幸逃脱外,共击毙龟山秋藏、市川岩次郎、小山薰等4名日寇和1名伪军,另重伤日军2人,俘虏伪军4人。除九六式轻机枪外,还缴获步枪12支、短枪1支,整个支队无一伤亡。这挺九六式轻机枪被淞沪支队的精干战士翁阿坤使用,很快就在泰日桥附近的伏击战和庙泾港伏击战中让日伪军吃了大亏。在之后的朱家店大捷,这挺九六式轻机枪发挥了巨大作用,下乡扫荡的日伪军被打得就剩13个鬼子带着6支步枪逃回据点,更让五支队在此战中缴获了日军最新的九九式步枪10多支。解放后这一战斗被总参谋部军训部、军事科学院战史部写进了《步兵连战例选编》,作为“进攻部分”的第一个战例供全军学习。远近据点的日军都知道五支队就九六式轻机枪,不好惹;在老百姓们的眼里,这挺九六式轻机枪是五支队的标志,安心。
 楼主| 发表于 2019-4-1 00:30:47 | 显示全部楼层
血城:一九四七年临朐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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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兵败南麻  掉头临朐







    山东战场上,熊熊战火正在迅猛燃烧。

  六月二十六日,国民党整编十一师攻占南麻。但是,整编六十五师在对宝山却遭到陈毅、粟裕指挥的华东野战军某纵队二十七师进攻。整编六十四师终日攻边顶、狼茂顶、凤凰山等高地,至傍晚,攻占边顶及东南顶。整编二十五师攻占南麻西北之豆腐峪一带高地。整编九师、第五军正面均无战斗。六月三十日,整编六十四师在东南顶、狼茂顶、门子顶等山顶徘徊。整编十一师主力在南麻构筑工事,一部占领凤凰山。

    华野司令部决定以三个纵队主攻南麻。一个纵队及渤海军区三个团打援。具体部署是:

    韦国清的第二纵队由沂源县三岔店东南出击,一部沿悦庄向儒林集攻击;主力沿南北鲍庄、青龙山向沙沟、吴家官庄、南麻攻击。

    王必成、江渭清的第六纵队主力由铜陵关西北地区经石桥、小水向中马头崮、北刘家庄、南麻攻击;以一个师绕过中马头崮,控制凤凰山、桑家峪一线,阻击南麻可能向南突围之敌,并配合兄弟部队阻击由大张庄北攻的整编第六十四师第一五九旅。

    许世友、林浩的第九纵队由西、北两面进攻。以一个师进至南麻、鲁村之间,断敌西退之赂,向西警戒鲁村,向东控制田庄、北埠东以北高地,进而向东攻击南麻;主力则自三岔店经南北流水庄向北麻、南麻进攻。

    负责打援的成钧、赵启民第七纵队由东里店以北地区进至孝村、南北安乐一带,以一个师控制青泉山、九顶莲花山、于家崮、狼茂顶等地;另以一部配合渤海军区地方武装三个团,控制东里店以北前后大泉庄、石格地区,阻击国军整编第九、第二十五、第六十四师北援,保障主攻纵队侧翼安全。

    除此之外,鲁中军区两个团在鲁村以西起钳制作用,另外三个团坚持鲁中山区作战;军区后勤监护营第一连继续坚守蒙阴岱崮,吸引国军南线兵力。胶东、渤海军区各以一部兵力继续围困昌乐、潍县敌整编第八师外围据点.配合南麻战场作战。

    七月十七日晚,南麻战斗打响。战役一开始即异常激烈,解放军三个纵队在特纵一部的炮火的掩护下,连续发起逐波冲锋。因大雨不停,解放军弹药淋湿,赖以攻坚的炸药包等物大多失效,因山洪爆发,道路泥泞,重炮拉不上前线。而整十一师则占据有利地形,以少量兵力散守坚固堡垒,凭借优势火器反击,解放军常以重大代价攻占一个地堡群,甚至一个团一夜里仅歼灭国军一个班或一个排。

    七月十九日,解放军各纵队对整编十一师开始发起了全面进攻:西线第九纵队向高庄、南北埠东、田庄,南线第六纵队向中马头崮、连冒山、古泉庄,东线第二纵队向吴家官庄、石钱山等阵地发起猛烈攻击。

    七月二十日,王耀武给在潍县驻防的整编八师下达了南进的命令:“匪三个纵队围攻南麻甚烈,希速率整八师主力先攻临朐而占领之等谕。务须迅速行动,如稍延误,恐受极峰责罚。除分电外,特电遵办具报为要。”

    七月二十一日,蒋介石再次亲自下达积极增援南麻的命令:“增援南麻之电令,想已到达。再将下意着王副总司令叔铭口头纪录空投转达,务须切实遵行勿误。接信后盼复。但应守极端秘密而行动,更要秘密与迅速,以达成任务,是为至要。”

    七月二十一日,随着南面来援的三个整编师的靠近,胡琏为争取防守时间,下令全线转守为攻。其中最为激烈的仍是西线,国军十八旅在炮火支援下,实施多次反冲击。

    整十一师的反击打乱了解放军原计划于二十一日晚进行的总攻击计划。这时整编第二十五、第六十四师突破解放军阻援阵地右翼,攻占于家崮和牛心崮;整编第九师攻至高庄附近;莱芜整编第五师也逼近南麻;昌潍的整编第八师也正向临朐开进中。鉴于国军各部援军已近,而南麻外围的阵地尚未全部攻占,粟裕于二十一日黄昏下令撤围,各纵队分别向临朐县以南及西南地区转移。

    七月二十二日,整十一师开始追击,至悦庄以西之北张良、北石臼之线,和北援的整编第九师会合。

    在经历十七日到二十一日连续五天的激战后,由于整八师、二十五师、六十四师的迅速增援,战场形势已经不利于我军的进攻作战,我军二、六、七、九纵均在二十一日晚撤出战斗,于二十三日晚转移到了临朐以南的马站崮东,垛庄以北的地区,以便寻找再次歼敌的机会。

    九纵进攻的方向是敌人重点防范的方向,所以九纵的伤亡就相当巨大了。就担任主攻的九纵而言,南麻战役造成的损失,在参战的各个纵队中,无疑是最大的。战后,高庄西山战斗,第七十三团伤亡严重,各连营步兵伤亡三分之二,战后全团共编成六个连,其中仅有四个连能战斗,还有两个连系师团机关勤杂人员组成,不能参加战斗。九纵主力中的主力的七十三团在战斗过程中,就连当时担任三营总支书记的迟浩田也被迫组织并带领营部的勤杂人员上了火线,并身负重伤。可见敌人对九纵的重点防范,更可见我军的英勇与战况的惨烈。

    时任九纵二十五师七十三团团长兼政委的孙同盛,在他的《学习战争》回忆录中,就有这样的记载:

   “南麻战役时,第九纵队司令员许世友(未参加),政委林浩,副司令员兼参谋长聂风智,二十五师师长肖镜海,我任七十三团团长兼政委。”

    南麻战役结束后,华野九纵伤亡重大,伤亡四千六百余人。七纵伤亡两千五百人,加上地方部队,共约三千人。六纵伤亡两千五百人左右;二纵伤亡四千人左右,其中第二纵队第五师政治委员秦贤安、第六师第十八团副团长胡大炳、第四师政治部组织科科长魏自强等人阵亡。


    七月二十一日晚,陈粟决定全军撤出战斗。因为敌北路援军的整编八师及地方保安部队为解南麻之围,已经南进到临朐地区,有断掉华野部队进入渤海、胶东后路的企图,于是陈粟决定,各部队立即开赴临朐并攻歼刚到临朐的敌第八师部队。

    南麻到临朐的距离是二百四十里左右。聂凤智回忆:按华野的要求,各部队应在7月24日统一发起攻击。也就是说,二十一日晚刚撤出南麻阵地,就要在二十四日到达一百二十公里外的新战场。由于连续作战,部队吃饭、休息均得不到保障,不少一线指战员,只要一停止攻击,就在泥水中睡着,有的边吃着饭就睡着了。部队体力消耗过大,疲惫至极,严重影响攻击力。





                    二、临朐临战  一触即发





    南麻战斗是一场恶战,华野四个纵队伤亡较大,人困马乏,本应休整一个时期。但李弥整八师占领临朐,阻断我军向胶济线以北的后方通路,对解放区造成威胁,华野绝不能坐视不管。

    7月22日,华野南麻战役参战部队刚刚转移到临朐县城西南地区,就得到情报:从胶济线昌潍地区南下的李弥第八军奉令抢占临朐城,企图切断南北交通,威胁华野后方安全,但是第八军主力尚在进军途中。

    陈、粟、谭决定,乘敌人立足未稳,突然发起攻击,歼灭第八军于临朐城及其东北地区。

    粟裕从情报得知李弥六个团刚到临朐,只有一般性防御工事,主力尚未全部到达,判断可以乘其立足未稳将其歼灭,以鼓舞我军士气,于是和陈毅、谭震林命令调集第二、六、九纵队围攻临朐城,七纵阻援,各部定于二十四日发起战斗。

    经过一天多的山地行军,直到七月二十四日下午或者晚上,我军各参战部队二、六、七、九纵队与特纵以及渤海军区部队才陆续进到临朐城附近,并对临朐之敌形成初步的包围。

    连日大雨滂沱,被山水所阻,不能及时渡河作战,延误了相当长的时间,也就延误了作战任务,再加上炎热酷署,连续夜晚行军,白天露宿,过分疲劳,有的部队整整二十天没有干过衣服和被子,连弹药也弄潮了,这自然增加了华野的困难。

    来不及休息,华野各部即以疲劳之师与同样的疲劳之师的李弥整八师展开了激烈战斗。

    临朐位于鲁中渤海两区中间的咽喉要道,位置相当重要,所以粟裕不顾南麻战斗伤亡和豪雨遍地涨水的不利条件,决心打临朐。

    临朐历史悠久,自西汉时代就设临朐县,临朐县因靠临朐山而得名,境内主要河流以弥河最有名,弥河的源头就在临朐境内;西周时代纪国的骈邑就在临朐境内,汉代有个朱虚县,其县治就在临朐县柳山镇城头村。朐山在县城东南、弥水之左,高不过百尺,尚不及旧章丘城北之女郎山高大,山上有塔,登高眺望可俯瞰全城。弥河自南而来,潴而成湖叫“句月湖”,“句月”者,朐也。

    临朐是座古城,墙高二丈,护城壕沟深二米余,方圆三里,三面环山,沂河、弥河等河流从城旁流过,平时水浅,到处可以徒涉。但遇到暴雨,山洪暴发,交通就被阻断。

    24日下午,华野各部分路开进,遇倾盆大雨,山洪暴发,河水陡涨,部队行动受阻。7月25日,粟裕、陈毅、谭震林联名发出致中央军委并华东局的电报:“顽因我攻南麻未克,乘我疲劳未复,伤亡未补前,以十一、二十五、六十四、九师等约八个旅以上的兵力,向临朐增援。我对临朐之战,要本晚才能正式开始,求得在明结束战斗。”

    华野于7月21日停止围攻南麻而向临朐方向移动。国军空军侦明这一情况后,蒋介石于7月22日命李弥率部占领上下五井,蒋庄一线山口,堵住北上的华野部队,以求和在华野背后的国军在山区内合围歼灭华野部队。

    这时整八师尚在临朐东北的郑母、龙岗。接到南京国防部的命令后,李弥和副师长汪波、参谋长陈冰、副参谋长杨绪钊、政治部主任冯国征等研究,于7月23日率师部和三个主力团、两个地方团于中午驱散共军地方部队后进入临朐县城,其余三个团移动到靠近临朐城东和东北方向的一些高地。在进入临朐后,城内的三个团并未大力构筑工事,因为按蒋介石的命令,整八师还要继续南下去上下五井、蒋庄。

    四十五岁的李弥出身黄埔,能征惯战,他占领临朐的目的,并不仅仅是支援南麻作战,而是更大程度上切断已经面临全面丧失鲁中根据地的华野部队的后路!所以,他曾经公开声称:占领临朐,就是给鲁中胶东和渤海根据地之间钉上了一个橛子,国军就会以临朐为基地收复整个山东!

    但是,整八师在胶东的时候多次与许世友部队交手,战果并不算不大;而且,整八师一六六旅的四九八团,师输送团,独立旅主力,和部分师旅直属炮兵,工兵,输送部队留在潍县;更重要的是整八师第一主力旅,也就是著名的荣誉第一师,此时改为“四十二旅”尚在济南,未能到达临朐前线参战。

    整八师参战的是王伯勋的一0三旅和黄淑的一六六旅;加上独立旅的一团及山东省保安第一师张天佐的两个团,共八个团的兵力。

    另外周开成的独立旅第三团何荣梓团刚刚在七月一日潍县附近的齐家埠一带被我胶东部队全部歼灭,对敌人的士气打击很大。

    因此,陈毅司令员给华野我军选择的战场对象,无论是战略,还是从地理上讲,都是我军首选之地。而这个残缺不全、而且立足未稳的部队整八师,也无疑是我军的首选目标。

    事实上,李弥所处境地也非常尴尬:他的基本部队、实力最强的荣誉第一师改编的四十二旅被王耀武留在济南驻防,手中只有整编第一0三旅、整编第一六六旅和新组建的独立旅。

    李弥深知解放军惯于用围城打援之计,前往救援吧?正中解放军下怀;不去吧,国防部那儿怎么也无法交待。

    南京严令驰援,军令如山,前往救援是李弥无法选择的唯一出路。

    但是黄埔第四期毕业的李弥毕竟久经战阵,不愧是远征滇缅的虎将,派出的搜索人员延伸很远,一旦发现了华野从南麻附近向其周边前进的动作,随即迅速对其部队做了防御部署。

   李弥充分利用了地利之势。临朐的城墙等基本防御工事是完整的,而且在临朐城四周还有不少的制高点可以利用,例如尼姑山、朐山、粟山等,都可以作为防守的要点。流过城区的弥河,更是所部守卫临朐城池的天然屏障。李弥决定,三0八团的三营防守城东南的朐山,而三0八团的主力防守城南和南关一带,三0七团和师部的独立旅的一团担负防守北关的任务,三0九团与四九六团、四九七团防守城东和东北的高地。李弥的部署很明确,就是在周边的高地,例如尼姑山、粟山、朐山等,一般仅仅部署一个营的兵力。大部队则位于城里,以坚守城池为主。由于各个阵地的工事构筑远未完成,所以守军也仅仅只能凭借地形之利展开防御。李弥的军部,设在城东门以北的外城隍庙。

    李弥占据临朐,不难看出此人颇有眼光,拿捏的火候很到位:
    一、临朐城池高大厚实,而且南有弥河,东南有朐山,易守难攻;
    二、更关键的是他到了临朐,南京命令他驰援胡琏第十一师的命令算是在执行中了,即使胡琏没有被救下来,日后在军事法庭上他李弥也会获得一个申诉空间;
    三、对于华野来说,李弥在临朐一停,一切都不一样了,停在临朐等于就把华野的四个纵队十多万人放在了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上。这是因为,临朐距南面的南麻二百多里地,李弥全部美式装备的整编第八师机动力很强,有很多美式十轮大卡车,一个突袭半天就可以到达南麻。这样逼着华野既不能全力围攻南麻的胡琏,又不能继续留在原地等李弥。李弥在临朐城里储备充足,华野在野外耗不过它,僵持下去解放军必然陷入被动。象下棋一样,李弥在对手留下的一个很窄的缝隙里抓住了机会, 走出了扭转性的一步。

    一位华野老战士后来回忆:

    一九四七年七月的山东,乌云布满天空,雾气迷漫、不见天日!雨!时而淅沥细雨,时而大雨磅礴,持续近半个月。低洼之处积水成泽,山区内,多处涓涓细流汇聚形成宽广的滚滚汹涌沙河。在这样处处积水泥泞的环境下,华东野战军发起了对盘踞于鲁中南麻的,国民党五大主力之一的胡莲十一师的攻击,以图围歼。连续激战五昼夜,敌军依仗纵深修筑的子母式地堡对抗,造成我军较大的伤亡。在久攻不下且敌援军逼近的情况下,指挥部最终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撤出南麻后,华野转而攻击位于我部东北方向的临朐县城。我们进驻距离临朐县城六七里的村子时,远远眺望县城,城墙高耸坚固,城墙外则是一片开阔的水泽,其间无丘陵、树林、房屋,也就是说没有任何掩蔽障碍之处,如无飞机、坦克、大炮装备,攻城必然很艰巨。结果是攻城二天,进展不大,只得又撤出战斗。


    比起围歼张灵甫时华野集中五大主力纵队围歼、四个纵队阻援,在临朐,陈毅和粟裕只能集中四个纵队使用。

    陈毅、粟裕、谭震林于23日发出攻击临朐的作战命令。战斗部署:

    (一)、以二纵四师配属七纵二十师两个团在南临公路正面担任阻击,在三岔店及其以东地区,阻击由南来的增援之敌;

    (二)、以九纵二十五师攻击北关,以九纵二十六师和二纵五师攻击城西侧,以二纵六师攻击南关,以六纵(配属鲁中军区警四团、警六团),九纵二十七师,渤海军区三个团(特一团、特二团、两广纵队教导支队一团),先攻占城东和东北方向高地,以切断临朐向昌乐,潍县的道路,然后一部加入攻城,一部向潍县方向防御整编第八师留在潍县部队可能的增援;

    (三)、七纵二十一师在铜陵关,大诸葛协防二纵四师的左侧翼,十九师在南流为预备队;

    (四)、特纵炮二团二十七门三八式野炮配属二纵攻城,榴炮团一个连配属九纵攻城。

    此时华野总部在陈唐率三纵、八纵离开后,仅有的一个原山东八路部队--胶东的九纵与其下辖的三个师,却被华野前线指挥部一分为三,实行完全分散化使用,分别承担三项作战任务:其主力的二十五师攻击北关,二十六师会同二纵的五师从西侧进攻临朐城,而二十七师与渤海军区以及两广纵队的一部,首先攻占城东与城东北方向上的高地,然后分别进入攻城与阻援行列。为了加强攻城的力量,特纵(炮兵部队)主力配属给了二纵作战,仅仅将特纵榴弹炮团的一个连,配属给九纵,以支援北门的攻坚作战。

    华野司令部驻扎在临朐城西南四公里左右的冶源镇大辛庄村。

    华野的第二、六、七、九纵队从鲁中山区的南麻战役战场出发,冒着大雨向临朐前进。虽然士气仍然高昂,但是对于刚刚经历过南麻战役彻夜战斗,且在战后未有任何休整而极度疲劳的我军将士来讲,其冒雨在山地的行军速度,显然是不能如按照纸上的计划如期到达的,各部的行军速度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在7月23日的中午十二点左右,敌人就已经通过飞机侦查发现了我军从南麻撤围向临朐进军的迹象,但是此时临朐城也尚在我军地方部队手中,攻、守双方仍处于激战状态。在此情况下,李弥欲退不能、欲罢不得,全军只能倾尽破釜沉舟、背水作战。因此,在23日中午十三点左右,才完全占领临朐全城。

    整八师随即顾不上休息,立即放弃了原定的南去吴井、蒋庄的计划,将原本防备我地方武装袭扰而临时构筑的工事进行紧急改造,以对付我军大部队的全面进攻。

    整八师的防御部署以一0三旅三0七团(团长陈一匡)和师独立旅一团(团长石建中)防守北关,三0八团(团长曾元三)主力防守城西和南关,三0八团三营(营长张德崇)防守城东南的要点朐山;三0九团(团长裘建中)、一六六旅四九六团(团长陈志刚)、四九七团(团长李彬甫)防守城东和东北高地;整八师四十二旅(即原荣誉第一师)在济南未归建;整八师一六六旅四九八团、师输送团、独立旅主力(三团和五团)和部分师旅直属炮兵、工兵、输送部队留在潍县。

    李弥的苦恼不只是畏惧华野的“围城打援”,而且还因为整八师的残缺:四十二旅(即血战松山的荣誉第一师)在济南驻防未归建、整八师留在潍县有四个团,即一六六旅四九八团、整八师输送团、整八师独立旅第三团、第五团,还有师旅一部分直属炮兵、工兵、输送部队,此外还有张天佐保安第一师两个团。

    不妨假设一下,如果李弥手里集中了整八师的四十二旅、一0三旅、一六六旅和独立旅、张天佐保安第一师,他甚至是有底气可以和粟裕手里的四个纵队碰一碰的。

    7月24日下午到晚上,陈毅、粟裕指挥二、六、七、九纵队与特纵以及渤海军区部队陆续进到临朐城附近,对临朐之敌形成初步的包围。再次来不及休息,我军各部即以疲劳之师与同样的疲劳之师展开了激烈战斗。








                    三、争夺外围  朐山独存






    夺取尼姑山



    7月24日黄昏战斗开始,整八师师长李弥、副师长汪波、参谋长陈冰在听到城西北的枪声后急命各部赶筑工事,当天就控制了临朐城周围各个制高点,迅速构筑起每班至少一个地堡工事。

    完成对整编第八师的包围后,华野指挥员随即命令部队展开攻击,本以为整八师占领临朐不久,防御没有完善,很容易突破。谁知道整八师抢占临朐后立刻开始修筑子母堡。平均四个小时一个班就修好一个地堡。华野展开攻击时,整八师已经修建好几百个地堡,构成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即使华野攻击中整八师也在拼命修筑地堡,加上攻击时暴雨仍未停止,大雨严重影响了华野部队的展开。华野攻击再次很不顺利。


    二纵奉命除留四师并指挥七纵二十一师两个团于三岔店及其两侧地区担任阻击南线向北驰援之敌,保证歼敌八师战斗之安全外,7月24日纵指率五、六师向临朐城及弥河以东地区。

    因暴雨连绵数日,临朐南关河水暴涨不易通过,弥河河水漫溢,围墙外壕沟及南关周围一片汪洋,平地水深过膝,部队行动受阻,几次进攻都未能逾越城壕。

    二纵五师激战之后一部占领城西之南北衣庄,六师除十七团占领南关十几所房屋外,当夜五、六师主力则集结停止于城西南三里南北衣庄一带。

    龙岗东村位于临朐县城东北二十里,龙岗河之阳,双龙山北麓,龙岗上林路与黄楼营子路在此相交。为防华野袭击,李弥在龙岗村下令把全村树木伐去做鹿寨,把老百姓的门板、木料抢去修工事,抓人抓伕牵牲口,村民不得安宁。

    二纵队在九纵第二十七师的配合下,向临朐县龙岗村南四五里处一片光秃秃的青石山坡——尼姑山守敌攻击后,歼灭尼姑山守敌两个营,切断了敌向潍县方向的退路。

    按照整八师的描述,许世友的胶东九纵,无疑是第一支进入攻击攻击状态的队伍。这与孟良崮、南麻战役一样,九纵的在任何方向的出动,都让敌人的对于我军主力的判断产生了错觉!

    “二十三日入夜后,临朐近郊及弥河东、西两岸地区,匪我激战彻夜。匪第九纵队之二十七师于当夜由猕河西岸大张季附近偷渡,于二十四日七时窜抵猕河东岸之迟家庄、半截楼(龙岗西北五公里)及其附近地区,与我一六六旅激战四小时。”

    其实,这应该指的是九纵二十七师东渡弥河后,由北向南对龙岗村与尼姑山等高地发起的攻击。此次,歼灭该地守敌两个营,主要是切断了敌人向潍县方向的退路,同时也适时阻挡敌人从潍县方面的增援。

    渤海军区部队在7月24日黄昏开始攻击。在华野攻占郑母、龙岗村时,敌外围一个营企图逃窜昌乐,被渤海军区特务团截击,歼敌一百余人,缴六O炮二门、重机枪二挺、轻机枪十四挺、冲锋枪十四支。



    夺取盘龙山



    盘龙山位于临朐县城东北部五公里处,西邻是源远流长的弥河,因其主峰外形酷似龙头而得名。山虽不高,却险峻。《水浒传》中二龙山聚义的故事,据说发生在这里。


    盘龙山是军事要塞。抗日战争时期,临朐县城一直为日伪军所盘据。

    1947年7月,整八师侵占临朐后,就在盘龙山派驻了一个营的兵力。国民党军来到村里,强迫村民将家里的门板都卸下来运到山上,庄东头的大枣树也被伐掉,全部运到了半山腰,在整个半山腰围成了栅栏,在四周全部修建了碉堡。

    九纵二十七师在城东北与东面的进攻积极展开。大雨倾盆的晚上,由于盘龙山南面山势险峻,不好攻打,解放军就四面突击,重点从北面龙尾处实施突破,因为这里地势相对平缓。

    在敌人猛烈炮火与大雨的双重袭击下,师长孙端夫、政委刘仲华率领九纵二十七师配合第六纵队冒倾盆大雨包围了临朐城东北五公里的制高点盘龙山。

    打仗的时候,村民都躲在了村外的土屋里,后来枪声渐渐稀疏,大胆的村民出来看时,发现战斗已经结束。

    在九纵部队的一阵猛攻下,敌人的阵地被全部攻占,李弥预置的三0九团二营一个整营被全部歼灭,营长黄开崇被我军俘虏,逃掉的不到一个连。



    夺取粟山



    夺取了临朐外围的一个重要阵地,九纵随即又向粟山发起进攻。

    粟山地处临朐城东北三里处弥河西岸面积,只有0.07平方公里,海拔一百四十一米,民国《临朐续志》谓其“四围石齿嶙岣露,一簇松荫盖笠圆”。粟山不高不险,弹丸之丘,是临朐城外围的一个制高点,周无支脉,底大顶尖,宛若圆锥,北魏郦道元赞其“孤峰秀立,形若委粟”,有“粟山孤耸落平川"的诗句,成为临朐八景之一。

    守卫粟山的三0九团一营营长周兴,虽然手下有四个排的步兵,以及一个重机枪排、一个迫击炮排,随时可以对全城守军进行火力支援,有足以阻击我军进攻的强大兵力,但是,他在率部坚守阵地两天后,亲眼看到了盘龙山迅速失守的情形大受震慑,加上附近已无援兵,因此已心无斗志,在二十六日,他率领残部放弃阵地,反而逃往了东北方向的一六六旅找到旅长黄淑寻求保护。

    李弥得知这一情况后,立即命令将营长周兴立即枪决,以免动摇军心。在南麻,整十一师十八旅工兵营被消灭,营长孙敬三逃回后被胡琏下令枪决,三军骇然,无不死力抵抗。同样,在临朐,周兴被处决,也同样震撼了整八师。

    李弥命令副师长汪波去一0三旅整顿,汪波收集残部,把整八师特务团一个营和一0三旅的运输营改为三0九团新的第一营、第二营,恢复了三0九团的建制。

    其实,李弥和原一0三旅旅长梁筱斋不合由来已久,后来一0三师两任师长梁筱斋、陈永思都辞职离开,李弥对一○三师成见更深,在王伯勋接任旅长后才有好转。

    7月25日,由于战斗激烈,李弥决定三0九团第三营白天撤入城内接替三0八团的南关防务。

    师长李弥、副师长汪波、参谋长陈冰三人开会认为华野主力聚集临朐,情况危急,必须要收缩阵地、固守要点,他们做出一个重要决定:立即调一六六旅进城。

    一六六旅的四九八团留在潍县驻守,所辖两个团24日和25夜在窦家凹一带高地的防守并未动摇。窦家洼地形险要,西靠碧波荡漾、清澈见底的弥河,南接松涛如林的朐山,是临朐的外围防御重地。

    由于城内防守吃紧,一六六旅奉李弥命令于7月26日上午撤入城内加强北关防守。

    收缩一六六旅,是因为李弥知道,无论那个方面的城防,一旦被彻底突破,就将面临着灭顶之灾!

    因此在二十六日上午,李弥果断变换战前的部署,紧急命令在城东的一六六旅主力全部撤回城内。

    一六六旅旅长黄淑接到命令后立即和参谋长萧超伍研究,部署撤离。

    黄淑是黄埔军校第三期毕业,早在1938年就担任一六六师参谋长,在这支部队战斗了十年之久。有老兵回忆:“黄为广东五华人,黄埔军校三期毕业,作战亦沉着勇敢,唯嗜酒若命,在第一六六师中,无人不知。”

     萧超伍带领一个营断后,虚张声势发起反击;黄淑指挥旅主力立即出动,回到城里,成为防御临朐的生力军。
    实际上,一六六旅调配的方向,就是全部到北关,阻击许世友九纵部队的进攻。

    这样,在战前就被分散使用的九纵部队,在北关这个唯一的突破口,要面对几乎三分之二守敌的全力对抗,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这样在城东的据点,只剩下三0八团三营防守的位于城东南的朐山。



    饮恨朐山



    朐山守军是一0三旅三0八团第三营,团长曾元三派第三营长张德崇率领三营进驻临朐城外制高点——朐山。

  虽然李弥只是派了一个营守朐山,但这个营是全美式装备,有重迫击炮、九二步兵炮和相当多的机枪。

    朐山,海拔一百六十米,位于临朐县城弥河东畔,隔弥河与城相望,以其山脊弯曲,状如车朐,故名朐山。乾隆元年在朐山东山峰建奎星楼,高筑座台,木质结构,顶为垅瓦,八角翘首,飞檐流丹;西山峰建文昌阁,地基高筑,石基镌“云台”二字;1947年,临朐战役爆发,山顶建筑尽毁于炮火。

    朐山地位极其重要,这座山是整个临朐制高点,与县城隔弥河相望,朐山在弥河南岸,而县城在河北岸,中间只一河之隔,整个县城都在朐山完全控制之下。朐山皆黑石,石缝中杂生草木。朐山的西山脚下沿弥河北行一千米,即可至被北魏郦道元赞其“孤峰秀立,形若委粟”的粟山,乃临朐古八景之一。朐山、粟山两山突兀相对,把守弥河两岸,甚为神奇。

    朐山之重要,在于站在朐山上只是用步枪就可以居高临下射击城内任何目标,如用机枪封锁城区,把炮再运上山,临朐城就无法再守。正因为朐山与县城互为犄角,互相支援,因为朐山决定了临朐的命运,所以成了双方势在必争的焦点。

    李弥特别重视朐山守卫,为了能使自己能够直接观察朐山战斗,于26日上午把指挥所从北街福音堂搬到东西城墙边的一栋独立房屋里,命令工兵在城墙上挖了一个隐蔽的观测所,观察朐山战斗情况,师榴弹炮阵地就建立在指挥所门外支援朐山战斗。

  华野进攻临朐战斗命令中,指出以七纵十九师进攻朐山,师长殷绍礼、政委邓绍东的二十师在南麻战役伤亡过大,作进攻预备队,二十一师参加南线阻援。

    熊应堂的十九师是曾希圣创建的新四军第七师硕果仅存的一个旅级部队,师长熊应堂、政委肖学林、副师长张铚秀、参谋长王培臣、政治部主任阙中一。

    熊应堂十八岁在大别山参加鄂豫皖红一军,长征路上已经是四方面军最强悍的四军的第十师二十九团团长,1938年到新四军后来任新四军军部特务团团长。皖南事变突围后一直战斗在十九师。在二十年的戎马生涯里他算得上是身经百战。

    十九师师长熊应堂决定以五十六团配属师山炮营为主攻,进攻朐山;五十五团和五十七团为预备队。

    朐山俯瞰城内,大炮和机枪火力可以控制全城活动。
    7月25日晚十二点,七纵的成钧和赵启民决定发起总攻,熊应堂决定派十九师副师长张铚秀亲自到火线指挥。

    主攻团五十六团前身是新四军第七师独立团,团长李德安,政委是王荣光,副团长是雷伟和、何继生,副政委兼政治部主任是黄炳光,参谋长刘声起。选择五十六团主攻,是因为前不久在大磨石沟五十六团全歼国军整编第八十三师第四十四旅第一团,俘敌八百余人,缴获战防炮二门、六O炮十门、火箭筒二具、轻重机枪四十四挺、长短枪三百余支,此时全团兵强马壮,武器很好。

    26日凌晨一时,五十六团发起攻击。

    五十六团长李德安将团部设到朗家洼村,郎家洼村位于临朐县城南六里,距离朐山较远,无法了解山上情况,无法及时指挥。副团长何继生等去师部报告情况也不在团里。

    经炮火猛烈轰击准备,五十六团以第一营、第三营两个营并列进攻朐山,进攻队形成一字横队猛冲。

    这是一种人海战术,但是在一个狭小地段里,投入如此大的兵力,根本无法展开。

    守军早有准备。子母堡交叉火力密集射击,进攻部队遭猛烈杀伤,成排成片倒下。

    反复攻击多次,攻到四时,五十六团才攻到山腹。

    半山上守军修筑了许多呈梅花形的子母堡,堡周则是壕堑、鹿砦、铁丝网,成为独立支撑点。

    山腹地带守军修筑了大量子母堡,火力更加密集,十九师五十六团更难前进。尤其是一座巨大的梅花形子母堡,这种梅花形堡,是集团地堡群,由一个母堡和三个子堡构成,各堡之间有地下通道相连,地堡群外又环以壕沟与铁丝网。母堡安放重机枪,子堡安放轻机枪。要攻击,攻方就要受到地堡群的侧射,又要受到山顶火力的杀伤。突击队一上去就被碉堡中的机枪扫倒十几个人,这时一个队员突上去,往母堡眼里塞了两个手榴弹,母堡哑了。后续部队上去,却不料敌人的机枪又重新响了。原来敌人各堡间有暗道相通,母堡的人伤亡了,子堡中的敌人又可进入母堡,让母堡的机枪重新扫射开来。因此我们伤亡很大。

    五十六团第一营和第三营不断组织爆破,爆破员出击不久就被暴雨一样的机枪子弹击中,五十六团不得不停在山腰,虽然伤亡重大,但攻势十分猛烈,每隔三十分钟发动一次进攻,足足发动八次进攻,结果在山坡上留下的尸体东倒西歪躺了一地。

    黄淑的一六六旅从窦家洼派出一支部队从空隙钻进来,五十六团第一营损失很大,第一营一连遭到侧后猛击,突围中几乎全部损失,随即第二连又遭到攻击。三连被迫撤退,五十六团一营失去建制一片混乱。

    五十六团第三营两个连被包围在半山,进退维谷,因为在发起进攻后,临朐城内整八师炮兵团的榴弹炮超越射击,隔断攻方后继部队,造成五十六团三营进退两难。

    守军发动逆袭,营长张德崇端着汤姆森冲锋枪带头冲锋。

    在反击中,营长张德崇受了重伤,由副营长贺斌三继任指挥。

    对于朐山这一据点,七纵和后来六纵部队先后多次攻击始终未被攻克。

    第七纵队第十九师攻朐山未克,在守敌反击时反倒损失两个连,有一百多人被俘虏。

    第七纵队十九师五十六团对朐山守敌冒雨攻击数次,都因敌居高临下,火力太猛,我军遭受很大损失,被迫于天明退下来,返回郎家洼村进行休整。

    出动两个营一次又一次发起攻击,竟然没有一个团级干部去火线指挥,这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等到团部觉得情况危急,再调预备队二营上来,而第二营离战场很远,赶到战场已经晚了,造成重大失败。

    李德安和王绍渊看到退下来的一营、三营集合起来后,剩下不到一半,而且其中一部分还是伤兵,算是基本垮了,已经无力再攻。

    作为一个新四军骨干组建的老资格主力团,五十六团表现之所以如此差劲,第一是因为南麻苦战之后远道而来攻打临朐,劳师袭远;第二是匆匆而来、匆匆开战,敌情不明;第三是天下大雨,弥河暴涨;第四是指挥不灵,团部六个领导竟然无一人上火线。

    7月26日天刚明,李弥组织全面反扑,向华野阵地和后方袭击,国民党军出动二十架战斗机在华野阵地上空轮番扫射、轰炸,这对于没有防空武器的华野来说是非常难以对付的。

    城里国军用大炮向城四周狂轰。一时间,弹片纷飞,大地颤抖,房屋晃动。为阻华野从东面攻城,使华野进攻时无建筑物所依托,不到一天时间,把整个东庄子全部炸平,真有把整个县城全部炸掉之势。

    窦家洼守军一六六旅两个团由于城内吃紧,于26日上午7点全部撤回城内参加防守,朐山守军完全孤立。

    但是,朐山守军不过一个营,却凭险死守,利用美式武器对付华野的人海战术,加上得到整八师的重炮火力支援,成功的守住了阵地。

    华野未能攻克朐山对攻城成败影响很大。朐山山顶守军居高临下,多次利用重机枪和火炮直接袭击攻击县城的九纵和二纵,从天而降的火网造成华野不小的损失。

    朐山上国军的火力封锁,对华野攻城部队造成严重伤害,构成巨大心理威胁。

    五十六团投入战斗的第一营和第三营已经不能继续战斗了,消息传到十九师师部,师领导非常吃惊。

    十九师长熊应堂勃然大怒,命令十九师最强悍的五十五团接替再进攻,以五十六团建制完整的第二营助攻配合。

    五十五团前身是是新四军第二师第六旅十六团调到皖江后组建的巢湖大队,战斗力很强,在二月莱芜一战围歼驻蒋家楼之敌,俘敌三千多人,缴获迫击炮、六0炮数十门,轻重机枪一百多挺,弹药库一个,五十五团补充后兵强马壮,全部换为美式装备。

    团长邬兰亭刚满三十岁,但是他十三岁参加红军,征战已经十七年。团政委王佑志是邬兰亭同在五十五团并肩战斗多年的战友。

    十九师和五十五团这一次就慎重得多了,师里安排山炮营火力掩护,安排五十六团第二营助攻,团里组织干部查看地形,研究攻击路线,组织突击队、预备队。

    7月26日晚,团长邬兰亭指挥五十五团接替五十六团再次对朐山发起进攻,五十六团二营占领弥河边的窦家洼村,保障侧翼安全。

    十九师山炮营的十二门山炮实行火力掩护,以山炮猛烈轰击,掩护步兵接近山头。

    为了确保攻击成功,十九师长熊应堂、十九师副师长张铚秀亲自到前线五十五团指挥部督战,希望一举成功。两个师长刚到五十五团指挥部,即被整八师炮兵发现,几门山炮同时向团部位置轰击,使得两个师长不得不立刻转移。

    其实,守军方面经过几天战斗,处境也很困难,弹药快要打光,粮弹两缺,如没有粮弹补充,形势危急。

    山上守军副营长贺斌三不停地向李弥打电话呼叫,要求补充粮食、弹药。

    当时连日大雨,弥河水位暴涨,运输粮弹有困难,解放军又用火力封锁了弥河南岸。为了解决这个根本问题,使朐山守军能坚持下去,李弥计上心头,指示一0三旅把汽车轮胎拆下来,找来筏子,用绞盘汽车的钢绳系住给朐山运送粮弹。李弥还不放心,惟恐一0三旅执行不力,又派了一个谍报组长监视执行,李弥还于27日写一份手令,交师部侦察员横渡弥河交给朐山守军三营:“朐山据点之得失,关系本军全局,务望激励所属,发扬本军光荣历史,全力把守死守。”粮食、弹药接二连三送到了山顶,这样从根本上解决了朐山守军粮弹补充。

    山上守军得到充足的粮弹补充后顽强抵抗。

    26日晚十九师五十五团发起猛攻,一直持续到27日整天。

    解放军冒着大雨,全线发起进攻。

    在师长、团长亲自指挥和组织下,炮火组织的非常严密,山炮轰击,轻、重机枪火,将朐山罩在火网之中。

    解放军每次发起冲击前,首先发射一种声音尖而脆的指挥枪,守军因此抓住了解放军分波冲击的规律,当每一波冲击沉寂,官兵就停止射击,进入工事休息或修补工事。一听到这种指挥枪声,马上投入战斗。

    由于守军摸透十九师进攻规律,这样战斗虽然时断时续的持续了27日的一天一夜,但除了死伤遍野外,没有进展。

    小小的朐山居然始终拿不下来,原因之一是因为临朐城东城墙有固定火力支援,每当华野十九师一发起冲击,侧面和山上两面交叉火网同时射击,使得进攻部队伤亡重大,难以前进;而且城内榴掸炮适时向朐山作超越射击,阻断十九师后续援兵,所以27日一天一夜进攻十九师白白死伤很多人,没有结果。

    进攻失利另一个原因是于26日进攻的五十六团第一营、第三两营遭受毁灭性打击,守军英勇顽强,大大震撼了十九师,使得五十五团和五十六团第二营心有余悸,缺乏信心。

    团长邬兰亭直接在最前线指挥,三个营轮番发起一波又一波的攻势,遗憾的是都被朐山上的地堡射出的弹雨击退,而且城里射来的重炮炮弹很准确,对突击部队造成很大的杀伤。  

    五十五团激战整夜,人困马乏。熊应堂和肖学林一怒之下准备调最后的预备队五十七团上来,再行最后一搏,由副师长张铚秀亲自上第一线组织。

    部队正在运动时,第七纵队命令十九师停攻朐山,只是留两个团监视朐山的守军。

    有学者分析:华野七纵十九师五十五团和五十六团一个营始终没有能够突破,主要因为朐山守军得到充足的粮弹补充,士气高涨;周兴弃守阵地被杀之教训使得官兵谁也不敢后退;朐山工事大部分构筑于山麓,山腰上,地势险要,工事又是子母堡,华野七纵十九师对子母堡束手无策。

    整八师《临朐战报》记载:“生擒连长以下百余名,获轻重机枪十余挺,步枪两百余支,毙伤两千余名。”

    战后,七纵对五十六团进行了整顿,五十六团团长李德安、副团长何继生撤职,五十六团团长政委由雷伟和、黄炳光担任,不久何继生担任参谋长;五十六团参谋长撤职,由师特务营营长王士忠接任;一营长吴虎龙撤职;三营长高冬清记大过;五十五团一营长吴云山也被撤职。

    李德安后来调到九纵担任八十一团团长兼政委,后来担任过解放军二十九军参谋长。

    五十五团团长邬兰亭不久调到胶东军区担任新编第六师副师长。





                     四、九纵攻关  二纵血战






    许世友的第九纵队在临朐战役中承担了最重的任务:九纵二十五师攻击北关,九纵二十六师和二纵五师攻击城西侧,九纵二十七师配合六纵、渤海军区三个团、鲁中军区两个团,先攻占城东和东北方向高地以切断临朐向昌乐,潍县的道路,然后一部加入攻城,一部向潍县方向防御整编第八师留在潍县部队可能的增援。

    ——后来的事实证明,前线指挥部对于九纵三个师的分散使用,事实上是大大削弱了攻坚力量。因为谁都知道,以极其有限的兵力攻击重点防御的位置,而且对方防守兵力与攻城兵力几乎相等的情况下,是无法取得最有效战果的。

    许世友的对手是李弥,而第四期步科毕业的李弥可是打过许多硬仗恶仗的悍将,第八军1945年夏整补完毕,三万五千人全部换成半美式装备,每步兵连均有一位美军顾问。第八军从此军部配备榴弹炮营,师部配备山炮营,团部配备战防炮连及迫击炮排,每个战斗单位都配备火焰喷射器。他的整八师进入胶东以来,接收日军渔船数十只,大量收编伪军和地主武装改编为周开成独立旅和十余个独立团,在胶东又成立了杨绪钊新一旅、张家宝新二旅、孙进贤新二十旅、王青云独立旅。李弥几乎以一己之力打造出十三兵团三个军八个师的实力,这与国军其他兵团司令官的发展轨迹完全不同,堪为国军将领之楷模。

    三零八团的三营防守城东南的朐山,而三零八团的主力防守城南和南关一带,三零七团和师部的独立旅的一团担负防守北关的任务,三零九团与四九六团、四九七团防守城东和东北的高地。李弥的部署很明确,就是在周边的高地,例如尼姑山、粟山、朐山等,一般仅仅部署一个营的兵力。大部队则位于城里,以坚守城池为主。由于各个阵地的工事构筑远未完成,所以守军也仅仅只能凭借地形之利展开防御。李弥的军部,设在城东门以北的外城隍庙。

    按照整八师的描述,许世友的胶东九纵,无疑是第一支进入攻击攻击状态的队伍。这与孟良崮、南麻战役一样,九纵的在任何方向的出动,都让敌人的对于我军主力的判断产生了错觉!

    “二十三日入夜后,临朐近郊及弥河东、西两岸地区,匪我激战彻夜。匪第九纵队之二十七师于当夜由猕河西岸大张季附近偷渡,于二十四日七时窜抵猕河东岸之迟家庄、半截楼(龙岗西北五公里)及其附近地区,与我一六六旅激战四小时。”

    其实,这应该指的是九纵二十七师东渡弥河后,由北向南对龙岗村与尼姑山等高地发起的攻击。此次,歼灭该地守敌两个营,主要是切断了敌人向潍县方向的退路,同时也适时阻挡敌人从潍县方面的增援。


    7月24日晚,九纵二十七师东渡弥河,由北向南配合六纵歼灭河东之敌,孙端夫指挥部队首取临朐东北的寨虎山,歼敌一部。

    九纵主力二十五师在师长聂风智、政委刘浩天指挥下,在踏着泥泞到达临朐城下后,也同样没有顾上休息,就以两个团的兵力于二十五日拂晓对北关的敌人发起攻击,并迅速突入北关,开始清肃位于北关城关的敌人。

    在北关防守的部队,是李弥安排的两个团的部队,也就是三0七团和独立旅的一团,合计两支团级单位的部队,竟然占到了敌人总计六个团兵力的三分之一,但是由于我军前线指挥没有进行哪怕必须的的战役侦察,导致我军的进攻完全盲目!

    而恰恰就是九纵的二十五师,聂凤智的二十五师战斗力极强,是九纵头号主力,但是也正是在南麻战役中遭到伤亡最重大的部队。

    7月25日,仍大雨滂沱。我军查明敌主力已集中临朐城后,第二纵队、第九纵队冒雨攻城。第九纵队攻歼临朐东北外围之敌,并准备歼击可能由昌乐西援之敌。以第七纵一个师向朐山攻击。第九纵二十五师以两个团向北关发起攻击。特纵榴炮团之炮兵连配属九纵,在城北赤涧一带,先对南北大街进行七千米远距离急袭,继而压制北门附近敌炮兵阵地。在炮火支援下,我九纵二十五师七十四、七十五两个团向南推进。因城关之敌未被肃清,故未能发起对城区的攻击。

    面对敌人绝对重点之重点的防御点,二十五师虽然成功突破城防进入了北关,但是后续的进攻并不顺利,遭到守军的机枪、迫击炮的猛烈袭击。战场陷入了胶着状态。

    九纵二十七师在城东北与东面的进攻也积极展开。在敌人猛烈炮火与大雨的双重袭击下,二十七师配合第六纵队冒倾盆大雨包围了临朐城东北之盘龙山。随后在九纵部队的一阵猛攻下,敌人的阵地被全部攻占,李弥预置的三0九团二营一个整营被全部歼灭,营长黄开崇被我军俘虏。我军随即又向粟山发起进攻,守卫粟山的三0九团一营营长周兴,虽然手下有四个排的步兵,以及一个重机枪排、一个迫击炮排,随时可以对全城守军进行火力支援与足以阻击我军进攻的强大兵力,但是,他在率部坚守阵地两天后,亲眼看到了盘龙山迅速失守的情形大受震慑,加上附近已无援兵,因此已心无斗志。

    7月26日,三0九团一营营长周兴率领残部放弃阵地,反而逃往了东北方向的黄淑指挥的一六六旅寻求保护。

    北关九纵二十五师突入北关较顺利,但发展困难。九纵二十六师先在城西攻击不利,随后也转到北关内,最后九纵占领北关约三分之二。

    7月26日上午,李弥果断变招,变换战前的部署,紧急命令在城东的黄淑率领一六六旅主力全部撤回城内,调配的方向就是全部到北关,阻击许世友九纵部队的进攻。这样,在战前就被分散使用的九纵部队,在北关这个唯一的突破口,要面对几乎三分之二守敌的全力对抗,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突入北关的九纵部队,在城墙内设置了临时指挥所,指挥进城的部队发起进攻。在敌人绝对优势的兵力、居高临下的地形、猛烈的火力下,他们无法展开会造成巨大伤亡的正面进攻,只能按照许世友的指点,采取了典型的巷战模式。九纵的巷战方式,就是根据中国北方农村建筑以砖混或者泥坯构建为主的特点,各部接力打通大街两旁民房的墙壁,进行逐户、逐院的进攻。九纵部队生在、长在北方,当然深知其特点,所以这一战术极具针对性,也恰恰是敌人防守的要害。具体来说,就是九纵攻进北关的部队,首先打开一个院落,然后以此作为依托,再占领另一个院落,用手榴弹等轻武器展开缓慢而有效的攻击。在许世友亲授的如此方式下,九纵进攻的效率与速度明显提高。

    南麻战役,许世友没有参加,是由林浩、聂凤智指挥九纵参与作战的。到了临朐战役的时候,闻知战况极为危险,许世友才在战役后半截从胶东乘坐吉普车赶到前线。此时,粟裕正用电话指挥部队作战,就是“猛打”两个字。在一边的许世友听到后,对于战况以及将士的大量伤亡极为愤怒,夺过话筒大骂了一句,随后把电话摔碎!

    据一些参与过临朐战役的老人们回忆,恰恰就在九纵进攻找寻找新的突破方向的时候,前线指挥在调整部队进攻无效的情况下,却反而责备起率先指挥攻进城防的许世友司令员,打来电话责怪许世友部队为何停止进攻,而不是出动全部进行全面突击。纵马到达临朐前线不久正在考虑既能如何扩大战果、同时也要挽回将士们巨大伤亡的人海战术而极为焦虑的的许世友,极为愤怒!在接到对方充满责怪的电话时,他很干脆的说:“你们的命是命,难道战士们就不是命!你在地图上一卡一卡的,你这一卡,却是要战士们的命!”说完后,焦虑万分、悲伤欲绝的许世友,伤心的把电话重重的摔在地上。

    九纵的一部分兵力成功打入城关,但是这一部分兵力,却遭到李弥四个团兵力的全力阻击,也就是说九纵以三分之一的兵力,承担着敌人三分之二守城兵力的阻击,因此伤亡严重,进展缓慢。而其余各纵,除了在南关附近造成严重伤亡的反复攻守外,几乎都没有在攻城上取得大的进展。

    临朐城简陋而泥泞的城墙,似乎成了我军最强大的敌人,其他各部似乎除了组织大兵力进行连续攻击外,破城乏术,各部可望而不可进。我军特纵强大而占据完全优势的炮火,在分散使用的情况下,似乎也没有了战争之神的威力;我军放弃进攻外围朐山后,得到相当供给的守敌,开始向城里的敌人对城内开始进行火力控制,展开了直接的支援作战。

    许世友决定九纵的二十五师和二十六师猛攻南关和北关。

    许世友的两大拳头都出动了,肖镜海和谭佑瑞的二十五师,刘涌和张少虹的二十六师,一起上阵,志在必得。

    7月26日十九时,九纵二十六师七十六团从城西北角发起攻击。

    七十六团是二十六师头号主力团,原为警备第四旅第七团,是胶东东海地区组建的主力团。战斗开始,团长彭辉、团政委常勇、副团长田常华、参谋长闫川野都直接在火线指挥。

    七十六团的突击队是第二营,三个连一起出动,排除铁丝网、鹿砦,越过齐腰深的护城河,进抵城下,以火力封锁守军堡垒的射击口,奋不顾身,一波又一波地向前猛冲,并向堡垒里投掷炸药包。堡垒很多处被炮火及炸药包炸坏。

    枪声、爆炸声响成一片,守军的照明弹接连不断,城内外恍如白昼。


    第四连的六挺轻机枪外加团部机枪连的六挺重机枪全喷出火舌,封锁了临朐城头的射击孔。

  九班最先发起攻击,第一包炸药就炸毁了横在路口的第一座地堡。

  八班在三排长指挥下乘势扑向东北角的一道夹壁墙。

  第一爆破组,顺着交通壕朝地堡快速摸进,动作熟练而麻利。冲出交通,几个滚翻,接近地堡,拉动导火索,地堡飞上天空。

  守军已开始清醒,机枪火力开始对进路展开封锁。

  战士们乘敌火力尚未组织成网,突破敌封锁区。

  第二包炸药炸响。

  第三包炸药也炸响。

  接连三次爆破全成功,东南角的地堡和鹿砦防线被撕开一个大缺口。

  突击排从突破口冲入,冲向山,冲向敌阵地纵深。

  但是中心地堡和西南角地堡突然开火,四五挺重机枪和枪榴弹火力,织成几乎密不透风的火网,迎头罩向冲锋的战士。

  一个接一个的战士倒下,冲在前头的几位排长班长身负重伤。

  突击排被迫退出突破口,第一次攻击受挫。

  五连马上发起第二次攻击。副指导员冲在最前头,刚过突破口,敌地堡中扔出一束束手榴弹和手雷。

  敌手榴弹不能直接扔向隐蔽前进的冲锋战士,就扔向突破口附近的乱石堆。

  一块块的乱石被炸得四处飞迸,如无数炮弹破片,击向正隐蔽在石后的战士,战士再遭很大的伤亡。

  攻击又受挫。

  六连马上发起第三次攻击。

  但是守军火力更猛,从大小地堡、从城头中射出的子弹犹如暴风骤雨,打得接近突破口的我突击队抬不起头。 

  几个地堡的火力从不同的方向集中射向突击队的隐蔽处,我方再无法前进。

  第三次攻击受挫,突击队员们不得不退出突破口。

    在二营侧翼发起攻击的第一营也接连受挫,整八师地堡修得太占地利,火力又太猛,轻重机枪和迫击炮打得又凶又准,冲锋的战士很难接近,数次冲上去爆破,都没能成功,反而牺牲了十几位战士。

    一夜激战,七十六团因炸药潮湿,连送数次均未爆炸,攻击未成。

    7月27日上午10时,夜间缩回城里的敌人又组织反扑了。

    此时,雨越下越大。守军居高临下,和朐山之敌形成钳形,凭借有利地形,用日式迫击炮、手榴弹、轻重机枪向我南关阵地猛烈袭来。

    天气稍有放晴,就有飞机配合轰炸扫射。

    一个团的火力毕竟有限,未能达到有效摧毁敌工事之目的,甚至未能压制住敌疯狂射击的机枪、大炮火力。房屋被炸倒,观察所被毁坏,我伤亡很大。七十六团一营二连连长、副连长、一排长、二排长等全负重伤,指导员身负重伤倒地不起,副指导员牺牲,只有三排长在指挥。环顾全连,一百三十多人只剩二十多人在继续战斗。

    城墙上下,尸体枕籍,护城河为鲜血染红。

    7月27日下午,攻城部队九纵二十六师和观察所被迫又撤出南关。刘涌望着临朐城门,狠狠的用拳头砸着指挥部的门框。


    夜幕降临,国民党守军的工事吐着火舌,敌机投下照明弹,盲目地狂轰滥炸。解放军指战员的鲜血染红了护城河。

    7月27日深夜,为集中兵力歼灭北关之敌,第九纵队决定:二十六师两个团及增加二十五师七十四团,统归二十六师师长刘涌、政委张少虹指挥,继续攻击。

    由于连日大雨,给登城带来极大困难。北关的南面是高大的城墙,其他三面全是高达四、五米的土围墙。土围墙被雨水整天泡着,土成了泥巴,土围子也泡塌了,梯子不好靠,爬不上去。有时爬上土围子,腿插进没膝盖的稠泥里拔不出来,使攻城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在临朐战役全过程中,九纵的二十五师成为唯一一支成功突破临朐城防,并在城关展开浴血战斗的队伍。

    攻击北关的九纵第二十五师七十五团出动二营的三百多名战士,由营长万永顺率领,背着小洋镐、小铁锹,冒着雨从驻地陡沟出发,径直来到北阁子下。

    北关围墙虽又湿又滑,我战士用搭人梯、洋镐铁锹扒缺口等办法,翻越围墙,越进墙里后,在围墙跟底下挖了个防空洞,作为临时指挥所,营长、教导员、副营长在这里指挥战斗。

    我军攻击开始后,敌人从大街小巷向我射击,我军打通大街两旁的民房,逐巷逐院进攻,打一个院,占一个院,再向前攻打一个院。守军也很顽强,凭借院落拼命抵抗。二营六连伤亡惨重,能战斗的只剩连指导员和九名战士,其中还有三名是重伤员。指导员率领九名战士死守不退,硬是用手榴弹、用机枪、最后用刺刀打退了整八师的十余次冲锋,打死打伤一百余人,坚守到增援部队上来。

    部队从北阁子打到朱家院落附近时,遇到一股敌人,以烟棚作依托,负隅顽抗,密集的子弹压得我军难以前进。我军战士借着照明弹的闪光,看清了敌人所处的地形后,从两面包抄了过去,一阵排枪,把敌人打得向南逃去。刚逃至湾边,即被我歼灭。

    轻重机关枪一齐吼叫。

  七十五团几位战士每人抱一大竹筒,冲进硝烟,屏住呼吸,一口气跑到鹿砦前,不顾刺痛,用身体硬在鹿砦上闯开一条缝,把竹筒插在鹿砦根部。两闪明亮的火光,紧接着两声巨雷,爆破筒发挥了威力。

  爆破员跟上来了,一个闪电接着一个闪电,一声巨响接着一声巨响,爆破员们穿梭奔跑在碎木屑、断铁丝、石块、泥土……混合成的急风暴雨之中。

    七十五团攻进朱家院落后,以朱家院为阵地,又攻到了郭家院落、当铺一带。

    这时,北关已被我军控制三分之二。

    大雨中的临朐城、血光下的临朐城,弥漫着硝烟,弥漫着焚尘,弥漫着尸臭和血腥……死尸横卧在马路旁到处皆是。

    城墙下和城墙上的尸体也不下几百具,敌我双方都有,伤亡惨重。

    当攻到离临朐城北门五十米处时,一六六旅旅长黄淑组织兵力反击,一面以猛烈的火力阻止我军前进,一面出了狠招:发射燃烧弹,把郭家院落处东西近二百米、南北达五十米的民房全部点上火。

    临朐城北门以外烧成一片废墟,我军前进的依托物被除掉。城墙上往下看,是一片毫无遮掩的开阔地。

    只有强攻,只有不顾一切强攻。爆破组冲出,但马上遭到守军密集火力阻击,大部在途中牺牲。

  一连数次爆破,均没成功。突击队员被敌人的炮火封锁在墙下,突不上城墙。在这种情况下,无法立足的突击队只好撤离。

    九纵二十五师一时失去有利依托物,又加前进受阻,便暂且退出北关休整。

    七十五团长张文和政委丁锐捶胸顿足,望着城头咬牙切齿。

    七十五团各营的伤亡很重,尤其是三营,仅营级干部几乎全部伤亡,全营仅能缩编成一个连。一营缩编后也只能凑成一个半连,营的干部也伤亡了六名。

  
    南关攻击失利,北关攻击失利。消息传到华野总部,陈毅、粟裕、谭震林、钟期光等人面色凝重。

    7月27日,在城防无法有效突破的情况下,粟裕再次调整作战计划,命令在城东的华野六纵经过弥河参加攻城战斗。

    六纵领导王必成和江渭清立即命令十八师从城东率先出发过弥河加入攻城战斗。

    军情如火,十八师长饶守坤、政委张闯初立即带领部队奔赴战场。

    但是,由于连日的大雨,平常可以涉渡的弥河,此时已是洪水裹着泥沙、巨石,掀起了滔天的巨浪。

    六纵十八师副师长罗桂华指挥战士们用绑腿连接城绳索,企图从水面上方过河前进。

    涉水渡河中,因人太多,连接好的绳索突然中断,不少战士被洪水冲走,卷入激流、漩涡,被吞没在巨浪之中。

    抢渡失败。

    华野总部催促部队及早发起攻击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到六纵司令员王必成处,军令如山,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六纵被迫绕行到河的上游水浅的地方过河,但是等绕河完毕,时间却已经到了二十九日。

    虽然六纵7月29日最终加入了总攻,但是精疲力竭的六纵却始终没有突破过城防。



    九纵血战正酣,而二纵也在全力攻坚。

    韦国清接到攻击命令后,召集二纵师以上干部召开会议,对临朐城攻坚战进行部署。到会的有二纵司令员兼政委韦国清,副司令员张震,副政治委员康志强,参谋长詹化雨,政治部主任邓逸凡,副参谋长吴华夺,政治部副主任徐海珊,第四师师长朱绍清,第四师政委高志荣,第四师参谋长张宜爱,第四师政治部主任胡炜,第五师师长姚运良,第五师政委方中铎,第五师副师长周纯麟,第五师参谋长李士怀,第五师政治部主任宋治民,第六师师长兼政治委员滕海清,第六师副师长徐体山,第六师副政委王静敏,第六师参谋长冯文华,第六师政治部主任谢锡玉。

    大家看着华野总部的命令,命令里明显是以九纵为第一主攻纵队,三个师分别主攻,二十五师攻击北关,以九纵二十六师和二纵五师攻击城西侧,以二纵六师攻击南关,六纵配属鲁中军区警四团,警六团,九纵二十七师,渤海军区三个团(特一团,特二团,两广纵队教导支队一团),先攻占城东和东北方向高地,以切断临朐向昌乐,潍县的道路,然后一部加入攻城,一部向潍县方向防御整编第八师留在潍县部队可能的增援。

    为了保证歼李弥整八师战斗,按照华野总部决定,韦国清决定抽出二纵四师在三岔店及其两侧担任阻击南线向北驰援之敌。

    会后,第四师师长殷绍礼叹了一声:“二纵好不容易做主攻,半途还要留四师打援。”

    二纵受命后,韦国清、张震亲率第五师、第六师分别由西门、南门实施突击。

    此时,第五师师长姚运良,政治委员秦贤安,副师长周纯麟,参谋长李士怀,政治部主任方中铎。

    五师三个团为:

    第十三团团长罗杰,政委宋治民,副团长罗明榜,政治处主任冯芝芳;

    第十四团团长佘琦义,政委王绍渊,副政委程坤源,政治处主任闻宇;一营营长丁保志、教导员李如清,二营营长翟宝三、教导员张问智、副营长程忠顺、副教导员李兴智,三营营长郑克诚。

    第十五团团长顾寒星,政委吴植椽,参谋长冯振铎,政治处主任孙朝旭。

    攻击发起时间定于7月24日黄昏。五师撤出南麻战斗后,奉命攻打临朐,连日来阴雨连绵,山洪暴发,部队未能休息,昼夜急行军一百五十多公里,于7月24日迫近临朐城。

    由新四军第四师十一旅改编的二纵五师师长是姚运良,政委秦贤安牺牲后由方中铎接任,副师长周纯麟,参谋长李士怀,政治部主任宋治民。

    五师根据纵队部署,决定十三团负责肃清城西外围之敌;十四团主攻临朐;十五团为师第二梯队。

    当日晚,十三团冒雨发起攻击,很快肃清外围据点,迅速占领南北衣庄,而后转为二梯队,随师指挥部进入马庄。

    主攻部队第十四团登场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是十四团上上下下从未想到的大灾难。实际上,这是十四团历史上的第二次重大损失,以前在宿县的大小营集,十四团的前身——十一旅三十二团遭到青马独八师的袭击,损失极大。

    二纵五师十四团是新四军第四师十一旅三十二团改建,由老三十二团第一营和泗五灵凤地方武装改编,团长佘琦义,政委王绍渊,副团长宋延年,政治处主任闻宇。此前,团长张永远在泗县牺牲,副团长兼参谋长屈树义在宿北战役牺牲,宋延年在临朐成为十四团牺牲的第三位团级干部。

    二纵五师十四团战斗力很强,但是稍弱于十三团。经历泗县战斗、宿北战役、莱芜战役之后,十四团减员很大,补充了很多缺少训练的民兵,比如淮阴失守后十四团二营六连基本上是空架子,上级从地方抽调一个民兵连成建制直接补充到六连,这样的结果必然导致战斗力下降。
   
    李弥整编第八师防守城西的是三0八团团部和第一营、第二营,团长是曾元三,第三营在城外防守朐山。

    要知道,在整八师的几个旅里,战斗力最强的当然是四十二旅,这可是由血战昆仑关、远征松山的荣誉第一师改称的,而一0三旅则是抽调贵州地方保安团队组建的,不过在滇西编入远征军后经过严格整训,补充了大批大后方的青年学生,又得到了美械装备,战斗力也不弱。

    云南来的整八师是在缅滇公路与日军松山血战的赢家,抗战胜利后全部换成美械装备,军纪也出名的严苛,据说退却逃跑丢失阵地的,要受烤刑,犯人将架在特制的烤架上烤死,因此官兵非常勇猛,战斗力也非常强大。

    十四团冒雨进至临朐南衣庄,亲自率连队以上干部抵敌前沿侦察,即决定二营主攻,一营为二梯队,三营为预备队。

    7月26日23时发起攻击,在强大炮火掩护下,突击四连趁炮火延伸之际,迅速组织偷爆成功,于午夜3时30分突破敌防御,打开约一百米的突破口。

  一排长带领第一个爆破组冲上,很快冲到城墙下,安放好炸药,就拉导火索。坚固的城墙顿时被炸开一道缺口。

  缺口太小,还形不成突破口。

  三班长带领的第二爆破组接着上,钻进未散的硝烟中,冲到缺口前。放上炸药,不是放一包,而是两包叠放在一起,再用石头压好,拉燃导火索。
   又是一声巨响,城墙被掀到半空。

  突破口形成,突击组上。

  最先冲过突破口的尖刀班冲过突破口,以手榴弹开路,一边扔手榴弹一边往上冲。班长端着轻机枪冲在最前面,与反扑下来的敌人展开肉搏。

  惨烈的白刃战就在突破口处展开,敌我都伤亡较重。第四连长率一、二排冲进突破口,加入白刃战。敌人不断集群逆袭,顽强反扑,妄图以优势兵力把我突击部队赶出突破口。

  四连预备队三排冲了上来,我军士兵大增。一个又一个敌兵被刺倒,惨叫声不绝于耳。敌人终于不支,崩溃后退,四散逃跑。

  “冲啊!”十四团乘胜突击,数百人杀声震天动地。

  一个又一个炸药包炸响,山谷回音,地动山摇。

  一个又一个地堡被炸塌或炸飞,守军尸体残骸,漫天抛洒。

  华野五师十四团冲锋号大响,援军漫山遍野冲了上来,源源不断的冲进了突破口。

     突破已经形成,队伍源源不断进城,胜利似乎就在眼前。

    ——但是,十四团上上下下,谁也没有意料到,危机已经悄然来临。

    这时,主攻的十四团出现一个重大失误,战史称:“原部署二营六连沿城垣向南、四连沿城墙向北同时扩大突破口,一营向纵深发展,三营动作跟进,因当时战况紧张,突入城内之七个连无人统一指挥,原定四、六连扩大巩固突破口任务未确切执行,亦随同发展,致突破口两侧,火力点未能肃清,很快为敌火力封锁,使我突城内之部队,陷入进退维谷之境,经激战达三小时,弹药消耗殆尽,此时敌行集团猛烈反击,突入部队大都伤亡于城内。”

    十四团二营攻入城内,一营迅速跟进,六个连一拥而入,向前突击。但是当三营刚进一个连时,整八师集中猛烈的炮火将我突破口封锁,后续部队被炮火阻断,无法续进。

    突破城垣的关键是巩固突破口、撕裂两边、突破前方。第五师十四团副团长宋延年率领七个连的兵力,冒着敌人密集的炮火,从城西勇猛地突入城内。

    遗憾的是突破口未能扩大和巩固。这其中的主要原因是指挥上没有明确分工,团领导没有深入到营连直接指挥,加上事前的队伍部署上强调不够。

    城墙被突破!李弥获报后,立即明白整八师生死存亡关头到了。

    李弥断然命令炮兵开炮,决心打断华野后续部队进城,然后集中兵力打掉进城部队。

    整八师的炮兵在远征军时期是经过美军教官严格训练的,大炮打得又准又狠,一串串炮弹飞来,打出一道火墙,切断了华野五师后续部队进城通道。

    一群群炮弹呼啸而下,准确地落在已被爆破炸开的缺口上,把缺口死死封住。

  就在炮火的呼啸声中,爆炸声中,在地动天摇、天崩地裂般的一片声轰轰隆隆巨响中,扑面而来的是一阵又一阵气浪。

    整八师副师长汪波带着特务营一个连亲自赶到突破口督战冲锋,严令务必夺回突破口。

    一0三旅长王伯勋带着特务营、工兵营赶来增援,堵住了二纵五师十四团的攻击道路。

    三0八团团长曾元三看到副师长和旅长都到了火线,不敢怠慢,知道生死存亡在此一举。曾元三一发狠,脱下军装,端着轻机枪上阵,将三0八团的所有预备队,包括团的辎重连、工兵连、运输连全部投入,发起潮水一般的攻击。

    整八师到底是远征滇缅的部队,也真不含糊,一群一群士兵端着汤姆森冲锋枪嗷嗷叫着冲锋,很快占据了突破口,迅速用沙袋筑起了地堡,架起机枪和迫击炮,不但堵住了缺口,把五师第二梯队死死挡在了城外,而且把五师十四团进城部队也包了饺子。

    这样,突破口被敌人火力封锁,继为两翼敌人封闭,而五师后继部队伤亡过大,未能源源投入,城内部队和城外部队的联系中断。

    另一个特殊情况是五师十四团团部距离突破口比较远,没有及时进城,二十四岁的副团长宋延年成了城内部队的最高领导,他知道情况危急,指挥七个连猛冲。

    偏偏西门内又是一个大空场,前面是一个学校,周围全是敌人修筑的梅花式子母堡、地堡暗道,火力交叉,十四团完全暴露在整八师的美式武器打出的火海里。

    宋延年率先突入后,遭到敌人的猛烈袭击。当时,敌众我寡兵力悬殊,我退路遭到敌封锁,又加天下大雨,弹药几乎打尽,处境十分艰险。

    在此情况下,一0三旅用猛烈的火力压迫华野五师十四团战士。

    宋延年指挥部队奋起攻击,有的倒下去了,有的负伤了。没有倒下去的战士,迅速组织成新的班、排,甚至小组。班、排、连干部牺牲了,有人出来自动代理,继续英勇顽强地与敌人进行搏斗。


    十四团进城部队被包围的消息传到二纵五师师部,师长姚运良急了:“七个连,七个连,十四团的大部分啊!决不能抛弃!”立即命令十三团出动,务必接应出十四团。

    城外的五师部队几次突击,都被猛烈的炮火打退。

    十四团几位干部知道城里的七个连处境艰难,团长佘绮义带领团部直属队和三营两个连不顾一切冲锋,但是始终没有突破城墙。

    十三团赶到后连续发起猛攻,但是都被整八师的猛烈炮火拦阻,伤亡不小。

    五师师长姚运良望着城头,怒不可遏。这位长征路上就是红四方面军第三十军八十九师二六七团政委的老红军,参加过西路军河西血战,在新四军第四师担任过骑兵团政委,却面对临朐城头无法攻克。

    ——许多年后,姚运良谈起临朐一战,都是扼腕叹息。


    在接应部队被拦阻在城外、十四团城内部队弹药耗尽的情况下,整八师乘机发起了反击,十四团战士用石头、刺刀、枪托英勇地与敌人展开了肉搏格斗。

    突入城内的七个多连遭敌重重包围。

    在此危急时刻,全体干部战士团结一致,同仇敌忾,与敌人反复搏斗冲杀。同志们子弹打完了,就用刺刀拼,枪托砸,同敌血战。

    入城部队与敌激战达三个小时。

    宋延年副团长在激战中壮烈牺牲。

    一营一连长徐东州身负重伤仍坚持指挥战斗。

    一营教导员李如清两条腿被打断,血流不止,当敌军逼近时他拿起最后一颗手榴弹与敌同归于尽。

    战士们与整八师展开肉搏战,喊杀声、刺刀的碰击声震荡山野,山坡下、沟坎里到处是敌我双方的尸体。

    解放军二十一军六十二师一八五团的杨维振当时是华野二纵五师十四团二营六连老兵,他回忆:

    7月25日夜,十四团在临朐城西门外集结待命,准备向城内突击。当时判断守军兵力不足,防御工事来不及修,没想到,敌守军不仅兵力充足,而且防御工事修的快而坚固。由于部队集结过于密集,冲锋前二营六连阵地遭敌军炮击,连长腿部炸伤,我背起连长撤到营部包扎所救治,等安置好连长我返回六连阵地时,阵地已空无一人,我朝城区方向追赶了一阵没发现部队,一个人也不敢乱闯,便回到营部包扎所。清晨传来消息,一营二营和三营的一个连,七个连冲入城区全部损失。六连没了,二营没了,来龙庵战斗后补充兵源恢复建制的二营,仅六个月又拼光了。我带着六连炊事班呆在团部等候分配命令,团部只好把我安排到重机枪连担任副指导员。当时部队上下就一个说法,宋副团长阵亡牺牲了,部队打了败仗撤退缩编,再也没听说突击营的音讯。宋副团长和战士勇敢冲入李弥防线,这本身就值得我们及后人的怀念和敬佩!

    曾在宋延年身边担任过警卫员的李全富回忆,打临朐攻城时我腿负重伤,被抬下阵地。因没有跟随宋副团长攻入城内。谈起宋延年,李全富抱憾终身:首长牺牲了,我却活着。

    宋延年的侄子宋双平回忆:“大伯父牺牲后,我奶奶去部队开会。到部队后奶奶得知大伯父牺牲的消息,顿时晕了过去,奶奶听接待她的那位副团长说,大伯父正在指挥部队作战时,被炸死的。”

    这样,十五团七个连队与敌拼杀到最后,终因敌众我寡,除了少部分人突围,大部分壮烈牺牲。

    二纵五师攻城失利,五师十四团主力损失殆尽。

    一个主力团几乎被打掉!奇耻大辱啊!第五师师长姚运良气得眼睛都是血红红的,副师长周纯麟狠狠地用拳头砸着木桌子。师部里气氛凝重。

    战后,华野上下认识到:“对城市之攻击,占领敌人城垣前沿前,应迅速向两侧发展,肃清敌残存之火力点,并夺取附近之制高点,构筑与增强对两侧及前方之抵抗工事,迅速疏畅交通,确保突破口之安全,是非常重要的。除配属一定之轻重火器控制适当部队以务随时击退敌可能之反击外,应迅速与后梯队密取联系,以便使我后续力量不失时机的投入战斗。因之为确保第一梯队攻击之安全,和及时支援第一线部队,二梯队的位置不应放置太远,免于互相脱节,此次十四团攻城而师之二梯队相隔较远,致使纵队不得不令较近之六师十六团改变其原有任务,伧促驰援。”“对街市巷战中应分成多数箭头,在巩固发展的基础上分割敌人,如遇敌正面顽抗,我应以一部分兵力正面钳制,造成侧翼发展有利条件,施行包围迂回消灭敌人。对房屋夺取上,应采用连续爆破连续突击占领的方式,使敌人无喘息之机会,只有迅速的发展才能消灭敌人或减少敌人的反击,减少我攻击部队的伤亡。十四团突入城内,城垣既未加以巩固,且是零乱攻击,通过开阔广场,攻击正面一所学校椐点费时伤亡甚大,致未能迅速发展。 ”


    五师攻击失利的消息传到二纵指挥部,气氛一度非常压抑。

    由于五师已经失去攻击能力,韦国清果断下令:“五师失利,六师上!”

    滕海清的第六师开始担任主攻。

    7月27日上午10时,夜间缩回城里的敌人又组织反扑了。此时,雨越下越大。整八师居高临下,和朐山之敌形成钳形。整八师凭借有利地形,用日式迫击炮、手榴弹、轻重机枪向我南关阵地猛烈袭来。飞机也来配合轰炸扫射。

    房屋一片一片被炸倒,华野的观察所被毁坏,部队伤亡很大,我攻城部队和观察所被迫又撤出南关。  

    7月27日晚,第六师师长腾海清率十六团、十八团再次向南关发起攻击,激战一天一夜,7月28日拂晓,终于占领了南关西街和东街大部。

    经一夜巷战,至28日与敌仍处对峙壮态。

    7月28日晚,为配合九纵攻击北关及六、七纵各一部攻击弥河东岸之朐山,以六师部队发起第三次对南关攻击,我十六团占领南关西街房子一部,十八团占领东街大部。

    力求迅速达成歼敌之目的,二纵出动六师发起对南关之攻击。

    二纵六师在滕海清指挥下几次攻击仅占领一部院落。与敌对峙反复进行了激烈的巷战。由于我在战术运用上不当,致部队伤亡甚大,而无战果。

    二纵六师对南关的攻击,七天内反复争夺,往往是夜间打进去,白天被反出来,而且还被夺去师炮兵营的九四式山炮一门。

    二纵六师付出很大的代价,到7月30日最后占领全关大部房屋,只剩一所房屋未能攻下。

    这一处院落筑有坚固工事,外围筑有几道鹿砦和铁丝网,院墙外有子母堡,院子里房屋被改造成坚固的工事。一个加强连守御在此,轻重机枪和迫击炮、战防炮、火焰喷射器对攻方杀伤很大。


    李弥感受到了在北关我军的强大威胁与强大战斗力与有效战术,在调集强大兵力进行阻击作战无果后,于是改变策略,那就是同样采用固守战术,与我军进行逐屋逐院的消耗作战。

    华野除了要与敌人进行逐屋逐院的争夺外,还要时刻防备飞机的轰炸。

    除此之外,华野还要防范从朐山制高点上发射过来的炮弹与重机枪的射击。本来在华野进攻临朐的战斗命令中以七纵十九师一个主力师的力量,由师长熊应堂指挥,向仅有一个营防守兵力的朐山发起进攻。但是很遗憾的是,防守朐山的整八师一0三旅三0八团第三营在营长张德崇的带领下,在整个临朐战役中间积极防守,甚至营长亲自手持冲锋枪带领部队进行了多次反冲锋,最终守住了朐山,而且使得进攻朐山的华野十九师几乎丧失了战斗力。

    由于朐山靠近城区,是守军此时在整个临朐城唯一制高点所在,与县城隔弥河相望,谁占据了朐山,谁就完全控制了整个县城。因为在朐山的部队即使仅仅使用轻武器如步枪、机枪的话,就可以射击到城内任何军事目标;而如果用炮的话,那就可以直接支援城内的作战了,成为了配合城内作战的最佳高点。因此,作为必攻、必守之地的朐山未能占领,而且导致了攻击部队的失利,却未能引起华野前线指挥员的充分注意,而且任之放弃争夺,实际就注定了临朐战役的结局。

    整八师战局朐山,占尽优势:华野在任何方向上的动作,都无法逃脱朐山上面敌人的视野,华野若稍有大一点的行动,整八师却先知道了。所以,当华野的二纵、九纵和七纵展开进攻后,除了要与正面的敌人进行拼搏外,还要受到居高临下的朐山守敌枪弹与炮火的侧击或者干扰,华野的行动屡屡大受影响,逐步陷入到了被动状态。













                     五、援兵援兵  四师立功











    夏楚中在潍不救援



    7月28日,整八师留守潍县的独立旅代旅长周开成率领独立第五团、四九八团和两个保安团以及部分炮兵从潍县出援临朐,30日赶到临朐外围,还未及向龙岗高地发起攻击就因整二十一军军长夏楚中在潍县告急而回援潍县。

  早在1946年9月,第二十集团军司令部就从济南迁到潍县,第八军直接受其指挥。二十集团军总司令夏楚中虽比李弥小两岁,但他是黄埔一期毕业生,为李弥的学兄;夏楚中在1936年授陆军中将,李弥1945年才升为中将军长,并未正式授中将军衔。来潍县之前,夏楚中还兼任济南防守指挥部司令。

    1947年7月上中旬,第二十集团军总司令部改编为整编第二十一军军部,原总司令夏楚中任军长,辖整编第八师(李弥,辖第一0三旅、第一六六旅、荣誉第一旅、独立旅),隶属第二绥靖区,司令官王耀武。

  可是,李弥并不买这位学兄、老弟的账,表面上恭恭敬敬,心底下却很不服气。同样,夏楚中对李弥也不待见。

  1947年7月中旬,华东野战军向南麻地区的国民党军发起进攻。李弥奉命率由第八军改编的整编第八师赶到临朐,攻击华东野战军后方,策应南麻守军作战。

  7月下旬,李弥所部被华东野战军围困在临朐县城。李弥急电请求蒋介石、王耀武空投粮弹,电告夏楚中发兵救援。

    李弥又给妻子龙慧娱、潍县城防司令周开成发去电报,夏楚中对李弥的求援电置之不理。

  龙慧娱接到电报时已是晚上九点多,换上了戎装,腰间别上手枪,准备救夫,叫上司机开车去找夏楚中。

  李弥离开潍县后,龙慧娱搬到了潍县城防司令部所在的东关。龙慧娱的车开到朝阳门,哨兵称戒严后没有夏总司令的命令不能放行。

  龙慧娱返回东关,打电话给夏公馆。夏楚中的妻子接电话,她说总司令没回来。龙慧娱又把电话打到夏楚中办公室,值班员又称总司令回了公馆。

  龙慧娱又电话联系周开成,周开成称收到了李弥的电报。他们驱车再次去找夏楚中,朝阳门哨兵见城防司令来了,才电话请示夏楚中打开城门。

  开始,夏楚中并不同意派兵救援,龙慧娱连哭带叫,周开成原来是荣一师的副师长,坚决要带兵赴临朐。夏楚中无可奈何,准许周开成带步兵前往,但一门榴弹炮也不准拉走。

  李弥总算是安全回来了,但经此一事,他与夏楚中结下了“死仇”。



    7月17日,整二十一军划归第一兵团司令官范汉杰指挥,以整八师由潍县、昌邑前进至临朐,救援在南麻遭解放军围攻的整编第十一师。7月20日,整八师在临朐遭解放军围攻,夏楚中奉命指挥整九师(师长王凌云)、整二十五师(师长黄百韬)、整六十四师(师长黄国梁)等部增援,于7月27日解围。

  临朐战役打响后,国军统帅部急令整编第九师并指挥整编第六十四师及整编第十一师一部北援临朐。整六十四师在南麻卖了一把力气,战役结束正准备休整,但24日又有了新的情况,二十集团军司令夏楚中将整六十四师划归整九师王凌云统辖,不待休整西进解临朐之围。整六十四师在南麻卖了一把力气,战役结束正准备休整,但24日又有了新的情况,二十集团军司令夏楚中将整六十四师划归整九师王凌云统辖,不待休整西进解临朐之围。

    为策应临朐作战,国军整编五十四师向胶县、高密进攻;国军山东第十四区保安司令张景月部向寿光进攻。

    华野第二纵队第四师并指挥第七纵队两个团在三岔店以东,第七纵队一个师在铜陵关、大诸葛一线阻击国民党军援兵,临朐战役南线打援战斗很快打响。

    南线增援国军两个师都是国军的主力部队。

    整编第九师师长王凌云。第九旅旅长陈克非,副旅长尹作干,参谋长蒋治英;第七十六旅,旅长刘平;预备第二旅,旅长杨宝谷。

    整编第六十四师,师长黄国梁,副师长刘绍武,参谋长陈郁萍;第一三一旅旅长张其中,第一五六旅旅长刘镇湘,第一五九旅旅长韦德。


    从7月24日开始,国军整编第九师、六十四师四个旅沿着三岔店宽达四十里的战线上猛烈进攻,华野以第二纵队第四师及七纵两个团的兵力冒雨顽强抗击,将国民党援军阻止在三岔店一线无法北援,并付出了惨重代价。

  华野四师所处阵地三岔店地区在沂源县境内,位于南麻、临朐之间,南临公路南北贯通,是通往临朐的要道,也是国民党援军的必经之地。该地群山连绵起伏,人烟稀少,北高南低,嵩山为北部最高峰。

    7月24日夜,华野四师冒雨进入防御阵地,经勘察地形后,随即利用有利地形,有重点地组织梯次防御,逐次使用兵力,以坚决而有弹性的阻击来挫败国军的北援计划。当国军整编第六十四师、第九师沿着南(麻)临(朐)公路北上增援,进至三贫店一带时,华野进行了顽强阻击。

    下了几天的大雨终于在7月25日早上停了,天空一篇蔚蓝,救援行动正式开始,根据王凌云的布置,整九师沿着公路向东进攻,整六十四师的两个旅在公路右翼行动。走了大约二十公里,在北张良附近就碰上了华野的阻击。不过此时的阻击并不强烈,华野部队梯次投入兵力,以破坏公路,钳制,杀伤国军进援部队,节节抵抗迟滞国军行动。北援各部均比较谨慎,到黄昏时分,才前进了十里。

    7月25日拂晓,华野四师前沿警戒部队和国军首先接触,整编六十四师在猛烈炮火掩护下,以优势兵力向公路两侧高地发起猛烈进攻,妄图一举突破四师阻击阵地,直捣临朐。华野四师以一个师抗击国民党军两个整编师(实则两个军)的兵力,又是在雨水中同敌人战斗,战斗十分艰苦。

    7月25日晚上,整六十四师一五六旅接到命令,限四天内进抵临朐,否则军法从事,同时师部确定第二天的进攻目标为金银葫芦顶,一三一旅的攻击目标是金银葫芦顶以西的高地,师直和一五九旅则随后跟进。一三一旅再往西,沿公路进攻三岔店正面则由整九师负责。
  7月26日,天气仍然是阴晴不定,每个山头都给云雾包裹着。整六十四师就在云雾中一个山头一个山头地摸过去,直到下午一时,一五六旅才到达金银葫芦顶附近。

    华野二纵四师三个团加七纵两个团成梯次配置:四师十团二营坚守南横岭,一营和三营营坚守三岔店北侧松山;四师十一团一营配置在三岔店东侧高地。起纵部队在苍虎山、桃花山、图门山一线构筑阵地。

    7月26日14时开始,一五六旅的四六六团、四六八团两个团分别进攻金银葫芦顶两个高地。一方面由于十二团的坚决阻击,另一方面由于对地形的不熟悉,两团进攻畏手畏脚,打到傍晚时分,仍然没有大的进展。
 
  刘镇湘打起仗来就是个急脾气,立刻率旅部指挥人员登上高地,观察了整个铁寨以北山地地形后,命令四六六团务必在天黑前攻占银葫芦顶:告诉林亚人,黄昏前,银葫芦顶一定要攻占,如不能做到,不要回来见我。
 
  严令之下,四六六团集中全团炮火轰击,终于在天黑前以伤亡五十余人的代价拿下银葫芦顶。这一战术目标达成为第二天继续攻占金葫芦顶奠定了基础。

  7月27日一早,一五六旅炮兵开始轰击金葫芦顶阵地,刘镇湘命令王仕剑营派出一部迂回该阵地侧背,四六八团三营正面攻击。第四师十二团猝不及防,只用了两个小时,四六八团便攻下金葫芦顶,俘虏第四师五十余人,缴获轻重机枪五挺,为此四六八团付出了一百余人伤亡的代价。

    金银葫芦顶一战是整六十四师一五六旅在整个临朐解围行动中打得十分成功的战例,强攻,夜战偷袭,迂回包抄,步炮协同,显示出相当高超的战术素养,仅用两天,不到二百人伤亡的代价便突破了重要支撑点。

  7月28日清晨,国军即以旅为单位,在三公面宽的正面上进行猛攻。华野四师十团五连二排击退了约一个团的国军十数次进攻,歼敌二百余名。坚守在880高地前方阵地的华野战士,当敌人最后组织一次冲锋时,该排仅还有副连长赵庆余和一个战士。他俩面对蜂搠上来的敌人,拿起最后的两颗手榴弹,拉开手榴弹环,冲向敌群,用鲜血谱写了壮烈的诗篇。守在880高地西面的十一团三连三十多个战士,连续打退了敌人三次冲锋后,只剩下了十一人。他们在子弹耗尽的情况下,用石头打退了敌人,守住了阵地。

    第十团第二营第五连副连长赵庆余带领第二排二十三人,在三岔店阻击战中,连续六昼夜抗击敌第二十五师一个多团兵力的攻击,子弹打完了,就用石头砸,击退了敌人多次进攻,坚守阵地。在敌人又一次向二排阵地发起猛攻时,阵地上只剩下赵庆余和一名战土,他俩面对穷凶极恶的敌人,毫不畏惧,拿起最后两枚手榴弹,冲入敌群,以大无畏的英雄气概,与敌同归于尽。战后,第二排被上级命名为“赵庆余排”。


    正是由于华野四师的顽强抗击,才迟滞了国军对临朐的增援,为攻坚部队赢得了时间。

  国军整编二十五师于7月28日全部投入对华野四师的战斗,在华野四师不到三公里的防御正面上,以密集炮火和整团整营的兵力向华野阻击阵地发起猛烈攻击。

    华野四师十团二营峰守在南横岭南侧无名高地,抗击国军一个团兵力的轮番攻击。子弹打光了,战士就用石头砸,用枪托砸,敌人一次次进攻均被我击退,我伤亡也很大。双方都认识到了南线战斗对整个战役的重要性,所以都全力去争夺,使这一战场的战斗尤为激烈。

    由于华野四师的顽强阻击,国军久攻不克,遂改变战术,绕开解放军阻击正面,向纵深穿插。  

    在公路正面,一三一旅与整九师部队7月28日起开始进攻三岔店周遭山地,二纵四师主力在该地阻击两天,正面阵地于7月29日被突破,部队退守松山、桥头村一线。

    在华野四师十一团正面,由于各营间隙较大,三岔店一线阵地部分被国军突破,十团二营被迫转守松山,十二团转守金葫芦山及铁寨北侧无名高地,十一团主力退至桥头村南高地。

  7月30日,暴雨过后,临朐地区天气晴朗,给国民党空军支援临朐守军创造了良好的条件。十余架国民党军飞机飞临战场上空,与地面国民党军炮火一起协同掩护步兵向华野阻击部队进攻。

    南麻战役和临朐战役中,国民党军的空军部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尤其是在临朐战役的后期,由于天气条件转好,国民党的空军拼命地支援临朐守军,不仅空投了大量的弹药物资,还大大增加了守军的士气,给毫无防空能力的华野造成巨大的伤亡。

  华野四师十团与国军展开激战,奋勇冲杀,始终坚守松山阵地;十二团在金葫芦山与国军整编二十五师两团的兵力激战终日,大量歼灭了国军的有生力量。
    此战,二纵四师成为打援主力,协同七纵两个团负责阻击援军。从一开始的运动防御,到27日后的坚守防御,阻击部队付出沉重代价。而且连日大雨,四师无弹无粮,士兵们通常喝一口雨水,嚼一口生麦充饥,最要命的是因为长时间在泥水中作战行军,大部分士兵罹患战壕足,非战斗减员很大,加上从南麻开来的士气正旺的整六十四师与整九师一路猛攻,打援阻击只进行了五天,所有支撑点便全线失守。


    在7月30日16时,华野指挥部下令四师撤出阵地之前,抗击了国军整编第九、第十一、第二十五、第六十四师七个旅的兵力长达六昼夜。目前军史对于华野二纵四师的三俞店阻击战这样评价:“在与敌打成平手的临朐战役中,打得最苦、守得最好、完成任务最出色的当数三贫店阻击战中的二纵四师。”

  正是华野南线的顽强阻击才为华野的撤退赢得了时间。



    七纵:艰苦的阻击战



  担负南线阻击国民党援军任务的华野七纵指挥部指挥二十师和二十一师在上雕窝村至上程子村之间、后程子村至金葫芦山之间和九子山、孤山、箕子山、七宝山等地,顽强地阻击了国民党军整编第九师和整编十一师的北进。整编十一师因在南麻战役中消耗过大,并没有派出主力参与北援临朐的战斗,整编第九师联合整编第十一师一部猛烈向华野阻击阵地进攻,虽多次进攻,但均被击退。

    在南麻,七纵比别的部队更苦,单独阻击南线援敌两个整编师,苦战三天三夜,步兵子弹都打光了,最后是用刺刀和石头把敌人打退了的。撤出战斗后,部队非常疲乏,纵队司令员成钧也负了伤,指挥责任都落在政委赵启民身上。然而,接着不是休整,而是更艰苦的阻击。

    赵启民回忆:

    “撤出战斗,到了宿营地刚架起电台,就收到野司通知开会的电报。我赶到野司驻地,会已经开过了。陈毅司令员问我:‘你怎么才来,对打阻击有意见吗?,我回答说,意见是有一些,命令还是坚决执行。路上实在走不动,特纵的大炮、汽车、坦克都在艰难爬行,加上民工的小车、担架,泥水又深,所以误了时间。陈总说;‘现在决心打临朐,歼灭顽八军,你们还得在南线阻援,有什么困难就提出来。,我说困难当然很多,但野司也有困难,只要求给我们补充五万发机枪子弹,每个战士发四个手榴弹。”陈司令员答复很痛快,要求不高,照发!

    “后来在实战中,上级什么也没补充,一则因为打临朐决心下得仓促,地方支前工作跟不上;一则连日暴雨,山洪一日数发,有东西也送不到阵地上来。这一仗也是吃了大雨的亏,攻击部队无法按时到达,虽然粟裕副司令员想了很多补救办法,但他制止不了洪水,结果恶战六天,只歼敌一部,又打了个大消耗仗,至7月底被迫撤出战斗。”

    七纵这一个星期的阻击可苦透了!部队饿着肚子阻击敌人三个多整编师,全凭顽强意志,在苦苦撑持。指战员们脚都泡烂了,炮团的骡子全是缴获的美国良种骡,蹄子全泡软了,站不起来。到撤出战斗时,部队减员很大,还要掩护兄弟部队撤退。




    孙同盛损兵过半  聂凤智建议撤退




    这时候,九纵头号主力团七十三团发生的事儿,促使华野陈粟首长作出立即撤退的决定。

    当时担任九纵副司令员兼参谋长的聂凤智后来回忆:

    敌北路援军整编八师及地方保安部队,为解南麻之围,南进到临朐地区,华野首长遂决定各部队攻歼临朐之敌。
    这一年夏季的鲁中地区天气,在我的印象中,似乎特别反常,往年夏季,偶尔下一场暴雨,来的急去的块,这一年从7月中旬起,连续降雨达半个多月,时而大雨倾盆,时而雷电交加。部队过大沙河,开始可以涉水过去,转瞬之间,山洪倾斜而下,浊浪滚滚,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正在涉水过河的人马根本来不及躲避,瞬间被汹涌的河水席卷而下,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按华野的要求,各部队应在7月24日统一发起攻击,但兄弟各部队应为雨中行军未能及时赶到!我纵于25日晨独立开始进攻临朐北关。二十五师七十四、七十五团相继突入,二十六师七十六团在西北角多次送炸药爆破,因炸药包受潮,都没炸响。二十七师东渡弥河,攻取寨虎山,歼敌一部。
    27日我纵队集中三个团的兵力,在北关展开巷战,敌人用机枪和火箭筒封锁街巷,并用六十炮轰击,七八门连发,爆炸力很强,由于北关狭窄,我部队拥挤在一些破旧民房里,大大增加了伤亡。
    大雨白天黑夜下个不停,平地积水过膝,战士们成天泡在积水中激战,又冷又饿,衣服烂成条,腿脚肿胀,溃烂,走路都异常艰难。重伤员送不下去,武器弹药送不上来。在这种情况下,战役时间不能拖的太长,越拖困难越多,纵队经过研究,决定把七十三团拿上,直接攻城!
    不一会,参谋人员跑步过来告诉我,许司令在电话上对七十三团发脾气了,我赶到纵队司令部一看,许司令气呼呼坐在那里闷声不响,林浩政委悄悄对我讲了情况:原来师里给七十三团下达攻击命令,而七十三团却提出兵力不够,要求增加兵力!师里没有弄清情况就汇报给纵队,许司令一听就火了。但是这难怪,六天六夜,仗打到这个份上,不要说师里,就是纵队手上哪里有机动兵力呢?!
    说起七十三团,我带过几年,打起仗来,英勇顽强,从来不叫苦,不怕牺牲,根本不是那种怕疼怕痒的部队。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居然提出困难,其中必有缘故。
    我立即回到作战室接通七十三团孙同盛。我让他如实讲明情况,孙同盛说:现在全团总共只有六个连,其中两个还是后勤人员组成。只有四个连可以战斗。敌人兵力集中火力凶猛,我们扫清外围子母堡要两个连,攻城突破起码要两个连,这点兵力仅能打开缺口,像站稳脚跟,根本不行,弄不好全团就拼光了,也打不开。
    他一说我更感到问题的严重,我问他打算怎么办,他说:命令要执行马上开始攻击,我说:先不要打,我们再研究一下。我立即去向许司令、林政委做了汇报,他们说:从其他方向进攻的几个纵队也没有突破,看来临朐一下子拿不下来,敌人援军已近,这个仗再拖下去不好办,他们叫我立即向华野司报告,建议立即撤出战斗!
    华野首长迅速采纳了这个建议,当天傍晚下达全线连夜撤出的命令。
    南麻一仗,临朐又一仗,都没有打好,一攻不克再攻不克,没有打到聚歼敌人的目的,而我们部队本身伤亡却不少,两个仗打的不顺利,干部战士普遍觉得窝囊、憋气、整个部队笼罩着一股郁闷、激愤的情绪。

    ——因此,在许世友的建议下,三十日晚到三十一日一早,陈毅在野司发布命令,参战各纵分别撤出战场,进行分散转移,六纵与华野、华东局机关由清河镇北渡黄河到了黄河以北的惠民县,九纵到广饶县一带,二纵、七纵由谭震林率领,到了临朐以南的诸城一带休整。

    7月28日,陈、粟、谭率领华野指挥机关和参战部队向胶济路北和诸城地区转移。

    7月30日,部队在转移途中,陈毅、粟裕、谭震林发电报给张云逸、饶漱石、黎玉并报中共中央和刘伯承、邓小平,报告已经放弃临朐,同时报告:“我们接连几仗未打好,待检讨后,详细具报”。8月初,华野指挥机关转移到益都地区,陈毅、粟裕、谭震林一起商议如何总结经验教训,向中共中央写报告。陈毅和谭震林提议,由粟裕起草南麻、临朐战役初步总结的电报稿。
    几个月后,华野攻打周村,许世友给九纵司令员聂凤智部署了一个特殊任务,那就是打下周村后,要为他缴获一辆美式吉普车。

    之所以以有这样的任务,是因为在临朐战役的时候,许世友率领九纵在泥泞中撤离战场的时候,他乘坐的吉普车被迫丢弃在了临朐城外的荒郊中。也难怪,许世友要聂凤智缴获一辆美式吉普车的任务看得如此之重。因为,一九四七年的临朐之战,是许世友率领九纵在胶东之外进行的最后一场难忘的战斗,而周村之战,则是许世友率领数个纵队走出胶东、走向山东的第一战。

    第二、七、九纵队纵遭受南麻、临朐战役重创,元气大伤,部队缺员严重,而且损失的多是老骨干,谭震林在给陈毅的电报说:“我军均已伤元气,七、九纵均如此,十师更甚,独立师仅四千人,不能再找主力作战,更不能打消耗战。”

    二十一军战史记载:

    29日夜,在野指总攻号令下,再次发起对南关攻击,部队伤亡甚重,但战果不大,仅夺取十余地堡,终于未能最后解决战斗和歼灭敌人。
    由于敌八师全部兵力集中固守该城,一时不易解决,且南线敌进援甚猛,我三岔店担任阻击之部队,经三昼夜连续紧张守备战斗,部队伤亡较大,原定阻击阵地全部为敌占领。
    29日,敌九师、六十四师已进至三岔店以北之西井,以东之王庄,昌夏店、银葫芦山之线与我四师部队对峙,昌潍地区之独立旅,保一师等敌亦由东北向临朐来援,因我各纵强攻顽八师未果野指决定主动撤出战斗,待机再战。
    为补给便利,我二纵及七纵由谭副政委率领转进滨海,六、九纵队进至脐济路以北地区。
    我纵除以一部后留人员及驮载骡马战伤人员迅速北渡黄河,转移渤海地区外,30日晚,以小部精干部队采取虚张声势向攻佯攻,迷惑敌人免于过早暴露我撤退意图,主力遂经冶源附近东渡弥河,转至临朐东南王家圈地区。
    战斗至此结束。

    关于临朐战役,我军的统计:此次战役我军共计毙伤国民党部队一万三千八百人,俘虏七百一十四人,缴获迫击炮十二门,轻重机枪一百零五挺,子弹二十三万发。而据打扫战场的敌人的统计,临朐战斗整八师的损失约四千余人,被俘约五百多人,而增援部队的整九师、整六十四师、整二十五师等的伤亡,总计大约千人左右。

    就我军来讲,包括阻援战斗在内,共计伤亡在一万一千人上下,另外被俘官兵有五百余人左右。被俘人员中,主要是二纵五师十四团,而七纵十九师五十六团二十六日拂晓,在朐山被反击时也被俘两个连。






                  六、总攻失利  临朐饮恨







  截止到7月29日,在华野不断猛烈攻击下,城内的国军第八师伤亡惨重。华野在弥河以东及城区周围共歼灭整八师一个多团,南关和北关大部为华野占领,整八师被压缩在城内狭小地区,形势一度对华野非常有利。

  7月29日晚,华野以三个纵队的兵力全力发起总攻,虽奋勇作战,但仍未能突破城垣。由南而来的援敌,以四个整编师的兵力向华野压来。由于华野兵力不足,三岔店东西一线阵地被敌突破。国军占三岔店、西井、银葫芦山等地后继续北犯。

    7月30日,援军各部继续推进至上下平庄、青石崖,此地距离临朐不到十里,而且山地已被援军抛在身后,面前一条大路直到临朐皆无险可守。

    华野鉴于连续作战,部队十分疲劳,伤亡又大,同时受山洪暴发影响,粮食物资前运及伤员后运等均感困难,于是决定撤出战斗。

  7月30日晚,华野指挥部给中央军委发出了结束临朐战役的电报:“顽八军等部共六个团,均固守临朐,如再攻击,尚须五天以上时问,而南线整九师、六十四师在蒋严令下,日夜猛攻,二十五师亦已由东晕店北进,昨晚敌先头已占西井、杨楼、韩王、李家庄之线。因此,我们放弃临朐,谭率二、七纵先到马站以东地区休整,军直及六、九纵第一步撤到青州以北休整数日后,再由潍县地区向东南转移,与二、七纵队会合。”

    于是7月30日晚,华野各部队分别向胶济铁路以北及诸城地区转移。

    8月1日,整六十四师进抵临朐,除了看到临朐的断壁残垣不免唏嘘一番之外,一路上已无战事,临朐之战又以国军达成战役目的而告终。

    在绵延长达一周的临朐城的攻守时间里,外围的敌人冒着大雨,成功集结完毕,开始了迅速的增援。

    北上的援军指挥官是整八师在潍县留守的独立旅代旅长周开成,他带领独立旅第五团、一六六旅四九八团、保一师两个保安团,和整八师留下的一部分炮兵一共八千人,从潍县出发增援临朐。但是增援部队刚刚到达临朐外围,尚未来得及对我发起攻击,就因胶东军区部队在潍县四周展开积极活动,惊得在潍县的整编二十一师师长夏楚中连连告急,只得迅速回援潍县。

    但是,南面的形势却没有那么乐观。南边援敌第六十四师、第九师等已向我阻援阵地展开猛烈攻击,进达银矿峪、豹头崮东西一线。

    陈毅、粟裕作出调整:

    一、调第七纵二十一师加强阻援力量;

    二、以渤海军区部队对潍县警戒;

    三、调第六纵队主力西渡弥河参加攻城。

    当时,弥河水涨两岸,且无桥无舟,只好将两岸扯上粗绳,或把裹腿接起来,沿绳攀扯而过。但水流湍急,冲力很大,又加我军战士歼敌心切,争先恐后,绳超负荷,绳索扯断,许多战士被洪水卷走。尔后,我军转到弥河上游绕过两条小河,从孔村到了弥河西的冶源镇,至7月28日夜才到达城西衣家庄子村。

    在三岔店一带阻援的二纵第四师和七纵第二十一师(七纵二十师因南麻战役伤亡过大,而在临朐战役中成为了预备队)两个师,以不足两个师的兵力,抗击着国民党整九师、整二十五师、整六十四师三个整编师的攻击,战斗异常激烈。战士们的英勇无可置疑,但是战前的考虑不足,安排不当,防御部队的子弹也大量消耗,直至殆尽,甚至周边山上的石头也成为了武器。

    临朐攻防战越发激烈。白天,城里的整八师凭依着有利地形,在飞机、炮火的掩护下,向华野占领的南关、北关阵地组织一次次地反扑;每到夜晚,城内的整八师为防我攻城,一个劲地向我阵地打炮,并从四面城墙上用轻重机枪时松时紧、一刻不停地向四周扫射。雷声、枪声响在一起,震耳欲聋;照明弹,炮火光,雷闪电,照得大地如同白昼,整个临朐城上空,在二十里以外看去通明一片。


    7月29日晚,在不得已的情况下,华野发出了总攻的号令,二纵、九纵、六纵三个纵队一起发起攻击。

    在从二十三日开始的一鼓、再鼓、三鼓之后,虽然极度疲劳的我军各部队仍不乏作战的勇气,但是由于作战器材的大量消耗、士兵的大批伤亡,再加上当天再次下起大雨,攻城与防守器材都已经严重不足,而本应作为突破堡垒中坚的炮兵部队,采取了完全分散使用的方针,不可能也根本不存在发挥应有效果的功能,导致的是我军攻击力与战斗力的锐减,使得几乎徒手攻城的各部难以取得应有效果。

    九纵虽然称得上华野头等主力,但是孟良崮激战伤亡四千多人,接着在南满激战中伤亡四千六百多人,没有来得及补充和整训就参加临朐战役,再次伤亡四千多。

    打到这个地步,九纵已经精疲力竭,刀锋已钝。

    二纵六师依托既得阵地,先占领房屋一部,摧毁了子母堡十余个,歼敌一个连。

    华野指挥部虽于7月27日和7月29日两个晚上组织攻击,均未果。三岔店一线被援军整二十五师等成功突破,并在占领三岔店、西井、银葫芦山等地后继续向北进军。

    尽管打得火冒三丈,但韦国清和张震都终究身经百战,知道硬拼下去必然吃亏,经请示陈毅粟裕的华野指挥部后,二纵不得不下令:“撤出战斗。”

    在撤兵途中,韦国清无不遗憾地说:“二纵一次主攻都没打成,就是打援的命呀。”

    援军逼近,我军又决定撤出战斗,休整待机。在我军撤出临朐战场时,城内的敌人进行了反冲锋。我军的一些重武器被迫仓皇放弃在泥泞地带,例如汽车、大炮等就几乎全部遗留在前沿,而各地民工运来的,那些虽堆积如山但却未曾使用的大量军用物资,在急忙撤退下,也尽归敌手。

    7月30日下午四时,华野指挥部命令殷绍礼的第四师撤出战斗。第四师在殷绍礼师长的率领下,经过连续六昼夜紧张的阻援作战,顽强地抗击了国军整编九师、十一师、二十五师、六十四师四个整编师约七个旅的进攻,胜利地完成了坚守防御的任务。

    从南麻到临朐的一系列作战,二纵打山地村落攻坚,进行子母堡夺取,对城市强行攻坚,又进行山地坚守防御,是二纵历史上经历的最紧张、最激烈、最顽强的战斗。形势紧张,情况复杂,大雨滂沱,山洪暴发,全纵英勇顽强,不怕牺牲,连续奋战十四昼夜,结果,全纵伤亡六千余人。撤出战斗后,韦国清疼心不已,恨恨地说:“我就不信二纵不是攻坚的料!”

    最令人痛心的是五师十三团一营为团第二梯队,随主攻营二营突入临朐城,当时还有预备队三营的一个连,共七个连的兵力与敌浴血奋战,全部损失。战后陈毅给予高度评价,指示将诸城独立团七个连补入五师十四团以恢复建制。

    临朐一战结束后,五师经过四天行军于1947年8月4日,随第二纵队进至诸城以东王家铁钩地区休整。为执行新的战斗任务,针对部队连续作战、减员较多的实际,决定将十五团建制撤销,兵力分到十三、十四团。该团一、三营编入十三团;二营改为十四团三营。多余的连排干部组成一个中队为师教导队,为以后恢复建制做基础。随后,地方补充了一批新兵,纵队又从四师抽调一部分营、团干部来五师工作。十三团教导队政治指导员刘健身著《血海火花》记载:“21日,迎接奉命编入十三团的十五团一、三营同志。鉴于十三团、十四团连续战斗减员甚大,也由于十五团自身的原因,上级决定撤销该团建制,将其二营调为十四团三营,其余编入十三团。” 五师直到1948年1月才重建十五团。

    时任二纵副司令员张震回忆说,“南麻、临朐攻坚失利,我们二纵伤亡、减员达六千余人,五师缩编为两个团。利用休整,我们对南麻、临朐战役组织指挥上的问题,进行了详细的研究和总结,从分析敌军守备战术的特点,到阵地编成、工事构筑、守备方法以及反击方式等方面,深刻检讨了我纵之所以未能打好的主要原因,在此基础上,组织部队深入研究攻坚战斗的战法,特别是对敌半永久性子母堡阵地的攻击方法。”

    据《周纯麟回忆录》载:“南麻、临朐战斗后,我师经过四天行军,于1947年8月4日随纵队进入山东诸城以东王家铁沟附近瓦店地区休整。同时,组织上也进行了重新整顿,将十五团分别充实到十三、十四团去,全师由三个团暂时整编成两个团。”

   《周纯麟回忆录》中写道:“我师随同纵队自6月底至7月初,与敌周旋于沂蒙山区。战斗频繁,部队常常是冒着狂风暴雨翻山越岭,长途跋涉,巧妙灵活地与敌人兜圈子。”“7月17日,十五团进至青龙山,十四团近至880高地,师部设在五爪洼”,“8日9时,我十四团占领北大彦、沙沟庄、沙岭庄,十五团攻占儒林集,18时我以十五团为主攻,十三团一部配合,攻占大白岭。19日,十五团攻击小山”,“20日十四团接替十三团、十四团继续攻击大、小山”。后因援敌逼近,五师奉命撤出战斗,转至南麻至东北之佟庄、南坡地区。

    有老战士回忆:

    先是打南麻,胡琏的梅花子母堡很顽固,我们爆破技术不行,天又下雨,打了几天攻下一些外围小地堡,但伤亡很大,敌援兵快接近,上级命令撤出战斗。撤退途中大雨,又来命令转攻临朐。7月25日夜,十四团在临朐城西门外集结待命,准备向城内突击,由于突击部队过于密集,冲锋前二营六连阵地遭守军炮击,连长腿部炸伤,我背起连长到营部包扎所救治,等安置好连长我返回六连阵地时,阵地已空无一人,我朝城区方向追赶了一阵没发现部队,一个人也不敢乱闯,便回到营部包扎所。清晨传来消息,一营二营和三营的一个连,七个连冲入城区全部损失。六连没了,二营没了,来龙庵战斗后补充兵源恢复建制的二营仅六个月又拼光了。我带着六连炊事班呆在团部等候分配命令,团部只好把我安排到重机枪连担任副指导员。当时部队上下就一个说法,宋副团长阵亡牺牲了,部队打了败仗撤退缩编,再也没听说突击营的音讯。宋副团长和战士勇敢冲入李弥防线,这本身就值得我们及后人的怀念和敬佩!

    国民党方面记载:

    1947年7月,胡琏十八军在南麻被粟裕共军包围,顾祝同急令第八军由潍坊南下解围;7月21日晚,粟裕决心撤围南麻,转而抢占临朐,围歼南下的李弥第八军。然而,出乎粟裕意料,第8军先于共军抢占了临朐。粟裕倚仗自己兵力雄厚,而对面敌军只有两个师(当时荣一师驻防济南,独立师留守昌潍),粟裕依然发起了强攻。恶斗至8月1日,国军第二、二十五、六十四军攻抵临朐外围,而第八军仍在顽强抵抗,临朐全城皆成断壁残垣,华东共军遭遇惨败。临朐之战,共军伤亡达两万人,其沂蒙山根据地再也无法坚持;粟裕的威望严重受挫,谭震林、许世友率二纵、七纵、九纵与粟裕分道扬镳。8月4日,第八军由潍坊向东,五十四军由青岛向西;8月15日,兩軍在高密勝利會師,膠濟線再度貫通。




     李弥荣升




    蒋介石为了嘉奖李弥和整编第八师的赫赫战功,特派国民政府国防部新闻局局长邓文仪到山东慰劳,授李弥青天白日勋章。不久,李弥应召到南京受到蒋介石的亲自接见。受到蒋介石召见后李弥满意地说:“这回算是通了天了!”

    通过此战,李弥进一步地锻造了他的整八师,组建了,使整八师成为国民党军中少有的主力王牌之一。过后李弥在山东又经历大小十数场恶战,整八师都有不俗表现。

    10月19日,蒋介石到达青岛。

    10月21日,蒋介石在胶东军事检讨会议上宣布“自从国军进入沂蒙山区作战,到最近胶东会战为止,我们山东战场各部队长可以说人人都很努力,都很辛苦。但因为遭遇的敌情不同,所以建功的大小有别。就全局来判断,以第十一师守卫南麻,第八师守卫临朐,第六十四师守卫范家集的成功,关系最大,功劳最多,这三个师先改为军,师长升任军长”。整十一师负责重组金刚寺、祝王寨之役被歼灭的整三师,合并为整编第十八军,师长胡琏升任军长。

    在青岛召开的胶东军事检讨会议上,蒋介石以贪污罪名下令将夏楚中撤职查办。11月5日,夏楚中被革职,整编第二十一军番号撤销。

    临朐战役后,王耀武保举李弥升任整编第二十一军副军长。

    胶东军事检讨会议上,蒋介石又公布李弥坚守临朐有功,升为军长。会后,李弥拿到了整二十一军副军长和整八军军长的两个任命,哭笑不得。

    1947年10月21日,蒋介石在青岛主持召开胶东军事检讨会议,会上宣布整编第六十四师师长黄国梁在范家集战斗中坚守有功,晋升为军长;整编第九师师长王凌云因作战不力、军纪不佳而撤职。国防部原拟以整九师、六十四师组建为整编第二军,由黄国梁兼任军长。

    会后,整九师第九旅旅长陈克非和七十六旅旅长刘平非常不满,面见蒋介石汇报作战情况。

    嗣后,接任整编第九师师长的张金廷也向蒋说明了军纪等问题。整九师各级军官也对将其历史番号第二军给予杂牌将领表示不满。蒋介石为平众怒,遂改任王凌云为第一兵团副司令,仍随整九师行动,编成整编第二军一事不了了之。

    李弥在山东迎来了军事生涯的高峰。1946年1月6日第八军进驻号称鲁中堡垒的昌潍地区。进驻潍坊、昌乐后,李弥收编当地游击部队为第八军独立师,辖四个团,荣一师副师长周开成任师长,第八军兵力已超过四万五千人,独立师军饷支出国防部不承担,由王耀武山东省政府承担。第一兵团解散后,范汉杰调任热河省主席;李弥升任整编第八军军长,负责驻守龙口、黄口、蓬莱、烟台、威海卫等地,封锁山东共军的海上运输线。此时,国防部承认了整八军四个师的编制,周开成的独立师正式更换番号为第三师,荣一师更改番号为四十二师;在王耀武、丁治磐的支持下,李弥在胶东又成立了杨绪钊的新一旅、张家宝的新二旅、孙进贤新二十旅。第八军的四个师为:周藩第三师、周开成四十二师、王伯勋一0三师、黄淑一六六师。四个师的军费由国防部承担,三个新编旅的军费由山东省政府、第十二绥靖区、烟台行政公署共同承担。

    1947年底,蒋介石将整编第八师扩编为整编第八军,李弥任军长,下辖三个整编师。整编第八师师长汪波。下辖整编第四十二旅(荣誉第一师改编)、旅长周开成。新编第一旅(保安旅扩编)旅长杨绪钊,新编第二十旅(独立旅扩编)旅长孙进贤。整编第九师,师长黄淑。下辖整编第三旅(独立旅扩编)旅长周藩,整编第一六六旅旅长萧超五、暂编第二十六旅(保安旅改编)旅长王青云;以整编第一0三旅为基干加上六个保安团,扩编为整编第三十九师,师长王伯勋;下辖整编第一0三旅旅长程鹏,整编第一一六旅旅长曾元三,整编第一四七旅旅长张家宝。

    1948年9月,整编第八军改为第十三兵团,下辖三个军。第八军军长周开成、第九军军长黄淑、第三十九军军长王伯勋。杨绪钊新一旅改编为一七0师,张家宝新二旅更换番号为一四七师,孙进贤新二十旅更换番号为二三七师,王青云独立旅更换番号为二五三师。

    ——血战临朐的国军第一0三旅三0八团团长曾元三是贵州省松桃县人,1948年9月任第三十九军一0三师师长,1949年10月17日在广东三水接受解放军和平改编,后回到老家贵州任贵州省人民政府参事、贵州省政协常委、民革贵州省委副主委。儿子曾达敏回忆:1980年他突发脑溢血,就此再不能开口说话,1986年在贵阳去世,享年七十八岁。三0八团在松山战役中立下大功,曾元三的好友文安庆团长调任三二七师副师长,1949年在贵州金沙起义,以后文安庆回松桃老家作了一名小学教员,1957年被划为右派,上世纪六十年代初文安庆死于狱中,没有留下小孩。


    失利原因


    华野南麻临朐战役的失利有多种原因,从国民党角度来看:首先,整编十一师和整编第八师整体战力强大是南麻、临朐未被华野攻破的主要原因。据《国民革命军战役史》对这两支部队的评述,“部队战力较强,且均有对匪军作战经验。整十一师及整八师均系国军中能征惯战部队,战力坚强,绥靖作战以来,屡屡获胜,故士气高昂;在历次攻势作战中,均担任主要方面之任务,故各级干部,均具有丰富之对匪军作战经验。"

    对于这两支国民党军的战斗力很强的特点,中共中央也十分关注,在《毛泽东军事文集》中有七篇电文专门针对整编十一师及胡琏的,一支国军能够引起中共中央如此频繁地重视,足以说踢胡琏及其整编十--师不同于国军的其他部队,是华野的强劲对手。而整编八师整体战力虽不及整编十一师,但相差不大。

    其次,整十一师师长胡琏和整八师师长李弥的个人指挥才能突出是其获胜的一个重要原因。据《国民革命军战役史》评价,“整十一师师长胡琏将军整八师师长李弥将军,均系胆识具备,身经百战,善于统御指挥之将才,对于匪军之各种行动,均有适当之对策,始终使匪军无法得逞。”从胡琏、李弥两人在后来解放战争中的表现也可以看出,这两个人表现确实不同一般。胡琏是淮海战役中唯一一个安全逃回南京的高级将领,也是后来金门岛战役的指挥者;李弥是解放战争后残余国民党军队在中缅边境作战的主要指挥者,两人对华野的战略战术有很深的研究,并不是人们印象中那些昏庸的国民党军指挥官。

    再次,地理位置有利于国民党军的防御,而不利于华野的进攻——从这点可以看出,预设有利战场对战争成败有多么重要!“南麻、临朐各附近地形,有利于国军大部队之对匪防御作战,旦具有相当回转空间,具有长时间生存条件及作战。一胡琏之所以选择南麻作为其驻地而不是鲁村,也正是看好了南麻利于防御的地形。南麻镇较大,周围分在着高庄、悦庄、吴家官庄等村落,建筑物密集,适合防御作战,且南麻北有历山、西有石钱山等高地,南有沂河,均可以作为其外围的防御支撑点。临朐也是同样有利于防御而不利于进攻,临朐当时便是临朐县县政府所在地,人口、房屋更为密集,城墙更为峰固,并且四周除粟山外几乎都是平原,地势开阔,有利于国民党军发挥火力优势,这是华野人海战术的一个致命克星;此外,地势平坦开阔,还有利于国民党军的空投,能够得到空中源源不断的物资补给,这也是为什么整八师在华野重重包围下不同于孟良崮战役中整编七十四师那样急于突围的原因。除此之外,整十一师和整八师防御周密、战术灵活、战场纪律严明、解围部队得力,这些都是国军获胜的重要原因。

    值得一提的是,国军独特的子母堡防御体系对抵御华野的攻击非常有效。

    子母堡防御战术源于“触角碉堡”战术的发展。城寨和村落防御的“触角碉堡”是国军两年来实战经验中的创意。而后从“触角碉堡”创新为“小而坚”的子母地堡群,一个子母堡群大致能容纳一个排或者是加强排的兵力,这种工事不仅易于展开火力给攻击方大量的杀伤,而且能给防御方提供很好的掩护,让攻击双方呈现一种不对称交战状态,确实是攻击方的噩梦。

    在南麻临朐战役子母堡防御体系给华野的攻击部队带来了巨大的困难,所有参加南麻战役的华东野战军部队,都不曾想到子母堡竟如此难攻。战后粟裕也对整编十一师的堡垒政策进行了总结: “敌人普遍构筑子母堡,每连至少在十五个以上(每班一至两个),采取菱形配置,各堡之间可互以火力支援,每个子堡仅以战斗小组(三至五人)守备,并配以轻机或手提。因其矮小,且数量太多,非我炮兵火力所能摧毁。而我步兵以过去之三猛作风,仍以密集队形猛扑,伤亡甚大,仍未能攻克;即或攻克,均系以数十人甚至百人之伤亡,仅能歼敌一个战斗小组,至多歼敌一个班。此中损失,为我战术笨拙所致。直至战役末期,才以爆破小组对付敌之地堡,但所费时问甚多,如无足够打援部队,仍难有充分之时间,以攻克敌人数以千计之地堡群。此为攻击之最大问题。”

    整编十一师在防御战术方面很有特色,早在张凤集战役里,整编十一师已经开始采用采取“大纵深弹性防御’战术,其特点就是加强本阵地周围的移动警戒,通常以一个前哨连游动不定,迷惑对手,使之扑空,一经接触即迅速后撤。与之相应,村落防御重点不在村外而在村内,又以村中心为核心,沿街构筑无数地堡,核心阵地外围鹿砦多至三层,不仅障碍进攻,更主要的是诱使冲锋部队进至鹿砦前沿后实行突然的火力杀伤。攻击过猛时,守军全部收回,在对方攻击无效或攻击乏力时,又可反弹回来。

    针对解放军村落城镇巷战特点(用炸药包先爆破房屋,然后突击组迅速冲锋,一般国民党军不降亦跑。),胡琏制定了特别反突击的战术,即解放军爆破组将房屋炸开后,突击组一涌而上,就遭到十一师守军小集团有组织的射击和反扑,一般小集团由两三个人组成,全部配备冲锋枪和卡宾枪,两三个小组在爆破后同时出击,从不同方向对准爆破口猛烈射击,突击小组几乎无一幸免,大都死伤在突破口边。

    从华野的角度,南麻、临朐战役失利大致有以下几点原因:

    兵力不足。由于华野的“七月分兵”,造成主力分散。南麻、临朐战役中都是因为打援兵力不足,阻击阵地被国军突破,攻击部队不得不撤出战斗。粟裕在战后总结到:“七月分兵,失去重点。此间四个纵队,虽较陈唐、叶陶两兵团为多,但占整个华野不及九分之四(战力不如西兵团平均,二、七兵团不充实);此次分兵(七月分兵)之后,由于过分乐观与轻敌所致,仍作歼敌一个师(南麻)与对付其援队之打算,故兵力与要求不相称,致不能取胜。”

    大意轻敌。华野分兵后,国民党军即调第五军及欧震兵团尾追华野外线兵团,在沂蒙山区仅留下第十一师等少数部队固守要点,华野指挥部即错误判断国民党军已放弃了对山东的重点进攻,而大意轻敌。对此粟裕总结为:“对整个反攻前途固可乐观,但对当前战局亦过分乐观,而对蒋顾继续维持其重点进攻之判断错误。”而国军方面对战役的总结与粟裕基本一致:“检讨南麻战斗,由于匪军自孟良崮得手后骄盈自满,致战略指导过低估计我军。兵力使用,复违背集中原则,致遭各个击破。尤以南麻、临朐之攻击,均系逐次参加,未能集中使用,致攻击难以奏攻。

    侦察不力。南麻战役发起前,华东野战军侦察认为南麻地区的整编十一师虽然筑有工事,但是并不坚固。临朐战役前认为整编第八师因刚刚进驻临朐,根本没有修筑工事,正是这种情报的失误,导致华野在未做充分准备的情况下对国民党军坚固设防的堡垒阵地发起盲目进攻,付出了巨大代价。

    情报不明。整编十一师进驻南麻以后,即将南麻地区的居民驱赶到自己的阵地之外,对外严加封锁消息,使华野很难侦察到国民党军布防的准确情报,给战役失利埋下了隐患。

    气候不利。7、8月份是沂蒙山区的雨季,一年中大部分的降水都集中在这个季节。整个南麻、临朐战役进行期间,大雨下个不停,华野都是冒雨进行行军作战,山洪冲毁道路,严重影响了部队的展开,尤其是华野的炮兵纵队由于道路的毁坏而无法参战,对华野步兵的攻击行动影响巨大。恶劣的天气严重影响了华野的攻击行动,使攻击效果大打折扣。

    南麻临朐战役的失利,后果十分严重。华野不仅丢掉了沂蒙山根据地,而且让国民党打开了进攻胶东解放区的通道。

    临朐一战和松山激战,称得上李弥一生征程的亮点。1947年11月,李弥担任整八军军长,除了指挥整八师(四十二旅、新一旅、新二十旅),还把黄淑的一六六旅和独立旅、暂二十六旅扩建成整九师,王伯勋的一0三旅、新二旅加上李弥集中三个直属团成立的九十一师扩建为整三十九师。这样,李弥实现了三个师到三个军的跃进,成为一个兵团的规模。

    南麻临朐之战失利,引发了华野总部的高层危机。8月4日,粟裕起草了《南麻、临朐战役初步总结》,交给陈毅、谭震林审阅,陈、谭二人都不同意电报稿上的意见,认为战略指导上没有问题,而是“军事部署上的错误与战术上的不讲究”。实际上,区别在于,“战略指导”表明是华野总部的责任,“军事部署上的错误与战术上的不讲究”则是表明是华野负责作战的粟裕的责任。

    由于三人没能取得一致意见,这份电报稿未能发出。随后,中央军委决定谭震林、黎玉、许世友指挥第二、七、九、十三纵队组成胶东兵团,粟裕指挥西线兵团六个纵队。

    8月4日,军委指示:“粟裕迅去郓城指挥五个纵队策应刘邓作战”的一文中明确指出:“我们仍主张粟裕迅即绕道聊城去郓城,指挥陈唐、叶陶五个纵队在郓城地区休整,就现有兵力在鲁西南积极策应刘邓作战,不可丧失时机”,同时指出“粟未到前该五纵均归刘邓直接指挥,粟到后粟受刘邓指挥”,这是第一次提出“华东各部几仗未打好”,而将粟裕调往离华东地区领导陈唐(三纵、八纵、十纵共计三个纵队)与叶陶(一纵、四纵共两个纵队)的五个纵队,并接受刘邓指挥,陈则留在山东继续领导打破重点进攻的任务。

    8月6日中央军委的“陈粟应速西去”电报又指出:“同意陈粟率野直及六纵去鲁西南,谭黎许组成东兵团,以全力组成西兵团(陈粟)供应”,即原华东部队分为两个部分,一是谭黎许组成的东兵团,二是陈粟组成的西兵团,就此基本成型。而前天(8月4日)的电报中,只是粟裕一人西进统领外线的五个纵队,这次成了陈毅也脱离内线兵团并且是带着六纵一起前往,即不仅陈粟全部脱离主战场的山东,而且带走华野总部还要带走一支部队即六纵。

    8月11日,军委明确指出:“刘邓部署很好。前已通知你们所有山东全军(指已位于鲁西南地区的华东野战军西兵团)统一归刘邓指挥,一切决策临机处理,不要请示。我们尽可能帮助你们”。

    很显然,包括六纵在内的西兵团,全部归刘邓指挥,已成定局。
 楼主| 发表于 2019-4-1 00:31:25 | 显示全部楼层
沙岭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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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6年2月8日,新六军在辽宁葫芦岛登陆,新二十二师作为开路先锋,一马当先。

    进入东北的新二十二师的序列是:

    师长李涛,副师长刘建章,参谋长熊杰,政治部主任李又延;

    六十四团团长李  平、副团长祝  能,第一营营长孙  经、副营长周中峰,第二营营长王明儒、副营长龙  英,第三营营长李邦定、副营长张志良;

    六十五团团长李定一、副团长周  璞,第一营营长邱钟岳、副营长黄子安,第二营营长骆鸿武、副营长王安博,第三营营长李邦定、副营长黄耀武;政工室主任张清白。

    六十六团团长罗  英、副团长刘梓皋,第一营营长周九皋、副营长胡义仁,第二营营长余汝干、副营长何福祥,第三营营长张鸣铎、副营长董熏。

    炮兵营营长张树帜,辎重营营长张展,工兵营营长田子永,通信营营长白宣,搜索连连长李志敏。

    就在这一天,新二十二师的先头部队六十六团直奔盘山。六十六团团长罗英上校回忆:“一九四六年二月八日拂晓,本团(六六)为右纵队,在接收盘山沙岭富家庄之任务下,三千健儿雄赳赳气昂昂的由沟帮子浩浩荡荡向盘山挺进,当日无战斗。九日我先头部队已抵达盘山近郊,侦知盘山匪军系吕正操领导的所谓东北人民自卫军及伪盘山县政府三千余人,我余汝干营迂回到达城西南,张鸣铎营由北向南取三面包围态势,于午后二时先后与匪军接触,虽然匪会做一度困兽顽抗,但终敌不过我骁勇善战扬誉中外的勇士们的猛攻,翌晨,就弃城溃退了。”
   
    杜聿明下令出动三个主力师兵分三路,沿铁路线发起新一轮进攻。南路:新六军新二十二师扑向盘山、台安、辽中等地;中路:五十二军第二师扑向新民以东地区;北路十三军八十九师直奔公主屯、秀水河子、鹜欢池等地。

    2月10日,廖耀湘指挥新六军三个师占领了台安、新民。

    2月10日,林彪在法库指挥部电令梁兴初的一师和彭明治的七旅集中兵力打八十九师两个团,以三个团打援、四个团攻击,实施围歼,出关以来取得的对美械装备的国民党军第一个较大规模歼灭战,是国民党军在东北第一次整个团被消灭的开始。

    同一天,新六军由沟帮子进至胡家镇,并以新二十二师向盘山、台安、辽中等地发起攻击。东北民主联军第四纵队第十旅第二十九团经顽强阻击后,撤出1月15日占领的盘山县城。国民党军新二十二师主力占领盘山,其六十六团及师教导队占领沙岭。

    2月14日,新二十二师第六十四团占领辽中县城。

    新二十二师企图攻取辽阳、鞍山、海城等地,控制辽河流域广大平原,保障沈阳及北宁路运输线之安全,以便向沈吉线及本溪地区进攻。

    新二十二师所部占领盘山、台安、辽中后继续向东南进犯,其六十四团、六十五团已到达浑河西岸,六十六团位于沙岭子地区。

    新六军一路挺进,遭遇南满民主联军三纵、四纵,这也是我方第一次和全美式装备的远征军交手。

    三纵和四纵是东北民主联军组建的第一批主力纵队,基本部队都是关内的老八路军。程世才、罗舜初的三纵是由山东解放军第三师、鲁中军区警备第三旅与东北人民自治军第二十一旅、第二十三旅组建,鲁中三师组建第七旅,旅长曾国华,政委李伯秋,二十一旅改为第八旅,警备三旅和二十三旅组建第九旅,一共26000人。四纵由吴克华任司令员、彭嘉庆任政治委员、胡奇才任副司令员、欧阳文任副政治委员兼政治部主任、蔡正国任参谋长,下辖由自治军第二纵队第一旅改编的第十旅,由自治军第二纵队第二旅改编的第十一旅;由自治军第三纵队改编的第十二旅,全纵队共23000余人。


    民主联军三纵七旅老兵隋学成回忆:

    1946年正月初,敌新六军二十二师进攻我们刚收复的盘山县,驻守盘山的民主联军四纵一个团坚决反击,最后还是被敌军攻占了盘山县城。那时候,我们团在台安一带,首长派我们进入盘山县侦查敌情,在我们汇报了敌人的情况后,团首长决定要突袭盘山。夜间我们从台南直奔盘山,我和老徐根据侦查的地形,带着尖刀班直插敌阵地。半夜,我和老徐爬上敌哨所把站岗的哨兵摔倒制服,并从吓得哆嗦的敌哨兵口里得到了敌人的一些情况,立即向敌营冲去。大部队紧接着冲向敌营,一夜的时间又拿下了盘山县城。




    一打沙岭



    2月8日,新六军新二十二师自沟帮子、打虎山出动,当天前进至胡家镇一带。

    2月9日,新二十二师师部带领六十四团经高平向台安、辽中前进;六十五团第三营自打虎山南下台安、辽中地区;六十六团进攻盘山。解放军第四纵队十旅二十九团两个连经过短暂阻击战后,黄昏时分撤出盘山城,国民党军占领盘山城。

    2月10日,新二十二师六十六团第一营副营长胡义仁率连长王学义的第二连及第一连之一排,携带电台进占富家庄,掩护台安右侧及沙岭左后,第一营营长周九皋带领第一连长汤宇铭、第三连连长左孝忠等其余五个步兵排作进占沙岭的准备。

    2月10日晚,军区司令员兼政委肖华在鞍山召开四纵团以上干部会议,动员时强调:这是和平前最后一战,我们必须动员一切力量,不惜一切代价争取战争胜利。军区首长决定四纵以四个团布防牛庄一线,以在盘山活动的一个团监视沙岭国军行动,主力置于侧翼;另以一个团控制营口;三纵七旅旅长曾国华、政委李伯秋部进至鞍山西南耿庄子,旅长左叶、政委刘光涛的八旅(欠一个团)进至鞍山西南腾鳌堡,旅长宁贤文、政委谭开云的九旅主力进至辽阳担任城防,八旅以一个团置于辽中与辽中台安地方武装准备迂回侧翼配合主力作战。军区指挥所在海城。

    据时任四纵警卫团政委的周绍明老人回忆,当时领导动员说:“这一仗要把炮弹、子弹打光,以后就没有机会打了。”可见南满民主联军上上下下轻敌之严重,对敌人都没当回事,觉得那还不像抗战时打顽伪军似的,一顿枪炮打过去,一个冲锋压上去,再喊几声“缴枪不杀”就结束战斗了。

    据时任十一旅三十二团政治处主任的张在田老人回忆:当时肖华是南满军区司令员兼政委,当时三十二团政委调离,由他代理政委,会后肖华对三十二团团长刘剑秋和他交代:听说新六军是全副美式装备,你们要给我弄几支卡宾枪。

    2月11日,新六军新二十二师第六十六团(欠一个营)及师教导营2000余人进占盘山以东沙岭地区。六十六团部及主力进入沙岭,征集民工数百人开始构筑工事,团部与主力控制村南部,以少数兵力防守村北三座小高地和村北部。第一营第二连前进至七台子警戒,教导营进驻马家店。新二十二师师部率领六十四团在六十五团第三营配合下,于当日中午占领台安,留下辎重营驻防,继而以六十五团第三营南下新开河,以六十四团突破解放军防线,向辽中前进。

    沙岭村地势险要,时任六十六团副团长的刘梓皋回忆:“沙岭是盘山县东面的一个村镇,距县城约六十华里,西通盘山南至营口东至牛庄海城,北至台安大虎山一个交通要点。四周的地形开阔平坦,村落的形势南北长东西短,形似胡箩卜形,人口约千余人,有警察分所,也有国民学校,在民国三十五年二月十一日下午两点钟,这个沦陷了十四年的沙岭,被我们中外驰名转战印缅号称常胜军之新六军新二十二师六十六团接收了。”

    四纵司令员吴克华、政委彭嘉庆号召全纵指战员:坚决贯彻上级指示精神,争取在和平前最后一战中立战功。

    吴克华和四纵旅以上干部均到沙岭村外观察敌情,认为敌人只有一个团,村子地形又没什么险要。

    可见四纵上下既不熟悉敌情,又有轻敌思想,一开始没有想到会遭遇沙岭失利。

    沙岭村是辽西平原上一个拥有千余户人家的大村镇,有南北两条街道,街道两旁都是土墙草屋。村北有三座小丘陵,村南有通往营口、海城、盘山的公路,村东紧靠冰封的辽河。村内分南北两条街,南街比较整齐,北街很散乱,都是木柱土墙草屋,并不坚固。罗英请示师部,新六军二十二师回复:“共军目前部队调动频繁,我军兵力分散,后续队伍还没有跟上,希望你们占据沙岭密切观望态势发展,站稳脚跟步步为营,待后援部队接续再根据命令配合全局攻势。”得到就地坚守命令后,六十六团从上午十点开始,征集全镇男人带着锹镐在全镇修筑防御系统工事。利用老百姓的高梁杆等架起来填上沙土再浇上水,转眼就冻成了坚固的屏风一样的工事,所有的民房都挖好了枪眼,边挖边冻,迅速形成了交通沟网络和掩体,民房墙壁挖了枪眼或定准炮位。街市里的交通要道修了暗堡,外围设置鹿砦、障碍网壕。沙岭兽医站退休职工岳成绪在当年还是个九岁的孩子,也被当作劳动力干活,干了三天活,差点儿累吐了血才回家。


    敌依据村沿构成环形防御,筑有土木地堡,以断续的交通壕相连接,并设有多层铁丝网和鹿砦等障碍。

    六十六团团长罗英回忆说:“沙岭位盘山东南,距盘山六十华里,东北邻近辽阳东邻鞍山,东南离牛庄一日行程,海城九十华里,靠近圈河,水道在夏天可通帆船,象一条蜿蜒的长蛇,西经盘山,简河,出大凌河入辽东湾,南经牛庄辽河,直通营口,为一丘陵地,约出平地五公尺,镇市范围直径约三百公尺,村内商民三百余户,人三千余,因为地处匪军窝掖夹乎北宁中长二铁路之间,且突出盘山台安辽中之线,对中长路威胁甚大,故其地位在战略上,颇具争夺价值,以盘山台安亘辽中之线,百余公里之正面以步兵一师任攻击后防守而确保之任务,在战术原则上真是史无前例,故以当时地势和我后方部队情形而论,如沙镇失守,匪军可席卷盘山台安直达沟帮子,威胁锦州,切断北宁路实有可能性。”

    肖华、吴克华、彭嘉庆、胡奇才、李福泽、杜光华等人都来自山东,实际上对远征军和驻印军的情况是很陌生的,根本不知道新六军“美械装备,经过美国在印度的蓝伽训练营训练,参加印缅作战,炮火和自动武器多,战斗力强,老兵很多,都有三五年、七八年的军龄,其中甚至有个别排长仍当战斗兵使用。较顽强,不容易缴枪,甚至被打倒了还不缴枪。”

    2月11日晚上21时,解放军四纵十旅二十九团在二十八团一个营配合下,猛烈袭击沙岭,一度攻入村内,但是遭到周九皋指挥的一营猛烈而准确的火力的杀伤,次日拂晓,眼看天要亮了,二十九团团长杨忠基只好报告旅长杜光华后下令撤出战斗。

    2月12日罗英带领六十六团部和张鸣铎第三营从盘山进占沙岭后,六十六团马上修筑工事,以交通沟联络土木地堡,并设置多层鹿砦、铁丝网等障碍物。罗英指挥第六十六团主力驻扎于沙岭村,掌握了村外制高点,并派出第一营第二连进至七台子,师教导营则驻扎于沙岭附近的马家店。另外辎重营驻在台安,因战力不算高,后来被曾国华的三纵七旅奔袭歼灭。

    沙岭之战中,国民党军方面主力仅五个步兵连及配属之七五山炮二门、四三重迫击炮二门及团部直属部队千余人,营长余汝干和副营长何福祥的第二营驻在盘山县城担任守备。

    沙岭战斗里国民党军主要指挥官有:六十六团团长罗英,六十六团副团长刘梓皋,第一营营长周九皋,第一营副营长胡义仁,第三营营长张鸣铎,第三营副营长董熏。第一营一连连长王毓秦、二连连长王学义、三连连长左孝忠,第三营七连连长王树增、八连连长。卫生队长姜毅英,输送连长徐福臣。

    罗英决定以沙岭为主阵地,向外推出三个据点,第三营担任西南两方,派第七连在马家店构成一个据点,向北头由左孝忠率兵两排构成一个据点,向东由卢飞燕排构成一个据点。沙岭主阵地有三营两个连,及本营第一连的两个排,而一营所担任的阵地,都是复杂地形,实在有点配备不过来,罗英决定把勤杂马夫都配上去,还是不够。团部看到三营的阵地,实在太困难,叫特务排也担任了一部分。

  2月13日,六十六团征集民工数百人加强工事,砍树堆成鹿砦,安防铁丝网,设置障碍。因为没有预备队,罗英团长决定要胡义仁由富家庄带回第一连的一个排。
   
    民主联军正在集结兵力。

    三纵:七旅八千六百人,旅长曾国华,政委李伯秋;八旅一万余人,旅长杨树元,政委刘光涛;九旅八千人,旅长宁贤文,政委谭开云。   
    四纵:东北人民自治军第二纵队(山东军区第五师)、第三纵队(山东军区第六师和警备第三旅)的一、二、四、五旅合编,共2.3万人,第十旅由山东六师改编,旅长杜光华,政委李冠元,副旅长侯世奎;第十一旅由山东五师和六师各一部改编,旅长李福泽,政委李丙令,副旅长周光;第十二旅由山东五师一部、晋绥三十二团、胶东北海独立团等组成,旅长江燮元,政委潘寿才,副旅长叶声。

    四纵主攻,在沙岭打了进入东北后的第一仗,这一仗战斗总指挥肖华,前敌指挥曾克林、吴克华,直接作战部队有:四纵第十旅两个团即二十八团、二十九团;四纵十一旅三个团即三十一团、三十二团、三十三团;四纵十二三十四团;三纵七旅十九团。合计兵力约17500人。

    吴克华、莫文骅的部署:

    以第三十一团(团长张东林、政委马  杰)为主攻,首先夺取村东北高地,控制制高点,然后由村南突破,向村内发展进攻,消灭南街之敌;  
    以第二十八团(团长胡润生、政委张继璜)围歼村南之敌;  
    以第二十九团(团长杨忠基、政委车学藻)围歼马家店之敌;
    以第三十二团(团长刘剑秋、政委倪绍九)进至九台子、窝家口子以北,准备打援和堵击沙岭逃窜之敌;
    以第三十三团(团长康念祥、政委潘德彪)进至张家口子,为纵队预备队;
    以第十二旅三十四团(团长李宏茂、政委刘凌)由大东沟赶往牛庄待命;
    十二旅率第三十五团(团长鞠文仪、政委邓望林)、第三十六团(团长卢仕胜、政委王大伟)仍守备大孤山、庄河一线;
    辽东军区配属炮兵营及四纵机炮营,计野炮四门、山炮十三门于四方台东北及河堤一线,占领发射阵地;
    第四纵队指挥所和警卫团(团长卢燕秋,政委周绍明)设于四方台。

    2月14日,新二十二师六十四团经过激战,突破解放军设在西佛牛的防线,当日下午占领了辽中。解放军辽东军区见新二十二师前进至沙岭及台安后即停止前进,遂改变作战计划,决定集中兵力歼灭孤立突出的沙岭国军,以此策应西满方面作战,令三纵七旅进至台安以南准备打援,调四纵集结六个团负责解决沙岭守军。

    2月15日,林彪回电肖华同意打新二十二师。

    吴克华指挥四纵各部队分路开进,当晚纷纷抵达指定位置集结。纵队指挥机关率领警卫团(第二营留守海城)附山炮六门抵达三家子、后房身和丁家窝棚一带;第十旅主力(三十团留守营口)抵达韭菜台和九台子(此为二十八团)、平台子、小河套和四大地(此为二十九团);十一旅全部抵达淮子泡、园子和黄家口门一带。当晚,第十旅二十九团以一个营逼近沙岭,掩护解放军旅以上指挥员实地察看地形。吴克华的具体作战部署是:以主力三十一团担任主攻,首先夺取村东北面高地,控制高地后继由村东北角突破,歼灭村内北部守敌;以主力二十八团为辅助攻击,由村南面实施突破,然后向村内发展,歼灭村内西南部守敌;以二十九团担任歼灭马家店守军的任务;以三十二团进至九台子、富家口子以北准备打援并堵截自沙岭逃窜之敌;三十三团进至张家口为总预备队;军区炮兵营和纵队机炮营(共有野炮四门,山炮十三门)位于四方台东北及河堤一线;纵队指挥所位于四方台,兵站及医院设置在牛庄和海城。另外调十二旅三十四团前来牛庄待命。第三纵队第七旅于台安以南打援;第三纵队第八旅、第九旅分别阻击台安、辽中东犯之国民党军。攻击沙岭的时间定在16日18时。

    2月16日十五时,部队进入进攻出发地,第三十一团散开在大台子,第二十八团散开在陈家台,天黑以后,我炮兵开始炮击敌军阵地,发射炮弹数百发,几乎无一命中目标。二十八团团长胡润生摇起木把电话对炮兵团大喊:“你们的炮弹都打到我们指挥所来了!”

    因为射击技术欠佳,破坏杀伤效果不理想,仅炸毁一些工事。沙岭国军炮火随即还击,双方展开激烈炮战,解放军有两门山炮被击毁。

    由于炮击效果不佳,原定二小时的炮火准备又延续了一小时,直至把炮弹打光。

    十九时,三纵、四纵开始向国民党军新二十二师第六十六团发起进攻。团长罗英毕业于黄埔军校二期,面对民主联军优势兵力的包围,他并不慌张,在无线电中对其上司宣称:“不用援兵,我一个团打他一个军。”

    晚上19时,沙岭南翼的二十八团首先开始攻击,一个小时后主要攻击方向上的三十一团也发动了攻势。二十九团自黄昏即开始围攻马家店守军,三十二团的两个营也向七台子国军外围警戒部队一个连发起攻击。

    三十一团原是山东六师十七团,颇有战斗力,进攻开始还算顺利,16日晚20时占领了河堤。随后三十一团由一营担任主攻,其二连攻击西北小高地,三连攻击村北高地,一连为二梯队在三连之后跟进。一营二连利用夜暗占领了村西北小高地后,敌向左侧退去,二连副连长带一个排向前发展时,遭到敌炮火袭击,退回原阵地。此时,村内国民党军以炮火连续向二连阵地炮击,而二连的领导决心犹豫,反复调动部队,变换部署,陷于混乱,遭敌杀伤很大。

    16日晚23时左右,三十一团令二营五连、警卫连一个排、二连两个排统由二营副营长率领,由二连阵地向东南发展,以配合三连夺取村北高地。谁知赶到之前,二连就因伤亡大(一营干部全部伤亡),已经自行脱离战场,撤向九台子了。结果二营干部带部队到达二连阵地后,既找不到一营干部,又找不到二连部队,无法执行任务。

    攻击村北高地的三连动作十分迟缓,在团长张东林、政委马杰一再督促下,才发起冲击,但被敌火力压制在鹿砦外,连续爆破三次未成,部队停于敌火力下达三小时之久,遭到严重杀伤,失去了突击力量。在营加入预备队一个排后,突击奏效,占领了敌阵地,俘敌数名。但三连因伤亡过大,被撤下整顿,换上一连继续发展进攻。

    部队因缺乏兵器知识,两次被敌烟幕弹吓退,最后在团长张东林亲自组织和督促下,于拂晓占领最后一处高地。因为兵力使用不当,战斗进行到次日拂晓才肃清村外三个小高地的任务,并未能向村内发展。

    六十六团长罗英回忆:“十六日搜索匪情已迫近沙岭,于是惨烈的沙岭战役,在午后四时激烈的展开了。匪集中大小口径炮十余门,向沙岭行广正面射击约一小时后,其步兵四面接近,各种自动火器及近距离炮兵行猛烈射击,同时冲锋,喊杀声随之而起,来势汹汹,气焰万丈。匪军炮火的猛烈,是我在江西湖北历次剿匪中罕见的,然而在鹿砦和绊网编成的障碍物下静待着的官兵们,却早已结成了一条钢铁似的阵线,印缅抗战经验与胜利信心完全吞噬了他们,视战斗如同家常饭一样,这样的相持了三个钟头,匪军未得寸进,于是利用所谓敢死队,三人或两人抬一大包黄色炸药,冒险接近鹿砦,虽然障碍物有时被他们炸毁,但是可怜的敢死队,都在我们密集的枪炮火力下化成了血水,这一群并非出自志愿的敢死队,完全中年勤劳淳朴的乡下农民,被匪军强迫而送死,我们曾亲眼看见胆小可怜不愿反抗国民党军的敢死队,在退却时被匪军用枪枪毙了。每当敢死队向我们接近的时候,匪军接着吹了凄厉残忍的冲锋号声,一群一群象潮涌般向我们猛扑,一连十数次没,这种毫无组织违反战术原则的亡命死冲,都在我们沉着射击坚强的士气下毁灭了。”

    二十八团原来是山东六师的主力十六团,负责辅助攻击,在团长胡润生、政委张继璜、副团长谭志正、参谋长李书轩、政治处副主任贺万华指挥下攻击郑坨子同样不顺利。炮击过后,19时展开进攻,以三营为主攻,二营为助攻,一营为预备队。三营首先从西南角发起攻击,虽突破了前沿,但三营二梯队被敌炮火拦阻,未能投入战斗,以至突破分队被敌反冲击打退。敌人完全为美式装备,火力攻击能力远优于我军,猛烈的炮火阻拦了后续一营部队的跟进,致使突入的尖刀部队逐步消耗,在敌人反冲锋下不得不退了回来。第二营助攻亦受挫,指挥所被敌人火力封锁,我机**负了重伤,营长姜俊杰抄起轻机枪朝着敌人火力点猛烈射击,吸引敌人火力,掩护战友撤退,突然被敌重机枪子弹扫倒,胸部被穿几个酒盅大的血洞,当场壮烈牺牲,致死仍保持前进的姿势。

    伤员不断被抬下来,担架员互相告诉:“攻上去又下来了,中央军打枪可真准。”随后二十八团攻击数次均受挫退回,二营营指挥员全部伤亡,部队失去指挥。后以一营投入战斗,但因敌已经加强了阵地的防御,致使二十八团数次突击未成。

    二十九团原是山东五师十五团,自黄昏开始围攻沙岭外围马家店国民党军新二十二师教导营,攻击一夜无果。

    三十一团在晚上20时左右从村北北沙坨子发起攻击,夺取村外三个小高地后,遭到炮火猛烈拦阻,无力再向村内发展。

    三十二团用两个营攻击在外围七台子担任警戒任务的国民党军六十六团第一营二连,国民党军被歼大部,被俘六十余人,仅十五人逃脱。16日夜,三十二团在九台子向北警戒,当晚在七台子担任团预备队的第二营发现敌情,经侦察查明,该敌为沙岭派出担任外围警戒分队,约一个连兵力,被我插断未能撤回,据敌六十六团团长罗英的回忆:“从富家庄向沙岭归建的第二连,在行军途中遭匪三千余人的围攻,激战五小时后,只得退返富家庄阵地,连长王学义负了重伤”。据时任三十二团政治处主任的张在田老人回忆:当时突然枪声响起,时为团预备队的二营营长发现敌一个连闯入我二营阵地,立即报告团首长,刘剑秋团长即组织一、二营向该敌发起攻击。战斗至拂晓,除少数逃脱外,敌六十六团一营二连被歼,俘敌六十七名(含一名副营长),这是沙岭战斗中唯一的成果。

    在这次战斗中,三十二团第二营第四连连长肖永华临危不惧,猛打猛冲。在担任反冲击的一排受阻、伤亡严重的情况下,他亲自带领五班直插敌侧翼仅五六十米处,端起机枪猛烈扫射,把敌人的火力吸引到自己方向来,保证了一排顺利反击。为了掩护五班负伤的同志安全转移,肖永华冒着敌人的炮火,孤身一人冲入敌阵,一手抓着两颗手榴弹向敌人掷去。后来他头部负伤,鲜血直流,忍着剧痛,继续战斗,直到壮烈牺牲。原佛山军分区司令员刘福玺老人当时是一个刚从东北参军到四连的新战士,他回忆说:“这次战斗给我印象最深的是,胶东这些老八路打起仗来善于拼刺刀。”战后,肖永华同志被纵队追认为战斗英雄,并命名三十二团二营四连为“肖永华连”。时任十一旅政委的李丙令在四十年后回忆:“指战员通过亲身经验,如三十一团、三十二团在1946年1月就全歼敌二十五师两个连、新六军二十二师一个连的实践。”

    激战一夜,东北民主联军于2月17日凌晨撤出战斗。


    七旅奔袭辎重营


    刚开到东北的国民党新六军二十二师占领了盘山、台安一带,进逼辽阳。辽东军区司令员兼政委肖华决定以南满主力三纵、四纵向敌二十二师发起反击。

    三纵当时还没有纵队机关,因而三个旅是各自为战。曾国华的七旅任务是配合四纵围歼盘山以东沙岭子地区的敌二十二师六十六团和辎重营。

    2月15日,曾国华指挥部队从辽中出发,经台安奔袭敌人的辎重营。这时的冬天,极为寒冷,哈气成霜,滴水成冰,积雪一尺多深。部队在漫及腿肚的雪地里跑了一天一夜,在敌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发起攻击。当我军尖刀班的枪口逼敌哨兵“不准动!”时,一个四川口音的敌军还在说:娘的,跟老子开啥子玩笑!”当敌人真的明白八路军杀来时已经晚了。不过刚到东北的国民党军也不含糊,立即用其手中的美式武器顽抗。七旅则发挥夜战近战的特长,速战速决,以多胜少,一八个人对付一个敌人,经过激战,全歼敌辎重营。三个小时后战斗结束,一个营除少数被击毙外,大部被俘,缴获美式十轮卡车十辆和全营武器装备。

    2月16日晚,辽东军区三纵在副司令员曾克林、副政委莫文骅指挥下,以九旅和保安三旅夜袭辽中徐家屯。解放军战史称:经过通宵激战,全歼新二十二师六十四团第三营,毙伤100人,俘虏200人,缴获步枪250支,轻机枪13挺,重机枪3挺,冲锋枪20支,火炮12门,九旅伤亡96人。



    二打沙岭



    2月17日凌晨,战斗暂时停止,国民党军方面统计阵地前民主联军遗弃尸体七百多。六十六团长罗英回忆:“黎明送走了枪炮声,战争第二天,大地顿归沉静,盘绕树梢的老鸦,拖长声凄惨悲恻哀鸣,悼祷僵卧封锁线外血肉迷离的无辜死者,村民苍白的脸上沾满了灰尘,露着惊慌的眼睛从土坑脚下爬了出来,卫生队担架排忙乱着抬伤亡弟兄,各部队清扫附近战场,收查匪军遗弃武器尸首并搜索匪军之退向,我与副团长刘梓皋同临阵地勘察战后情形,被匪炸毁的障碍物,都在当日上午修补完善。”

    2月17日拂晓,南满军区首长肖华决定,为了便于发挥我夜战特长,避免昼间遇敌炮火杀伤,部队全部撤出休整。这也给了敌人以调整部署、恢复阵地的机会。

    吴克华和李井泉带领四纵机关率警卫团进至上下夹子;杜光华的十旅机关率二十八团进至韭菜台、平台子、小河套;二十九团进至中央窝棚、高家台、三台子;李福泽的十一旅率一个团进至平安堡,一个团进至八台子,另一个团进至五荒地、头台子。

    四纵当天召开了旅以上干部会议,肖华也到会参加,会议决定夜间继续攻击,坚决消灭沙岭守敌。经过重新调整部署,决定以二十八团从东、东南攻击,二十九团从西攻击,增加了三十二团从北攻击,三路同时攻击沙岭。另以三十一团接替三十二团打援,三十三团接替二十九团继续围攻马家店守敌。

    白天,沙岭、马家店两处守军抓紧之间调整部署,恢复阵地,修复工事及外围障碍物,并在要点安置火焰喷射器等武器,依然采取固守待援之对策。下午,新二十二师派出的运载弹药的四辆汽车和一个连在大沟帮子被民主联军阻击截获。

    团长罗英获悉后立即召集军官开会要求节约弹药,做到:“到一弹一匪越近越好打。”

    刘梓皋回忆:“因经两夜之激战,各种弹药,差不多消耗了二分之一强,团为节省弹药,并保持战力起见,在十七号的晚上,所有的弹药配发,由余亲自控制,不经批准,任何人不得动用。这晚上第八连的阵地,匪军冲击前后数计十余次,匪军伤亡至大,我们的弹药消耗也很多,并且在最激烈的时候,九挺轻机枪有六挺发生了故障,可是亡命冲锋的匪军,始终是在障碍物前,没有越雷池一步。”

    2月17日夜,民主联军决定第二次对国民党军新二十二师六十六团发起攻击。

    这一次,吴克华决定四纵使用三个团对沙岭发起攻击,攻击由两个方向变成三个方向:以十旅二十八团由村东南突击,二十九团由村西突击,十一旅三十二团接替三十一团主攻任务,仍由东北角实施突击,三十一团接替三十二团打援任务,三十三团接替二十九团围攻马家店任务。

    17日夜22时,四纵各部向敌发起攻击。

    主攻方向是新增加的三十二团,这个团是胶东八路军独立团组成的山东军区五师十三团,战斗力较强。三十二团以三营为主攻,一营为助攻,二营为预备队。三营第七连和第八连抢占村外两个小高地,并顺利向沙岭北街发展,没有遇到任何抵抗。团指挥员误认为守军已逃跑,遂组织部队向村内发展。但当进到北大街之后,营的干部不侦察地形,不观察判断情况,不选择突击方向和组织火力协同,即令两个连盲目发起冲击,被敌铁丝网、鹿砦所阻,伤亡十余人,随后三营组织爆破,炸开了鹿砦,但又被敌火力压于鹿砦之外,在机枪、迫击炮的猛烈射击下伤亡一百余人。此际,干部犹豫不决,将部队停于敌火下达一个小时之久,两个连一共只剩四十余人,干部大部伤亡。攻击一无所获,三营基本失去战斗力。

    三十二团团长刘剑秋、政委倪绍九看到第三营损失很大无力再攻,立即命令第二营由此方向投入战斗继续攻击。

    第二营连续顽强冲击,突破前沿后,乘胜向前发展,突然被多达三层的鹿砦挡住,敌人趁机以猛烈火力拦阻,机枪、火炮犹如狂风暴雨席卷而来,二营受到挫折,被迫停止前进。

    助攻的第一营动作迟缓,进到冲击出发地之后,一个多小时未能选好突击方向,不能积极协同主攻营的攻击,随后第一营发起两次冲击均受挫,遭到炮火杀伤,部队惊慌混乱,第一营的干部也全部伤亡。

    第十旅方向,二十八团突破了敌人的阵地。村头是一片开阔地,不远的地方左右各有几个院落。我军已经打红了眼,战士们端着枪喊着杀声,不加隐蔽的硬冲。突然,炮声隆隆,炮弹犹如冰雹飞舞。敌人的交叉火网罩住了开阔地上的我二十八团突击部队。撤退?已经来不及了。守军的山炮、步兵炮、迫击炮一齐开火,成群的炮弹落在我冲锋的步兵群里。炮声隆隆,硝烟四起,弹片横飞,战士们纷纷被炸倒,空中飞起了无数的残肢断臂。这才是真正的被动挨打!这才是真正的血肉横飞!夜空里,田野里,村落里,到处是喷射的火蛇,到处是炮弹的撕心裂肺的爆炸声,硝烟呛得人肺尖儿都疼。

    战史称:二十八团经过努力也一度突破前沿阵地,但三个突击团队相互协作配合不够,突击队进入村内而后续部队不能适时投入,攻击道路狭窄,部队过于拥挤,在守军火力压制下,伤亡很大,因二梯队被敌炮火打乱,未能加入战斗,遭敌反冲击而退回。

    攻击一夜,除主攻部队三十二团第二营突破并向村内发展进攻和二十八团一度突破前沿外,其它方向仍无进展。六十六团凭借院落抢修的工事,用机枪、火炮织成交叉火网,死死挡住前进的道路。

    新二十二师六十六团长罗英回忆:“在傍晚的时候,匪开始第二次反扑,昨晚南面攻击较为激烈,今晚北面兵力较大,据俘口供匪军业已探知我守沙岭之部队仅五个连,和团指挥所的位置,于是晚调集加倍兵力,以最高火力向我们集中射击;团部距第一线仅百余公尺,机枪射手在喊:排长有来了几十个,你看又来了一群,讲话的声音都可听得清清楚楚。战争进入严重阶段的时候,团部东侧的房屋,突然被匪军炮火毁塌了,这时,无论是书记军需,伙夫,都提着枪进入自己的阵地,我们携带的弹药,在第一夜消耗了四分之三,一方面不停的告诉各级军官节省弹药,一方面用无线电与师部联络,请求急速补充,我们的射击原则是打不死不打,不到障碍物前不打,不是成群结队向我冲锋的不打,但是相反越是我们节省,匪军就越加冲击的厉害,一夜数十次,不稍停息。从富家庄向沙岭归建的第二连,在行军途中遭匪三千余人的围攻,激战五小时后,只得退返富家庄阵地,连长王学义负了重伤,同时担任村北外围防守的第三连亦遭匪军数次的冲击,虽然连种左孝忠和排长王权都负了伤,但始终没有失去阵地。”

    新二十二师六十六团副团长刘梓皋回忆:

    十七号的黄昏,匪军以昨晚同样的方式,在炮火掩护之下向我阵地进击。继后四周发起冲锋,接续不断。数计八九次。外围据点马家店之第七连,匪军以三千余之优势兵力对该连行猛勇之冲锋并到处放火,阵地南端的一角,曾遭匪军一度突破,连长王树增、排长罗自森奋不顾身,拼命夺回,一晚上各处阵地失而复得者先后四次。村北外围据点之第三连,匪军利用复杂的起伏地形,以数倍于我的兵力对该连阵地实行波浪式冲击,前后达六七次之多,连长左孝忠排长王权都在这个晚上负伤。因经两夜之激战,各种弹药,差不多消耗了二分之一强,团为节省弹药,并保持战力起见,在十七号的晚上,所有的弹药配发,由余亲自控制,不经批准,任何人不得动用。这晚上第八连的阵地,匪军冲击前后数计十余次,匪军伤亡至大,我们的弹药消耗也很多,并且在最激烈的时候,九挺轻机枪有六挺发生了故障,可是亡命冲锋的匪军,始终是在障碍物前,没有越雷池一步。这晚的战斗,比较昨晚尤为激烈,我们负伤的官兵,陆续不断的下来,卫生队长姜毅英,医官张振国,彻夜为伤病裹伤,输送连长徐福臣,亲自率领士兵输送弹药,通信排长王昭远亲营总机接守电话;第一营营长周九皋,第三营营长张鸣铎都在阵地比较薄弱的部分督战,团长罗先生不断以电话讯问战况,想像在天明前,土匪一定退走,可是亡命的匪军,在拂晓的时候不但不曾后退,相反地实行最高度的全面的乱冲,已被匪破坏的障碍物无法修补,遗弃阵地前的匪尸,可望不可尽。十八号的白天,匪军增加生力军以昨晚之态势,继续向我阵地冲击,我记得我在第一连重机枪阵地上,看见一个**对进攻匪军的射击,在射击的时候两手发抖,我以为他是害怕,当场怒骂。**对我说,报告副团长,打不尽的土匪,又来了又来了,在我目睹之下打死了三群,击退了两群,每群约四五十人。
  匪军的冲击如疯如狂,我们的官兵也打红了眼,三天不仅没有睡过觉,每个官兵的脸上身上手上,都是灰黑如土,可是精神上非常旺盛,士气更是振奋。我曾经问过一个弟兄,冷不冷?饿不饿?他听错了我的话,反问我有没有炮弹,有没有手榴弹。
  距阵地约四百码西南角上五栋民房,发现了匪军时进时出,医官张振国通知胡副营长和重迫击炮连曾连长,在望远镜搜索之下,侦知民房内有成群的匪军,即以八一六零和重迫击炮行奇袭射击,一时房舍着火,所有在房子的匪兵完全消灭,事后检查匪军遗骸,数约四百余人,据俘虏说其中还有一个旅长。因为弹药不多,对各部队下了一个严格的射击命令,凡打不死不打,不到障碍物前不打,不是成群结队向我冲锋者不打。
  从天明起至下午五点钟,匪军冲锋有增无已,第一营送来了一批俘虏,经审讯知道他们是昨晚由牛庄增加来的生力军之第二纵队和三纵队的全部兵力约一万余人,并说十八号非攻下沙岭不可,还说沙岭只有五个步兵连,弹药打完了,我们要以五十人拼一个人,给反动派蒋军宝贝的新六军一个歼灭的打击,同时说沙岭打下了,新六军也就完了,新六军完了,东北就是我们的,以上的话是俘虏的口供,基于俘虏的口供,确定了我们十八号的战斗。团长罗先生曾对我说过,今天和今天的晚上,是生死存亡的关头,也是最后的五分钟,除转知各部队坚强抵抗,电报师部增援解围外,为增强战力等准备巷战,我将团部所有的官佐兵夫,分编成队,人各一枪,在团部的四周和街道巷口严密布防。团附周国耀,坐镇特务排指挥,干事陈锦新、军需主任谭宪章分任督战队长,副官军需派充督战员,受过训练的勤务兵一律填补特务排战地的空隙,伙夫汽车兵都加入团本部的守备,记得在下午九点钟的时候,匪军各种炮火集中向团本部射击,门窗玻璃都打得粉碎,守备团本部的杂役兵伤亡了三四名,同时屋顶上冒烟,知道就要起火,临时由译电员书记官抬水,我和团长架梯,上屋做过临时的救火队。
  夜间十点钟,第一连的阵地右侧,被匪突破了一处,当由营长周九皋亲自率领步兵一班将匪击退,这个时候的兵力完全用出,为应付不意的事变,临时抽调第九连王良洪的一排在团部集结,准备机动。这个时候的弹药,团部存有的除了重机枪尚有四千发外,其他的都用完了,山炮和八一炮烟幕弹也都打完了。
  因为三四晚上没有睡过觉,官兵都很疲乏,为加强戒备,并怕他们睡觉,团长和我轮流到特务排的阵地上由左到右再由右到左,告诉他们说:后面就是团部,眼向前看,不要睡觉。在距匪不到百公尺的距离,我愈是这样喊,土匪的枪愈是打的急,在归途中失足跌进入老百姓的地窖里,经过马排长五分钟的拉扯,才糊里糊涂的爬上来。
    十二点的时候,第一连的中央据点,被匪突破,并且冲进了两挺轻机枪和二十几个匪兵。一时机枪炮声喊杀声,最为激烈,此时的匪军愈来愈多,离团部只有四十多码,在极混乱的时间,并使用控制在团部的王良洪排只有二十九个人冲上去,负伤六个,阵亡三个。临时又由第三营副营长董熏带来了一班,守住十字路口,这样过了一刻钟才阻止匪军向前的突进,最后派第一连连长王毓秦,向进占民房之匪军投掷烟幕手榴弹,随即烟火爆发,房舍燃烧,此时北风大起,火焰高涨,两百公尺之突破口,完全被火烟控制,又以火光颇大,对集结突破口前之匪军历历在目,当即重行调整部署,恢复掌握,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候,团长打过轻机枪,营长和副营长连长都守在轻重机枪阵地,分充临时的射手和班长,为镇定兵力使其不致乱动起见,第一线的弹药由我和团长亲自抬送。

    ——经过激烈的战斗,突破敌人前沿阵地,但由于敌人火力太猛,双方苦战一夜未能继续发展。天明时分,沙岭守军集中兵力火力,竭尽全力将解放军三十二团攻入村内的部队反击到村外,并夺回了丢失的阵地。

    18日凌晨,东北民主联军不得不撤出阵地。




    三打沙岭



    三纵和四纵各团在2月18日凌晨撤下来休息,战士们抓紧时间吃饭喝水,补充弹药,包裹伤口,抱着枪打个盹。

    经过审问俘虏,四纵查清了守敌的情况:守备沙岭村为新二十二师六十六团团部,第一营营直属部队、步兵一连和步兵二连,第三营全部三个步兵连和直属部队。具体包括:五个步兵连、两个轻机枪连、一个重机枪连、一个反坦克炮连、一个重迫击炮连、一个辎重连、一个通讯连、一个卫生队、两个火箭排、一个特务排。守备沙岭村的部队约为1800人。每个步兵营由三个步兵连、一个八挺制机枪连和一个装备四具“巴祖卡 ”火箭筒的直属排组成,步兵连下设三个步兵排,每个排下设三个步兵班和一个轻迫击炮班。一个步兵班的火力配备为:布伦式轻机枪一挺,六0毫米迫击炮一门,火箭筒一支,部分甚至配火焰喷射器,两支“汤姆森”冲锋枪,士兵持美制1918自动步枪或1903“恩菲尔德”步枪。

    肖华、吴克华、彭嘉庆和杜光华、李福泽等旅级干部对六十六团的编制感到很吃惊,想不到新六军的一个团部带领五个连的部队,居然配备了多达八个连的直属队,这样一看,就有十三个连队,实是一个整团的兵力。

    怎么办?打吧,只有打下去了,不打不行呀。

    2月18日下午十五时,第四纵队决定为争取时间消灭敌人,确定在白天继续攻击。

    吴克华决定:二十八团、二十九团、三十二团继续攻打沙岭;鉴于各团的伤亡都不小,下午五时,新调来十二旅主力团三十四团加入进攻,自村东投入战斗。

    三十四团是一个老团队,团长李洪茂、政委刘凌,这个团原是胶东五师十四团,后来打成了有名的“塔山英雄团”。吴克华决定以其为攻击的主力从沙岭东面加入战斗。

    这样,攻击方向由开始的两个团分为两个方向,增加成三个团分为三个方向,这时候又增加成四个团分为四个方向,

    我以四个团兵力直接对沙岭之敌展开四面攻击。国民党守军也意识到这一天是关键时刻,团长罗英一面命令部队抵抗到最后,一面电请师部派兵增援,并集中团部直属队分编成作战单位投入战斗,严密布防团部四周和街道巷口,罗英还分派指挥官四处督战。

    2月18日下午三点,刚刚调来的三十四团未能及时侦察地形了解情况,即仓促投入战斗,由村东发起进攻。这个团于18日拂晓才赶到,尽管准备不足,但是仍然首先以一营一、二两个连在一百多米正面向警察所大院攻击,遭到敌人炮火反击,炮弹落到人群里轰轰炸开,我方伤亡不小,只得退回,如此连续两次冲击均被炮击受挫。随后,三连投入攻击,亦未奏效。因队形密集,火力与突击配合不好,全营伤亡一百八十余人。

    2月18日下午三点,二十八团向敌发起攻击,在我炮火直接支援下,二十八团一个连曾突破国民党军前沿,但突入的十多名战士全部阵亡;黄昏时分,二十八团两个连突破村沿,占领故工事和村沿两座民房。罗英为堵塞突破口,保证阵地安全,集中力量向我实施反冲击,并用燃烧弹将我所占民房屋烧毁。我顽强坚守两个小时之久,打垮敌数次反冲击,但因后续部队未能及时投入战斗,伤亡过大而退出。

    2月18日下午三点,十一旅三十三团对马家店之敌发起攻击。敌企图突围西窜,被我攻击部队迎头堵击。敌见无机可乘,又缩回村内。我三十三团在五十米左右的进攻正面,使用三个连的兵力,在一小时之内,连续攻击七次。但敌占据工事,集中火力实行反击,特别是迫击炮和步兵炮对我威胁很大,我攻击部队遭很大伤亡,终未成功。

    2月18日黄昏,战斗稍微平息,村内变得十分肃静。进攻部队竟然误以为敌人已逃跑,有的部队竟然盲目大意地向沙岭村内前进。当部队接近鹿砦时,几十门迫击炮、几十挺轻重机枪一齐开火,天崩地裂般轰鸣开了,在村四周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墙,进攻的士兵被割草般地扫倒,成排成片的倒了下去,四野里都是伤员和濒死者痛苦的喊叫声、呻吟声,加上雨点般的枪炮声,震耳欲聋,村子内外笼罩在火光、水幕之中,在狱火中蒸腾,攻击部队一群一群倒在血泊里,村外遍野都是流淌的鲜血和七倒八歪的尸体。

    吴克华又急又怒,他实在不能相信一个纵队的四个主力团竟然打不过敌人一个缺编的团,怒发冲冠的他下令继续组织部队向敌展开攻击,但是队伍“再而衰、三而竭”,刀锋已钝,四个团都打得很吃力。吴克华站在大树下,用望远镜看着村里的厮杀。敌我双方混在一起,一个小院、一条街道,互相厮杀,用枪打,用刀砍,用刺刀捅,用手榴弹砸,倒在地上的尸体,互相枕藉。

    肖华看到四纵各个团已经很疲惫,伤亡不小,于是打电话通知三纵程世才再派一个主力团参战。

    入夜,到晚上八时,三纵七旅十九团在七旅副旅长邓岳、十九团长钟本才、十九团政委李改、十九团参谋长宋伟带领下从台安赶到。这个团有“铁拳团”的美誉,是山东纵队的第一主力团,是山东军区的十三个主力团的一员,骁勇善战,作风勇猛,战斗力超强。

    二十八岁的邓岳原是二十一旅旅长,三十三岁的钟本才是老红军,这两个人做事都果断,都很会指挥打仗。邓岳来到阵地前沿一高地观察了一阵,眉头皱起疙瘩。他看到敌阵地前沿有重火力点,后有战壕设防,村口的房屋几乎都是明碉暗堡。新六军是全部美式装备,火力强、威力大、机动快。从观察的情况看,敌人是有着充分准备的。在这种情况下进行攻击作战对守方有利对攻击方则绝对不利。经过两天多的交战,战斗已趋明朗化,从地形、兵力、装备看,难于再做大的战术调整。

    夜里八点,七旅十九团从村西二十九团左侧投入战斗,此时直接参加攻击沙岭的解放军部队已经达到五个团。打到夜里24时,解放军在混战中一度突破守军防线突入村内,但遭到守军反击被迫退出。激战继续到拂晓,沙岭依然未被攻克。

    十九团以两个连兵力发起两次攻击未成,根本无法突进村里,在村外就被炮火急袭,损失不小,特别是一O五重迫击炮的射程远,杀伤力大,对进攻一方构成重大威胁。敌人集中所有的重武器射击,山炮、步兵炮、化学炮、迫击炮、枪榴弹......对我突击部队进行毁灭性轰击,步兵刚刚冲锋即被炮火瓦解。十九团团长钟本才看到无法突破,下令撤出战斗。

    十九团侦察兵隋学成回忆:

    “为了吃掉沙岭子的敌军,在这一带我们的几支部队打了三天三夜,双方都损失不小。战斗开始后,我们团先伏击了一股敌人的增援部队,后来敌军撤退到一个山上,我们也不敢怠慢一路追赶,阻挡他们向沙岭子的方向前进。晚上,特务连进行侦查,虽然我和老徐对敌方的具体情况进行了战前摸底,但经过一夜的战斗我们还是没有胜利,最后撤出战斗。后来,接到命令攻击沙岭子,我们团一路直奔,到达沙岭子已是傍晚,接着向敌人阵地猛冲,当时地形也不熟悉,敌人的火力太猛,各种武器一齐向我们射击,许多战友倒下了。大家利用夜幕和一些残墙作掩护,向村庄强攻,攻进了没有多远,又被打回来了。然后又组织进攻,攻进村头,受到更强大火力的打击,双方部队混战在一起了,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很难向前推进,伤亡也很大。打了一整夜,第二天早晨,接到撤退命令,我们负责掩护兄弟部队撤退,边打边撤,撤出了沙岭子。”

    2月19日凌晨四时,十二旅三十四团再以第二营接替第一营继向警察所大院攻击,遇到敌人火力拦阻,敌人的十几挺轻重机枪狂风暴雨一般,一道道火舌把地皮都剥了一层又一层。

    攻击仍末奏效,部队又伤亡一百余人。其他部队亦无大的进展。

    五个团经日夜激战,仍未攻克沙岭。我方已经付出两千多人的代价,而收获甚微。

    其实,守军也已经快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六十六团长罗英回忆:

    “官兵三天三晚没有离开自己的阵地,没有吃饭,没有睡觉,饿冷疲乏感觉完全失却了,每个人的脸色都是灰暗地,眼睛是红红的,我和副团长轮流到附近的每个工事里去监视守备士兵警告他们以免精神松懈。
    晚上一点钟的时候,我们弹尽粮绝了(此时匪军的攻势,越加猖狂)除八一迫击炮小炮尚有少数炮弹外,山炮重炮根本连一发也没有了,步枪每支最多的有弹五发,冲锋枪最多十发,轻重机枪作点放还不够,由副团长负责将没有弹的**统统集拢来,组织突击队,准备肉搏,做最后牺牲,以全忠贞,同时命令官兵死守阵地,等待援兵。此时官兵勇烈坚毅的精神已贯通一气,形成钢铁般的坚硬,障碍物虽被匪军数度破坏,但终久没有被他们冲进来。用坚志和血肉争取时间,挨过最后五分钟,援军邱钟岳营趁着晨光曦微从富家庄绕道到达沙岭东北近郊,予敌猛烈的攻击,残败的匪军成千成万象崩山倒海似的向东南方溃窜,我们会合邱营,四出追击,拥有十七个团平日嚣张辽东的匪军,至此完全瓦解。”

    六十六团副团长刘梓皋后来回忆:

    “在沙岭的整个作战时间讲,以十八号晚间战斗最为艰难,也最为激烈。轻重机枪弹是五十发一补充,天未亮的时候,轻重机枪只能以单发的射击。天将明的时候,由西北方传来的枪炮声,知道增援的邱钟岳到达了,这个石斛的官兵精神为之一振,其紧张欣快的情绪,诚非言语所能形容,当面的匪军,漫山遍野的全面的向东南方向溃逃,守备阵地的官兵,自动的站出战壕紧接着向匪跟踪追击,继后会合了邱营,实施了一次有计划的扫荡。 ”
    “十九号早晨,视察阵地,看见成堆的死尸,步枪刺刀遍地皆是。遗弃在阵地前的弹药,黄色爆炸药和手榴弹成了每个士兵专有的战利品。在南阵地正前方一个狭长的深沟里,发现数约千余具的死尸,这是两挺重机枪射击的奇迹。村北的民房,因受炮火的轰击,大半摧毁,有的烧为灰烬,在匪军遗尸中,搀杂有不少的老百姓,他们都很年轻,而且每两个人都有一副担架,事后经俘虏口供才知道是匪军拉来的抢运伤兵一批无辜的纯良同胞,目睹惨状至为心痛。”

    六十六团一营营长周九皋回忆当时的困难处境说:

    因为没有弹药,经团长的许可,把第三连的阵地收回来,把几支枪的弹药,合并做一支枪来打,没有弹药的枪兵,编成突击队,准备最后来拼刺刀,又互相勉励,誓以死战。一会,团长叫我去,他只说了一句:九皋,没有旁的,我们准备同归于尽。说完他匆忙地去和师长用无线电讲话,副团长来了,也只说了一句:九皋,我们要死守;准备同归于尽。我也做了同样的表示,相对苦笑了一下。天还未黑,枪有响起来,但是并不厉害,原来匪军专门冲锋,因为障碍物没有办法修补,等于门户顿开。这一幕紧张的节目,真是够瞧。第一连西边的阵地,非常吃紧,重机枪连副刘绍金负了重伤,虽是稳住了阵脚。东边的阵地重机枪没,又被炸毁,机枪排长袁忠林及全班弟兄都阵亡了。匪军就乘势冲了进来。我把编成的突击队,抵了一阵,团长把由第三营调来的王良洪排,摆在十字街口,准备巷战,幸喜阵地虽然突破一只小角,但是匪军始终没有冲得进来。
    在特务排街来了三个仅有的燃烧手榴弹,派第三连下士刘国必摸上去丢了两个,把房子烧起来。团长又亲自打机关枪,我也摸上去丢了一个,把另一栋房子烧着,又冲了两次锋,是时东方已经发白,匪军都连爬带滚向后跑了,战斗,给予匪军碰了一个最后的大钉子。忽然西北方传来枪炮声,这声音,等于给了我们每个人一付兴奋剂,一片声只喊:“打啊!”援军来了,果如所料,原来是六十五团邱钟岳营冒着绝大的危险,利用夜暗,由匪军的空隙里钻了进来,这一来,对我们的弹药恐慌,可以解决了。





    民主联军因轻敌而受挫,又因新二十二师师长李涛派来援军——六十团三营营长邱中岳带领仅有的一个营约七个排从台安赶到赶来,一度传闻来了两个团的援军,我民主联军不得不撤出战斗。

    2月19日5时,国民党军新二十二师六十五团第三营邱钟岳带领七个排赶到,邱中岳回忆:“尖兵第一连郝排出敌不意接近到沙岭西南约八百码的牌坊山山脚,惊醒了梦中的敌人,因此惨烈的争夺战立即展开,当时第一连连长刘英侠即以迅速果敢的行动,运用猛烈的炮火向敌射击,另以两排的兵力向两翼扩张战果,当时敌人抽调了围攻六六团的一部兵力向牌坊山猛扑,企图先行消灭我们再解决六六团主力,究竟敌人的肉体,抵不住我们猛烈的炮火,因此蒙受了极大的损失,掉转头来向沙岭的四郊乱窜。 ”
  
    六十六团副团长刘梓皋回忆:“在沙岭的整个作战时间讲,以十八号晚间战斗最为艰难,也最为激烈。轻重机枪弹是五十发一补充,天未亮的时候,轻重机枪只能以单发的射击。天将明的时候,由西北方传来的枪炮声,知道增援的邱钟岳到达了,这个石斛的官兵精神为之一振,其紧张欣快的情绪,诚非言语所能形容,当面的匪军,漫山遍野的全面的向东南方向溃逃,守备阵地的官兵,自动的站出战壕紧接着向匪跟踪追击,继后会合了邱营,实施了一次有计划的扫荡。”

    四纵接到敌两个团增援的错误情报,只得下达结束战斗的命令。2月20日新二十二师六十六团回撤,下午18时撤回盘山。

    2月23日,新二十二师在盘山开了追悼会,将带回的尸体垛成高高的两堆,用火油焚烧。士兵见此惨景,大哭不止。军官在台上讲话时,也痛哭失声。

    离休后任广东汕头市军休所管委会主任徐维业是参加沙岭战斗的四纵老兵,回忆说:所在的部队与全副美式装备的国民党新六军在沙岭激战三天三夜、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战斗极为惨烈,他四十多名一同入伍的老乡有一半壮烈牺牲,本人也被敌人的炮弹炸伤右肩胛,在后方医院躺了两个多月。与他一同入伍的四十多名老乡只有三人活着看到革命的胜利。

    ——火线上烈士冻硬的尸体被战友冒死抢下来,硝烟中,老乡用大绳绑着,搅棍绕上,就一车车拉走了。沙岭河东岸牛庄镇刘永吉老人亲身经历了当年惨烈的战斗情景。当时只有八岁的刘永吉和许多村民都躲藏在地窖中避难,远处传来的隆隆炮声不绝于耳,不时还会看到飞落在房前屋后的空弹壳。

   “在枪林弹雨中,我可以清晰地看到子弹划过夜空时摩擦出的小红点儿。”老人至今仍心有余悸。

    他回忆说,那场战斗打得异常激烈,当时老百姓口中还流传着一首关于沙岭战役的民谣:“沙岭做战场,尸骨堆成山,鲜血流成河,死的真可怜。”

    在战斗结束的那天半夜,年幼的刘永吉亲眼看见村民用马车将牺牲的战士拉到牛庄镇隆泉村埋葬,棺木非常短缺,一个棺木里不得不装三四个战士的遗体。牺牲的战士大都是南方人,姓名都不得而知,个别知道名字的,乡亲们就将其写在木板上插在坟包前。

    烈士们入土为安后,看墓的老宋头半夜里依稀听到墓地里传来叫喊声。宋大爷壮着胆,猫着腰,循着声音找到了那个发出喊声的坟墓。他急忙挖开茔地,看到棺木里有一个战士还活着。后来,那名战士回忆说,战斗中他由于伤势过重,昏死过去了,大家都以为他牺牲了,便也被装进了棺木。







    阻援战斗






    1946年2月,三纵奉命会同兄弟部队展开保卫辽阳作战。16日夜在预定作战的各地域向敌发起攻击。

    第九旅配属第八旅第二十四团和保安第三旅向妈妈街、辽中县城地区敌新二十二师第六十四团第三营实施反击,战史称歼敌五百余人。

    九旅由沈阳与本溪之间的姚千户屯、奉吉堡出发,向辽中方向迎敌。副旅长徐国夫带领前卫二十七团打先锋,两日急行军,进抵了浑河西岸,随即发现敌人的一支小分队,徐国夫立即命令前卫营上去接触,敌兵立即向西撤退。徐国夫马上下令:“抓住这股敌人,不能让它跑掉!”

    徐国夫判断这是敌侦察或外围警戒的小分队。随后,前卫营跟上去,发现敌宿营徐家屯,兵力约为一个营。徐国夫立即指挥二十七团包围了徐家屯,再调旅主力分两路向敌侧后迂回。当夜10时,二十七团抢先向敌发起进攻。双方一交火,徐国夫才发现敌人射击准确,火力凶猛,战术和技术水平很高,战斗持续到半夜,一营和二营从两面突破了敌人的防御。余敌突围,正好被迂回的三营堵住,三下五除二,这个美械装备营在黑夜中被全部解决了。

    此仗毙伤敌人200余人,俘虏300余人。当徐国夫审问俘虏时,有意思的是,敌副营长说:“我们新六军是美国在缅甸装备和训练的远征军,从缅甸到越南,在热带丛林里抗日,从没遇到过敌手。我们的部队,包括骡子和马,都是坐美国飞机,乘美国军舰到东北来的。”

    徐国夫没理睬他,只是冷冷地说:“坐了美国佬的飞机,乘了美国佬的军舰,又怎么样?你们还不是中国人?还不是打败仗?”

    谁知他又居然说:“你们是乘我们不备,突然袭击,侥幸取胜。要是摆开阵式较量较量。你们根本不是对手。我们一个国军可以打你们十个民主联军。”
   “混蛋!”这下徐国夫火来了,“你们一个能打十个民主联军,怎么还当了我们的俘虏?”然后,扇了他一个大耳光,“一派胡言。就打你这美国佬养的糊涂蛋!看在抗过日的面上,给你一点路费,滚!” ”

    第八旅在旅长左叶、政委刘光涛指挥(欠第二十四团)由辽阳向台安县东南之六间房、唐家屯、新开河地区增援沙岭的第六十五团第三营实施反击。

    2月18日晨,国民党新二十二师六十五团约一个营由新开河方向增援沙岭,十九团命令二营进入高丽房子地区实施阻击。增援之敌乘马车前来,约上午九时多与我十九团二营打响。我军先敌进入阵地,对几乎没有防范之敌首先发起攻击,迫使敌人仓皇应战,所以敌人最初陷于被动。但敌人很快镇定下来,利用地形地物迅速展开;拆散由骡马分驮的迫击炮、重机枪等重武器也迅速组装投入战斗,攻击势头明显加强。七旅指挥所接到情况报告,要求十九团二营不惜一切代价截住增援之敌,使之不得向沙岭靠近,但由于兵力、装备原因,对二营也不无担心。

    正在此时,纵队下达了黄昏后主动撤出战斗命令。第七旅主力在旅长曾国华、政委李伯秋指挥下配合第四纵队一部向沙岭子地区之敌第六十六团实施反击,接到命令后也撤出了战斗。

    2月18日下午二时多,高丽房子阻敌增援战斗依然十分激烈,敌军凭借火力优势给我军造成很大威胁,六连副连长张佃举带领三排在阵地前沿一处较突出位置连续打退了敌人四次冲锋,虽敌我双方均有伤亡,张佃举本人也多处负伤,但终使敌人未得前进。敌军见正面进攻不能奏效,随以一部于正面继续攻击牵制我兵力,同时分兵向左右迂回,企图从两侧通过或于侧翼对我二营实施夹击。二营虽已发觉敌之诡计,但因兵力有限正在焦急,邓岳和钟本才带领的一营及时赶到,迅速投入战斗。

  邓岳听完二营营长对战斗情况的详细报告后,对钟本才团长说:“张佃举同志是好样的,对这样的干部我们一定要给与鼓励,打完这仗你们把他的事迹归纳一下报到旅里,我们要给他请功。”然而就在战斗将要结束时,张佃举不幸再次中弹牺牲了。部队转至腾鳌整训时,为表彰张佃举同志功绩,旅党委决定追认他为战斗英雄,并命名在此次战斗中他所带的三排为“佃举排”

    这次战斗打击了进犯之敌的嚣张气焰,迫使敌新二十二师停于辽河西岸。

    3月初,苏军开始自东北各地撤兵。国民党军于3月13日进驻沈阳,继以新六军第十四师沿中长路向辽阳、鞍山南犯,另以第五十二军第二、第二十五师沿浑河向抚顺进犯。三纵奉命迎击该敌。




    沙岭论得失





    三打沙岭,我军毙伤敌人五百五十余人,俘虏七十四人,缴枪一百零三支,轻重机枪十挺、六零炮五门。自身伤一千六百七十七人,亡三百三十二人,冻伤及失踪一百四十八人,我付出伤亡减员2159名的代价,特别是战斗骨干和干部伤亡过大,使部队锐气受到了严重挫伤,

    七旅旅长曾国华指挥七旅进至台安以南,配合四纵六个团攻击沙岭子。战斗中,我军伤亡高出敌军两倍多,特别是经过八年抗战的战斗骨干伤亡大。七旅十九团在撒出战斗时,五连副连长张佃举带领一个排掩护,阻击敌人达三个小时,打退敌人一个营的多次冲锋,身上负伤六次仍坚持指挥直到光荣牺牲。曾国华、李伯秋呈报军区追认为战斗英雄,命名他担任过的六连三排为“佃举排”。

    沙岭子失利后部队士气低落,曾国华的七旅二十团三营第九连指导员开小差了,四平一撤退,连长又不辞而别,当撒到东丰时,一个晚上就跑了二十二个。七旅二十一团半个月跑了一三八个。

    第十旅二十九团战士王玉峰八年后回忆:“沙岭战斗是我入伍以来实感最难过,也是我思想上变化最大的的一次战斗,我和其他同志一样听从指挥完成任务。战后回忆起战场上敌人的炮火是那样厉害,战友们一片的倒下的悲惨,想战前一百六、七十人的连队,现在只有三十多人的情况,真使我难过和失望。”

    时任四纵十二旅司令部参谋主任的江海老人回忆:他当时在大孤山,没有参加沙岭战斗,但知道部队伤亡很大,他曾经担任过营长的那个威海独立营(番号为三十二团三营)一些战士在沙岭战斗后跑回了胶东老家,有的还是排长。可见沙岭战斗失利对这支经历了抗日战争烽火洗礼部队的打击程度。


    新六军共伤亡674人,而吴克华部伤亡却达2159人。从东北民主联军四纵参谋长蔡正国在1946年2月16的日记看,不含三纵。阵亡:314,内营级10、连级10、排级12、班以下282。伤:1687,内团参谋长1、营级9、连级54、排级101、班以下1522;共伤亡2001。

    新六军六十六团上校团长罗英1947年1月16日《沙岭战役周年回忆》:

    为纪念沙岭战役的伟大,表彰三百殉难的官兵勋功永远不会泯灭起见,逞军长廖师长李的指示,特于沙岭建立宏伟之纪念塔并创发纪念专刊。

    ——此话表明,六十六团阵亡人数约为300。而解放军公布的数字是:沙岭战役历时两昼三夜,歼国民党军674名,东北民主联军伤亡2157人。

    楚汜将军当时是一个刚参军的宣传员,据他回忆:战后,十旅宣传队参加设在牛庄的后勤兵站处理烈士遗体,一排排一层层,冻得硬梆梆的烈士遗体从大胶轮马车上抬下来,放在院内,尽可能辨别身份。当地的百姓献出自家存放衣物用的方形柜子,用来当棺材,收殓烈士。在这冰天雪地里,坚硬的冻土难以挖掘,不少冻僵的遗体被摞在马车上,运到冰河用寒雪掩埋。自这个凄凉的二月开始,沙岭流传着一句民谣:“沙岭作战场,尸骨堆成山。”

    沙岭战斗后,四纵各旅团召开烈士追悼大会上,几乎人人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当地群众送的挽联写到:“惜见战士英勇慷慨死,辽河两岸草木皆挥泪。” 四纵“吃菜要吃白菜心,打仗要打新六军”的歌谣就产生在这个悲壮的时刻。

    林彪对此的评价是:“沙岭之敌为新六军二十二师之一个团,我直接攻沙岭者为吴克华部五个团,在数十里内策应警戒者还有两个旅。此皆山东部队,过海后数月来在该处休整而未调动者,故有充分休整。但此次战斗结果仍不好,这一次证明了我们过去和现在及今后应采取的作战方针。此次虽然他们集中了优势兵力打击敌人,但同时又未将最精锐部队使用在主要方向,这仍表示有轻敌观念。”

    罗荣桓后来说:“沙岭战斗,我们五个团又两个旅打敌人一个团,数量上虽然优于敌人,但参战部队有老部队,也有新部队,思想上、战术上的准备都不够,装备不行,指挥上也不统一,加上对敌我两方面缺乏正确估计,敌人已经站住了脚,筑起工事固守起来,我们的火力没有组织好。结果,我们伤亡很大,包括许多冻伤的,减员好几千人,也没有把敌人消灭。”

    四纵司令员吴克华承认自己在作战指挥上有问题:“没有很好地组织干部研究敌情、地形以及战术上应注意的事项。”“我们不少同志伤亡于敌人猛烈的炮火之下,致使不少人夸大了敌人武器装备的作用,甚至产生畏惧心理。”

    四纵副司令员的胡奇才后来指出:“军区首长在场指挥,手下的人只有听命的份儿,一旦出错便是大错,即所谓‘一错百错’。”

    2月25日,曾国华带领七旅撒至辽阳附近的刘二堡一带休整。在辽东军区提出的 “研究敌人、对付敌人消灭敌人”的口号下,七旅自上而下对这次战斗进行了总结。曾国华怀着沉重的心情在干部会上说:“沙岭子战斗是我们到东北后的第一仗,也是和国民党新六军这个王牌部队的第一次接触。尽管我们这些经过抗战的老部队打的英勇顽强、前仆后继,可歌可泣,但仗打的不顺利,进攻受挫,付出代价过大。”

    接着他又对敌我双方作了分析:“我们面前的新六军自恃远征军、美式装备,傲气十足,不把我们放在眼里,看不起我们这些被他们称为“土包子”的八路军。我们又觉得你们打鬼子时跑哪儿去啦,现在打我们来劲啦! 又咬牙切齿地恨,又不服气。应该说,比士气,差不多,各有长短;比武器,我们不行,人家有冲锋枪、六0炮、火焰喷射器;比技术,枪炮打的没有人家准;比战术,我们打游击战行,打运动中的攻防战还得学;就有一样我们比他们强百倍,这就是不怕死、不怕苦的战斗作风,有了这一条,没有的我们可以有,不会的我们可以学。”

    最后曾国华还强调:“我们以后的作战对象主要是新六军,要寻找战机狠狠地挫挫它的锐气。我们要学会打运动战,克服游击习气,要赶快掌握手中的武器。”一直到后来两保本溪的胜利得到中央的表扬,率部参加了这两次作战的曾国华才走出了沙岭子受挫的阴影。他对政委李伯秋说:“人是吃一堑长一智,我们接受了砂岭子的教训,开始变聪明了,现在部队的士气也上来了,要防止骄傲。”
   
    战后因吴克华患了肺炎病休。四纵的领导班子进行了调整:胡奇才副司令员任四纵司令员,韩先楚调任四纵队副司令员,十一旅旅长李福泽任纵队参谋长,原纵队参谋长蔡正国任十一旅旅长。四纵转移到鞍山、辽阳、营口一带休整。。

    1946年5月,吴克华调任辽东军区副司令员兼参谋长,四纵副司令员胡奇才接任司令员。
 楼主| 发表于 2019-4-1 00:33:44 | 显示全部楼层
东北国民党炮兵如何“自我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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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郝国治]
七十年前,于1948年9月起,人民解放军发起了对国军的战略决战三大战役,一鼓作气歼灭了蒋介石麾下残存的主力部队,奠定了解放战争胜利的基础。


提到决战开端的辽沈战役,让人津津乐道的地方有很多,比如“告诉程子华,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塔山。”比如独95师的方阵平推,比如“准备一桌菜,却来了两桌客人,这顿饭怎么吃。”
不过,其中最震撼人心的,莫过于东北野战军炮兵纵队在锦州城下的重炮齐鸣。

锦州城外的东北解放军榴弹炮阵地
但实际上,即使是财大气粗的东野,即使到了辽沈战役期间其炮兵部队的实力,比起当面的国军而言,也算不上占据优势。
而如果算上在东北整个三年的力量对比,国军的炮兵更是一直占据着全面优势。只不过,战争是由人决定的,雄厚的炮兵力量落在国军手里没能成为“战争之神”,反而加速了他们的灭亡。


雄心勃勃赴东北
1945年日本投降后,为了争夺东北这块沃土,国共两党均派出了大量部队进入东北,与缺少武器的解放军不同,进军东北的国民党军,都是武装到牙齿的精锐部队。
最初入关三个军,为第十三军,第五十二军,新编第六军,都是全美械军或者半美械军,经过美军教官的精心训练。
每个军直属一个装备美制M2A1型105毫米榴弹炮12门的炮兵营,下属各师装备一个美制M1A1型75毫米驮载榴弹炮(国内不叫榴弹炮,叫美国山炮)12门的炮兵营,前者最大射程11160米,后者最大射程8642米,可谓是火力强劲。
相对于拥有强大炮兵的国民党军,解放军这里就逊色的多了,最初出关的部队没有山野榴炮,只有一些根据地兵工厂自制和抗日战争时期缴获日军的迫击炮,等到缴械了部分日伪军的武器后,才得以装备上山野炮,但是日制火炮样式陈旧,性能一般,无法与美式武器相比。
此外国民党军还有解放军无法比拟的后勤优势,此时租借法案物资大量输入中国,各种武器弹药均不缺乏,各个军师还有许多汽车,可以运载大量的弹药军械,远远超过只有畜力输送的解放军部队。正是在这武器和后勤上的巨大优势,使得国民党军在在最初阶段有恃无恐的疯狂进攻。

国民党军装备的美造105毫米榴弹炮
没有美军的命,倒染上了美军的病
1946年3月,国民党军对东北继续增兵,新编第一军,第五十二军,第七十一军等部队相继调入,国民党军在东北的炮兵部队,实力越发壮大。
以新编第一军为例,该军内编制五个炮兵营,一共有山炮榴弹炮60门。仅其一个军的火炮数量,就抵得上当时东北解放军的大半家当。但所谓物极必反,在东北国民党军炮兵数量极度膨胀之时,一个致命的问题也悄然传播开来。
新编第一军是驻印军,这是当年远征军失败后部分部队进入印度整训而成的,和其他国民党军相比,由于接受的是**美式训练,因此战斗力要高于只是换装成美械的其他国民党军部队,但在印度受训,既学会了美军的火力战法,也学会了美军的财大气粗。简而言之,就是浪费弹药。但美军有强大工业支撑,军械弹药均能自给,火力再猛,也承受的住。但是国民党治下的中国工业水平低下,连枪械子弹都难以自给,炮弹几乎全部依靠外援,哪里受得了美军这样的打法?


1946年5月,经过一个月苦战后,解放军部队撤出四平,这就是第二次四平战役,此战一度被鼓吹为是空前的大胜利,但是查阅相关资料,不难发现,与其说是胜利,不如说是靠着火海战术把解放军逼走的。
按照国民党军编纂的四平会战战斗详报记录,此一战国军就消耗了1461万发子弹和21万6937发炮弹,而解放军方面也不过是消耗了子弹三四百万,各种炮弹数万发而已。
而在国军兵力火力全面占优的情况下,这一场“大胜利”国军的伤亡还要高于解放军,这几倍的弹药消耗不知道都用在了什么地方。
如此低效的狂轰滥炸显然不是旧中国所能承受的,同年12月,蒋介石电告杜聿明,要求在东北的美械部队不得浪费弹药:
沈阳杜长官,东北部队对于美械弹药应设法节约不得浪费,希特别注意。

可见,东北国军滥用弹药的事情已经惊动了蒋委员长了,虽然此后消耗弹药有所收敛,但是国军在整个东北解放战争期间依然不重视火力组织和准确杀伤,只是一味的堆砌弹药量。


而解放军这里,则是通过革新技战术,研究出了一套“近战接近射击为主,远战间接射击为辅”的打法,以快而准的炮击,给于国民党军以沉重打击:
第一是“快”我抵近射击,打了九发炮弹,敌人炮火才开始对我试射。第二是“准”往往百发百中或经过一二发试射,便开始效力射,四平作战,我抵近射击打了九发炮弹,敌人才开始试射,敌人试射七发方命中,此时我已打了十六七发,任务已经完成了,故敌人炮火制不了我们,我们炮兵很“猛”,敌人很害怕我们的炮。

东北解放军的炮兵部队
在解放军强大的攻势下,国民党军也不得不正视自己对手的实力了,1947年4月,熊式辉就东北战局给蒋介石的报告中,便直接称:
匪军战力火力几于我相当。



于是在1947年,为了充实东北军力,国民党军开始再度增兵东北,尤以炮兵为主,到这年年底,一共增加了1个野炮团,2个榴弹炮团,总计野炮榴弹炮102门,其番号分别为,炮兵第七团,炮兵第十二团,炮兵第十六团。
炮兵第七团和炮兵第十二团是重榴弹炮,前者装备日造150毫米榴弹炮30门,为骡马炮兵团,后者装备美造155毫米榴弹炮36门,为摩托化炮兵团。炮十六团是野炮团,装备日造75毫米野炮36门,为野炮团,炮十二团是驻印军炮兵,受美军训练,战斗力较强,炮十六团是抗战时期活跃在国内的老部队,经验丰富,而炮七团是抗战结束后使用日本遗留武器新组建的新部队。

国民党军装备的美制155毫米榴弹炮,当时此炮只拥有36门,并全部投入到了东北战场
因此在1947年,东北地区的国民党军炮兵力量毫无疑问的成为了国民党军最强大的炮兵部队,但是这些部队能对抗东北解放军的炮兵部队吗?
答案是不能。


薛定谔的炮兵
武器对于战争而言确实重要,但是战争从不是以武器就能决定胜负的,只有人才能决定战争的结局,而国民党军的长处在于,总能把一切好事搞砸。
从一份调任令说起
1948年3月,东北国民党军炮兵第七团团长林日藩少将的仕途走到了尽头。
事情还要追溯到几个月之前的一次调查,1947年11月,为了了解东北国民党军的炮兵现况,由时任东北行辕主任的陈诚牵头,发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炮兵部队现况调查,而作为东北国民党军唯二的重炮团,炮兵第七团成为了主要的调查目标,但经过检查之后,其结果却令人大跌眼镜:
第一,二营仅有编制马匹半数,而一般饲养均差,第三营尚无马匹。



士兵很多不知主官姓名。

全团军官本兵科(炮兵科)出身者仅占四分之一,排长阶级多非本兵科出身者,对教育作战难达成任务。

各连阵地构筑太简单,人员弹药掩体多不适用,一般阵地掩体间隔太小,无纵深配备,遇射向转移时各炮既行重叠。

调查结果能看出来两个问题,第一:该团马政上存在着严重的腐败,大量军马的死亡,严重影响了部队的机动能力。第二:专业炮兵军官的极度匮乏,使得该团虚有其表,在事实上已丧失了战斗力。
虽然贪污腐败已经是国民党军的常态了,但是吃相如此难看的还是非常少见的,因此陈诚怒不可遏,最终将其解职,由高德昌补任。后者接任后迅速开始整顿炮兵第七团,并取得了一些成效,但是随后又陷入陈诚离职后的派系纷争中,改调为炮兵第16团团长,而对炮七团的整顿,也就此夭折了。
而同期的炮兵第十二团,虽然没有达到炮七团这种程度,但其状态也并不好。该团是摩托化炮兵团,火炮运输全依靠车辆,但是国民党军缺乏对美制车辆的维护能力,加上无处不在的盗窃和贪污,使得该团只有七成车辆勉强可用。


此外由于汽油短缺,炮十二团做不到全团整建制随军出战,只能以营为单位分配部队出击。
国民党军装备的美制CCKW353型卡车
但话又说回来,炮兵,炮兵,不仅要有炮,更是要有兵,只有训练有素的炮手,才能充分发挥火炮的实力。但对于国民党军来说,能找到合格的炮兵是比登天还要难。
虽然炮兵教育自全面抗战爆发前就已开始建设,但那也只是维持中央军的几个炮兵团的,等到抗战结束后,对为了发动内战而疯狂扩充炮兵部队的国民党军来说,靠炮校正常速度培训的那些人员已经远远不够用了。
根据抗日战争结束后军政部的统计,一共用接收的日本火炮武装了一百余个炮兵营,而美援军火又武装了一百余个炮兵营,两数相加,就有两百多个营的装备。


而炮兵学校毕业人数呢?到1946年11月,在整整12年的时间里,只不过毕业了5316人,平均每年只有443人毕业,再刨去抗战时期的人员损耗,此时可用之兵所剩无几。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国民党军喜好火海战术了,因为素质低下的炮兵无法承担精确的射击任务。
除了人员和腐败问题外,在后勤工作上国民党军更是输的一塌糊涂。
东北战事初期,部队多是美械部队,武器较为整齐划一,虽然消耗巨大,但是好在能从容抽调弹药补给,而到47年之后,随着关内部队的增多,大量装备杂械部队需要补给弹药,后勤压力骤然增加。
根据1947年年末第六补给区武器情况报告,此时东北国民党军一共装备了美,日,中,苏,丹,德一共6个国家的29种火炮,从北洋末年制造的旧式迫击炮到新型美制155毫米榴弹炮,其型号之繁杂,令人难以想象。仅以野战炮而言,就要同时准备9种型号的弹药,复杂的弹药供给严重削弱的国民党军炮兵部队的持续作战能力。
不仅是弹药供应,在武器补充上,国民党军亦是尽显窘态,若以正常国家而言,在接收了大量武器和有着雄厚外援,并且损失远远小于储备数的情况下,补充前线部队是不成问题的,但是在中国,就不是“一般情况”了。


1945年日本投降后,国民党军接收了日军遗留的两千多门山野榴炮,这些火炮有部分是损坏的,但只要加以适当维修,就能再投入使用。但是国民党军并没有这么做。
既然美国已经许诺支援。国军怀着对美式先进装备的无限憧憬,把这些看不上眼的“落后”日军武器直接打入仓库,不要说什么把这些装备再利用,连基本的维护和修理都不去做,只是单纯扔在仓库里面吃灰。
等到东北需要军火补充的时候,就只能拿出仓库内的九二式步兵炮充数。
这和1946-1947年在东北各地搜集日军军火的解放军炮兵形成了鲜明对比,一方面是好高骛远的摇着尾巴向美国人乞求军火,另一方面是为了解放全中国人民而不畏艰辛在崇山峻岭中搜集武器,究竟谁能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已经不言自明了。

修理日伪军遗留火炮的东北解放军炮兵技术人员


而在兵工问题上,国民党军更是远远落后于解放军。
由于不像国民党那样有着外援,因此解放军很早便立足于自给军火,并在抗日战争中取得了不俗的成绩,等到东北解放战争时,虽然因为初期国民党军进攻损失了不少设备,但是在一番努力下依然建设了以地区为中心的九大办事处和数个直属兵工厂,拥有年产数十万炮弹和上千门火炮的强大生产能力,这些是解放军解放全东北的绵绵后劲。
而国民党军对东北地区的兵工设备利用是奇差无比的,虽然经过战火的破坏,但是沈阳兵工厂仍然是整个东北军火制造的翘楚,但是自国民党军接收后,其产量少的令人无法直视。
1947年,国民党军控制下的沈阳兵工厂(当时改名为第九十兵工厂)仅仅制造了各种炮弹12万发,这个数字不仅不能同东北解放区的兵工厂相比,即使同位于关内解放区的军火制造相比,亦是逊色许多。而沈阳解放后,解放军接管了沈阳兵工厂,在1949年一年的时间里,仅105毫米榴弹炮炮弹,便制造了多达20000发,而在国民党军时期,这个数字仅有3000发。
以火炮的生产为例,就能多少看出国共的差距了,1948年,东北国民党军决定生产迫击炮,第九十兵工厂以设备不足推脱,但是在高层的坚持下,最后打算吞并沈阳内的机器厂作为生产迫击炮的分厂。
其手段也是相当简单粗暴,直接入场强抢设备,不做任何补偿。但该厂不仅仅是个单纯的机器厂,同时也是沈阳市民用品的供应商。如此抢夺引发了市民的抗议,在多方抗议之下,第九十厂也只得作罢,改为签订委托合同。但是又苦于资金短缺和物资不足,直到9月份才生产出60门。


而解放军这里呢?1947年,东北军区军工部决定制作60毫米迫击炮,设计完毕后委托给哈尔滨的私营工厂生产,为了刺激生产,军工部直接按照把火炮折算成粮食全额支付给私营工厂,这使得私营工厂热情高涨,全身心的投入到火炮生产中,按照军工部的统计,在短短的一年零十个月之中,便生产了多达2328门60毫米迫击炮,火炮做工精良,以美军同型迫击炮为蓝本设计,性能一致,零件亦可互换,是解放区自造火炮中的杰作。与国统区生产的火炮相比,解放区制造数量是其38倍!

为了歼灭廖耀湘兵团,向辽西进军的东北解放军炮兵部队
辽沈决战
到辽沈战役开始前,东北解放军各个纵队炮兵和特种兵纵队一共装备590门山野榴加重迫炮。而国民党军以炮兵第七团,十二团,十六团为核心的炮兵部队装备694门山野榴重迫炮。
从总量来看解放军并不占优,不过此时国军的炮兵的数量优势也仅仅存在于纸面上而已。国军火炮虽多,但是炮兵分配却异常愚蠢,重要的锦州战前只得到了2个75野炮连和一个105榴弹炮营以及若干重迫炮的增援,而且锦州并没有囤积足够的弹药——因为要优先补充沈阳的炮兵,结果导致锦州防御时毫无抵御力可言,少量的炮弹在稍微抵抗后便被消耗一空,接下来在东北解放军炮兵部队的猛烈炮击之下,只花了31个小时便攻陷了锦州,唯一的道路被封死后,接下来就是困兽们的死亡倒计时了。

在强大炮火掩护下,解放军向锦州城发起进攻
而沈阳守军呢?当廖耀湘兵团出击之时,原本应该带上三个炮兵团的全部火炮。不过,一方面考虑到沈阳城防需求需要留下一部分炮兵守城。
另外一个原因前文已经说过了,炮七团和炮十二团后勤辎重部队车辆维护差,马匹缺少,就算是想都带,也带不出去啊。
只能留下炮十二团的一个营和炮七团全部。
就算是带出去这些炮兵部队也没有全心全意的打仗。此时整个兵团油料匮乏,炮兵团每辆卡车只能带单程油料,随着廖耀湘直奔东北野战军后勤转运枢纽——“林彪的大动脉”彰武。


攻陷彰武后,本应该及时增援锦州时,全军又停滞不前。看着彰武堆积的粮食被服,廖兵团里面的聪明人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炮兵团自然也不落后,跟沈阳城内奸商勾结,直接用军用卡车上这点油料做起了生意,将物资运回沈阳城倒卖。
锦州城下,东野炮兵纵队重炮齐鸣,轰轰烈烈。
彰武路上,国军炮兵团用卡车发财,也是轰轰烈烈,连弹药都不运了。
最后的结果不言而喻,廖兵团在辽西灰飞烟灭,沈阳守军束手就擒,所有火炮全部成为了解放军的战利品。
据当时任东野炮纵炮4团政委的张英将军回忆,国军的一整个团的美制重榴弹炮一弹未发,“在东北战场上从来没有使用过,火炮比较新。”36门重炮连带几万发炮弹便被解放军完好接收,完成了物流使命。
国军在东北的强大炮兵就这样灰飞烟灭。纵观这只部队在东北三年解放战争中,一直有着强于解放军炮兵的实力,然而火炮装备眼高手低,人员训练捉襟见肘,后勤维护漫不经心,弹药生产拖拖拉拉。在外援的美梦中忽视了一切应该作为一支军队该踏踏实实做的事情,作茧自缚,最后只有当“运输大队长”的命了。
 楼主| 发表于 2019-4-1 00:34:08 | 显示全部楼层
150毫米榴弹炮 “将军炮立威杀敌,土地爷地下孝敬”
鉴于全面抗战迫在眉睫,1936年南京国民政府紧急向德国和卜楼洋行采办大量军火。蒋介石的爱将、炮兵专家陈诚通过外文杂志得知,德国国防军新装备了世界领先的SFH 18型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它射程远,威力大,如果放到未来的中日战场上绝对是无可争议的“霸王”,于是他千方百计游说和卜楼洋行把这种火炮也开列在采购清单上。由于国民政府要货非常急,德国把自己部队刚刚装备的SFH 18型大炮也装箱发给中国,专赴香港验收的人员发现炮身上还有德军部队的标记。

根据德国军事顾问法尔肯豪森的建议,国民党军的第36、87、88德械师把这些从德国、瑞典买来的少数先进火炮集中编成独立炮兵旅或炮兵团,统一使用,达到支援作战的目的,其中SFH 18型榴弹炮全部集中配给了第10炮兵团。由于150毫米榴弹炮重量过大,已超出骡马所能拖载的限度,第10炮兵团还配备了德国产亨合尔Typ33G1牵引车。1937年“八·一三”淞沪抗战爆发后,炮10团成为首批参战部队,由于这支重炮队伍对贫弱的中国军队而言实在太宝贵了,所以炮10团在前线被安排在步兵、野炮、师属炮营之后的第四线,主要依靠自身高达15~20公里的远射程对日军基地进行“远程打击”,因此炮10团往往根据其他友邻部队提供的信息进行“隔山打怪”的“游击炮战”。
9月中旬,日军将新占领的跑马场空地作为临时野战机场,对中国军队构成了极大威胁。炮10团秘密派出两门火炮到真如镇建立临时射击阵地,每门备弹50发,各项射击诸元也早通过侦察兵预先测量完毕。晚10时左右,两门“德国炮神”以10分钟急速射的威力,向跑马场倾泻大量炮弹,沉睡在梦乡的日本鬼子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就被送上西天,慌乱中的日军赶紧呼叫停泊在黄浦江的军舰予以反制,但他们根本没想到中国能有射程超过10公里的火炮,结果日舰打来的炮弹都落在远离火炮阵地的位置。事后得知,这次炮击摧毁了敌机数架,炮10团因此获得嘉奖,并获得赏金2000元。
不过,随着炮10团的出现频率日益增多,日军也渐渐知道了它的厉害,于是千方百计出动间谍寻找炮团的位置,并派出飞机进行尾随轰炸。为了避免损失,炮10团不得不每次炮击后都即刻转移隐蔽,夜间再重新进入阵地开火。在这段漂离不定的日子里,炮10团还经常碰见好兆头。有一次团侦测队在真如镇构筑工事时,居然从地下意外掘到180块银元,报缴炮兵总指挥部后复批:“着犒赏官兵。”此事后来越传越邪乎,变成“将军炮立威杀敌,土地爷地下孝敬”的故事。或许真是天神护佑,炮10团在抗战期间从上海打到武汉,再从长沙打到缅甸,一路血雨腥风,竟然建制不乱、装备不少、人员不缺,着实罕见。在1941年第三次长沙会战中,炮10团在长沙岳麓山上只部署两门SFH 18大炮,就给予日军以重大杀伤。如今,辽宁锦州的辽沈战役纪念馆里保存了一门参加过淞沪抗战的SFH 18榴弹炮,这在整个亚洲也是独一无二的炮中珍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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