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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射声

[转帖] 战史、战例、部队沿革、军事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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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5-25 18:12:37 | 显示全部楼层

http://bbs.sg169.com/thread-108823-1-1.html
一群79老兵的对越反击战经历


79年2月17日凌晨
总攻终于开始了,大地在颤抖,天空在怒吼。所有越南红河一线的攻击目标一瞬间形成一片火海,火光映红了天空。炮弹爆炸后的巨大烟团夹杂着清晨的薄雾,视线顿时模糊起来,345,301高地被烟雾笼罩着,除了弹着点那一团团火光外,什么也看不见。我紧张地用收发报机传输着指挥员的修正口令,让炮弹更为准确的击中目标。第一轮的炮击持续了拾几分钟,接着是一段短时的寂静,静得出奇,好像瞬间什么都不存在了,突然枪声大作,步兵开始进攻了。那密集的枪声,简直让人感觉不到间断,像风声,又像是火车的长鸣。战斗进展的很顺利,我军的两个团已经占领了滩头阵地。当前线指挥所通过无线电通报345,301高地已被我军攻占,并向敌纵深推进的战况时,阵地上一片欢呼,大家相互拥抱,击掌,这种胜利的喜悦我是第一次真正体会到。接上级命令,两个小时后,我们必须到达越南境内的208高地。7点30分我们前观的6个人收拾好了所有装备撤下了阵地。(因为前观必须具有一定的机动性,因而我们配备了一辆后开门的野战吉普),我们开着车迅速地来到了北山渡口。这是一个由工程坦克开挖出来的渡河口,一座浮桥就在这里通过红河架到了越南境内,此时我们作好了一切过河的准备,而意外的是无线电耳机里传来了军前指的最新战况及命令,内容是:我军两个团,一个在345高地遭敌反冲击,另一个在向敌纵深推进时,前进受阻,所有部队停止过河,原地待命。我们在浮桥桥头看见了一个身材高大的军人(据说是37师的副师长)提着一把冲锋枪,拦住了正准备过河的部队,当时的局面显得略有些混乱。接着一辆辆军车载着伤员从浮桥上飞驰而过,我清晰地看到了车箱上滴淌着的大片血迹,不远处的野战医院的帐篷里时而传来一阵伤员痛苦的呻吟,此时大家的情绪都有些失控,一位穿着深蓝色军裤的高炮部队的干部带着十几个战士向守桥的那个军人递上了一份由急救纱布和血写成的请战书,那军人接过请战书后,脸部强烈的抽动着,眼中闪烁着泪花,呆呆地看着这些战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突然,一个步兵战士冲到军人面前,一下子跪在地上,放声大哭,并嘶声力竭地高喊着:“让我过去吧,我的战友在前方流血啊”看到这情景,此时,我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背部直冲头顶,视线被泪水模糊了,牙间挤出了两个字“报仇”。是的,一个军人,由其是一个男人在这种热血沸腾的情绪中,在一种欲作而不能的委屈下,能不落泪吗?
  下午四点,我们终于渡过了红河。战后留下的痕迹是凄凉的,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山坡上一辆被越军击毁的我军坦克,战火烧毁了它的整个炮塔,树林中到处都是带血的三角巾和弹壳。部队已经向前推进了,一支小分队正在搜索残敌。由于我们依靠的总参53年绘制的越南地图,和现实的地形地貌有着很大的出入,加上越军长期作战形成的化整为零的战术风格,我们不敢沿公路冒然前进了。我们把多余的器材留在了车上,并提供了一部15w的电台给驾驶员,让他随时和我们保持联系,就这样我们在两名步兵侦察兵一前一后的护卫下徒步向敌纵深挺进了。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由于部队推进很快,我们几乎是在丛林和灌木中小跑着前进的,侦察兵随时要利用指北针和地图,按坐标方位角选择路线。行进中,突然前面的侦察兵喊了句“卧倒”,大家迅速地趴在地上,紧张笼罩着那短断的几秒钟,随后我看见他朝我们挥了挥手,大家长长地嘘了口气,借助月光我们才看清了那是一具越南士兵的尸体。到达新的观察地点已经是深夜了,由于没有当晚的口令,我们无法和步兵部队联系,只好在山脚下找一个地方修整。那是一个看似工地的地方,几台破旧的推土机停在那里,旁边是一排简易的平房,平房前的丛林中有几个越军的“A”型工事,我们选择了一个作为当晚过夜,侦察兵对我们说:“老兵,休息吧,我们来警戒”,回答只是一句轻轻的“谢谢”,我进入掩体内,倒头便在潮湿的地上睡了,这一夜竟睡得如此之香。
                      摘自《越战日记》

1979年1月×日,晴
  经过近一个月的整训,部队继续向百里外的国境线挺进。车行不久,到了滇东高原的南沿,大地陡然在前面消失了,眼前是莫大的苍穹,空无一物,如同到了天边。居高临下,岩鹰在脚下盘旋,轻云在脚下缭绕,白练似的公路沿着陡峭的山崖蜿蜒飘下,深不见底。人在车上就像乘着飞机,提心悬胆。
  一个劲地向下盘旋、盘旋,人都快旋晕了,拉着重炮的车依然很稳,暗自为驾驶员叫绝。……终于落地踏实了,一查地图,直直从海拔2000多米下降到不足百米,脚下就是元江河谷啦。
  元江发源于下关的苍山洱海间,以脚下这地方分,上游称元江,下游称红河,河水开阔平缓的一段是中越国界,过了河口又成了越南的内河,经首都河内流进北部湾,汇入太平洋。
  车队沿着涛声震耳的红河行进。下午,在海关边防哨新街附近停了下来,国境线要到了。炊事班埋锅造饭。吃罢饭进行临阵动员,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所有的闲情逸志烟消云散。连长布置停当,大家整顿行装,备好武器,待得夜黑,借着月色悄悄出发了。
  所有的炮车只打着小灯,尽量压低马达声,拉开车距,缓缓而行。车箱右侧面向越南,车篷已经掀开了一条缝,背包行囊码作掩体,我和几个战士支着上了膛的冲锋枪,拇指紧贴着保险拴,睁圆了眼睛死死地盯着河对岸,其他战士尽可能平躺着。百米来宽的红河泛着月光静静流淌,对岸一片漆黑,只能见远方的山形轮廓,沉寂的山中不时闪现一两下鬼火般灯光。我屏着呼吸,设想着各种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随时准备应对。
  夜半时分,车队转弯驶进了一个农场,红河看不见了,大家长出了口气。农工们已备好了热腾腾的肉丝面,简陋空敞的礼堂里铺了一层清香的稻草。安顿战士们躺下后,班排长到连部开会。



2004-11-2223:59:37小五阿哥
  79年2月28日,越南谷柳地区
  战斗还在激烈进行中。今天我和侦察参谋去一个被我军摧毁的敌炮阵地收集弹着分布情况。这是一个被我军攻下了3,4天后的地方,四面环山,中间一片洼地,山脚下是几块不大的水田,也许是山上浓密的树林遮住了阳光的缘故,洼地显得极为阴暗。当我们走近这片洼地时,我看见了大约一个排的步兵卧在刚挖的战壕里,其中一个机**朝我们大声喊到:“注意隐蔽”这时我才看清了整个情景;在这不足600平方米的洼地内躺着牺牲了的2、30名战士,有的战士显然在负伤后想爬进树林里,因而水田里留下了深深的沟痕。由于这地方还没完全被我军控制,战士的尸体已经有几天了,加上越南亚热带的气候,尸体已严重腐烂,军装和肉体已经成了灰褐色,只有那鲜红的领章格外醒目,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向我袭来,我下意识地带上了防毒面具。不远处几个民工正在往天蓝色的陈尸袋里装着尸体,他们撕下领章,登记好部队番号及姓名,并把登记好的卡片插入陈尸袋面上的小口袋里。由于气味刺鼻,民工们脸上都围着三角巾,只露出两只眼睛,双手沾满了从尸体上脱落下来的浆红色的腐肉。其中一个民工走到我面前,扯下三角巾,这时我才看清他的面貌,他是一个18岁上下的年轻人,脸又黑又瘦,一双眼睛显得有些疲倦和木然,“能给我只烟吗?”他对我说,“当然”,我从一盒《红塔山》里抽了一支递给他,这时我留意了他的那双手;那是一双特写的粘满了腐肉,滴淌着已经不是红色液体的手。烟迅速地被浸透了,打火机点了三次都没点燃。隔着防毒面具,我猛地吸进了一口让人窒息的气味。防毒面具上的玻璃被一层雾气蒙住了,我说不清那是眼泪,还是大口吐出的热气。在回来的路上,我遇见了110团的梁海英,他是13军防化处长的儿子,父亲在战前因病才去世,他是带着失去亲人的悲痛上前线的,此时的他脖子上围着条已经发黑的毛巾,脸上被战火熏得黑黑的,我们紧紧的握了握手“还好吗?”我问他,他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还好”。我深知他此时的心情,可我又能给这17岁的孩子怎么样的安慰呢?短短的几句后,我和他分手了,临走时,他转身叫住了我,“知道多久撤军吗?”他看着我,马上又把视线移开了,“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这正是每个军人在战斗的间歇中想的最多的。为了战争,我们渴望和平。
                          摘自《越战日记》


另只眼睛看越战之吃、喝、拉、撒、睡、穿、行等(一)
  吃。
  开战前一天,每班分了一盆面粉和饺子馅,要求各班包饺子,我们班大多是南方人不会包饺子,就我一个北方人,我和好面准备擀面片,连部知道了,坚决不同意,指派排长和司务长到我们班帮助包饺子,吃了一顿壮行饭。
  我怕吃压缩饼干,甜不甜咸不咸,味道很怪,嚼在嘴里全是干粉,唾液都吸干了。临战前,我只留了一块压缩饼干,其它全分给了班里战友,却独吞了一条金象牌香烟,我的挎包里三样东西:一块压缩饼干;一条香烟;一堆子弹。打柑塘的前一天,碰着几个刚下来的饿鬼似的步兵,见面就问有吃的没有,我命令全班战士将压缩饼干悉数捐出,看着他们几口便一扫而光。
  2月19日凌晨1时,转移阵地到越南境内。出发前每人喝了一小碗稀饭,一天的行军、测量设置炮阵地、警戒、巡逻、搜索,一直到天傍晚,有战士嘀咕:“一天没吃东西了”,大家顿时腿肚子一软没了劲,踅到山下找着炊事班,抓起冷饭团猛吃。
  开战几天后,后勤越来越严酷。一天营里要各连司务长带上砍刀集合,不一会司务长扛着一个牛腿回来了,全连吃了一顿好饭。
  有天在柑塘磷矿附近的公路上巡逻,见几个步兵兄弟每人抓着几只鸡,碰上了师部参谋长,喝令放掉。鸡扔了但没松绑,参谋长转身走后,几个战士拎着鸡赶紧跑了。我们巡逻到一户住宅,见屋里有鸡蛋和酒,好久没沾荤腥了,那个馋,又怕有地雷,学着《地雷战》里鬼子的样,看看装鸡蛋的篮子有没有连着地雷线,用指头沾着偿酒有没有毒,最后将鸡蛋弄着吃了,酒还是没敢喝。
  夜晚抽烟是一绝,两手握着划火柴几乎可以不露光,点着后烟头拳在掌心里,再不就躲在雨衣里抽。


另只眼睛看越战之吃、喝、拉、撒、睡、穿、行等(二)
  喝。
  在越南闷热的气候里,一壶水管不了一会,要不断地找水。为防毒,战前教育我们尽量喝流动的水。有一次喝溪水,满嘴腐臭,抬眼看溪水上游处,一具腐尸泡在水中。
  找不着流水时就只能喝死水,但水面最好要大(步兵在阵地上还有喝牛蹄印里的积水)。一日在村中搜索,口渴生烟,见一阔眼井,水清见底,但不敢喝,押来一村民要他先喝,观察片刻,没事,便扑上去一阵痛饮。
  也喝过好东西。打下一座罐头厂,成箱的罐装菠萝汁整车整车地往回运,路上碰着了,运输兵会主动地扔下一箱。用刀在罐头上扎个眼,脖子一仰,就看见喉节上下跳动,发着咕咕的声音,那个芬芳甘甜,琼浆玉液呀,其味终身难忘。战后许多四川百姓都品尝过。
  也砍过甘蔗。3月16日往回撤时,口渴难耐,营部同意每班派两人砍甘蔗。我们坐在车上边走边啃,后面传来几声爆炸声,跟在我们后面的坦克压响了地雷,防步兵雷,坦克没事,我们营长倒吸一口冷气。
  还有喝得受不了的时候。回国时,一路上数不清的凯旋门,老百姓那热情的劲啊,没有谁不为之动容。每过一个凯旋门,老乡们就往你怀里塞鸡蛋、香烟、冰棒。干的能留着,难对付的是喝水,一个个热情地捧上一杯水,谁的能不喝啊!到了驻地满肚子是水,第一件事就是撒尿。


另只眼睛看越战之吃、喝、拉、撒、睡、穿、行等(三)
  拉撒。
  战场上最方便的莫过于方便。前急,随地;后急,亦随地,完了揪片绿叶一抹。不敢去远处的草丛,一怕地雷;二怕竹签陷阱;三怕当了“舌头”。女兵就可怜了。有一个小插曲,英雄主义式的:一天行军,卫生队一个女兵要小解,不敢一个人进山沟的草丛里,一群男兵只好在她周围背对着他围了一个圈让她方便,互相间是绝对的信任和关爱。
  在炮阵地上看过一景。那天因全连吃了不洁食物,大多数战士跑肚子,炮火一停,战士们便迅速散开,就地蹲下,一通急泄,不等泄完,号令一响,提着裤子就冲上炮位,谁也不笑谁。我们班因经常吃不着连里的饭躲过了这一劫。
  就在这天,指导员通知我火线入党啦,俺爹的愿望实现了。



  2004-12-0609:37:34大头来也
  另只眼睛看越战之吃、喝、拉、撒、睡、穿、行等(四)
  睡。
  裹着雨衣倒地便睡,好在是旱季,没有什么蚊虫旱蚂蝗之类。吊床只在战前用过一次,窝得不好受。遇着下雨就往车底下钻,或支着炮弹箱挡雨。
  最怕是黑夜,“八公山上,早木皆兵”,那是人家的地盘,我们不熟悉,谁知道黑咕隆咚里会从哪钻出个特工或游击队。所以夜里很少睡、睡也不踏实。
  2月19日到越南的第一天晚上,我们班警戒。我们爬在路边的沟里,沟坎前有一条灌木丛,往外是一大片收割后的田野。后半夜,田野远处传来一阵阵清澈的竹梆子声,几头牛晃悠悠地朝我们慢慢走来,我们打开枪栓保险,托着枪密切观察,旁边一个战士小声说:“阿福?”(越南影片中的战斗小英雄),我一听,心便提到了嗓子眼,隔着灌木丛看不清,我想爬上坎靠近观察,可双腿像灌了铅抬不起来。牛没有继续往近走,转了个弯向远处去了。我松了口气,掌心里全是冷汗,第一次领略了恐惧。打了个盹天亮了,我一个箭步轻巧地迈上了那道坎。
  打柑塘那几天,通知说越军三一六A师特工队可能夜袭炮阵地,我们三天三夜没合眼,人困的神志不清,炮声中就地倒下便睡着了,指导员把我们一个个踢醒,叫挖猫耳洞。谁挖得动啊,做了两下样子,指导员一走我们倒头又睡,哪怕炮弹掉到头上。三天不睡觉就不怕死啦,顾不上。所以审罪犯时,用强光灯照着,轮流着审,审他个三天三夜不让睡,十有八九会招供。睡了一阵子,又给踢醒了,阵地上一片慌乱,一架侦察机贴着阵地山头盘旋两圈,大家纷纷砍树枝伪装火炮和弹药,炮车躲进了林子,有枪的战士组织对空火力,我心想:遭了,侦察机过后肯定是轰炸。营里打电话报告上级,过一会接到电话,说军部告知是我军的侦察机,营长气得摔掉电话破口大骂:格老子下回再不事先通知,把它龟儿揍下来!
  下午时分真出事了,随着头顶上划过一声呼啸,一颗炮弹落在了阵地后的山坡下,不远处是我方的一个临时弹药集散地,那里有大量的弹药、汽油和进进出出的运输车,凭着炮兵的经验,这里完蛋了。果然,紧接着第二发炮弹不偏不倚击中了目标,顿时一片火海,浓烟滚滚,弹药横飞,汽油桶嘣上了天,足炸了近一个小时,伤亡和损失很惨。炮兵请求步兵协助搜山,据说抓着一个带步话机的特工。这天又没法睡了。


你说的“一架侦察机贴着阵地山头盘旋两圈”那是一个“珍贵”的历史镜头,那是自卫反击战中唯一一架进入越南的中国空军飞机,而且是违反纪律擅自进入的,是从我所在的蒙自场站起飞的。该飞机属航空兵侦察二团,该团是战前两个月才从福建海防前线转场调来的。该团飞行技术堪称世界空军之最!那天,由这名大队长带3架歼侦6执行巡逻,折回时他命令其他3架飞机返回(从边界到蒙自机场上空仅需3分钟)他便自己一头超低空钻进入越南,一直飞到了距河内100多公里的越军安沛机场侧翼,然后折返。前面说的那3架飞机落地后,塔台发现少了一架!顿时全师大乱!也就大约15分,该大队长忽然出现在机场上空,当然咱们的防空雷达和宗海鹰他们的地空导弹都丝毫不曾发现,当该大队长正得意的走下飞机时,被师长劈头盖脑一顿臭骂,就差一顿暴打才能出了那口恶气!师长当即宣布:停飞!(飞行员最高处分)。然,他拍回了整整一卷幅宽30厘米60米长的侦察胶卷!风波未平,忽接总参通过空军指挥所转达命令:立刻冲洗侦察照片,送昆明军区前指。当时在场的首长全部傻了,从发现到接受命令前后不到20分钟,是谁如此之快就报告了总参?此事证明,在军内应该存在有一个严密的监控系统!拍回的照片一放出来令前指大吃一惊!整个大战场,成建制的敌中有我,我中有敌有,相互裹夹,又互不知晓,最近的仅1公里。根据战局实际情况和该侦察照片,军区前指决定第一阶段作战结束,进入巩固扩大战果、搜索残敌的第二阶段作战。该违纪大队长为此功过两抵,战后没有任何处分和奖赏。


另只眼睛看越战之吃、喝、拉、撒、睡、穿、行等(五)
  穿。
  全身的确良换成了棉布军装,的确良见火后会巴倒烫。衣领上两个领章背面写有部队番号、姓名和血型,血型是为了抢救用,姓名是收尸用的。
  光头上顶着布军帽,没有钢盔,(后来的老山战斗有了钢盔。可怜风牌他们那时是硬着头皮往上冲)。军帽上用树枝叶编个环戴着作伪装帽,过一会就不知扔哪去了。转移阵地到越南的第一天,上级要求迅速准备火炮支援,给我们班的测量时间只有十来分钟。当时周围还有稀稀落落的枪炮声,我们跳下车便跑上山开始作业。限时完成任务的巨大责任压在肩头,顿时便忘记了生死,完全把战场当成了训练场,我命令全班战士扔掉所有碍手碍脚的伪装,火速完成任务。任务提前完成了,事后却被黑脸墩实的马营长一顿猛训:“谁叫你们扔掉伪装帽的!你们要是死了!格老子阵地交给哪个!”这训斥声比表扬还好听。
  腿上裹着绑腿,三米多长,十厘米宽,草绿色。战前每天早上都得缠啊绕啊,像老太婆裹脚。要裹得紧,走一天不松,还要裹得美,有什么“人字型”、“鱼鳞斑”等,想必是哪个老革命传下来的,裹好后双手叉腰一挺胸,活脱脱一个现代板的八路军。开战的近一个月时间几乎再没有松过。退伍后,将它包了凉席的边,现在后悔没把它珍藏起来。
  脚上蹬一双高腰帆布胶鞋,这是专门为对付越军而发的新式军鞋,称为“钢板鞋”,据说鞋底里夹着几片钢板,专防越南的竹签阵,后来有人拆开过鞋底,所谓钢板是几片硬帆布。穿着这双鞋爬山趟水,湿了干,干了湿,脱了鞋看脚,泡的刷白,其味同腐尸。
  军装里的白衬衣已呈深灰色,两面比较着穿,将颜色稍浅的贴肉,过几天再一翻一面,一直翻到回国。小个子战士可以找越军的衬衣,我没捡着一件合适的,就这样穿着回来见祖国的人民。亏了那些热情的大婶大嫂们怎么洗的。
  有同学的问:“你们当时的内心,怕死吗?到时能做到像董存瑞那样去舍身炸碉堡吗?”。
  生老病死是人类与生俱来的恐惧,也是宗教绵延不息的原因,肉体凡胎哪有不怕死的哟。我在战场上有恐惧得“想爬上坎靠近观察,可双腿像灌了铅抬不起来”的时候,也有“限时完成任务的巨大责任压在肩头,顿时便忘记了生死”的时候。我想多数人在以下三种情况下可能不怕死:一是肩负重任;二是深仇大恨;三是没有退路。

1979年,2月27日越南柑塘附近。
  战斗结束了,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远处山头上的火还在燃烧,像一片晚霞映红了天边,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烧焦的气味,风吹在脸上,带来一阵阵叫人战栗的凉意。硝烟缓缓的升起,和那绯红的薄云融和在了一块,回头望去,远处,再远处河口的灯光时隐时现,叫人心中涌动着一种久别故乡的思念和凄楚之感。此时,周围异常的安静,静的让人可以感到脉搏的跳动,静的让人几乎窒息。步兵撤下来了,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此时谁也不愿说话,他们还沉浸在失去战友的悲痛之中。我提着枪走了过去。那是一个火焰喷射器班,班长是贵州人,脸熏的漆黑,汗水在他的脸上画出了一道道明显的痕迹,他戴着一顶被火烧了个大洞的军帽,军装没有扣扣子,正大口的喝着水,看见我走过去,他微微地点了下头。“还好吗?”我问,“只能是这样”,他回答,竟让我不知是不是对我?看见我一脸的迷茫,他接着说:“我们这东西,只有抵进敌人30公尺才有杀伤力,”“30公尺呀”他哽咽着说,“你能想象那种危险吗?”“你瞧我们班,又走了一个”,“来,抽支烟吧”我又能说什么呢,战场上的安慰会是那样的软弱无力。黑暗中,我看着他烟头的火光,看着他大口吐出的烟雾,心里竟有一种近似于悲凉的负疚之感。又是一段长长的寂静。突然,一个提枪的战士押着两个俘虏走了过来。据说,这两个越南士兵是在伏击我后撤部队后,在一个枯井里被抓到的。两个人看上去都只有17、8岁左右,宽大的军服使得他们本身不高的身材显的更加的瘦小。月光下我看清了其中一个的脸,那是一张眼睛半眯着,带着一丝轻蔑的微笑的脸。“打”,不知是谁喊了一句,战士们全冲了上去,除了那拳头在肉体上的撞击声,周围依然是那样的寂静。“好了,大家别打了,打死了我可交不了差”。战士们散开后,在月光下我又看到了那张脸;一张已经肿的变了形,有着明显烟头的烫痕,嘴角流着血,眼角挂着几滴泪水,但依然带着一丝轻蔑的微笑的脸。远处,更远处河口的灯光依稀可见,战火依然映红着天。我弹起了那首《可爱的家》,心里却异常的平静。真的,战争有时会改变一个人的一切,包括悲伤变得冷默,冲动变得平静。



另只眼睛看越战之吃、喝、拉、撒、睡、穿、行等(六)
  装备。
  开战前,后勤部门到连队检查装备,要我全副武装上磅,先称毛重,再称净重,两下一减,皮重足有近60斤,可想战士们都像骡子样驮着重负在行军打仗。我的装备清单大致如下:冲锋枪、子弹袋、4个弹夹、望远镜、背囊、吊床、军毯、雨衣、作业袋、指南针、计算盘、计算夹、一沓地图、挎包、干粮,碗、水壶、防毒面具、砍刀(有的是工兵铲)等等,双肩交错有十余条背带,腰上一圈没有空隙,其它战士要扛器材比我更重。
  步兵就更不用说了,机枪、迫击炮、无后坐力反坦克炮、火箭筒都是大家伙。
  风牌的步兵训练细节写得太好了,记得那么细。你们每班只有三支冲锋枪,其他战士都是压10发子弹一撸一响的半自动步枪吧,那种枪打丛林战难以想象。我们班有两支析叠式冲锋枪(给你换一支),其他战士扛侦察器材。
  开战后,我见到许多步兵兄弟向越军学,为了速度快,将三个冲锋枪弹夹上下颠倒绑在一起;把手榴弹盖预先打开,扣在弹袋上,但却给抢救伤员造成了麻烦。
  我们侦察班共5人,主要装备如下:
  炮兵测量用方向盘2部,主、侧观各1部;
  56-1式折叠冲锋枪2支,主、侧观各1支;
  简易干电池电话机2部,主、侧观各1部;
  被复线圈1架;
  标杆1支;
  皮卷尺1卷;
  砍刀2把;
  工兵铲2支。
  方向盘是一种光学仪器,就像施工用的水准仪。作战时观察所架1部,在一二百米开外设侧观察所再架一部。以两部方向盘的连线为三角形的底边,测量至目标的夹角以及俯仰角度,根据三角函数求出主观至目标的距离,确定目标的坐标和高程(海拔高度)。炮兵作战有个很复杂的过程,以后专章介绍。
  优秀炮兵侦察员的功夫是识图用图,到越南这样的山地作战,登上高处,在1∶50000的地图上扎个点距目标不超过100米,几乎可以不用仪器测量。现在我军炮兵侦察仪器不知先进到什么程度了,肯定是不用侧观了,也不用那死沉的电话线和笨拙的计算盘了吧?


另只眼睛看越战之吃、喝、拉、撒、睡、穿、行等(七)
  放哨。
  临战前的一天夜晚我带岗。半夜我去查岗,我端着冲锋枪警惕的向哨位走去,到了哨位,没见人影?我低声喊了两声:“口令!…口令!”没人应声?脑袋顿时嗡的一下:被摸了哨?抑或…?会是什么情况?我猫着腰迂回着往回找(往回找人是很危险的),找了一会儿,听见一个声音小声叫道:“班长!”是我们班的战士,抱着枪蹲在一个旮旯里,我火冒三丈,将他又拽到了哨位上。
  到越南的第一天晚上,团指挥连一个排长查哨,哨位没人,他向驻地方向往回找。几乎退到驻地的哨兵见到前方(敌方)有人过来,子弹和口令一起出膛,排长身中四弹倒在血泊中无辜牺牲。
  打柑塘的一天,我们警戒时见山旮旯里有人影在深草丛中晃动,举枪喊口令,那边吓得忙叫“莫开枪,是自己人!”,是四川口音,我们把那几个人放了过来,原来是几个走散了的步兵,不知道当天的口令。
  还听说有个连队的哨兵夜里发现前方有响动,喊口令不回应,举枪便扫,其他战士冲出来搜索,看到打死一口野猪。



  另只眼睛看越战之吃、喝、拉、撒、睡、穿、行等(八)
  行。
  行军巡逻有讲究,尽量踩着前面人的脚印走。刚走过车的车辙可以踩,有田埂不走大路,有硬路不走软路,最放心的是水泥路,大着胆子往前跑。我们班常搭乘师、团的吉普车跑阵地,司机小心地压着前面运输车的车辙开,无奈小车轮距窄,顾了左就顾不了右,只好将另一边交给上帝。
  战斗纪律规定:车辆抛锚若三分钟内修不好便推倒到路边,不得阻塞道路。我们连的炮车和驾驶员非常争气,近一个月的战斗没有一辆车出故障,回国后却纷纷抛锚。



  另只眼睛看越战之吃、喝、拉、撒、睡、穿、行等(九)
  百姓
  2月19日,开战第三天,转移炮阵地,车队载着士兵、炮弹拖着火炮,依次开过红河浮桥,轰隆隆浩荡荡地驰向越南领土,应该是坝洒地区吧,不记得了。
踏上越南土地,满目是战火后的狼藉,田野里散布着火炮轰击的弹坑,道路旁斜歪着车辆和装甲的残骸,人畜尸体横陈荒野,硝烟、腐尸味弥漫在空气中。
  行进中,远处传来几声低沉的轰响,不一会,上级命令,全体戴防毒面具!据说那几声闷响是越军发射的毒气弹。此时我们路过一个村庄,村里的百姓一个个伫立在路旁,面对我们这嘴脸恐怖的军队,双手合十做祈祷,眼里充满着惊恐不安。一位挑着水桶的越南中年妇女,在地上的一根电话线边止步不前,神情紧张的眼光探询着荷枪实弹的中国兵,一个兵向她作着手势,示意可以过去,她才战战兢兢地迈过那根细细的电话线。
  到达目的地,部队迅速设置炮阵地。不远处的山湾里,我军打开了越南的一个官方粮站,开仓放粮,一群越南百姓在粮仓前拥挤着领粮。我们的炮要推上一个小山岗进入阵地,炮车上不去,战士招来了一群越南汉子帮着推拉,这是一种奇怪的军民关系。
  大约是2月25日攻入甘糖后,师部的一位侦察参谋见我们班单独执行任务,叮嘱我们:“越南是全民皆兵,兵民难分,甘糖的居民百姓已向南撤走,在甘糖见着越南人一定要抢先开枪,不能犹豫”。我们搜查甘糖的一个幼儿园老师宿舍,这是一排平房,我们一间间地搜过去,并好奇地翻着女老师们的抽屉和橱柜。这些房间的门敞开着,屋里十分零乱,看来已被先头部队搜查过。当搜到最后一家时,门却虚掩着,我们闪在门边,用枪托顶开门,想着都被搜过了,心里并不紧张。屋里的窗户遮蔽着,很暗,进屋后只见一位年长的妇女端坐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们,没有任何表情。我心里一怔,但没有丝毫要开枪的念头,连将枪口指向她的动作都没有。我向身边的战士挥手退了出来,轻轻地把门带上。离开的路上,我脑海里一直是她的神情。当知青时,遇上过一次山洪,有一位老农也是这幅神情,任你怎么动员,他死活也不愿离开自己一生心血创建的家园。
  还是在甘糖。一天我们巡逻,远远的飘来一股腐尸味,循着气味找过去(掩埋战场尸首是我们的一项任务),只见铁道上歪坐着一位中年妇女,目光无神,呼吸微弱,面色灰白,她的双腿已完全腐烂,我们没有做什么,也没有想过要做什么,转身走了。第二天再去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如今回忆过去的战事,总会有这三位妇女的形象浮现眼前,也就是我们可爱的女同学现在这般年纪,都是孩子的母亲。
  唉!战火中的老百姓。




 楼主| 发表于 2019-5-25 23:09:3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射声 于 2019-5-25 23:40 编辑

[原创] 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之十 当上了计算兵

[原创] 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老小刘
人老了爱想过去的事情,而且越早的事情越是记得清楚。
前几年,由于退居二线,身心闲得难受,又不谙琴、棋、书、画、扑克、麻将,正好儿子上大学走了,电脑留在家里,凭着小学的汉语拼音底子,花了点时间,多看了几次别人的操作,也就摸索着上了电脑。这东西好是好,就是上网收费太高,因为我包月太迟,现在包的是60元钱120小时,每天只能上4小时。怎么办?总不能成天打游戏呀。这样,就想到把自己的一生用文字记下来,供后人参考,或许有用。
象我这样年龄的人,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虽说解放前的事情没经历过,可解放后的事情差不多全都经过了。我就从自己家说起,然后再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慢慢铺陈。
上集是之九 艰苦而有趣的新兵连生活 请看下集
之十 凭十道数学题全对当上了计算兵
3月中下旬,团里对新兵进行了全面的考核。通过考核,检验了我们的训练效果。3月 26 日,新兵连生活终于结束了。那天,我们一早就起了床,打好背包,理好挎包,装好杂物,穿戴整齐。


早饭后,全体集合在一号操练场,只见一个领导手里拿着花名册,先从来领新兵的干部队列中喊出一个干部,介绍是某某连长,姓甚名谁;然后一个一个地点新兵的名字,被点到的新兵就提上自己的行李,跟着那个连长走。
我们 19 班 9 个新兵,胡志伟和吴禾苗去了汽车连,程启洪去了团指挥连,方社光、毛开清和黄德祥去了二营部,魏遵礼、凌云和我被交给了 4 连。
连长叫刘利德,是个小个子四川人,看上去挺精干的。他带着我们15个新兵踩着苏河坝上的石墩过河,沿着田间小路,经过一个叫余岗的自然村,穿过两座山冈,走了近 4 里路的样子,来到了 4 连驻地。
连里的老兵们带着锣鼓家什,在营房外夹道站着,从一看到我们就“咚咚锵锵”地敲打起来,还一个劲地喊“热烈欢迎新战友!向新战友学习!向新战友致敬!”我们这些个新兵不由自主地都精神振奋起来,不知是谁也带着我们喊“向老兵学习!向老兵致敬!”气氛满热烈的。
进了营区,连长先让我们排成一列横队,放下背包和行李,然后解散休息。过了一会从新兵 2 连又送来一车新兵,等他们下车后,连长叫文书发给我们每人两张纸,其中一张是十道数学题,另一张是白纸,叫大家在白纸上写自我介绍和一百字以内的当兵感想与打算。数学题做好、自我介绍和当兵感想写好交上去以后,又等了好长时间。
突然响起了集合哨,老兵们也一起集合了,只见连长手拿点名册出了连部,值班排长向他报告后,他就开始分兵了:刘中林、王龙圣、凌云到侦察班……他点到哪个班,那个班的班长就过来把这几个新兵带到一边。分完了,只听他一声口令:各班带回,整理内务。话音刚落,侦察班的几个老兵就跑过来帮我们三个人拿背包提行李,带我们来到侦察班的宿舍。


班长向我们一一做了介绍:班长叫王军申,河南省渑池人,1970 年度兵;任俊成,河北省蠡县人, 1971 年度兵,主观侦察员;曾启学,四川省黔江人, 1971 年度兵,计算员;吴文金,安徽省无为人, 1971 年度兵,侧观侦察员。
介绍完毕又分配武器器材和“师傅”:王龙圣管炮队镜,随吴文金担任侧观侦察员;凌云管方向盘,跟任俊成担任主观侦察员;我管计算器和一支铁把折叠冲锋枪,担任计算员,“师傅”就是曾启学。然后就一对一地介绍和熟悉武器器材。
班里一共有两支冲锋枪,另一支是班长的,都是苏制 "AK47" (即 1954 年式)侦察兵用冲锋枪,折叠起来就只有尺把长,而且不带刺刀,很便于携带。指挥器是一个宽 80 、长 60 、厚 10 厘米的木头盒子,外面安有提手和背带。打开后一看,里面名堂可多了,有图板、射击诸元尺、计算盘、射表、指挥尺、坐标梯尺等,还有照明和遮光(雨)工具,其他还有扎针和文具;扎针是用来在图板上定点用的,通常用绣花针,在针头一端烫进了一节塑料牙刷柄,以便于使用。从此,冲锋枪和指挥器这两样东西伴随我将近六年,直到提干为止。
王龙圣是太平县潭家桥人,原系浙江淳安移民,是个团员。他比我大两岁,很老成,对我很不错。营建施工中我俩配对抬砖时,他都是抬重的那一头;挑粪种菜时,他也是让我挑轻的。他 1975 年下半年就入了党,可惜的是由于他的祖父曾在旧社会当过伪职,提不了干。他 1976 年 3 月当我的班长, 1978 年 3 月退伍了,从此没有再联系过。他既是我的入团介绍人,又是我的入党介绍人。1978年初我还在教导队集训时,他和吴清火被党支部指定为我的第一、第二介绍人,支部大会通过接收我为中共预备党员后,他俩就退伍了。1986年我调回家乡后,曾借到太平县(现黄山区)开会的机会多方探听他的音讯,听人说他于八十年代初,在一次为公社整修变压器时,不幸触电而死。唉,太可惜了。有机会去太平的话,我一定要到他的墓前凭吊,以寄托我多年的思念。
凌云是上海闸北人,比我小几个月,也还没有入团。他经常和几个上海老兵在一起呢呢哝哝地说上海话,听得我们一愣一愣的。他 1975 年 3 月下炮班去当了瞄准手, 1977 年 3 月退伍回了上海,在一个工厂当了名工人,后来再没有了消息。直到去年才与他联系上,现在日子过得挺好。
魏遵礼分在无线班, 1975 年底调任给养员, 1978 年 3 月退伍回黟县后,因其叔父魏润杰(黟县人武部副政委)的关系,被安排在渠道上当工人;魏副政委离休前将他调进了人武部,安排在弹药库当保管员; 1982 年回河北深县老家找了个老婆。如今一家人生活过得很安定;家属在县人武部做合同工;还建了一座占地不小的新房子,生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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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分到四连的还有好几个黟县同乡:我的小学同学吴和平,分在炮 3 班;碧山石亭的但兴发,分在炮 1 班;从汽车站走的屯溪人郭永雄,在炮 2 班;西武的汪炳涛和际联的李来信分在炮 6 班;从屯溪下放到宏潭的知青吴清火分在有线班;柯村的胡继明分在有线班,汪正荣分在驾驶班。
吴和平真够倒霉的,他 1977 年秋在沙湾大渡河边直瞄打靶时,由于 1 炮发射的炮弹在炮口处爆炸,弹片四射,把作为 3 炮长的他击伤了,在 40 医院住了好几个月,医生从他的身体里取出了很多弹片,但有些弹片紧挨着神经,医生不敢取。1978年 3 月连里通知他退伍,医生也认为问题不大了,他就老老实实地登上了回家乡的列车。谁知一路颠簸,体内的弹片压住了多根神经,右半身基本瘫痪了。好在有王龙圣、吴清火和李来信几个战友一路照顾,才平安地回到了家乡,但伤痛一直伴随着他。在他母亲的不懈努力下, 1981 年 2 月我团派军务股罗昌平(时任团军务股长,现任安徽省人事厅副厅长)来黟县核实情况,为他评了个三等乙级残废,补偿了一些钱,从此按国家规定享受了定期补助,红旗公社把他安排在红旗饭店开票,成为集体企业工人。公社取消后,饭店关门了,他也就只好自谋职业,拖着半边不灵活的身体,做过豆腐,贩过小猪,炒过古董。他的妻子是缫丝厂的工人。他们的第一胎是个女孩,第二胎又生了两个女孩,真不容易。好在几个孩子都还争气,读书很用功,如今老大金融专业毕业后分在我县建设银行工作,双胞胎女儿都在上大学。真不知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但兴发也是一个高中生,他很快就当上了预备瞄准手, 1975 年 3 月成了正式瞄准手,也就是副班长,1976 年 3 月底退伍。他现在过得也很好,妻子在家里务农,两个儿子一个当厨师,一个在成都工作。
郭永雄是个很有特点的人,浓眉大眼,一脸络腮胡,大家送一雅号“熊猫”。他的经历基本同但兴发,由于没有抄《少女之心》而躲过了一劫。因为他当兵前就有了工作,退伍后反正不愁安排,加上年龄也不小了,就于 1976 年 3 月和但兴发一起退了伍,回屯溪随父亲被安排在屯溪机床厂当了一名产业工人。我 1977 年 8 月探亲归队途经屯溪时,到他家去看过,一家人蛮好的。他原来在部队的时候得过胸膜炎,回家后还时不时地犯病。1980年初,我从炮兵学院回家度寒假返校时住在屯溪饭店,他正好结婚不久,借住在饭店里,我还应邀到他的新房去坐了坐。谁知这一别竟是永诀,他因胸膜炎转为肺癌,医治无效不幸去世,太可惜了。
吴清火分在有线班,1975年当班长。他是个吃苦耐劳的人,既是连队的技术骨干,又是连队的文艺骨干,吹得一手好笛子。他于 1978 年 3 月退伍回了屯溪,被安排在市自来水厂工作。1988年秋我与他取得了联系,还专程去看了他,他也很怀念部队那段生活。
李来信是个高高大大的汉子,既有山里人的憨厚,也有山外人的狡诘。他也是 1975 年当的瞄准手(副班长), 1977 年升为 6 炮长(班长), 1978 年 3 月退的伍,现在是宏村镇(原际联公社)联合村村委会主任。因家处深山,家底又差,三十多岁才结婚,妻子比他小许多。不过,如今日子也还好过,只是相对山外要苦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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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炳涛是西武关麓人,文盲,又有哮喘病,黟县人称“花油猫”。他当了两年兵就退伍了,后来顶父亲的班到景德镇人民医院,当了一名锅炉工,我 1987 年底送新兵去南昌回来路过景德镇时专门去看过他,他一家人过得也还滋润。前几年听汪金平说他得肝癌去世了,原因是太贪酒,没有注意控制自己。
胡继明下连队大约个把月时间,就被团里抽到营建办公室去当木工,直到 1977 年下半年才回到连里,1978 年 3 月同李来信他们一起退伍回到了家乡。他回家后担任大队干部,后来当湖田村党支部书记,前几年不当了;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当了几年兵,现在都在外面打工,一家人过得挺好的。
汪正荣下到驾驶班后的第二个月,就被送到团汽车驾驶员集训队训练去了。学成后直接被选送到西藏军区汽车第X团,担任运送战备物资的任务。这个团长年往返于川藏线,很辛苦也很危险。他后来转了志愿兵,并在西藏林芝毛纺厂找了个女工结了婚。1986年他偕妻儿转业回到了家乡,后来县物价局当驾驶员,妻子杨荣在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工作,儿子在上大学,生活很稳定。2006年7月13日因肾衰竭,医治无效去世。
至今我还珍藏着王龙圣、吴和平、李来信和 7 连一个太平老乡的合影照片,每有空闲时就拿出来看一看,以解思念。
我们连的指导员叫张华双,和连长是同为 1961 年当的兵,曾参加过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而且都是无线兵出身;副连长有两个,一个叫张汝江,另一个叫张政权(当时还在外面“支左”),他俩也都是四川人;副指导员叫钟仁鸿,甘肃人,1965年度兵,他的形象活脱脱的就是地雷战中的伪军(汤)司令,举手投足象极了,连里的干部和个别胆大的老兵都爱对着他说:“高,高,实在是高”。惹得我们这些个新兵想笑又不敢笑。他是我们连的团支部书记,对我这个“青年”高中生还是看重的。这里所讲的“青年”,就是党团组织以外的群众分子。1975年 5 月,我就是在他的手上入的团。
我们指挥排长叫王正发,1964 年当的兵,也是甘肃人;炮一排排长叫佘金礼,四川简阳人,1968 年的兵;炮二排排长叫刘培功,与钟副指导员是同乡和同年兵;司务长姓伍叫安清,当时也在外“支左”。




[原创] 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之十二 庙儿岗的由来与专业初训

[原创] 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老小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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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老了爱想过去的事情,而且越早的事情越是记得清楚。
前几年,由于退居二线,身心闲得难受,又不谙琴、棋、书、画、扑克、麻将,正好儿子上大学走了,电脑留在家里,凭着小学的汉语拼音底子,花了点时间,多看了几次别人的操作,也就摸索着上了电脑。这东西好是好,就是上网收费太高,因为我包月太迟,现在包的是60元钱120小时,每天只能上4小时。怎么办?总不能成天打游戏呀。这样,就想到把自己的一生用文字记下来,供后人参考,或许有用。
象我这样年龄的人,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虽说解放前的事情没经历过,可解放后的事情差不多全都经过了。我就从自己家说起,然后再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慢慢铺陈。
上集是之十一 营区坐落峨眉山麓 请看下集
之十二 庙儿岗的由来与专业初训
庙儿岗驻军为加农炮 2 营和迫击炮 3 营(这个营 1975 年底换装为 107 火箭炮, 1980 年又换装为 130 火箭炮)。我们连在淹溪沟的北侧,往下 100 米有座小石桥(编为一号桥)与军用道路相连,往上200米也有座小桥( 1975 年我们自己动手修成了石桥,编为二号桥)与军用道路相接。


二号桥正对着的是 6 连,在军用道路的南侧。6连向庙儿岗上依次为教导队、 5 连、 2 营部和大礼堂; 6 连往下走百来米再向南沿着山梁,依次是 7 连、 3 营部、 8 连和 9 连。
庙儿岗实际上是一次泥石流形成的,这可以从我们住宿楼后,淹溪沟里那近两丈高的泥壁上的裸露情况判断出来,并且得到过西南交大专家的肯定。大约 300 年前,庙儿岗背后的万山在一次暴雨中发生了泥石流,泥水夹杂着石头和树木倾泻而下,形成了如今的庙儿岗。
我曾经专门进到“簸箕”(泥石流发生处)里去看过,里面是一个老大的簸箕型的山坳,完全符合泥石流形成的特征。在“簸箕口”处两侧的山嘴之间最低处仅有不到 3 米宽,而两侧均为岩石山体,北侧是石灰岩体,南侧是红麻石岩体,都非常坚硬,这就难怪会发生泥石流了。
淹溪沟就发源于“簸箕底”,沿沟而下一路尽是同小房子一样大的石头,到了我们连一带时才逐渐小下来。我们连上下两座小石桥都架在此沟上。这条沟在过了一号桥后,就与发源于红株山的几条小水沟汇合了,然后一路向东南方向流去,经过漫水桥,汇入峨眉河。在地图上,一号桥下这个汇合点的高程是 503 米。只有到了这里,沟底在平常才能见到一些水,而在这之上,平时很难找到水。我们这些南方人夏天都爱洗澡,就在楼后的沟里拦一道小坝蓄上一些水,以供消暑纳凉之用,后来让村民发现了,就每天早上过来挑水回去用,还帮我们清理污物,正所谓军民共用。
柏香坪位于王山脚,因王山从前遍植柏树而得名。这是一个人口居住稍多的自然村,越是低处居住越是集中,越是往山上去居住越分散。这里属于青龙公社鞠漕大队,好象是叫第六生产队。队长姓李,是个跛子,他个子不算高,嗓门可不小,安排农活和通知事情,都靠他张嘴扯着大嗓门对着山上喊,我们时常在睡梦中被他吵醒,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下到老连队的第二天,我们开始专业基础训练。上午以学器材操作为主,下午则学基本运算。炮兵使用的角度单位是密位,即把一个圆周分为 6000 等份,每一等份弧长所对的圆心角叫一密位;我们所有器材上的刻度都以密位为基础,《五位对数表》和计算盘上的方向要素均以密位为单位;就现地方位来讲,以站立点为准,正北为 0-00 (亦即 60-00 ),正东为 15-00 ,正南为 30-00 ,正西为 45-00 ;角度和密位的比值为 6 :100 。


我们使用的象限,与三角函数上的象限,在划分上有很大区别。它的一至四象限是按顺时针方向分布,而不是按逆时针方向分布;坐标的命名也不一样,纵轴以 X 代替,横轴以 y 代替。我们班有两部捷克式方向盘和一部苏式炮队镜,携带时方向盘必须右肩左胁,脚架必须脚尖向上背于右肩或左肩右胁成大背状态;炮队镜携带时必须象背被包那样背,脚架也是脚尖向上背于右肩,或者脚尖向左架头向右横搁在炮队镜箱之上,并将背带套过头置于胸前,行进中要用手把住以保持稳定。
器材架设很简单,但必须认真。以方向盘架设为例:听到“方向 30-00 ,开始!”必须立即转体面向正南方,同时右手顺势而下抓架头;左脚向前半步迅速蹲下,右手将架头拉向左手腋下夹住,两手同时伸向架腿并合力解开束带,并各旋一根架腿的紧定镙,旋松后右手同时抵紧这两根架腿的脚蹬板,顺势向前推出至合适位置,又两手同时旋紧紧定镙;稍为旋转一下脚架,使未拉开的那根架腿向上,左手旋松紧定镙,右手推架脚向前至适当位置,左手再旋紧紧定镙;两手各抓一根架腿迅速起立,将另一根架腿往正前方适当位置一蹴,两手将抓着的架腿往身体两侧拉开,使架头正好置于胸前第二颗扣子并成水平状态;打开架头紧定螺,拉开球轴窠夹板;左手将方向盘盒推向小腹前,打开盒盖,右手手掌向下指尖向里,抓住方向盘上部并取出,左手迅速接住并将球轴置于球轴窠里,右手迅速合上夹板;左手把住方向盘使其气泡居中,右手随着水平气泡的逐渐居中而逐渐旋紧紧定镙;松开镜体紧定螺,使磁针室的北端朝向概略北方;打开磁针解脱子,可见磁针在里面晃动,人体迅速转过来背朝北方,两眼盯着磁针,右手轻轻地转动镜体转动镙,使磁针的北端与磁针室的北端刻线准确对应,合上磁针解脱子;准确归北后,左手迅速压下方向固定板,使镜头下方的红色指标对准红分划的 30 ,松回固定板,换捏方向转动镙并旋转使小分划归零;同时右手顺势转动一下高低转镙和接眼镜的视度调整镙。然后立正站在器材后面报告:架设完毕,请检查!
至此,一套完整的架设动作就算完成了。这还只是器材操作最基础的动作,但必须刻苦地训练,才能在很短时间内架设完毕。《器材操作成绩评定标准》规定,方向盘架设时间为:及格 130秒,良好 110秒,优秀 50秒。我最后熟练到只用 28秒,那绝对是优秀,可付出的辛劳是没法计量的,正所谓熟能生巧。
基本计算也是一样,必须抢时间争速度,答案要最精确,时间要最短。以计算盘计算三角边长为例,给条件为一条边长和两个内角或两个方向角,要求计算出另两条边长;时间标准为:优秀 30秒,良好40秒,及格 1分钟;误差标准为(3000 米以内):优秀 2 米,良好 3 米,及格 4 米。我最后熟练到时间只要 15秒,误差控制在 2 米以内。基本计算除了三角边长计算外,还有坐标正运算和逆运算、导线法计算、两点前方交会法计算和三点后方交会法计算。
这些计算是炮兵从展开战斗队形到准确击中目标必不可少的,其理论基础就是数学里的“三角”和“三角函数”知识,这对我这个读书时最怕数学的人来说,困难可想而知。我从连长那里借来《炮兵数学》书,利用业余时间认真钻研,当别人死背硬记计算口诀时,我却是把三角理论和计算口诀相结合来进行计算,因此又快又准确。
为了提高运用《五位对数表》的计算速度,我们经常进行多位数的连加连减练习;为了提高阿拉伯数字的书写速度,我们硬是练到了每分钟写十八次 1234567890,而且要一行一行对齐,字还必须一个一个的,不能连在一起。可惜,我们下连后的第三个月(即 1973 年 6 月),全连被抽出来搞营建施工,一直到 9 月初参加野营拉练才结束,达到计算精度和速度的突飞猛进已是两年以后的事了。



[原创] 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之十五 拖木沟实弹射击,迫击炮炸死俩小彝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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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小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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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老了爱想过去的事情,而且越早的事情越是记得清楚。
前几年,由于退居二线,身心闲得难受,又不谙琴、棋、书、画、扑克、麻将,正好儿子上大学走了,电脑留在家里,凭着小学的汉语拼音底子,花了点时间,多看了几次别人的操作,也就摸索着上了电脑。这东西好是好,就是上网收费太高,因为我包月太迟,现在包的是60元钱120小时,每天只能上4小时。怎么办?总不能成天打游戏呀。这样,就想到把自己的一生用文字记下来,供后人参考,或许有用。
象我这样年龄的人,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虽说解放前的事情没经历过,可解放后的事情差不多全都经过了。我就从自己家说起,然后再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慢慢铺陈。
上集是之十四 第一次野营拉练,驻训西昌大营农场,下面请看
之十五 拖木沟实弹射击,迫击炮炸死俩小彝胞
10月底,我们连按照团里安排,全部拉到拖木沟接受上级实弹射击考核。这里的高程比大营农场还要高,西昌至布拖公路穿沟而过,两侧山坡上居住着彝族同胞。


宿营地和阵地选在一片开阔的台地上。团里给每个连分了几顶帐篷,我们班和连长、排长及文书、通信员住在一个帐篷里,主要是为了便于切磋射击指挥的程序。
我们吃的是里面沉淀着许多羊粪的水沟里的水。这里的水是从雪山上淌下来的,冰冷刺骨,必须烧热了才能用。这片台地上的土层很厚,可能是彝胞轮种的土地,我们来时正好空着。那地上长满了葳蔺菜,是一种能预防肝病的草药,卫生员老王常用它煮水给我们喝。在这里又进行了一周的观(察)通(信)炮(手)驾(驶)合同演练,然后真正开始了实弹射击考核。
这天早上六点钟我们就起床了,天才一点点亮,大家从帐篷里出来匆匆忙忙洗把脸,然后急三火四的吃早饭。早饭后,火炮开始进入阵地。
团指挥所来了一群人,主要是为了防止出错,同时考核我们连进入阵地的质量和所耗时间。主考官指着一根小木桩说:这是基准炮的位置,右前方觇标的坐标是,纵坐标×××××,横坐标×××××,高程××××,占领阵地开始!说完“咔嚓”一声按下了秒表。我们班立即架设器材,确定基准炮的坐标和高程。先测算出基准炮位至觇标的距离和磁方位角,然后根据磁坐偏角计算出坐标方位角,再用坐标正运算方法倒推算出基准炮的坐标和高程。
当我们做这些工作时,炮手分队则按照要求占领阵地。只见六辆炮车拉着火炮风驰电掣地开过来,到指定位置迅速转向,使炮口概略指向目标区域,几乎是同时煞住车;车还没有停稳,炮手们就忽忽拉拉地跳下车来;牵引钩刚摘下,全班人就推着炮几乎是跑着向炮位冲去;一到位置迅速放下并打开大架,三四炮手用圆锹在驻锄钣的停放处做个记号,然后将大架合拢;接着各炮手按照分工开始挖驻锄坑,只见他们三下五除二的就挖好了,这时三四炮手各把一根架腿杆,其他人则一起到火炮车架处左右分开,大家一起用力将火炮向后推,只听“嗵”的一声,驻锄钣结结实实地墩进了驻锄坑;阵地副连长和炮排长则立即过来检查驻锄钣同驻锄坑后壁之间是否严丝合缝,如果达不到要求则要加打木桩,以免火炮射击时,由于后坐力的影响使火炮射向发生偏移,那可是容易出大事的。
各炮都进入阵地后,我们班则为基准炮赋予基准射向,并检查各炮射向。等最后一位炮长报告:X炮射击准备完毕!连长就向团考核组长报告:加农炮一连射击准备完毕,请验收!与此同时考核组长停住秒表,宣布阵地完成射击准备所用的时间和基准炮位坐标和高程与标准答案之间的误差。连长赶快查看考核标准,脸上露出了笑容,就是说起码是良好成绩。阵地上的事情做完了,我们班就在连长和排长的带领下乘指挥车向观察所区域驶去。


观察所区域位于阵地北方将近 5000 米的一座无名高地上。我们下车的地方到那座山还有近一公里路,途中穿过一个彝胞居住的村庄,又趟过一条冰冷的河流,再开始爬坡。我们刚到达观察所集结地,团考核组的人就过来带连长到山头上去接受任务,我们则原地待命。大约 15 分钟后,连长招呼我们按战术要求动作进入观察所。
观察所实际上早就构筑好了,我们进入以后,连长立即向我们排长和班长介绍地形、敌情、友邻、方位物和附近觇标的坐标和高程,要求我们班立即展开观察所。我们班全体同志按照在大营农场演练的程序,迅速展开。当我们交上观察所连测结果时,主考官停住了秒表,通报了所使用的时间,并对照团指挥连连测的结果,指出了我们的误差,说我们的误差超过了及格标准,定为不及格。我的“师傅”曾启学很不服气,还据理力争。由于我是新计算兵,连长就全指望他这个老计算兵了,现在出现这么大的误差,使他既没面子又怕影响今后的前程;加上他是个很要强的人,你要他不去与人争是做不到的。结果挨了主考官一顿熊。连长气得脸发青,责令我们重新连测。
我们立即对连测成果进行了复核,结果发现既有侦察兵的错误,又有计算兵的错误,各打五十大板。连长仍然以曾启学为主,叫我协助其推计算盘、翻《射表》计算有关数据,调制弹道气象条件修正量图解版等等。我发现王龙圣和凌云也跟我一样在当助手。主观由任俊成为主,凌云协助;侧观由吴文金为主,王龙圣协助。也真难为小个子吴文金了,那平时由王龙圣背的炮队镜,现在改由他来背了,还得按战术要求去做动作。只见吴文金身背炮队镜在前,王龙圣腋下夹着炮队镜脚架在后,采用低姿跃进动作,迅速向侧观位置跑去,还蛮有那么点实战的样子。
观察所展开完毕后,考核组组长向我们连长下达射击任务:“加农炮一连注意,3 号方位物向右25 密位,低 3 密位,51 号目标,有掩盖的火力点,压制射击,开始!”又压下了秒表。
连长接受任务的同时,我们主观已将目标锁定,并立即向侧观指示目标,我则迅速记下两观的交会分划,推算出观目距离,曾启学则根据观目距离和观目方向,将目标定于图上,量取炮目距离和方向,我和他一起决定出射击开始诸元。连长则在我们计算过程中向阵地下达射击口令:全连射击,51 号目标,火力点,榴弹,瞬发引信,全装药,集火射向,一炮一发,装填!过了一会儿阵地传来“一炮一发装填完毕”的口令。当我们将开始表尺和方向报出来后,连长又向阵地下达口令:表尺×××,方向基准射向向右×-××,放!
大约 1 分钟后阵地报告“发射了!”十几秒钟后,只听见“咚”的一声,这是炮弹发射声,接着听见空中一阵“梭梭”声响,这是弹丸撕裂空气的声音。排长立即命令:注意观察炸点,报告炸点偏差量!只见连排班三长每人一部望远镜,全神贯注地盯着目标区域,我也拿了部望远镜协助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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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在望远镜十字线的左边缘靠下部位蹿出一点土灰(炸点),我正要报告时,三位长字号的也捕捉到了,连长迅速算出表尺和方向修正量,下达口令:标尺加 ×,方向向右×-××,放!又过了一分来钟,阵地传来“发射了!”第二发炸点果然出现在目标点的右前方一点点,主观侦察兵立即报告:方向偏右××密位,远弹!连长修正后下达了两发射的口令。过了一会,两发炸点一前一后出现在目标上下方。这是利用的夹叉法试射法则,而且效果很理想。连长又根据修正过的表尺和方向下达口令:表尺加× ,方向向左×-××,短延期引信,全连一发齐射,装填!当阵地传来“全连一发装填完毕”的口令时,连长果断地下了“放”的口令。这时,主考官停住了秒表,并向阵地下达了“暂停”口令;接着通报了对 51 号目标射击所用时间,讲评了观察所全体人员的表现以及在战术上存在的优缺点;声明:为了节约炮弹,效力射就不打实弹了。至此,我们连完成了年度训练任务,取得了较好成绩。
我们在连长的带领下迅速撤离了观察所,过河以后就停留在河边休息,等待阵地那边送午饭来吃。我们一个个赶快刷牙洗脸,我还不小心把牙刷掉到了河里,让水给冲跑了。过了个把小时,连里的生活车送饭来了,还真丰盛呢。有圆根(一种高原萝卜,圆圆的,味甜汁多,营养很丰富)烧羊肉、胡萝卜炒回锅肉、豆腐炖熏猪肉,还有两个素菜,唯一遗憾的是饭有点夹生,因为高原上气压低,水不到一百度就开了,尽管用的是行军罗锅,仍然难熟透。吃过饭后稍事休息,我们就来到大公路上与阵地上撤下来的人员会合,顺原路返回大营农场。
回到大营农场后,又是一番内务整理,还进行了内务检查和评比。连长情绪一直很亢奋,老跟我们排长和我们班的人呆在一起,又是说又是笑,好不惬意。
晚饭后,从团里传来消息,说迫击炮一(即 7 )连实弹射击时打偏了,炸死了两个在我们上午休息的河边玩耍的小彝胞,还伤了一个,团里正在处理后事,并责令迫击炮营迅速查明原因,听候处理。
第二天,传来消息说,由于指挥员是从1营提拔上来的,打惯了低射界射击,而迫击炮都是打的高射界射击。他一时糊涂,把迫击炮的高射界射击当成了低射界射击。按高射界射击修正法则,迫击炮首发炸点偏近时,应该减表尺降低火炮射角,将炸点往目标位置导引,谁知他按低射界射击修正法则,加了表尺升高了火炮射角,反而打得更近了,才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故。事故发生后,军师团三级和西昌凉山彝族自治州的领导很重视,组成了联合调查组,正在妥善处理之中。
第三天上午,又传来消息说,已按照彝族习俗为两个小孩举行了火葬仪式,赔了很多钱。看得出,我们连长很庆幸自己没遇上这种倒霉事,但也不敢幸灾乐祸。休息几天后,我们就打道回府了。


[原创]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之十七 第二次野营拉练,驻训德昌黄水塘

[原创] 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老小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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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老了爱想过去的事情,而且越早的事情越是记得清楚。
前几年,由于退居二线,身心闲得难受,又不谙琴、棋、书、画、扑克、麻将,正好儿子上大学走了,电脑留在家里,凭着小学的汉语拼音底子,花了点时间,多看了几次别人的操作,也就摸索着上了电脑。这东西好是好,就是上网收费太高,因为我包月太迟,现在包的是60元钱120小时,每天只能上4小时。怎么办?总不能成天打游戏呀。这样,就想到把自己的一生用文字记下来,供后人参考,或许有用。
象我这样年龄的人,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虽说解放前的事情没经历过,可解放后的事情差不多全都经过了。我就从自己家说起,然后再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慢慢铺陈。
上集是之十六 看守团弹药库,首次接受培训 ,下面请看
之十七 第二次野营拉练,驻训德昌黄水塘
1974年 10 月初,我们连拉练来到了凉山州德昌黄水塘,驻在四川省军区西昌军分区独立团机炮X连的营地。这个连队以机枪、无坐力炮和六零炮为主,全用骡马背驮,因此连里养了许多的骡子和马匹,弄得满院子都是马粪蛋蛋。


这个连队西侧坡下是成昆铁路,再往下是安宁河;西北方 800 米的坡下是一座铁路大桥;顺着德(昌)——西(昌)公路往北约4000 米,是黄水塘公社所在地;营房的东边是连绵的大山,在目力能及的最远山上白雪皑皑,从那里流下来的水冰冷刺骨,但洗衣服却很好,我的洗脸毛巾一直洗不白,谁知在那条水沟里洗了两次后就变成雪白的了。我当时心里还犯嘀咕,怎么那么黄的水居然能把东西洗得那么白。后来得知,那水里含有丰富的碱性物质,自然能把棉织物洗得干干净净。
听别人说,这后面的大山里有狗熊,其熊掌很值钱;要想搞到熊掌,必须在狗熊刚刚开始冬眠时去逮来,砍下其前脚掌即可。还说狗熊在树洞里冬眠期间,就是靠轮换着舔两只前脚掌活到第二年的春天。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它的前脚掌非常肥厚,在冬眠期间能源源不断地冒出营养物质。也正因为如此,熊掌才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使得人们趋之若骛,想方设法去弄熊掌。
正是在这个地方,我发现排长王正发这个人很逗,并不象平时表现出的那样一本正经。那是一个晴朗的夜晚,我们连队吃肉包子。饭后过了好长时间,排长找到我说:小刘,我们到公路上去走走。我心里一颤,不知是犯了什么错误,但又不敢问,只得忐忑不安地跟他出去。
到了马路上,他带着我一路小跑,然后往回跑,当快到驻地路口时停了下来,站在路边上,两手前伸,一蹲一起地运动起来。当时,皓月当空,满地银霜,寒气逐渐升起来了。我看他仍然在做着起蹲动作,就说:你不累啊,老是做同一个动作。你猜他怎么说,居然是:晚饭包子吃多了,出来活动活动,免得夜里睡不好。原来如此,倒是我自己忘记了,他不是北方人吗,就爱这一口么,嘿嘿!
又一天,连长带我们排搞合成训练。我们就跟随连长来到了西边山坡下,找了片平坦地形,开始了演练。连长让曾启学当计算兵,叫我给他显示炸点,因为他知道我的冲锋枪打得好,而且指哪打哪,他放心。观察所开设好以后,计算兵准备好了图板,有线兵和无线兵都已按要求到了各自位置,作好了传送口令的准备。好,开干。
第一个目标,连长要求按夹叉法进行试射。他一声“放”后,我就坐在田埂上,将一满弹匣子弹装上冲锋枪,把保险拨到单发射位置,对着目标近处偏左的地方“嘭”的就是一枪;连长修正后又是一声“放”,我就朝着目标右前方“嘭”的又一枪;因为夹叉法试射法则是“远弹、近弹、夹叉折半”,现在该是修正 50 米后打两发的时候了,我就对准目标左前一点点和右后一点点各放了一枪;连长修正后下口令为:全连急促射三分钟,放!


我早就想无依托打个连发看看是啥滋味,就赶快将保险拨到连发上,然后举枪对准目标扣住扳机不放,只见随着子弹的射出,冲锋枪口一个劲地往右上方抬,还差点把我往后推倒,可见这枪的后坐力不小。我赶快松开扳机,要不就有可能打到后面来,那就麻烦了。
接着是目测偏差法试射,先打一发,修正后打两发,再修正后就进入了效力射。最后又按交会偏差法搞了一次演练,就是试射过程中,炸点偏差量是根据两观报来的炸点方向偏差量计算出来的,有一个公式专门对付它。试射方法仍然是先一发,再两发,最后效力射。那天倒是我把枪打快活了,只是回到驻地后,擦枪费了不少时间,只见枪管里油烟漆黑,好难擦啊。
10月底11月初的一天下午,团里来通知,晚上除了哨兵以外统统带到团部所在地——黄水塘公社大会堂,听传达中共中央文件。吃过晚饭后,我们连就集合后往那里走去。走了将近一小时,到达了大会堂,坐定后就开始了传达。
原来是毛主席批示让邓小平出来主持军委工作,并说了一大篇赞扬邓小平的话,还任命邓小平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和国务院副总理。这多少有点出乎我们的预料,毕竟在我们的心目中,邓小平是第二号大走资派,无声无息的这么多年,怎么说出来就出来了,而且一出来就是这么重要的职位。
后来得知,早在井冈山时期,毛主席就对邓小平有好感,他俩当时都是被极左分子打击迫害的人物,关系一直很好。当林彪在已经定为接班人的情况下仍然要害毛主席,被毛主席发现并粉碎了阴谋,仓皇出逃折戟沉沙后,毛主席实在找不到能胜任总参谋长的人选了,正好邓小平在 1971 年后给毛主席写了几封信,就自己的错误做了检讨,表示愿意为党和人民做点事情。毛主席确实早就想起用他,只是邓小平本人一直没有个态度,毛主席不可能自己先开这个口。后来的事情就不用多说了,大家都知道。
这年没有进行间接瞄准实弹射击考核,只在我们驻地后面的山脚下,进行了直接瞄准实弹打坦克考核,我们指挥排基本上没什么事情,只有无线班去配合了一阵,无非是放放警戒哨,一旦有人畜进入射击区域时赶快报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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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结束后我们就打道回府了。我们的装载地点在来时卸载的德昌火车站货运站台。到了那里,连里抽我参加装载导引和车辆守护组,其他人则统统带到闷罐车上去了。
我先是和大家一起到仓库去扛跳板,运到月台上,搭在月台与火车平板之间,然后引导我们排的指挥车开上平板,再引到停车位置,然后进行固定。
固定是用在库房领来的三角垫木顶在轮胎的前后下方,再用扒钉将垫木钉在平板上,是为了防止火车运动中制动时汽车前后滑动;还要用粗麻索从平板两边将车子拉紧绞牢,作用是防止汽车左右晃动。我的职责是除了同指挥车驾驶员一起将指挥车引导到位,固定好,还要守在车上,防止铁路输送过程中车上东西被盗。
傍晚时分,军列开动了,我们这些人统统爬到汽车上,打开背包铺好“床”,边观景边看车。每次停车时都要下汽车来检查固定是否松垮,发现问题得尽快解决或向上级报告。军列过了西昌后,天渐渐黑了下来,驾驶员沈班长就钻进驾驶楼去休息了,我也钻进被窝睡起了大觉。
半夜时分,军列停靠在甘洛火车站,我和驾驶员下来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倒是发现甘洛这地方够荒凉的。车又开动了,我赶快上车抓紧时间睡觉,因为到了卸载地点后,还有大量工作要做。
谁知一觉醒来,火车到了资中县火车站,居然跑到成渝线上来了。连里领导跟我们一样蒙在鼓里,也是到了这里下了火车才得知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由于去年在拖木沟迫击炮弹炸死了小彝胞后,有关事项还没有得到落实,不便再去那里搞实弹射击。这样,野营拉练时间就太短了,因此决定用剩下的时间来搞摩托化行军训练。
我们连在营的编成内,沿着资中—威远—井研—乐山—峨眉之线行进。我们连队的八辆车按照指挥车、一至六炮车和生活车的顺序,车与车之间保持 50 米距离跟进,一辆跟一辆。我坐在指挥车的尾部,在每一个拐弯处都能看到后面的炮车拖着火炮,一路紧跟着行驶。
由于炮车是苏联嘎斯牌轻型牵引车,只有四个轮子,跑起来一颠一颠的,火炮由于轻巧也同样是一颠一颠的,一路扬起很大的灰。好在我们指挥车离前面营部的车子有一段路,才没有吃大灰,但小灰还是吃了不少,因为自己坐的车子本身也一样扬灰,而我又坐在车尾,就更是要吃灰了。
这条路线驾驶员都是第一次跑,路面又都是沙石铺就的,前面的灰一大,后面的就不敢跟紧,但又不能不跟紧,所以弄得驾驶员很紧张。
大概是从资中开出约三个小时的样子,我们指挥车刚从一座小桥开过来左转弯,就看见跟在后面的一炮车右前轮紧靠桥栏蹭过来,车子都有点向左侧斜了,驾驶员急得一边向左打方向,一边赶快踩制动,把正在打瞌睡的带车干部、指导员张华双吓得连声喊:停车!停车!我们几个坐指挥车尾部的人都看见了,也都惊叫起来。连长在驾驶室坐着,听见我们的叫声立即命令停车。我们跟在连长后面跳下车,赶快向一炮车跑去。到了桥上一看,好险哪,砌桥栏的红石条有一部分已被推向桥外一大节,好在石条比较长,刹车也还算及时,才没有连人带车冲下桥去,而那桥下是很深的山沟,看了让人后怕不已。
我们看见指导员的脸都吓白了。是啊,要是摔下去,那后果就严重了,近十个人和一车一炮,损失无法估量。连长狠狠地看了指导员和驾驶员几眼,也算是警告吧。因为带车干部是不能睡觉的,必须帮驾驶员盯着前方和两侧,随时提醒驾驶员注意观察和处置情况。这时,后面的连队已经跟上来了,有一些其他连队的干部正向这边走来。连长一看不妙,赶快喊大家各自上车,继续前进。一场惊险剧目结束了,车队又继续向前行进。


车队到了威远县,在调整哨的指挥下向右拐弯,直奔新场方向而去。到了新场,已是近中午时分。我们连被安排住在新场中学。当时学校还没有放寒假,我们只能晚上将教室里的课桌拼在一起当床,第二天早晨必须打好背包,放到外面合适的地方,让学生好上课。
这个地方离自贡很近,是天然气富集区,人们都是烧的天然气,火力大不讲,还很卫生。我们的炊事班在学校食堂搭伙,学校的饭烧好以后,我们炊事班接着烧。那里烧饭的方法同我们这里完全不同,他们是先把洗净的米放大锅里煮个六成熟,然后捞出倒进饭甑里再蒸熟透,大锅里的米汤则让大家当汤喝。由于饭甑是用木头做的,蒸出来的饭就有一股木头气,是一种很特别的香味。
灶膛里安着一个老大的圆盘,上面有许多出气孔,这就是烧火器。在灶门口安有天然气开关,在开关打开的瞬间,只听“啪-轰”连着两声响,烧火器就被点着了,再旋转开关可以调节火力大小。天然气的火焰是蓝绿色的,燃烧的时候发出“噗噗”的响声。
饭后,应该校学生会的邀请,我们连长率领我和但兴发、卫志强、黄利伟、李尚荣、闵玉山、孙仁保等组成的排球队,与该校排球队进行了一场友谊赛,孙仁保担任裁判,尽管我们大家很卖命,最后终因不经常打而败北。
晚上,四川省天然气总公司威远分公司在大会堂举行电影招待会,我们营和师高炮营都参加了。放的什么电影已经忘了,但放映前的拉歌场面却让我至今难以忘怀,那就是两个营之间互不相让,歌声此起彼伏,拉歌的号子令人振奋,而且花样翻新。如:“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苦!”“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得很着急!”……令被拉的单位不得不唱。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是高炮营的拉歌手,吐字清晰而且很有号召力,高炮营的弟兄们被他那富有煽动性的号子,激出了高昂的唱歌积极性,别看他们营的人数只有我们营的一半多一点,可歌声却压过了我们营。那位拉歌手1985年调来我团担任政治处副主任,姓周,北京人,1969年度兵。编外时他是我团留守处的负责人,对我一家挺照顾的。
第二天,我们来到了井研县的竹园镇,住在一个茧站里。在路上,我看见水田里,过不了一会就有一个天然气钻探孔,用一根铁管子插着,露出水面一米多,可能是怕泄漏污染的缘故,都被点着了火,绿荧荧的火焰很是好看。我想,这里的老百姓晚上走路就不用打灯笼了,真好。安顿好后,连长带我们班的几个人跑到长山烈士陵园去参观,到快吃晚饭时才回茧站。晚饭后,参加了竹园公社举办的电影招待会。


第三天,车队开到五通桥,借住在师高射炮兵营的营房里。到这里是下午三点来钟,还早,我们就偷闲上五通桥街上去玩。五通桥素有小西湖之称,听连长和排长说,这里的女孩子个个都长得很水灵,几乎是人见人爱,害得师高炮营的官兵有好多为此受处分。
我们几个人围着小西湖转了一圈,也确实见到了不少美女,要容貌有容貌,要条子有条子,确实名不虚传,但在我的眼里也不过是长得稍好点而已,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也可能是我们读书人对此无所谓吧。晚上同样是看电影。
第四天,我们经过师部所在地——乐山市,回到了庙儿岗营房,整个野营拉练生活终于结束了。
下集请看之十八 “战士画之家”里“跑龙套”




[原创]之十九 当了一回“师傅”和“设计师”

[原创] 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老小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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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老了爱想过去的事情,而且越早的事情越是记得清楚。
前几年,由于退居二线,身心闲得难受,又不谙琴、棋、书、画、扑克、麻将,正好儿子上大学走了,电脑留在家里,凭着小学的汉语拼音底子,花了点时间,多看了几次别人的操作,也就摸索着上了电脑。这东西好是好,就是上网收费太高,因为我包月太迟,现在包的是60元钱120小时,每天只能上4小时。怎么办?总不能成天打游戏呀。这样,就想到把自己的一生用文字记下来,供后人参考,或许有用。
象我这样年龄的人,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虽说解放前的事情没经历过,可解放后的事情差不多全都经过了。我就从自己家说起,然后再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慢慢铺陈。
上集是之十八 “战士画之家”里跑龙套。下面请看
之十九 当了一回“师傅”和“设计师”
1975年3月份,王军申班长退伍了,同时退伍的还有吴文金,班里就剩下我和王龙圣、曾启学三个人了,曾启学接任班长。月底分来班上四个新兵,两个云南人、一个四川人和一个河南人。


云南人有大理白族的赵锡坤和昭通回族的李兴树,四川人是岳池的李成国,河南人是禹县的康存木。赵锡坤被确定学计算专业,因此我就成了“师傅”。
小赵脑子很好用,在我的手把手指导之下,他很快掌握了基本计算的方法。休息时间我俩经常谈天说地,互相交流家庭情况。他家乡在大理白族自治州普洱县,爷爷是个木匠,他从小跟随爷爷长大,跟爷爷有特别深厚的感情。有一天中午休息时,他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支手枪来,吓了我一跳。他笑了起来,说:是我用木头雕刻出来的,是假的,别怕!我拿过来一看,嘿,还真象那么回事,可见这小子心灵手巧。
后来我就更加尽心地教他各种射击诸元的计算方法,不到半年,他就能熟练地做了,不论是时间还是精度,大多都能达到及格以上成绩。连长看他还行,就有意培养他,并要求我们班的同志们多帮助他。可是到了年底拉练回来以后,就让他下到炮四班当预备瞄准手去了。
细一打听,才知道是由于他的爷爷解放前曾当过伪职,他又跟爷爷有着很深的感情,组织上觉得不宜作为重要骨干来培养。这倒也是个大问题,计算兵虽然不是班长或副班长,但绝对是连里的重要骨干。因为他准备的射击开始诸元,阵地装上大炮以后,打出去的炮弹可不是假的,是能把人炸碎的,不是绝对可信任的人怎能让他担任呢。为了防止意外,不如明升暗降,让他下炮班去当预备瞄准手,也算是重用了。因为预备瞄准手是瞄准手的接班人,是当然的副班长人选。1978年3月份他就退伍了,从此不再有他的消息。这也算是那个时代的特色吧,是谁也无法左右的。
李成国可说是这4人中最走运的了。小李子个子大概只有一米五多一点点,一口的四川岳池土话,满脑袋装的是在家跟老兽医学的治妇科病和牲畜病的土药方子,还满满地记了一大本子。我那时什么都想学一点,就将他那本《土方集》借来,很是抄了几个休息日。后来由于其中的草药名太土,连他自己都不知学名到底是什么,就将手抄本丢进了储藏室的“后送”包里,后来凌云退伍前要去了。
小李子由于个子太矮根本就不适合当侦察兵,当全副武装行军时,我们还没感到热,他就已经是浑身冒汗了,因为我们走一步他要走一步半才跟得上,怎能不热呢。为此,1976年初,他被下到炊事班去了。到了炊事班还是由于个头矮,站在锅台前只比锅台高一点,根本无法“挥铲作业”。无奈,炊事班长只好把他打发去当饲养员,专门伺候猪圈那十几头大小猪儿。


那时每年连队年终评比时有一个立三等功名额,虽然大家都辛苦,但都不相上下,谁也不服谁。最后惟独养猪的只有一个人,没人跟他拼,就舍他无谁了。当然了,养猪也确实又脏又累,一年到头天天得喂猪,猪生病了也是他弄草药给治好(这是他唯一跟以前的饲养员不同的地方),每月还为连里贡献一头大肥猪,让大家改善伙食,真也难为他了。又由于他会给猪看病,整个庙儿岗片(包括部队和老乡)的猪生病了就都找他给治,而且都药到病除,受到了部队内外一片赞扬声。为这,到了1976年底,团里就把他调到教导队去当上了“上士”(即给养员),改侍候猪为侍候人。
1979年1月份,部队临战扩编时,他被提干担任了原4连现7连司务长。记得我1981年回团后,有一次去庙儿岗片搞会操时见到他,还是老样子,个子没长,胡子倒是长出来了。手枪挂在身上,跑起来可逗人了,跑一步,随着屁股一撅,手枪袋往上一掀;又随着脚一落地,枪袋就“啪”的一下打在屁股上了,跑的越快拍打地越狠。看得我直想笑,但又不便笑出来,只好朝他善意地点点头,以示问候。到我1986年调离时,他已是加农炮营营部的后勤助理员了,虽然进步不算快,但作为饲养员提起来的干部也不算慢了。
最有意思的当属那个李兴树,个子比李成国稍高一点,但比李成国精干得多,脑子很好用,学基本运算比李成国快多了。就有一点不管谁出面做工作都不服从,那就是他那回族不沾猪油荤腥的规矩绝对不让破,为此连里营里和团里谅谁都没辙。
本来部队一直都是很尊重少数民族生活习惯的,炊事班在炒菜时都单独为他们炒符合他们民族习惯的菜。可他不干,他要求不许用给大家炒菜的锅给他炒菜,必须另外买锅并在其他地方给他炒菜,这显然办不到。连里就请示营里,营里又请示团里,决定动员他的同乡来做工作。
谁知那几个回族同乡不但没让他“回心转意”,反而被他狠很地“教训”了一顿,回到自己连队后也象他一样坚持按回族习惯开伙食了。以前到我们团队的回族人也不少,从来没有象他这样坚持本民族习惯的。
没办法,团里经向上级请示,决定将他作退兵处理。当向他宣布此决定时,他竟讲出了一大堆大道理来,什么党的民族政策啦,什么民族歧视啦,等等,唬得几个找他谈话的政工干部一愣一愣的。他不但不回家去,而且要求干满服役期,声称如果仅仅为了他的民族生活习惯问题就将他退回家的话,他将向党中央毛主席告状。


这下问题搞大了,谁敢违反党的民族政策呢?况且小伙子除了在伙食上不配合外,其他方面都还不错的。只好又经上级批准,将他留了下来,并帮他买来锅盆碗筷,让他提前半小时下操去烧饭吃,司务长每月将他的伙食费和补助费一分不少的退给他。年底拉练时,他就比别人多带一些东西,那就是烧饭家什。就这样,到了1976年初,侦察班是不能让他呆了,只好将他下到炮六班去当了一名炮手。
1978年初,他服役期满了,组织上决定让他退伍,他又一次与领导进行辩论,因为他一直未能入党,认为是组织上对他歧视,提出不给入党就不退伍。连里拗他不过,又一次请示上级批准后,将他留了下来。到了年底,部队进入了一级战备,大家忙得不亦乐乎,他也兴奋地不得了,总算赶上打仗了。
然而,组织上觉得平时由着他也就算了,这一次可不是闹着玩的,总不能还让他自带锅灶,自己起伙吧,这也太不现实了。当领导再次找他谈话时,明确告诉他作为留守人员,参加留守队的工作。他一听如此安排又不干了,向连里营里和团里写血书,坚决要求参战,否则就是对他们整个回族的歧视,并表示一定自己克服伙食上的不便,决不拖连里的任何后腿。
大家实在拿他无法,只好同意他自带一个小锅参战,司务处多带一些他需要的食品,如牛肉罐头、素菜罐头、鸡蛋、压缩饼干等等。小伙子真还争气,硬是没给连里造成大的麻烦。回国后,在云南弥勒东风农场休整时,部队进行了战评,连里觉得他确实不错,就给他报了个三等功。喜报发下来后,他可高兴了,但至于入党问题,就不可能让他满意了。因为他确实太固执了,他所坚持的***教义不符合共产党党章的规定。他本人对这一点根本不当回事,反而强词夺理,说***教义同共产主义理想并不矛盾。这样的结果只能是不能吸收入党,并非因为坚持回族生活习惯导致不能入党。1980年3月份,他无奈地退伍回乡去了,听说他的家乡为他安置了一个不错的工作。
康存木是个大个子,正好接了王龙圣的班,那具炮队镜就成了他的贴身伙伴。1978年3月底,王龙圣退伍后,他被提拔为我们班的班长,我则到五连去当侦察班长。1979年初部队扩编时,他又被提拔为炮二排排长。我1979年8月底上了炮兵学院,到我1980年底回团时,他已是我的老连队的连长了,进步还真快。1982年底他又被提拔为一营副营长(负责阵地指挥)。1983年3月底,他受命送湖北公安县的退伍老兵回乡,当船到武汉时,为途中生活补助费的事,与老兵们发生争执,被狠狠的揍了一顿,要不是船上的乘警及时制止,差点被扔到长江里去。事后他在武汉就地住院,治疗了个把月才被团里接回来,从此留下了轻微脑震荡的毛病。我1986年调走时他仍然是副营长,后来是否提升不得而知。
这四个人的计算技术可以说都是我教的,他们几个人学习掌握得挺快。他们之所以比我们当初学习掌握得快,主要是我不是简单地教口诀,而是利用图解方法给他们讲解清楚基本原理,使他们触类旁通,举一反三,如此办理,只要有个初中文化程度就能很快掌握。在此之前,我自己利用备课时间,把从连长那里借来的《炮兵数学》一书认真学了一通,受益还真不少,为后来教好他们打下了很好的基础。而与此同时,我自己也得到了很好的锻炼。


峨眉山地区是产煤区,连队伙房和猪圈烧猪食都是用煤。但是,由于伙食费确实有限,连里早就想建个沼气池,用沼气来替代煤作为燃料,既卫生又开发了新能源,还节约了经费。
记得好象是二月初吧,老兵还没有退伍,连长交给我一个任务,就是画一张沼气池的图纸。他跟我说了形状和规格要求,我就利用业余时间画了个草图交给他,他和几个领导仔细看了后提出一些修改意见,让我再按修改意见进行修改,最后设计成一个容积为20立方米的封闭式沼气池;形状是上底直径为5米、下底直径为4米、高为3米的倒圆台形;顶是向外鼓起的半圆球形,中心位置竖了一个轴,轴的下方伸进池里,并且安了几块叶片,用来搅拌池里的发酵物质,使之不结成硬壳而使沼气出不来;轴的上方露在顶的外面,安了一根推杆,饲养员每周去推着转几圈就行了。
池子的东侧是出料口,西侧是进料口。把猪圈里的所有猪粪全部扒进池子里,再上山割回很多青草料铡碎丢进去,最后放进很多的水,一直淹过出料口的上方,这样沼气才不会从出料口跑掉。
光有图纸还不行,还得进行挖掘施工,这项艰巨的任务就交给我们排来干了。我们在连队厕所和猪圈之间选好位置,打上石灰印子,就开始挖起来。一开始还好挖,随着不断往下深入,施工作业面越来越小,土方得从下面往上抬。现场能进出的只有出料口,但也只有1.5米长。挖到最下面的时候,我们抬土的人可费劲了,前面的要往上拽,后面的要往上顶,我们抬土的杠子只有不到两米长,那样大的斜度情况下,两人都要用一只手抓住土筐的绳子,以免往下方褪掉或增加后面那个人的负担。往往每抬一筐土上来都要出一身汗水。
经过约半个月的紧张施工,沼气池终于建成了,各种容易发酵的物料倒了进去,猪圈里也砌了个沼气灶,从沼气池顶上的出气孔处接了根塑胶管子通往沼气灶,并在猪圈外设了个气压计。
大约又过了一个礼拜,这天连长兴致勃勃地叫上我一起到猪圈去,一看气压完全够点火量了,就打开了沼气灶的开关,只听见“哧”的一声,一股气体一冲而出。连长赶快关上开关,说:“好安逸哦,气压不小呐。来,点火!”说完让我划着火柴,小心地凑近烧火器,连长啪的一声打开开关,只听“噗”的一声火点着了。随着开关的左旋右旋,火焰忽大忽小,完全符合设计要求,而且每天能烧很大一锅猪食,够所有猪们吃饱的。……这个沼气池,一直到我离开部队调回家乡时还在使用,可见当时的施工质量是非常不错的。我作为图纸设计人和施工参加者以及十几年后的见证人,感到非常欣慰和自豪。去年我跟老连长联系上了,他说他前年夏天去看过,老房子全拆了,只有沼气池还完好,现在的驻军还在用着。



[原创]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之二十第三次拉练,首驻大桥下额瓦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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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小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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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老了爱想过去的事情,而且越早的事情越是记得清楚。
前几年,由于退居二线,身心闲得难受,又不谙琴、棋、书、画、扑克、麻将,正好儿子上大学走了,电脑留在家里,凭着小学的汉语拼音底子,花了点时间,多看了几次别人的操作,也就摸索着上了电脑。这东西好是好,就是上网收费太高,因为我包月太迟,现在包的是60元钱120小时,每天只能上4小时。怎么办?总不能成天打游戏呀。这样,就想到把自己的一生用文字记下来,供后人参考,或许有用。
象我这样年龄的人,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虽说解放前的事情没经历过,可解放后的事情差不多全都经过了。我就从自己家说起,然后再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慢慢铺陈。
上集是之十九 当了一回“师傅”和“设计师”。下面请看
之二十 第三次拉练,首驻大桥下额瓦村
1975年底的野训地点在冕宁县大桥公社。我们连队来到下额瓦大队,除了我们排住在大队李会计家外,其他人都住在中心小学校里。


我们侦察班的“床”被安排在李会计家的厨房“天花板”上。之所以加引号,是说它既不是楼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天花板,而是用一些柴火铺成的,平时用来放一些不怕烟熏火燎的农具的地方。我们班六个人就睡这上面(李兴树留守在驻地)。
铺床的时候可把我和王龙圣搞苦了,那上面厚厚一层烟灰,又不便扫动,只好将方块雨布铺在下面再将背包打开放上去;床算铺好了,但床上的空间太小,瓦楞子就在床上一点点的地方,悬挂着一串串的烟尘。没办法,只好又用两块雨布连起来挂在上面遮挡着,这就是我们班的宿舍。一时无事,我就和王龙圣等人到四周走动走动,顺便看看地形和环境,这已成为习惯。
李会计家的房子是一排木结构的瓦房。面对房子,左边是厨房,右边是一个走廊,走廊的左端紧靠厨房门是堂屋的大门;屋里有两间厢房,一间是李会计夫妇及其小孩住,另一间由他的婶娘住;排长和无线班、有线班住在堂屋里,打的是地铺,比我们班高级多了,只是没有我们班“干爽”;屋前是一方约300平米的晒坝;北边是一条连接公路与学校的泥路,能通汽车;南边是两座门对门的牛圈;在牛圈与会计家房子之间有一眼泉水井,附近的老乡都用这里的水。背朝房子,左前方100米的样子是一座小型单孔公路桥,从房子到小桥有条小路相连;正前方晒坝边上是用土墙围起来的菜园子,里面种着一些当地人喜欢吃的蔬菜,有几个金瓜浑身橙红色,被瓜藤牵着静静地躺在土墙上面,正当成熟时节。
连队伙房搭在学校旁边的荒地上。炊事班的老炊们劲头真大,他们搬来几块大石头,支起了大罗锅(行军锅),正用随车带来的柴火煮着羊肉。只见锅盖边上冒出阵阵热汽,羊肉的膻味和麻椒的香味交织在一起,不是那么好闻。司务长和上士正在同几个背柴火来卖的彝族妇女谈买卖。那柴火都是用松木劈成的块柴,但还是比较干的,只是有点可惜。因为这地方除了高山上能见到树林外,山腰以下基本上无大树,再加上此地海拔在2500米以上,树的生长期本来就长,能长到这么粗不知要多少年才行。
学校的后边是一片小树林,全是青冈木,一条小水沟从学校和小树林之间通过,正好便于炊事班洗东西用。顺着水沟向上游走约300来米是一条河沟,那里筑了一道土坝,水沟里的水就是从这里引来的。沿着河沟往下走,就能到前面所说的小桥,而河沟还在向前方延伸,一直流到安宁河里。脚下的公路是从大桥通往拖乌的,它与安宁河基本平行,呈南北走向。
下额瓦西北约1500米,有一片大沙滩,足有一平方公里的面积,成都军区的直瞄和间瞄射击靶场就设在此河滩上;从小桥向北约800米有一条岔路通向河边,这条路的三分之一处长有一棵高约3米的独立树,好象是棵黄杨,长得很茂盛,据说是靶场的控制点;河面上没有架桥,过河只能涉水而过。河那边有一片很大的冲击谷地,在谷地的南侧山脚下有一处村庄,全都是彝族同胞。从望远镜里能看到有许多的梨子树,又高又大。在小桥的东边是一片山脉,从地图上看,翻过山再走两公里就是野海子,也就是当年刘伯承与小叶丹歃血结盟之地。


小桥的北侧两公里的地方有个小村子,就是上额瓦。小桥的南边五公里处是大桥镇,镇东北侧有座水泥大桥,安宁河到了镇的北侧,突然向左一拐,从桥下穿过,进入一条狭长的峡谷。桥的上游500米以上,河床开阔,水流比较缓慢,越接近桥越显湍急,而过了桥后则是咆哮翻滚着下泻,很是壮观。桥的下游不到500米处,由于两山对峙,河面还不到15米宽,据说是个理想的水库建坝之处(前几年有消息说那里后来果然建成了大桥水库,坝址就选在此处)。
镇的南侧山坡上,沿着一条赭红色岩体的走向,树着好几座钻探井架,传说是在探测铀矿,好多军人在井架下忙碌着,可见非同一般。因为钻探通常是地质勘探部门的事,由军人来从事的并不多,可见传说不虚。
第二天上午,天空飘起了小雪,连队只好组织政治学习。课间休息时,太阳出来了,我们就到教室外晒太阳。正好炊事班在杀猪,许多当地老百姓在围着看,其中大多是彝族人。见到我们连的猪那样肥壮,有个彝族女同胞惊呼起来:“啊—波、波,解放军的猪好胖喔!”惹得我们一阵大笑。
第三天上午,开始了观、通、炮、驾分训,连长带着我们指挥排,着重进行观察所的开设和间接瞄准射击的组织指挥。我们班的任务是根据团里提供的独立树(即前面说的那个控制点)坐标,多准备几个方位物,然后建立只有我们连自己能使用的控制网(在可能作为观察所和目标的区域,确定几个明显的地物,测算出它们的坐标和高程,作为控制点,考核时还能作参照物,避免出错;这些点在图上连接起来,很象一张网,正好把需要控制的区域罩住,故名之)。
过了几天,控制网的各项诸元都计算好,并绘制了一览表,连长就乐兹兹地拿去放进了自己的作业包。看他心情好,我们几个老兵就撺掇他:“诶,连长,你想不想到野海子去看看啊?”他把眼睛朝我瞅瞅,说:“嘿,肯定是刘XX出的点子。”我用四川话说:“耶,咋个你就不想去看看嗦?那可是我们刘家人同小叶丹歃血结盟的地方喔。”他说:“我就晓得是你出的点子,去,去,去,明天天气好就去;不过,不要张扬,免得许多人跟起去,麻烦。”我们几个人就抿着嘴笑笑表示服从了。
第二天早上出操时,我见天气已转好,心想今天去野海子没问题了。果然早饭集合时,连长安排好当天的工作后,专门对我们班说:“饭后,侦察班跟我去野外勘察地形,每人带几个馒头,把水壶灌满,下午才能回来;其他分队按要求进行训练。”饭后,我们班的人都从炊事班抓上几个馒头用纸一包,往挎包里一塞,又带上各自的武器器材,就随连长出发了。当然排长王正发是少不了的。


从地图上看,我们驻地到野海子的水平直线距离也就2000多米,即使用指北针上的里程滚轮沿图上的小路滚出来的曲线距离也不过4000米的样子,再加上高程系数,顶多6000米路,来回一共不过10来公里。这点路对我们这些个侦察兵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完全不在话下。连长个子小巧灵活,走在前面带路,我们班的6个人跟在后面,排长在最后压阵。
随着山势的不断攀升,海拔越来越高,空气就随之越来越稀薄,队伍里几个新兵已是气喘吁吁了。特别是康存木,他是河南平原地区来的人,第一次到海拔近3000米的高度,又背着那么重的炮队镜,肯定是吃不消的。王龙圣见他实在吃不消了,就将炮队镜换过来自己背,让康存木缓缓劲,擦擦汗。我么,由于冲锋枪已移交给赵锡坤,就只背个指挥器,相对来说轻松多了。不过,我也时不时地与小赵轮流背枪,因此两人都不显得多累。
约莫走了一个半小时,我们终于上了山顶。山顶是一片开阔的台地,路边的旱地里种着土豆(马铃薯)。顺着小路继续前行约15分钟,来到了一片水域,对照地图一看,正是野海子。根据我以前学过的地理知识,可以判断这个地区远古时期是一片大海,而野海子所处位置正好是个海底火山口,后来随着地质变化,这个地区上升为陆地和高原,这个火山口就成了高原上的湖了。四川大凉山地区的人,对类似的湖称作海子。为何叫野海子,我们还真不知其详,我们手头持有的两种版本的地图上,新版图上标的是野海子,而旧版图上标的是鱼海子,可能是由于这个湖里有鱼的缘故。
野海子呈南北走向,北宽南尖,在北侧有一小山背从中间楔入湖中,使得整个湖面象一犁头,或者说呈“丫”字型。湖面的面积大概有半平方公里,湖水清澈,边上五米之内可见湖底的沙子,是那种砂岩风化后形成的沙子,再往深处就看不清了。湖的四周长满了杂树林,以落叶的白枥挣为主,间杂着青冈栎树,由于长得密,都显得细溜溜的。湖边三米之内泡着许多树枝和树叶,一些两三寸长的小鱼儿穿行其间。阳光穿过枝叶的空隙洒在湖底的沙子上,微风吹动水面,使得水底的光影一闪一闪的,似乎沙子在流动着。
我们站立的这一边是一片斜坡,而在对面则是一条山脉,正好挡在湖的东面,成为天然的湖堤。在与“丫”字的连接处相垂直的岸上,距湖面约十米的地方,放着三块大花岗石,均呈不规则形状,明显是人为搬来的。
我们正在分析这是否就是当年刘伯承和小叶丹歃血结盟之处时,从北边走过来一个中年彝族同胞,我们就和他打招呼,连长还送他一根烟。当我们问他当年小叶丹同刘伯承是不是就在这个地方结为兄弟的时,他的头点得象鸡啄米一样,连声说“是的,是的,就是这个地方。”接着他向我们介绍了当年结盟的经过,同有关书籍上讲的差不多,显然也是从老辈人那里听说的。


接着,大家就随意找个干净地方坐下来休息吃饭。那饭当然就是带来的馒头和白开水了。大家边吃边说,虽然馒头和水都是冷的,但我们吃得很有滋味。是啊,我们现在的生活比起当年的红军来说,不知要好多少倍;要是没有当年红军前辈们的艰苦奋斗和顽强拼搏,我们今天能有这样的好生活吗?!
饭后,我们在湖的东边和北边梭巡了一趟,除了在连长的指导下捡了一些新鲜蘑菇外,再没见到什么特有意义的东西,而且由于身上的汗水经风吹过后,觉得有点冷,就往回走了。
当我们走到前面所说的土豆地边的时候,见到了几个彝族青年人,他们正围着个火堆,从火堆里拨出烧得黑黢黢的土豆,掰开黑壳,就着从山下打来的酒,边喝边说笑,显得很满足。见到我们走过来,就很友好的同我们打招呼,还邀我们喝两口,我们也很客气的同他们聊了一会闲篇。最后跟他们说,离开的时候一定要把火种熄灭掉,防止发生山火。他们都异口同声的说:“解放军同志,请你们放心,我们一定注意把火种熄灭掉。”回到驻地已是下午四点多钟了,大家休息了一会就到了开晚饭的时间。晚饭比往天多了道蘑菇汤,挺鲜的。
又过了一个多星期,实弹射击考核终于开始了。这一天,我们很早就起了床,吃早饭的时候天也才蒙蒙亮。饭后,我们指挥排的同志们按照分工,有线班迅速沿公路往阵地和观察所方向分别架线,无线班的三部电台除一部到阵地外,全都随连长行动,我们班除了让李成国到阵地上为火炮赋予射向外,也全到观察所执行任务。实弹射击考核的具体情况同以前的差不多,不再赘述。
实弹射击考核结束后,部队就打道回府了。



[原创]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之二十四 再驻大营农场,拖木沟里炮声隆

原创] 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老小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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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老了爱想过去的事情,而且越早的事情越是记得清楚。
前几年,由于退居二线,身心闲得难受,又不谙琴、棋、书、画、扑克、麻将,正好儿子上大学走了,电脑留在家里,凭着小学的汉语拼音底子,花了点时间,多看了几次别人的操作,也就摸索着上了电脑。这东西好是好,就是上网收费太高,因为我包月太迟,现在包的是60元钱120小时,每天只能上4小时。怎么办?总不能成天打游戏呀。这样,就想到把自己的一生用文字记下来,供后人参考,或许有用。
象我这样年龄的人,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虽说解放前的事情没经历过,可解放后的事情差不多全都经过了。我就从自己家说起,然后再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慢慢铺陈。
上集是之二十三 当兵第五年第一次探家。下面请看
之二十四 再驻大营农场,拖木沟里炮声隆
探家归队后没多长时间,部队又开始了野营拉练。这一次还住大营农场,只是具体驻地换成了农场八连的营房。这次的任务主要是间接瞄准对横宽目标射击和夜间照明射击,我们训练时就针对这两种射击,重点练习准备射击开始诸元及射击修正的方法。为了在准备射击开始诸元时,灯光不泄漏出去,侦察兵用上了技术革新的照明器材,是用有机玻璃制成的,利用了有机玻璃的导光性能;我则用上了指挥器里原来就配备有的遮光雨布,将支架撑起来,把雨布套上去,打开小型灯具,脑袋往里面一钻,就能很好地作业了。一天晚饭后,指导员把我叫到屋后的坡地上,一人一个马扎面对面地坐着。他先和我谈了些探家归队后的工作表现情况,对我作为一个老兵,能够安安心心地继续服役表示赞赏;接着问我对自己的前途有什么打算。
我是个老实人,就实打实地把心里话说给他听:“我是农村人,从学校门出来到部队,马上五周年了。在部队学了不少东西,思想觉悟得到很大提高;承蒙领导的错爱,在日常生活和工作中,为连里和营里做了些有益的事情,如出黑板报、墙报、参加画画和演出小组、当军体小教员、搞技术革新等等,还在1975年5月入了团。可是……”我犹犹豫豫的不知是说下去还是不说下去。他看出我的犹豫,就连忙问我:“可是什么?”我接着心情沉重地说:“我现在已经二十三周岁过了,在部队提干看样子是没门了。因为提干必须先入党,我连党都还没入,肯定是不可能的了。我只想早点入党,退伍回家乡才不会被人耻笑,对今后的前程也有好处,比如考学,总要优先一点。”
他说:“是的,刘中林同志,你这个人是个诚实质朴的人,保持了农村人的本色,一贯来都艰苦朴素。我也是农村出来的,知道农村人不容易。你的想法很正常,我非常理解。但是,我必须告诉你,你的毛病在于患得患失,我和连队其他领导观察好长时间了,你是吃了许多苦,为连队建设出了很多力,可都让你的牢骚话给抵销了,这很不好,不知你自己可感觉到了。”说完,他很和蔼地看着我,弄得我很不好意思。实际上我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毛病,只是有口无心罢了,没想到会给人留下那么不好的印象。他看我惭愧的样子,知道工作做到家了。就说:“今天就谈到这里,希望你发扬继续革命精神,在部队好好干,争取早日加入党组织。”我马上表态说:“谢谢指导员的关心,我一定安心部队工作,发扬成绩,纠正缺点,争取早日入党。你就看我的行动吧!”
指导员的一席话,确实触及了我的灵魂,使我明白了不能依着自己的性子做事的道理,同时嘴巴还要有个把门的,不能随便乱侃,否则事情做得再多也无济于事。用甘肃人的话讲,叫“吃了骡子般苦,遭了驴子嘴殃”。人家不仅要观其行,还要听其言呢,往往从你的语言来判断你的人品。言多必失,话语多了总有失当的时候,一旦刺痛了人家,你付出的努力再多也是白搭。
指导员同我谈心之后没过两天,实弹射击考核开始了。我们连队那天一大早就上了路,直奔拖木沟而去。一路上还进行了“三防”训练和战术演习,直到下午四点多才到达考核场地。
这次的阵地和观察所位置跟1973年底那次的一样,只是我们住的地方变了,我们班被分到一个羊圈里去住。当我们班的同志们抖怂怂地来到羊圈时,一看,只见地上厚厚的一层羊屎豆豆,发出一股浓烈的羊膻味,非常难闻。“咦,睡哪呀?”王龙圣用手往上面一指,“喏,那上面。”就叫我同他先上去看看。当地生产队已帮我们摆好了一架木梯子,我俩攀梯而上,到了阁楼上。


这阁楼实际上只是生产队临时用来放木板的地方,他们把松木锯成板后架在横梁上阴干,我们只要将这些板铺平即可铺床了。我俩把木板铺平以后,下来和其他人一起将背包扛上去,按以往在大桥下额瓦村的做法铺好床铺,除留下一个人值班外,就都到连部帐篷那集中开饭。
吃过晚饭,我们全班人到处转了转就回到住处,打开门一看,只见一屋的山羊正慌乱地望着我们,羊的腥膻味比先前更重了。好在我们当兵的适应性强,加上忙活了一天,也确实累了,就插上门栓,上阁楼闲聊了几句就渐渐都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在羊圈旁的水渠里胡乱洗了把脸,就带上武器器材到连集合场地去集中。早饭后,团考核组的人来了。经过一番报告程序后,考核正式开始。先是占领阵地,同以前的一样,获得了比较好的成绩。然后是徒步隐蔽前往观察所,这下可有点让人吃不消了。
从阵地到观察所有近六公里的直线距离,必须穿过一片水稻田。我们头戴伪装帽,身背武器器材,在连长的带领下,上坡下坎,踩着深秋的早霜,穿行在荆棘丛和稻田里,按要求完成一系列动作。
最苦莫过于有线兵,他们要一路架设阵地到观察所的线路。六公里的直线距离,他们班必须带上七八公里的中型被复线,就是十五六拐线或线络盘(每拐、络盘各500米线)。他们班除留一个小个子在阵地接传口令外,其他人全部参加架线和线路维护。那几个大个子可辛苦了,背上背着三拐线,两肩还要挂上两个络盘,我们前进到什么地方,他们就必须把线路架到什么地方,而且还要固定伪装好;横穿公路时必须在公路上开挖埋线沟,不能让人发现,真是不容易。
当我们走到一半路的时候,太阳出来了。本来此时应是彝族同胞收割稻谷的良机,由于这片水稻田正好处于弹道下面,部队前两天就通知了当地人民公社,让社员们不要下田割稻谷,以免掉弹伤人。1973年底那次的教训太大了,令人不得不预防。


急行军将近两小时,我们荫蔽到达了观察所。又是一番占领展开过程,接着进入实弹射击程序。第一个目标是堑壕内步兵,只听考核组长对我们连长下口令说:“加农炮一连注意,102号目标,堑壕内步兵,正面100米,压制!”然后下小口令说:“以那根木桩为准,开始!”同时“咔嚓”一声摁下了秒表。连长刘利德依样画葫芦又向我们班下了一遍口令,班长王龙圣赶快向两观指示目标,明确交会基准。很快两观报来交会分划,我用计算盘快速算出观目距离,并根据观目方向角,将目标定在图板上,量取炮目开始表尺和方向,量出一个报一个;连长则下他的口令:“全连射击(射击单位),102号目标(目标编号),堑壕内步兵(目标性质),榴弹(弹种),瞬发短延期引信(引信种类),全装药(装药种类),射向0-05(每门炮担负的射击正面密位数),表尺431,方向基准射向向左0-51,一炮一发装填!”此时,考核组长将秒表停住,叫团指挥连计算班的人跟我对射击开始诸元的精度,结果为优秀,考核组长向我点点头以示赞许。接着对刘连长说:“看阵地装填好了没有?”连长让通信兵用密语问了阵地后,报告说:“阵地装填好!”组长说:“好吧,打!”连长忙下口令:“放!”
一会儿,阵地传来“发射了!”接下来就是射击修正,……下一个目标是集结步兵,要求利用102号目标射击成果对其实行转移射,并使用跳弹射击进行压制。这对我提出了很高要求,既要整理对102号目标射击的成果,又要算出对这个面积目标的射击开始诸元,还要根据目标区域的坡度选择适当的射角,以便射弹着地时既能跳起来又能在空中爆炸,以大量的弹片杀伤敌人。
我用几年来的所学知识,加上自己的业余钻研,很好地协助连长完成了射击指挥任务。当考核组长宣布:“加农炮一连,你连对两个目标的射击效果很好,望再接再厉,继续做好晚上夜间照明射击的准备工作。”连长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把我的肩膀一拍,说:“好啊,刘中林,走,下山去吃午饭。”看得出来,他对这样的成绩是很满意的。因为实弹对横宽目标和跳弹射击的射击指挥是比较难的,不但要求高,而且需要掌握许多相关的知识。刘国忠由于是当侦察兵出身,对射击指挥不是很精通,没法协助连长搞好射击指挥。我平时跟连长在一起研究射击指挥方法的时间比较多,对这两种目标的试射和效力射方法掌握比较牢固,所以考核中比较得心应手。下午,我们休息了很长时间,五点钟就开了晚饭。
晚饭后,我们又进入了观察所,根据考核组的要求,由主观侦察兵用方向盘对5号方位物进行了标定,然后坐下来静静地等天黑下来。利用这段时间,我们把秒表上紧发条,以便试射中利用声光法测定观目(炸)距离;用望远镜很认真地观察目标区域的地形和地物特征,以便在照明弹光照中及时发现目标和炸点。
听考核组长李炳荣副参谋长说,晚上担负照明的是榴弹炮三连,他们连发射照明弹,为我们连实施照明;这个连的连长刘利富是我们连长的堂哥。三连的观察所在我们的右侧100多米的地方,此时也在紧张地等待天黑。看时间还早,刘利富连长跑过来同堂弟切磋,并向李副参谋长请教。李副参谋长对俩兄弟连长开玩笑说:“嘿,就看你们俩兄弟咋个配合咯。”我们连长很自信地说:“没得问题,我要是打不好,肯定有他的责任,各打五十大板。”……就这么聊着聊着,天黑下来了。李副参谋长抬腕看看手表,说:“好了,八点钟了,开干。”并命令警卫员发射了三颗红色信号弹,这是夜间射击考核开始的信号,阵地和观察所都能看见。我们立即行动起来,各自进入自己的位置,摆好架势,只等指示目标,下达射击任务。
采用声光法测距,必须根据实时气温和风向、风速来决定当时的声速。通常情况下,气温每上升或下降一度,影响声速0.6米,以摄氏15度时每秒钟331米为基准;风向上以纵风风速决定,面向目标,风对面吹来是顺风,为“+”;反之是逆风,为“-”。计算公式为:当时声速(米/秒)=331+0.6×(当时气温-15)+纵风速。如当时测得现地气温为-5度,风向仪测出风速为顺风5米/秒,则当时声速为324米/秒;如现地气温为25度,逆风3米/秒,则当时声速为334米/秒。

测距的具体要领是:见到炸点闪光的同时摁下秒表,到听见爆炸声时停住,看秒表所显示的秒数,再与当时声速相乘,即得观察所到炸点的距离。例:当时声速为334米/秒,秒表读数为5.6秒,则观炸距离=334×5.6=1860.4(米)。试射时,则根据已确定的观目距离和测定的观炸距离的差来判定炸点的远近,以及观察器材测定的炸(点)目(标)方向偏差量,利用偏差法来进行射击修正。我们这天测定的当时声速为312米/秒。
准备就绪后,李副参谋长对我连下口令:“加农炮一连注意,5号方位物向左15密位,高7密位,203号目标,正在射击的敌暗堡,摧毁!”接着,他向目标显示人员下口令,让显示203号目标。果然在5号方位物的左上方出现了射击时发出的闪光,接着传来了枪声。主观侦察员迅速测定了方向角,班长、排长和连长每人都用各自的秒表测定了读数,三人平均为6.8秒,我迅速用计算盘推出观目距离为2121.6米,再根据观目方向定目标于图上,推诸元尺报出射击开始诸元。当连长将射击口令传下去后,李副参谋长马上下了“暂停”口令,并让团指挥连计算班与我对精度,结果还是优秀。接下来就是试射和效力射,都很成功。紧接着,我迅速整理射击成果诸元,在诸元尺游标上描绘好射击成果修正量线,只等直接对另一目标进行转移射。
又经过一番准备,照明射击开始了。只听李副参谋长口令说:“加农炮一连注意,5号方位物右下方,集结坦克和步兵,歼灭!”接着对三连阵地下达“放”的口令,并立即对我连说:“注意观察,现地为一棵独立树。”过了一会,听见身后传来“嗵”的一声炮弹出膛声,接着天上一阵“嗦-嗦-”的炮弹撕裂空气的响声,猛然目标区域的天空上闪出一朵光亮,并迅速普照地面,就象挂了盏天灯一样,然后晃晃悠悠地往下降,约莫30秒的样子;就在第一发照明弹即将落地熄灭时,第二发照明弹又接着亮了起来。当第三发照明弹亮起来的时候,我已经将射击开始诸元报出来了。连长根据我报的开始诸元,向炮阵地下了直接效力射的口令。为了节约炮弹,效力射都不打实弹。之后,团指挥连计算班与我对了射击开始诸元的精度,经过比对,成绩为良好,估计是两观侦察兵交会基准点不一致,造成观目距离不准而导致的。
最后,李副参谋长对我连接受实弹射击考核的情况进行了讲评,充分肯定了成绩,指出了不足,提出了希望。因为照明弹不可能老是打着,所以我们都在黑灯瞎火中听他讲评,看不见他的面部表情,我在暗地里想象着他那抽搐的面部肌肉形成的笑颜,觉得是那样的可亲可敬。他在回到驻地后,就被提拔到师里当炮兵科科长去了,果然是用其所长。
下集请看之二十五 深造于柏香坪 “军校”



[原创]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之二十五 深造于柏香坪 “军校”

原创] 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老小刘


人老了爱想过去的事情,而且越早的事情越是记得清楚。
前几年,由于退居二线,身心闲得难受,又不谙琴、棋、书、画、扑克、麻将,正好儿子上大学走了,电脑留在家里,凭着小学的汉语拼音底子,花了点时间,多看了几次别人的操作,也就摸索着上了电脑。这东西好是好,就是上网收费太高,因为我包月太迟,现在包的是60元钱120小时,每天只能上4小时。怎么办?总不能成天打游戏呀。这样,就想到把自己的一生用文字记下来,供后人参考,或许有用。
象我这样年龄的人,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虽说解放前的事情没经历过,可解放后的事情差不多全都经过了。我就从自己家说起,然后再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慢慢铺陈。
上集是 之二十四 再驻大营农场,拖木沟里炮声隆。下面请看
之二十五 深造于柏香坪 “军校”
野营拉练结束以后,连队回到了峨眉驻地。大约过了一个星期,我们连与团教导队对换了营房。原因是我们连的营房(所在地名柏香坪)和场地比哪个连队的都大,团里马上要开办为期半年的“班长、骨干集训队”,原教导队的营房和场地绝对容纳不了这么多人的训练和住宿。


9月初,我和刘国平同时被送到团“班长骨干集训队”。在共同科目和单兵专业技术训练阶段,我被任命为侦察二班副班长,瑶山老乡郑养元为班长。我们两个同乡人配合得很好,把全班人团结在一起,不论是队列训练还是单兵专业技术训练,总评成绩都领先于侦察一班。
这次集训队,由团里分管军训的副团长余光辉亲自坐镇,三连连长刘利富被任命为集训队队长。记得队列教员是军务股长王国辉,侦察教员有许绵峰、施照荣(刚提干不久的老乡)等人。团卫生队的老乡汪金平担任集训队的卫生员。也就是说,整个集训队我们黟县老乡只有四个人。施照荣是从渔亭当兵的,跟老乡讲话一口的普通话,给老乡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因此,就郑养元、我和汪金平三人经常在一起用黟县话叽里呱啦地说笑,弄得旁人象听天书一样。
我早就有编一本《计算兵基础数学知识教材》的念头,就利用课余时间进行编写。从有理数的加减、有理数和无理数的快速计算方法、角的分类、三角函数的六个关系及概念、平面直角坐标的概念及各象限的相互关系,到炮兵基本计算方法和特殊计算方法,以及炮兵射击开始诸元的四种准备方法(简易法、成果法、弹测法和精密法),都进行了认真的梳理和编排,编写累了就把家人寄来的英语课本拿出来学学。
有天晚上自由活动时间,我正好在拍纸本上写那本教材的稿子,余副团长走了进来,宿舍里的人都出去玩了,我一点都没察觉。也不知他在我身后看了多久,我偶然一扭头,发现是他来了,于是赶快站起来向他敬礼,把没戴帽子不能敬礼的规定都忘记了。他和蔼地笑起来,操着浓重的江西口音(他的家乡在江西波阳)询问我在干什么。我很不好意思地把稿子递给他看,他看了一会,说:“很好,专门编一本这方面的教材很有必要。好,好,好,你写吧,我不打扰你了。”我连忙说:“不碍事,写得不好,请您多指教。”他说:“你写,你写,我到其他班去看一看。”就下楼走了。
集训进入“四会”(会写,会讲,会示范,会做政治思想工作)教员试讲阶段,我准备的是《军事地形学》上的“方位角与偏角”这一课。那天,我们侦察排的三个班都集中在宿舍后的向阳地里,听我试讲。我结合以前在家从四哥带回家的那本《宇宙》书上学到的知识,深入浅出地讲解三种方位角(真北方位角,坐标方位角和磁方位角)和三种偏角(磁偏角,坐标纵线偏角和磁坐偏角)的概念和相互关系,并在黑板上图解出来;另外还在现地架设方向盘,指出上面的黑分划就是磁方位角的刻度,红分划是坐标方位角的刻度;又打开地图,指着下图廓上的偏角示意图给大家讲解三种偏角之间的关系。我在规定的两小时内讲完了这一课,接着向大家了解是否听明白了,大家不论文化水平如何,都说听明白了。
当天夜晚,我站八点到十点的岗,没有参加队里的集会。第二天上午,汪金平神秘兮兮的跑来跟我说:“诶,中林,昨夜余‘罗唆’表扬你了,还叫大家都向你学习,讲你上的课简明扼要、深入浅出,很不错。”我说:“不可能吧,我昨天试讲时怎么没有看见他的人呢。”金平说:“你不晓得吧,他就躲在你讲课的地边那个房间里,从头至尾都听见了。”噢,原来如此。


余光辉副团长是南京炮校的第一批毕业学员,正而八经的老科班出身,平时还很钻研各种口径火炮的操作规程和各技术专业分队的教程。因为他每次讲课时都讲得很细,而且为了让文化程度低的同志也听得懂,经常要反复讲几遍,所以一些干部便送他一外号,背后都叫他“余罗嗦”。通过我本人的观察和接触,我觉得他确实是个善良和蔼、心细如丝的好领导,既正统又公正,而且惜才,我后来之所以能提得成干,与他的亲自过问和关怀分不开。他于1980年底调任师司令部副参谋长,后来退休住在师干部休养所。我从1988年开始至今,坚持每年给他寄一张贺年卡,除此以外,他没有得过我任何好处。他每年接到我的贺年卡后都要回我一张,就这样,我们始终保持着那个年代的纯洁和读书人应有的君子之交关系。
集训转入专业训练阶段,我被任命为计算一班班长,我的副班长是团指挥连计算班的李光奎;学员有一营部的吴正光、一连的汪学刚、三连的张金明、我的“徒弟”刘国平和三营部的尹跃刚。七个人正好还住在交换营房前我们侦察班住的宿舍,东西两面墙上的黑板正好有利于我们讲课时写板书,还可以用来出作业题,供大家业余时间练习。
集训的最后半个月,主要是接受验收考核。共同科目进行了单兵徒手队列动作和操枪动作、班队列动作、手榴弹投掷和军体等等的考核;单兵专业基础科目进行了基本和特殊计算、侦察器材的使用、军事地形学理论和夜间按方位角行进(找点)等的考核;专业科目主要是考核了利用“四大法”准备射击开始诸元的能力。结业时,我作为三个全优学员之一,受到了嘉奖,余副团长亲自向我颁发了奖状。
就在我参加团“班长骨干集训”期间,连队做了两件事:一是到郭沫若的故乡沙湾直瞄靶场打运动坦克靶,出了个大事故:一炮射击时,炮弹在炮口处爆炸了,飞射的弹片把站在三炮尾指挥射击的三炮长吴和平击成重伤,经抢救后住进了40医院;二是从沙湾回驻地没两天,又全连开拔到什邡去修什邡步兵学校(现在的成都军区陆军学院)的大操场了。就冲这些,我们也应该好好珍惜集训这大好时光。我是这么想的,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对于吴和平的伤,我一开始并不知道,还是三月初那天他从40医院一瘸一拐地来征求我的意见时才知道的。原来他受伤后,经过救治和疗养,医生说快好利索了,他也不想再呆在医院里,那里面让人太憋屈了,令人受不了。正好一年一度的老兵退伍工作又开始了,连队到医院征求他的意见,说了一些类似“党员要服从组织决定”之类的话,他这个老实人拿不定主意,就跑来问我是不是服从决定回家去算了。我当时正好在接受考核,请了十分钟假来会他。
听了他的叙述后,我问他:“是否真正全好利索了?”他说:“能取的弹片都取出来了,还有几块由于离神经很近,医生不敢肯定保证不出问题,所以采用了保守治疗。”我说:“那你自己要把握好啊,不要勉强自己。如果没有好利索,就暂时不要走,等天气暖和一点后再说。”……我的话还没说完,那边又轮到我接受考核了。他说:“你去吧,我再到连里去问问李来信他们几个人。”说完就分手了,后来就出了我前面已介绍过的事情,使我内心一直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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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通过这次“班长骨干集训”的同志,在1979年参战前,大部分提成了干部,成为全团各个岗位的重要力量。这些同志经过战争的考验,各方面都取得很大进步。大家相遇时,都不无感慨地说:是柏香坪“军校”培养了我们,给了我们当干部的本事和提拔的机会。
下集请看之二十六 命运转折的一年


[原创] 之二十六 人生命运转折的一年

原创] 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老小刘


人老了爱想过去的事情,而且越早的事情越是记得清楚。
前几年,由于退居二线,身心闲得难受,又不谙琴、棋、书、画、扑克、麻将,正好儿子上大学走了,电脑留在家里,凭着小学的汉语拼音底子,花了点时间,多看了几次别人的操作,也就摸索着上了电脑。这东西好是好,就是上网收费太高,因为我包月太迟,现在包的是60元钱120小时,每天只能上4小时。怎么办?总不能成天打游戏呀。这样,就想到把自己的一生用文字记下来,供后人参考,或许有用。
象我这样年龄的人,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虽说解放前的事情没经历过,可解放后的事情差不多全都经过了。我就从自己家说起,然后再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慢慢铺陈。
上集是之二十五 深造于柏香坪 “军校”。下面请看
之二十六 人生命运转折的一年
团“班长骨干”集训队是1978年3月26日结束的。


三月初的一天,指导员派人来通知我回连队一趟。我回到连里找到指导员,寒暄几句后,他对我说:“我代表连队党支部正式通知你,经过多年的考验,党支部最近经过慎重研究,认为你已基本具备中共党员的条件,决定发展你为中共预备党员(因为在1977年11月份我党恢复了预备期制度)。”说着,就递给我一份党表,“你把这份入党志愿书拿去,认真填写后明后天送回来交给我。”然后跟我交代了具体的填写方法;还说:“你的第一介绍人是王龙圣,第二介绍人是吴清火,你可以去同他俩交换一下意见。”我就向他告辞后去找两个介绍人请教注意事项。第二天,我利用午间休息时间认真填写了志愿书,晚上送去交给了指导员。
3月25日中午,连里又通知我下午回去参加党员大会。当我按时赶回去后,才知道是专门为了通过我的党表才召开这次大会的。当时老兵退伍工作已经结束,退伍兵马上就要踏上返乡的征程,王龙圣和吴清火也在退伍之列。这时召开会议,不可谓不及时,对我来说更是有着非常意义。会上,指导员宣读了我的入党志愿书,两位介绍人详细介绍了他们对我的培养过程和对我的总体评价;接着,让我本人表态,我就本次能和不能被组织吸收做了表态发言;然后,我就离开了会场,因为表决时发展对象是不能在场的。
3月26日集训结业典礼后,我们当天就各自回到了原连队。我回到班里,背包刚放下,连里就通知我:你被营里调到五连去当侦察班长,马上去报到,档案材料移交工作以后由连里来办理。我当时就有点糊涂起来,觉得太突然了,明明郑养元是五连侦察班长,怎么让我去呢?
当班里几个人把我和行李送到五连操场上时,五连侦察班的潘子贵和张勤西等人马上跑下来接我,一口一个“班长”地叫着,弄得我很不自在。到了班里才知道,原来郑养元又回连部继续当文书去了,潘子贵一时还不能当班长,营里把我调整到这个班来当班长。在班里同志的帮助下,我的铺很快就铺好了,指挥排长唐杰春就陪我到连部去向连领导报到。
这个连的连长名叫李世忠,指导员名马振仓,副连长为欧凤岐,副指导员是张仕华,司务长是我们安徽无为人,名叫张青年,炮一排没有排长,由一炮长熊永玺代理排长,炮二排排长叫郑宝渔。他们对我表现得不冷不热,我反正弄不清里面有什么名堂,服从组织分配,叫到哪就到哪呗。
有一次,我到青龙场去办事,碰到新营长蔡金让,他这时因超计划生育已被宣布转业,刘利富来接任营长。谈到我为何到五连这件事时,他透露了一些信息:原来准备提我到五连当炮一排排长,因为刚刚入党,还没有转正,干部部门通不过;再说我还没有过当正式班长的经历,原来四连的侦察班长人选已经定好,就是康存木,就临时把五连潘子贵(还没有入党)的班长人选换下来,让我顶上。主要是锻炼锻炼我的行政管理能力,就看我今后的表现了。


谈到为什么迟迟不让我入党一事时,他说:主要是你们老连队的领导对你的看法不一致,认为你优点缺点都挺突出,尤其是缺点让人难以容忍。我问:什么缺点这么严重?他说:你是不是有看不起各方面不如你的干部的表现啊?是不是在修改宣传稿子时有说话让人受不了的地方啊?呦,这倒不假,对个别干部我实在没放在眼里,他们的为人和能力太不咋样了;修改宣传稿子时,确实有对人不恭的地方。
老营长的一番话语让我一下子明白了许多道理:一个有抱负的人,特别是年轻人,不仅工作要做得好,而且为人处世也要做好,要做让大家愿意接纳的人,即具有亲和力;否则,刚愎自用,眼中无人,只能是孤芳自赏,曲高和寡,脱离群众,到头来,付出和回报成反比例,吃力不讨好。
蔡营长这番话要不是对我特别器重是决不会说的,因为去年那次全团集训,我确实做得不错,在后来的几次考核中,我的表现又很突出,所以对我很欣赏,就一直关心着我的进步问题;现在要转业了,憋在肚里的话不说出来,好象有点对不住我。我相信他是真心真意的。这番话,引起我很多反思:不能怪五连的领导对我不冷不热,也不能怪老连队对我无情无意,主要还是怪自己没有处理好各种关系,只顾埋头钻研业务技术和从事自己拿手的事务,不思量如何搞好待人接物,不善体会别人的感受,不知如何取得大家的认可,教训多深刻啊。
五连的营房建造在到大礼堂去的山坡上,成三阶式布局:最底下是车炮棚和操场;沿高约五米的台阶上来,是二层的宿舍楼;宿舍楼后再上两米多一点的堡坎,就是伙房;上楼的路是一座连接坎上平台与二楼过道的天桥。营房坐西向东、背靠庙儿岗,北侧是淹溪沟,南侧是营区公路;正前方也就是操场的坡下边是四连,即我的老连队;背后的坡上和公路的西侧以及淹溪沟北侧那一大片是团司令部的地盘,那里面建有团枪管射击炮楼、观察所和靶场,还有几间装杂物的小平房;再上去就是我们营部的地盘了。
当了班长后,就要以行政管理为主。四五个人跟着,排长又跟我们班住在一起,时时事事处处都要做好才行,对于我这个被别人指挥管理惯了的人来说,压力空前的大。因此,头几天夜里觉都没怎么睡好,老是在回忆以往别人怎么指挥管理我的,然后谋划自己怎么指挥管理好班里的几个人。我对自己提了几条要求:一是以身作则,凡是要求别人做到的,自己必须做到,吃苦在前,享受在后,赢得尊重和拥护;二是遇事多向排长汇报,求得支持和帮助;三是发扬民主,有事常同班里的老兵商量,取得信任和理解,从而团结全班共同完成好上级交给的所有任务。
我带领全班人努力实践:切实执行连队一日生活制度,集合站队每次都在第一时间到达;认真莳弄班里的菜地,种的蔬菜是连里最好的;“内务卫生流动红旗”从我上任第二周被我班夺得后,就基本上没有流出过我班宿舍;队列会操基本保持在前三名;专业分队考核全营第一;……同时我还针对个别新战士的思想问题开展谈心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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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里有个1976年底从河南南阳入伍的新兵,名叫张勤西,是个高中生,团员,入伍前曾当过几天代课老师,思想比较活跃,对前途考虑比较多;分到班里后,见全班基本上都是团员,要想在年把内入党,为早日提干准备条件,恐怕不那么简单,就显得有点懒散,成天无精打采的振奋不起精神来。我先从侧面了解了这些情况后,就抽了个星期天的下午,约他到后山去散步。我先充分肯定了他的长处,然后谈我这几年来所经历过的坎坷,以及我是怎样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挣扎和努力的感想;当他了解我远比他更向往政治进步与前途命运的改变,不向困难低头,仍然锲而不舍地在继续努力时,他就觉得自己太急于求成了。在以后的日子里,他努力工作与训练,很快赢得大家的信任,当然这是后话。
五月初,团里接到上级指示:成都军区将在建军节前举行大规模的军事竞赛,我团各专业技术兵种均得选拔技术“尖子”参赛。团里决定抽调各路骨干,分专业进行突击性训练,从中选拔参赛选手。我被余副团长点名担任计算兵集训队的教员兼行政负责人,接受团侦察股顾善德股长的具体领导和管理。
我先报到一个星期,主要是准备练习题集。此前,我只整理有加农炮的习题集,没有榴弹炮和火箭炮的习题集。顾股长帮我找了一本《炮兵测地兵习题集》,作为制作习题集的测地诸元,免得从头计算耽误许多时间。这是一项很辛苦的工作。三种火炮各自装药等级不同(加农炮有全装药和减装药,榴弹炮有一至六号装药和全装药),各装药的最大射程不同,射界不同(加农炮只有低射界一种,榴弹炮和火箭炮有高低两种射界),要修正的弹道气象条件还不同(火箭炮不但要同加农炮、榴弹炮一样修正气温、药温、气压、纵风、横风、偏流等影响射弹飞行的弹道气象条件外,还要修正地面风——火箭炮是利用火箭发动机向后喷火产生的推力向前飞行的,停止喷火以前这一段叫主动段,地面风对这一段影响很大),我必须在准备习题时把这些情况都考虑进去,然后利用一个测地诸元,计算出三种火炮的射击开始诸元。
为了便于整理,我设计了一种表格,采用同一个目标、同一对观察所、同一组弹道气象条件和不同的阵地与装药,计算出射击开始诸元,填制成习题集。也就是说,我出一道习题可以考核三种炮的计算兵。那几天,我加班加点,每天只睡很少时间,终于准备好了“简易法”、“成果法”和“弹测法”三大本习题集。
很快,全团的计算兵都被集中到一营,团指挥连和一营的人由于住的地方离得近,就仍然住自己的连队宿舍,庙儿岗那边过来的人分两个班,分别吃住在二连和三连,教练场地就放在二连宿舍楼对面的炮棚里。我带着我们营的参训人员住在三连驾驶班临时腾出来的宿舍里,伙食搭在三连一起。这个连里有好几个老乡,如汪晶德(时任指挥排长)、李友平(时任炮一排排长)、黄春信(时任驾驶班副班长)等,他们对我都挺好的。但是,由于我肩上担子太重,没有大块时间与他们交流。
本次军事竞赛的主要目的,是检验部队自1975年邓小平提出“军队要整顿”和“要革命化、正规化、现代化”要求以来的军事训练成果。竞赛的基本要求是精度与速度。考核标准上的精度与速度标准是一般情况下的标准,作为竞赛,则必须高于这个标准。因此,我先在顾股长的指导下,在现有标准的基础上,提高了精度与速度的标准,提高幅度将近百分之三十。采用百分制,将原标准上每个等级的误差允许数字细化,并首次引用了倒扣分的方法。就是说,如果超过最低标准后,得分可能为负数,然后制定出很严厉的考核标准。


那一个月时间里,我每天就是带领大家在炮棚里做习题,每出一道题后都要卡住秒表,哪个人做好了必须报告“好”,我则报给他所用的时间数字,由他自己写在答案边上,待大家都做好后,再收上来打分。我们训练时都是采用的蹲姿,两条腿可以来回交换着支撑体重,但在操作指挥器时,上体不可能保持挺直,因此,一个个常常是勾腰曲背,时间一长,还真让人受不了。当然,这都是我经过来的事,为了让大家出成绩,我是不能同情他们的。
有时,我出了题,一声“开始”的同时摁下秒表,然后看着他们紧张地做题:有的非常沉稳,如尹跃刚,他能不慌不忙地操作,时间虽然没有快的人那样快,但精度都能保持在优良范围内;有的则快中出错,时间虽然达到优秀以上,但精度往往要么很好,要么错得一塌糊涂,如杨绍友;有的又慢又出错。
最有意思的就是杨绍友,别人做题不出声,他则控制不住地边做边嘀咕,不停地念叨手上要推(计算盘)定和已推出的数字,我连警告带敲“暴栗子”都没能制止住他。不过,他也不生气,总是傻傻的边摸被敲的地方边对我笑,令你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这次集训是为了选拔参加成都军区军事竞赛(即大比武)的“尖子”,因此,采用了逐人淘汰制。经过几次严格的考核,筛选出两人,即尹跃刚和杨绍友。尹跃刚是三营指挥连的计算兵,1976年底从河南南阳当的兵,团员,高中生,长得高大魁梧、白白净净,为人处世很稳重,待人接物很友善;杨绍友是团指挥连的计算兵,1976年3月从四川江津当的兵,团员,高中生,个子比我矮将近一个头,邋里邋遢的,成天罗罗唆唆、洋相不断,给人的感觉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余副团长、顾股长和我之所以最后定这两个人参赛,理由有三:一是两人都是使用的机械指挥器,精度好于普通指挥器;二是两人各代表一种火炮,各有特点;三是都来自指挥连。有点勉强的是杨绍友,他做对的比率和做错的比率几乎相同,但比其他人多个优势,就是速度快,这是可取的,至于容易出错,可以在后两个月的强化训练中注意纠正。
5月下旬的一天上午,老四连突然通知我回去一趟,说是有紧要事情要我去办理。我连忙向顾股长请好假,交代好训练事项,就一路跑着回四连去。回到四连,只见到刘利德连长,他不冷不热地说:“是指导员叫你回来的,他到四零医院去了,你等他回来再说吧。”我心想:“怎么回事啊,这连长不是一直也算器重我的吗,怎么这会儿这么冷淡?”边想着心事边到我的老班里去。到了班里,康存木、马殿英和刁明德都很高兴,和我说了一些事情,原来上级要把刘利德连长选调到合肥炮兵技术学校去当副营级管理员,他真不想去,正一肚子不舒服呢。噢,原来如此。


午饭之前,张华双指导员回来了。他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兼卧室,拿出一份《提干申报表》交给我,说:“刘中林同志,团营连各级对你这几年来的表现进行了全面考察,认为你具备了当干部的基本素质,准备将你提起来。你利用中午时间尽快把这份表填好,下午你还要赶回九里去抓集训。你可能认为怎么由我们连来办这件事,主要是由于你在我们连干了五年,今年才去的五连,团里就责成我们连来办这件事。”我感觉太突然了,一时还有点莫名其妙,好象做梦一样。是啊,那时战士提干的年限是二十三周岁,而我已经是二十四周岁过了的人,怎么会呢?我理了理头绪,心想:“管他呢,先填好表再说。”吃过午饭,我就认认真真地把表填好,交给指导员,然后向他和刘连长告别,又拔腿向团部那边跑去。
六月初,团计算兵集训队结业,我带领两个计算兵“尖子”选手,在团司令部田德荣副参谋长的领导下,与其他专业技术“尖子”一起,组成一四九师炮兵团赴军强化集训队,奔赴邛崃土地坡(军炮兵团战斗分队的驻地)进行强化训练。
安顿好住处后,我就带着尹、杨两位学员熟悉周围环境,考察地形地貌,为下一步强化训练选场地。
邛崃,是一座古城,也是川滇公路的必经之路,还是囤兵囤粮的好地方,向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古代的美女卓文君就是这里的人,至今还有“文君酒”存世。我们五十军驻守成都平原,与驻守重庆的十三军成犄角之势,牢牢地扼守着巴蜀大地。为便于炮兵机动,成都军区将这个团放在这里。作为军属地面炮兵团,这个团装备的火炮可大了,有152加榴炮两个营,122加农炮一个营,130火箭炮一个营。
那152加榴炮可是个庞然大物,我看见要用一个排的人才能推动;瞄准镜的基座很高,估计瞄准手没有一米八的个子别想够着;其炮闩足有两三百斤重,我去试了一下,整个人都悬在炮栓扳手上了,还是没把它打开。那122加农炮的身管比我们营的76.2加农炮的长得多,推动起来也得十来个人。那130火箭炮有三十根定向管,就是说它能在几秒钟内发射出三十发火箭弹,覆盖几百平方米的幅员。
火箭炮是采用的车载式,因为它发射时会冒出很大的火光,容易暴露目标,发射完必须尽快撤离,另选阵地发射下一批炮弹;加榴炮和加农炮都是牵引式。那牵引车可大了,全是德国进口的奔驰,动力可了不得,国产牵引车上土地坡要换几次档,它却能拖着几吨重的火炮“呼——呜”一次加油就到了坡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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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队成立了几个临时教研组。侦察、计算和测地组由顾股长负责,我为计算教员,兰胜柏为测地教员,顾股长兼侦察教员。三个师炮团的侦察、计算、测地教员都在一个大会议室里办公,既相互交流,又相互提防。交流的是如何提高精度和速度,提防的是对方把己方的绝招学去了。一四八师炮团的计算教员是他们团的集训队队长,是个河南信阳人,他整理的习题集比我的正规多了;一五零师炮团的计算教员是个作训参谋,是个四川人,他准备地不很充分,成天扭住一四八师炮团那位队长借习题集去抄;军炮团的计算教员是个连长,他带着他们的人成天不和我们见面,防得真彻底。
大概一四八和一五零师的教员都认为我只是个班长,不会有什么绝招,所以对我都不设防,尤其是那位队长,他还教了我不少东西。训练时各自带着自己的“尖子”到处躲起来,谅你也不会去跟着。我参加过团里许多次竞赛,深知心理素质的重要。说实话,当教员一声“开始”口令下达后,秒表又在“嚓-嚓-嚓”地响着,你的心跳会立即加快,不紧张也得紧张。
我带的这两人在团集训队时已基本适应了比赛气氛,但是谁又能保证他们到了军区竞赛场也能适应呢?我想,如果在比赛之前带他们跑上一节路,突然停住并立即放下器材,马上出题进行比赛,不是更能强化他俩的心理素质?对,就这么干。
我向顾股长汇报了想法,经他同意后开始付诸实施。只要天气好一点,我就让他俩背上器材到外面的马路上去跑。跑着跑着,看见哪个地方合适,就立即命令停止,放下器材,打开指挥器,做好作业准备;不等他俩喘好气,紧接着就出题让他俩做。那个尹跃刚真不愧是个好苗子,那样的强度,连我空着手跑都有点累,他却能咬着牙坚持住,始终不叫一声苦;杨绍友则一路跑一路叫苦连天,但又不敢不跑,因为我紧跟在他的后面,跑不快就踹他的腿,逼着他跑。经过一个多月的强化训练,俩人的成绩有了很大提高,错的次数大大减少,时间都能控制在考核大纲规定的优秀范围内。
七月下旬,团领导在参赛选手们即将到军区赛场去之前,专门来邛崃看望大家,为参赛选手鼓劲,并对选手们进行了严格的考核。考核结果,令领导们非常满意。28日上午,参赛选手们在师炮兵科领导的带领下前往军区比赛场地,顾股长被抽去当裁判;我们这些教员和行政管理人员就返回了峨眉驻地。下午晚饭前,我回到了庙儿岗五连侦察班,又恢复了原来的生活。八月五日,团里传来消息,尹跃刚和杨绍友在军区大比武中,分别夺得炮兵计算兵第一名和第二名,为军师团争了光,也为我这个教员争了光,团里给他俩各记三等功一次。
有一天,我到三营去办事。回来的路上碰见尹跃刚,我立即向他表示祝贺。他很不好意思地说:“首先要感谢你的辛勤教导,要不是你那样的严格要求,我和杨绍友不可能取得这样好的成绩。”我说:“不要谦虚了,主要还是你俩自己努力的结果。”就那么站在路边谈了一会。当我正要向他告别时,他象变戏法一样,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说:“刘教员,这个本子送给你作个纪念。”我说:“你自个留着用吧。”他说:“我早就写好了赠言在里面。原来想抽空到五连去交给你,现在碰见了,正好当面送。原谅我不再到你们连去了。”我说:“呦,我可没准备什么东西回赠你诶,不好意思嘞。”他说:“瞧你说的,我感谢都还感谢不过来呢,你就别客气了,收下吧。”我说:“好,好,恭敬不如从命,我就收下啦。有空到五连来玩,再见!”两人握了握手就回各自连队去了。在路上,我打开他送的本子,只见扉页上他用扁魏体字写着:“尊敬的刘教员:感谢你孜孜不倦的教诲,你将是我永远的榜样。学员:尹跃刚,1978年8月于峨眉。”是啊,有什么比学员在那样大的场合获奖更让当教员的骄傲和自豪的呢,况且这个学员又是这样的出色,这样的善解人意,真是个好人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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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当我团进入紧急战备,扩编一个榴弹炮营时,尹跃刚被提拔为该营营部侦察排排长,杨绍友则提为团指挥连侦察排排长。1980年底,我从宣化炮兵学院毕业回部队时,尹跃刚已是团作训股的参谋了,杨绍友也已提升为副连长。1983年年初,我转任作训股长时,尹跃刚被提拔为榴弹炮一连连长。当我1984年年底到榴弹炮二营当营长时,团长武凤海征求我的意见,问我的接班人是张金明合适,还是尹跃刚合适。我这人太敬业了,认为张金明是多年的正连级,刚从宣化炮兵学院参谋系毕业回部队,既是我的老学员,又是我的校友,缺乏的就是机关工作经验,应该在机关再锻炼锻炼,今后可能大有前途;至于尹跃刚,由于没有到院校培训过,加上本身就是从司令部机关下连队去当主官的,还是在营连成长比较有利一些。武凤海果然采纳了我的意见,由张金明接替了作训股长的位置,将尹跃刚提拔为榴弹炮一营副营长。
“十一”国庆节那天晚饭之前,我们在食堂门前集合后,当天在连里值班的副指导员张仕华走上台阶“训话”,谁知他宣读的是师里对我的任命:“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一四九师(命令),政干字[1978]第XX号,关于刘中林等同志担任职务的命令,各团,各直属分队:鉴于刘中林等同志的突出表现和年龄实际情况,经研究决定,任命:刘中林同志,为师炮兵团加农炮二连一排排长,……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第一四九师师长:康虎振。政委:XXX,参谋长:XXX,1978年9月15日。”接着他说:“经连首长研究报团司令部批准,潘子贵同志担任侦察班班长。吃过饭后,一排的同志帮刘排长把铺盖搬过来,一班长把代理排长期间的情况向刘排长进行交接。”
这个任命对我来说,既突然又在意料之中。感觉突然,是由于上次填表以后这么长时间都没消息,我已不抱什么希望了;意料之中,是说已有这个思想准备,所以我并不觉得意外。饭后,侦察班和炮一排的同志们帮我把铺盖搬到炮一班铺好,我就算走马上任了。
当兵的过节是不能休息的,因为要战备值班,但是可以第二天换休。10月2日,我们休息。我寻思大家很长时间没洗澡了,就跟连长报告说想带排里同志到高桥磷肥厂去洗个澡,连长同意了。吃过早饭,除了站岗和不想洗澡的外,就都跟我一起,带好换洗衣服向高桥“进发”了。我们抄小路插上万山去鞠漕的大路,趟过小河,上了峨眉至龙池的柏油马路,向磷肥厂大步走去。
峨眉县磷肥厂是个规模不小的厂子,它矗立在高桥公社的东北侧,占地面积有五六公顷;它拥有两座高炉,两个大烟囱高高的直插云端,打老远就能听见缆车“吱吱嘎嘎”运送磷矿石料、输送带“呼咙呼咙”传送矿石并倒进炉膛的声音;伴随着每一次倒料,烟囱都要冒出一阵灰黑的浓烟,稍等一会再恢复为灰白色;一条工厂路约长四百米,连接着大马路与厂区大路。迎面是厂的大门,上书“四川省峨眉县磷肥厂”的招牌。进了大门,一条宽马路笔直的直通后门;左方是生活区,依次排列着宿舍、澡堂、锅炉房;右边顺序建有矿石堆场、添加料卸货场、高炉;澡堂里的热水来自高炉的循环冷却系统,这个水虽然不能食用,但洗澡还是很好的,既节约能源又不浪费水。……
洗过澡,我就带着大家到高桥场街上去逛商店。当来到百货公司时,一班长说:“排长,你那床扒单(被单,四川人称“扒单”)都破了个老大洞了,不如买床新的换上算了。”我一想,确实不错,我那床被单已用了六年了,磨损得太厉害,真该换了。就说:“好,进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白布,扯上六尺作被单。”谁知左问右问,不是门幅窄了,就是要布票。


我们当兵的被装都是发的,哪来的布票呢?这时一班长看见了一床单人被单,奶黄的底色上绘有一些好看的图案,鲜而不艳,而且不要布票,我就掏钱买了下来。接着又带大家沿街道往西走,到高桥瓷厂的南侧上了柏油马路。这里有一座古老的石桥,二十米长,六米宽,七八米高;桥的上游大约两公里,是两条河流的交会处,其中右手那条河发源自峨眉山的绝壁下,也就是我们1974年在鞠漕站岗时去过的那个枷担湾的西边;左手那一条来自四季坪(千佛顶西面那座大山),峨眉至龙池公路就是沿着这条河向西修建的,而且磷肥厂的矿山也在那里面,只见运送矿石的缆车线路蜿蜒伸向山里;再往西走,就是大山区,两侧尽是高山绝壁了。
我们游逛够了,就又沿着公路往回走。回到宿舍,我就把新被单给换上了。旧被单也没舍得扔掉,准备今后寄包裹时用,就洗一洗晾在铁丝上。第二天中午,张仕华副指导员一脸不高兴的走进我们宿舍,当着大家的面说:“一排长,你马上把花扒单换下来。搞啥子名堂么,特殊化。”搞得我脸上一阵发烧,面子一点都没有了。我马上想起当年自己对倪修仁不理解那件事来,就老老实实地接受了批评,换上了旧被单,只不过把破的地方换到枕头下面去了。这就是我提干以后第一次犯“错误”的经过。
下集请看 之二十七 再驻大桥下额瓦村



[原创]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之二十九 凭出色成绩,考入炮兵最高学府

上集是之二十八 对象看了一个排,最后定下一知青。下面请看
之二十九 凭出色成绩,考入炮兵最高学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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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七日下午课间休息时,集训队长刘利富副团长通知我:"团里让你准备一下,明天去团里参加宣化炮兵学院的招生考试,考试内容是语文、政治、数学和物理。我的天呀,明天考试,今天下午通知,这不是明摆着不让去吗?我这个人就是怪,你越是不想让我去,我还偏要去,就满口答应下来。刘副团长用怪怪的眼光看着我,大概是在想:这小子哪根筋安错了,就一晚上复习时间,居然也敢去。他就没想到,我可是“没那金刚钻,也揽那瓷器活”的主,在四号桥战斗中,我这不起眼的小参谋,不就是敢超安全界指挥炮兵射击吗,还是他向炮兵群传诵的口令呢。
操课结束后,我赶快找到兰盛柏(时任测地专业教员),向他借高中数理教材。因为前不久看见他在复习,大概是准备考大学用的。他问我干什么用,我说:“通知说明天去团里参加招生考试,宣化炮兵学院的;妈的,只有一晚复习时间,就是通宵不睡,也要争口气。”
吃过晚饭,我就埋头复习起来。数学主要看了看三角函数的六种关系式,因为炮兵数学对六种函数关系的表达方式,不同于数学教材上的表达方式;物理重点看了真空弹道知识及其公式运用,因为我猜想炮兵应用的物理知识,主要的还是弹道知识;政治主要看了时事政治,其余的象哲学呀,科学社会主义呀,读高中时基本都学过的,脑子里还记得不少;语文就懒得看了,不是吹的,从字词句到语法修辞,基本没丢,只是逻辑没学过。
熄灯号响过后,学员们都睡了,我就打着手电筒在蚊帐里看书。如此,到了下半夜两点多钟,俩眼皮老是往一起合,撑都撑不起来,只好睡了。
七月二十八日早晨,庙儿岗片参加考试的人员全被拉到六七厂子弟学校。下车一看,呵,人还不少呢,我的“徒弟”刘国平也来了,陈秋宏来了,还有郑宝渔、周晓平(三连指导员)、余日红(汽车连副指导员)、李端信(作训股参谋),等等,坐了满满一教室。我拣了个角落坐着,悄悄把带来的数理教材放进抽屉里,然后摆放好文具,就等着发试卷了。
7时50分,两个招生老师入场,发下数学试卷,然后站在讲台上,由那个讲四川话的教员讲解试卷和注意事项。我才懒得听那一套呢,就快速浏览了一下试卷,发现大部分会做,少数如排列组合,心中没底,就赶快将数学书翻到排列组合那一章,抓紧瞄几眼。

教员一声“开始”,我们就开做起来。大约一刻钟的样子,李端信交试卷了。我心中大惊,呦!李端信厉害呀,这么快就交试卷了,真看不出啊!此时,我才做了不到四分之一。我很快冷静下来,管他呢,好好做吧。直到教员说“时间到了,交卷啦!”才放下笔。
9时50分,又发下了物理试卷,我照前办理,先是抓紧看试卷,看到有难做的,就把物理教材翻到相关的章节。试卷中果真有真空弹道的试题,而且是加分题,我就三下五除二地先做好这一题,然后从头做。
上午考试结束,我回到机关自己的宿舍,碰到几个老参谋,互致问候后,他们说:“李端信真行,做不出来就干脆交白卷算了么,还给人家试卷上写许多字。”我问:“怎么?他做不出来?我还以为他真快呢。”“嗨!你不知道吧。他写了这样几句话:‘本人长期跑外勤,没有时间复习,况且还是个初中生,读书时没有用功,现在实在做不出,敬请教员原谅再原谅!’弄得教员哭笑不得,你说逗不逗。”
下午1时20分,开始考语文和政治。这两门课全靠临场发挥,我轻松地完成了。回到宿舍,晚饭也懒得吃,倒头美美地睡了一觉,总算补上了昨夜的损失
第二天上午,我到团首长办公的地方找参谋长接安东(1977年前是我们营的营长)汇报集训情况。汇报回来经过首长值班室时,让余团长发现了,就喊我:“小刘,进来一下。”我就进到值班室里,向他敬礼。他回了个礼,让我坐下。先是问了些集训的事,再问了下参加考试的事,我都一一回答了。接着,团长说:“小刘呀,听说你对上次评功的事很有怨气,是吧?”
团长如果不提这事,我倒已经忘了。他这一提,反而激起我的心中不快。就说:“是有点情绪,我明人不说暗话,那不是明摆着欺负人么。”“呦,你还真的怨气不小呀。怎么?不愿当参谋啦?”“我没有讲不当参谋这话呀,谁说的?”“我跟你讲,你这个小刘什么都好,就是脾气犟得很,不好呢。再跟你说,你要是不愿当参谋,就下连去带兵;如果真想继续当参谋,就少带点情绪,好好地学习。还有什么话讲吗?”


“没有了。不管怎么讲,我还是当参谋算了,带兵我不行。”“知道自己差距就好,以后努力吧!考试成绩出来,政治处会通知你的。回去吧。”我就又向他敬了礼,退出了值班室。
回宿舍的路上,碰见了炮兵学院招生组的领导,他叫住了我,说:“你就是刘中林吧?”我说:“是的,首长好!”“你想上炮兵学院读书吗?”“想呀。不是分数还没出来么。”“我先翻了一下你的试卷,考得不错。你最近在忙什么?”“在搞侦计测专业集训。”“哦,什么时候结束?”“八月底。”“好,赶得上!”说完,就分手了。
我一时还有点纳闷,什么叫“还赶得上”?细一想,嘿,有门,肯定是我的分数不错,录取的可能性很大。心中的阴霾一扫而光。下午,就回到庙儿岗集训队。
8月23日,集训队结业,我搬回团部宿舍。稍事整理后,就到“工”字楼的底层去办事,听说我的考试成绩最好,物理得了98分,其他科目也都在80分以上,已经被确定为参谋系的学员,毕业以后要回团里工作;其他参加考试的人,除了李端信外,分别被南京炮校和宣化炮兵学院录取为预科学员,作为战斗骨干,毕业后将在全军范围内统一分配;刘利富副团长也被作为团级战斗骨干,推荐去上北京军事学院。
回司令部路过理发室时,看见刘利富副团长在理发,就冲他笑笑。心想,好你个刘“驼子”,还蒙我呢,你也要上学去了。看他表情还好,就走进理发室,与他攀谈起来。我用四川话说:“副团长,我们两个都要去上学喽,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啷个办呦?”他说:“去找个木匠帮你打个木箱子装起,不就行了吗。”“我又不认得人,找鬼去呀。”“我明天去鞠槽,我也要打一个,那里的木匠我认得到。你跟我一起去,跟人家定个规格,限他三天内打好,到时间我们一起去拿。”我大喜过望,忙说:“要得,真是踏破铁靴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先谢谢啦!”
第二天,我俩一起去了趟鞠槽,找到张木匠,定了两个杉木箱,都是高60,宽40,长80公分的。问要多少钱一个,张木匠狡猾地笑着说:“不贵,才40元一个。”刘副团长推了他一把,说:“撞你妈的鬼呦,啷么贵。少一点,少一点!”然后你来我往地压价、抬价,最后定下30元一个。我俩就把钱掏出来交给张木匠,再三交代要保质保量,按时完成。张木匠拍着胸脯说:“不豁你们,一定按时完成。”其实,30元一个也够贵的。那时的钱可比现在的钱经用,30元要顶现在的300到400元,可以买大半立方米杉木了。可我们急着用,也就只好让他“叉鳖”(皖南俗语,被人敲竹杠的意思)了。


三天后,我俩跑去取回了木箱子。一看,还真不错,质量是没的说,也就不心疼那30元钱了。赶紧把那几天整理好的、不跟人走的东西装进去,锁好,交给顾股长,麻烦他相帮保管一下。接着,就是办理离队上学需要办的事情。好在一同上炮兵学院的还有好几个连级干部和一个副教导员。团政治处就将这帮人的组织、行政、工资关系开在一起,交给那位副教导员,由他统一管理,我们也就落得清闲。
8月29日,我们登上了去宣化炮兵学院的火车,31日大清早到的北京火车站。下了火车,直奔天安门,赶快到毛主席纪念堂门口排队,等待瞻仰毛主席遗容。虽是早秋,北京的早晨还是够凉的。我当时只穿着南区夏季服装,站在凛冽的晨风中直哆嗦。
人群移动了,我们相跟着走进纪念堂里。迎面是毛主席的坐像,地上铺着大理石砖,严丝合缝,就象一面镜子一样,水汪汪的;大理石上人走的地方铺着红地毯,到坐像前分开往两侧铺展,引导人们从两侧耳门进入瞻仰室;经过耳门时,觉得有一股暖风从上面吹下来;进到瞻仰室,只见毛主席他老人家静静地仰卧在水晶棺里,四周摆满了鲜花和翠柏。我心情沉重,为失去这样伟大的领袖而泪往肚子里流。我默默地跟着大家绕水晶棺一周,从东门出了纪念堂。
瞻仰过了毛主席遗容,我们在人民大会堂前留了影,再从南到北穿过紫禁城,看了一下钟表展览;然后跑到北海公园游了一圈。由于心情不大好,加上坐了几天火车,人很疲惫,就懒得去看其他地方了。
晚上,我们上了北京到宣化的火车,于9月1日凌晨5时抵达宣化站。哦呦,这里咋这么冷呀。如果说北京只是凉得很,这宣化就是要冷死人喽。我在冷风中哆哆嗦嗦地等到炮兵学院的迎接客车,急不可待地钻上车,总算有个躲风的地方了。
从此,开始了为期一年半的学员生活,直到毕业回到原部队。


下集是之三十 紧张而有趣的学员生活。


[原创][迎春]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之三十三紧张而有趣的学员生活(三)[蓝剑军团]

上集是 之三十二 第一次登门就叫岳父母为爸爸妈妈。下面请看 之三十三紧张而有趣的学员生活(三)
三月一日,正式开学了。由于属于北方院校,是不放暑假的,所以这个学年的学习安排得满满的。主要课程有:炮兵战术、炮兵射击、战时司令部工作、外军研究、政治等,都是必考科目。要求大家争当“全优学员”,也就是毕业考试主要科目每门分数必须90分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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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班、系领导放风说:学院对“全优学员”有向任职单位推荐担任高一、两级职务的权利。竟然有这样的好事,大家的学习积极性一下子高涨起来。于是,一个个憋足了劲,一心扑在学习上,星期天也不大出去转了,课余时间基本上都用来复习和温习新课。一时间,学习风气浓得不得了。
对于我来说,除了炮兵射击里的射击诸元准备与射击修正、政治里的哲学已经比较熟外,其他课程都属于全新内容,一点也不敢马虎。每天下课后,除了吃饭时间外,都待在宿舍里强记硬背,生怕自己考试分数落在后头。
“炮兵战术”科目。首先是学习、研究毛主席的“十大军事原则”;接下来是合同战术,讲述我军攻防战斗的战术原则与要求;然后按照炮兵在攻防战斗各个战斗时节的动作和要求,分别进行讲述。了解这些的目的,就是战时会正确部署和运用炮兵及其火力,最大限度地保存自己,消灭敌人。
“炮兵射击”科目,包括炮兵射击理论和炮兵射击。炮兵射击理论,主要讲述炮兵射弹散布和修正理论及其数学公式,牵涉到高等数学知识,学起来还是有点费劲的。炮兵射击主要讲述炮兵连、营、群的射击指挥程式、射击修正法则,兼顾射击开始诸元的准备,对我来说不是那么难。
“战时司令部工作”科目,内容比较多。有:战斗文书的写作,战术标图作业,部队行军、宿营的计划与组织,炮兵火力的计划和运用,各种战斗方案的制订,演习想定的编写和演习的导演与实施等。
“外军研究”科目。专门针对假想敌——苏军——进行学习和研究,把苏军师、团两级进攻战斗的战术原则了解了个透,并熟练掌握了苏军摩托化步兵师、坦克师和空降师的编制、装备情况,为学好我军战术,正确使用我军兵力、兵器奠定了基础。也就是说,要做到知己知彼。


“政治”科目,主要是马克思主义哲学和政治经济学。马克思主义哲学,重点讲述了三大规律和六对范畴,并要求熟练掌握;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主要讲述价值规律、货币、按劳分配原则等等。由于概念性的东西太多,大家都不是很认真地学,认为考试能保持在80多分就行了。
班里有个大会议室,除了组织政治学习和布置日常行政事务外,就是每周6晚上放电视。寒假以前,电视上正热播美国连续剧《加里森敢死队》,班里一些老参谋不屑于象我们这些底子浅的人一样认真,每次放电视照看不误。由于宿舍离会议室很近,经常被观众的高声喧哗和兴奋的喝彩引得心里直痒痒,便抽空去看过几次。哈!蛮有意思的。
这个电视剧讲的是二战后期,战争越来越残酷,中尉加里森从监狱里找来一些杀人犯、骗子、强盗、小偷,组成一支前所未有的敢死队。这些人各有所长但极具个性,抱着各自的目的加入这支队伍。他们充分发挥各自的特长,纵横于欧洲各国,深入敌后,一次次潜入敌军,营救战友,轰炸雷达站,绑架德军元帅,偷取秘密情报,盗取德军物资,摧毁敌人计划,打击黑帮团伙,把德国人骗得晕头转向。这些人虽然是在押的囚犯,但却骁勇善战,风趣诙谐,即使是最危急的时刻也不忘幽它一默。虽然他们常常抱怨任务艰巨,偶尔也有小偷小摸,甚至于关键时刻撒手离去,但是正是这些缺点使情节更加真实可信,也更加可爱。难怪大家一阵阵喝彩呢。
寒假离开前,该电视剧已放到戴着听诊器偷开保险柜那一集。寒假回来后,发现这部电视剧不放了。大家便好奇地四处打听,原来是那里面的很多偷盗技术被我们的小偷学会了,比如戴听诊器偷开保险柜。听说成都就发生了这种事,把银行金库都偷了。还有其他的负面影响,比如打架斗殴、小偷小摸等。为了年轻人学好,国家文化部门明令禁放了。
三月中旬,开始放美国的又一部连续剧《大西洋底来的人》。虽然学习紧张,遇上这么好的电视,还是想方设法挤出时间去看了几次。剧中的主人公名叫麦科·哈里斯,这位“大西洋底来的人”, 长着类似鸭蹼的双手,力量呼吸都和人类不同,能在深海那样高的水压下自如地游泳。但是,由于他不能离开水时间太长,便成为想得到他并研究他的“坏人”的目标。他常常能很快地与水中的生物如海豚等成为好朋友。他拯救过一个传说中的神秘美人鱼,和她产生一种模糊而美丽的感情。不过无论外界的引诱如何,这位英俊的海底王子,最终还是回到帮助他的女博士伊丽莎白身边。
俗话说“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似乎参谋是不大紧要的角色。可真要当好一个参谋,还真是不容易。日常事务不说,光那参谋业务就够学的。参谋业务归纳起来称为“六会”,也就是“读、写、传、画、记、算”六个字。“读”,就是会识图用图,会阅读军用文书——包括战斗与平时两种;“写”,就是会军用文书的写作与制订;“传”,就是会通信器材的使用、上情下达和下情上报等;“画”,就是会战术标图和图头字的书写等;“记”,就是各种战斗要素的记述,首长口头命令、指示的记录与整理,火力计划等;“算”,就是会炮兵诸元计算——包括射击开始诸元的计算、测地诸元的计算,行军长径的计算,弹药消耗的计算等。


这“六会”可不是短时间能够熟练的,必须经过长时间的磨练,必须投入很大精力,必须有大量时间保证。不讲别的,单讲一个“画”,就得从“军用标号”开始学起。几百上千个队标,你得牢记它们的图形、定位点、大小、标绘方法;标绘时,一手推移指挥尺,一手插着红、黄、蓝三色铅笔,轮流倒换着标图。图头字必须写得庄重、有力、美观,对于写大字不怎么好的我来说,还真有点压力。班里有好几个图头字写得好的,我就常跑去看人家怎么练习,然后找来专用《图头字集》,利用别人休息的时间,对着学习与临帖。没有那么多的纸,就找老报纸,叠出方格,从寸楷练起。别说,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字慢慢的比以前好看起来。
说实在的,以我个人的体会,当过参谋的人,心都要比一般人细一些;逻辑推理、举一反三的能力,周密计划、统筹安排的能力,辨证思维能力,机关工作能力,都明显强于一般人。唯一的缺点,就是遇事爱思前想后,往往出现举棋不定现象。
上半学年,我个人方面有两件事比较重要。一是接到原部队通知:机关定职时,定了个副连职;工资上调一级,由行政23级调为22级,月工资由53.50元,调为62元。二是与小齐的恋爱正常进行着,心不再旁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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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迎春]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之三十四 紧张而有趣的学员生活(四)[蓝剑军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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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化炮兵学院的作息时间,执行的是北方驻军的作息时间表。早晨6点半起床,6点40分出操,7点10分收操,7点半早餐,8点上课;中午11点半下课,12点中餐,12点半午休,2点(冬天1点半)上课;下午6点(冬天5点半)下课,6点半(冬天6点)晚餐;7点到9点40分为自习或班组活动时间,10点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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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地处塞北,紧靠着坝上草原,这里春天来得很迟,霜冻时间很长,节令也就比我们家乡晚一、两个。班里有菜地,平时都由炊事班的人莳弄,有时干不过来也找学员帮忙。记得已经是4月下旬了,种下的西葫芦(一种类似南瓜的菜瓜)刚刚发芽,由于还有霜冻,每天下午收操或下课后,去用那种象瓷器厂烧瓷碗用的瓷盆子,扣在瓜宕上;第二天早上,又去将瓷盆子掀开,让瓜苗接受阳光的爱抚。
进入9月份,随着西北风的刮起,漫天的尘土灰蒙蒙的,就象四川盆地的大雾一般。这时,梧桐和白杨树的叶子开始凋落,凡是靠着树的地方就落满了树叶。阵风吹来,卷起枯叶,象奔马一样顺风而去。这样,我们每天早上就不是出操,而是拿扫把和圆锹,到责任区扫树叶、埋树叶。南方人可能会问,怎么不烧掉呀?不能烧。因为天干物燥,大风不停地吹,烧起来很难控制。如此,就地埋起来,一可使其腐烂,给树提供养料;二可避免失火。
遇到科目压力不大的时候,同学们也聊些大天,就是四川人所讲的摆“龙门阵”、我们徽州人说的“谈平聊”。谈到对越反击战时,北方部队来的同学总说他们吃了大亏。因为南方打仗,立功机会多,而且真枪实弹、冲锋陷阵,痛快!北方部队整天趴冰卧雪,又担心老毛子早就了解我军布防情况,既设工事不敢用,只得在冰天雪地里砸冰挖工事,那个苦呀,没法形容。每当这时,我们南方的个个眉飞色舞,北方的大发感慨。
我们大凡上课(出操),都是在宿舍楼下集合,以大组为单位带往教学地点(操场)。上室内课时,行进时书包(栗壳色人造革手提包)一律拎在右手,迈着齐步边喊番号边前进。如果去野外操课,则右手拎书包,左手拎马扎,到地方后,按照各自分工坐在相应的位置,然后开始操课。
炮兵连射击的室外科目,是在北山枪代炮射击场进行的。教员姓胡,是一个矮墩墩的、操着四川普通话的、大概50多岁的老同志。他讲解得很细,把炮兵连射击时,观察所的所有动作和程序,都讲得清清楚楚,使那些没怎么接触的学员受益不浅。象我这样的学员,都不大去听,就在下面交头接耳,做小动作,经常惹得老教员不高兴,招来一阵川音训斥。
炮兵营、群射击的室外科目,则在院内枪代炮射击场进行。由于我们大家都没有学过,就都认认真真地听讲,生怕落下什么重要内容。感觉最先进的,就是室内全电子模拟靶场。它是一个大约6×6平方米的沙盘,根据某地的现地形状缩小堆制而成;它的上方是坐标网链,你在它的坐标系里随便点哪一点,只听得一阵轻微的响声后,坐标网链上的微型炮口就对准了该点;按下击发器,一个微型弹丸就会落在那点上,并发出“啪”的一声响。我们最想打的就是营和群的急袭射击,因为可以一次打出去很多的微型炮弹,炸点特好看。


打集群坦克的模拟靶场,设置在一个大型阶梯会场里,学员坐在椅子上,人手一个特制望远镜,对着巨型银幕观看;采用多部放映机,一部放背景,一部放行进的坦克群,再一部或几部放射击效果。教员讲解以后,就从各大组选人上去指挥射击。感觉真新鲜,如同身临其境。
“五一”劳动节放假,正没思量之际,付亚良亮出他那富有磁性的嗓音说:“大刘,上宣化城去吧?夏季到了,买双皮凉鞋去。”“好啊!我也买双去。”我说。俩人便一起请了假,到学院大门口去搭车,进了宣化城。
宣化城里最热闹的地方,就算百货公司所在的那条街。我俩走进百货公司,物品还算丰富,日用百货基本都有。在楼上的鞋类专柜,亚良挑了双很好看的棕色牛皮凉鞋,我选了一双黑色的,款式很新颖。一问价格,可吓人了,亚良那双要24元,我这双21元。这么贵,要放在其他地方,我可不敢买,那可是我半个多月的工资呀。看到亚良稍微迟疑了一下,掏出钱包数钱了,我也认了,不就21元钱么,或许这双鞋能穿很长时间呢。售货员把鞋子装进鞋盒里,顺带“送”我俩一人一瓶鞋油,我俩提上就下了楼。走到餐具柜台,亚良选了一把不锈钢汤匙和一把不锈钢叉子,我看那不锈钢餐刀蛮好的,就买了下来,又花去8元钱。好了,上这一趟街,花去了半个多月的工资。我那时每月只有53.50元进项,除去交伙食费15元外,老娘的赡养费每月10元是万万不能少的。这个月的花销,打破了原定每月存25元的计划,心想只有下个月再扣喽。这也是我第一次如此阔绰地花钱,真有点心疼诶。不过,那双鞋子我穿用了十几个夏天,最后襻子全断了,底也磨得薄薄的,只好扔进了垃圾堆;那把餐刀到现在还在用着,从来没有磨过,也一点锈都没有生。
7月中旬,接到黄一良来信,说他经成都军区领导的帮助,在未婚妻董子卿的陪伴下,到解放军总医院来治疗了,约我建军节去北京相聚。黄一良是我们团指挥连的无线排长,我在《凯旋正值春意盎》参战纪实文章里提到过。早在我上学之前,他就跟我说得了“尤文氏”左锁骨肿瘤,刚从重庆三医大诊断明确。专家说,有两种治疗办法,一是动手术,取掉那根锁骨,但以后左肩膀会往里缩,影响形体美;再一种就是保守治疗,不动手术,可以保持形体不变,但费时较长。他问我采用哪种办法好。对我来说,这还真是件大难事,我怎么知道医学的事呢。可又不能不说话呀,思忖了一会,对他说:“你最好多问问医生,看哪种好就用哪一种,我不懂医学,不好表态。”后来,我上学了,但还与他保持联系。
“八·一”建军节放假,正好同星期天挨着,可以休息两天,我便打算去北京301医院,看望在那住院的黄一良。7月31日,向张副主任请了假,开了《军人通行证》;听说班里很多同学约伴去八达岭长城游玩,正好我们同路。当晚,大家上了张家口至北京的火车。“八·一”凌晨,到了八达岭景区,他们呼三喝六地下去了,我便孤身去北京。
大约早上8时左右,到了北京站,下车直奔地铁站,一角钱坐到五棵松。出了地铁站,先奔炮兵司令部招待所,预定住宿;拿着住宿单一看,发现被安排在地下室里,相当简陋。心想,管他的,反正就一晚上,凑合吧。再匆忙买了些吃的,填饱肚子。然后,大摇大摆地从301医院的大门走了进去。


有人可能会问为什么要“大摇大摆地走进去”?跟你说,部队的大机关门岗相当认真,你如果抠抠缩缩、东张西望地往里走,不论你是否穿军装,肯定拦住你盘问得昏天黑地;假如你大摇大摆地走进去,门岗以为你是里面的工作人员,不但不拦你,还会向你敬礼,你若穿“四个兜”的话。
好不容易找到放射科病房,老战友异地相逢,加上小董又是我高中的低一级校友,别提多高兴了。只见黄一良穿着一身病号服,趿拉着一双软底鞋,嬉皮笑脸洋兮兮的,气色也挺好。寒暄了一会,黄一良建议去天安门广场玩玩。我说:“穿着病号服能出去吗?”“我有办法。走,从地道走。”他说。下了地道,原来是用来运东西的通道,两边堆放着木箱、竹篓、纸盒等杂物。黄一良从一堆木箱中取出军装,将病号服卷巴卷巴又放进去,然后穿上军装,一起走出来。
这天,我们游玩了天安门、颐和园和动物园,蛮开心的。中饭由我开支,花钱不多。午饭后,黄一良由于下午四点前必须赶回病房,我就送他俩回到301医院门口,互致道别,目送他俩进去后,我就直接去了招待所。
看看天色还早,就到大门外的街道上遛达遛达。这条街道位于五棵松地铁站的西边,道路的北侧是炮兵司令部,对面是装甲兵司令部,好象还有铁道兵司令部;老长的街道两边,基本上都是军事机关的办公楼,以及这些机关的招待所。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了,干脆起床去火车站买票。票买好后,又来到天安门广场南侧。此时,太阳升起不久,一群群的乌鸦从紫禁城里飞出来,迎着朝阳“哇、哇”直叫地飞去。此情此景,使我想起去年上学路过这里时,那个傍晚的景象,也是一群群的乌鸦从四面八方,飞向紫禁城和各个门楼,只听得一片“哇、哇”声。为何如此?大概是能够让它们栖息的地方太少了吧,紫禁城里和门楼上斗拱很多,可供做窝的地方肯定不少,夜晚又不会有人骚扰,故而趋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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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之三十五 放弃留校还是回原部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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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俩月,由于天热,不便野外作业,主要进行室内科目,也就是“三自”演习的学习与训练。所谓“三自”演习,就是“自编”、“自导”、“自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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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编”,就是给你一个战术题目,比如“陆军第××师炮兵群××地区野战阵地防御战斗”,再发给两套某地的地图,以及红、蓝两军的编制装备和可能配属、加强的兵力兵器表。要求根据所学敌、我军战术理论,编写《陆军第××师炮兵群××地区野战阵地防御战斗演习方案》,并据此标绘“陆军第××师炮兵群××地区野战阵地防御战斗首长决心图”和“陆军第××师炮兵群××地区野战阵地防御战斗火力计划图”。
“自导”,就是根据经教员审核批准的演习方案,编写导演程序,诸如:天文时间与作战时间的换算与安排,弹药消耗量的计算,部队出发、展开、投入战斗的时机及在各战斗时节的动作,等等。
“自演”,就是战术教研室领导带着一群教员,根据你写的方案,逐时节给你出情况,由你作出判断,定下决心,指挥部队行动和运用火力。
炮兵学院评定学员的学业等次,主要看平时成绩和毕业考试成绩。平时成绩是学一门考一门,毕业考试是在总复习以后进行。我的平时成绩,军事课由于很认真,每门都在90分以上;政治课则不很认真,哲学和政治经济学都只考了85分。心想,反正“全优学员”评定主要是看军事课成绩,政治课保持良好就行了。
进入九月份,天气开始转凉,学习也逐渐转入复习阶段。听说各教研室给我们划定了复习范围,要求认真复习,准备迎接毕业考试,大家可高兴了。谁知拿复习范围跟教材一对照,我的天呀,几乎把每一章每一节的“复习与思考题”全划上了。要知道,我们的教材都是一寸多厚的八开大本,摞起来有将近两尺高。大家叫苦不迭,便央求教员和教研室主任,请求开恩把范围划小一点,回答是“不可能!”并说:“为了你们能够更好地掌握所学知识,能够在今后的实践中很好运用,只能也只有这样办!”话说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好说的,认了吧。
复习初期,每天上午,各大组集中在小教室上辅导课,听任课教员择要讲解复习思考题,我们觉得还不错。谁知有人反映到院领导那去了,认为这样做达不到复习效果,更不利于学员自己动脑子。于是,取消了辅导。如此,就得每本教材从头翻到尾,逐题解答,写出答案。嘿嘿,做好的复习题解,摞起来也有一尺多高。


光写出来还不行呀,必须背进去。宿舍里四个人,我和付亚良还能保持安静,因为都是当计算兵出来的,背书能够不出声;刘玺和黄俊宪俩人做不到,不出声就没法背进去。我就提议:除了下雨天外,都到古城墙上去背书,那里想分开时就分开,想碰头时就碰头,空气又好,就是冷一点,无非多穿点衣服。他仨同意。
前面说过,我们当时作兴“一帮一,一对红”,我和刘玺刚入学时就结了“对子”,复习时更要这样。临毕业考试的前十天,我和刘玺轮流出题,由对方解答,检验背记的效果,交流复习题解,指出不足,相互取长补短。
比如,《马克思主义哲学》里有这么一道题:试用对立统一规律,谈谈在战斗中运用炮兵火力的体会。刘玺由于是政工干部改行来学参谋的,这种体会就显得单薄一些。我则结合在四号桥战斗中,突破“安全界”规定,指挥炮火一举摧毁严重威胁我步兵安全的越军支撑点这个事例,谈了对“对立统一”规律的认识,也就是“在一定条件下,对立的双方是可以互相转化的”。
不是吗?一方面,我炮兵射击安全界规定,射击目标必须距我前沿步兵200米以上;另一方面,我步兵已经处于越军支撑点所处土坎的下方(土坎高约5米),安全距离几乎为零。打还是不打,就成了一对矛盾。而在当时情况下,根本容不得多犹豫。凭着扎实的基本功和对全团火炮性能的了解,我选择了先往目标后方试射,采用目测偏差法修正,最后将炸点导引到目标上来的办法,一举摧毁了敌支撑点,既保证了射击效果,又没有伤及我步兵。刘玺觉得我这个体会很好,也写进他的答案中了。
9月中旬的一天中午,1980年3月入学的侦察参谋第13班学员、我们师炮兵科的副科长武凤海跑来找我,邀我一起去看韩志刚副师长。一问情况,原来老团长韩志刚正在宣化炮院参加“炮兵战术高级研讨班”学习。便赶快与武凤海一起前去看望韩副师长。“炮兵战术高级研讨班”就在我们宿舍西侧那座新落成的大楼里,很容易就找到了韩副师长。互致问候后落座,武副科长赶紧向副师长汇报学习情况。
韩副师长是河北人,抗日战争期间参加革命,在我们炮团是老资格了。1979年2月23日,他被任命为我们师分管炮兵的副师长。我原来就是韩副师长手下的兵,1978年9月1日,还是他亲自到庙儿岗片组织会操,专点我那个班出列,从单兵基本队列动作,一直做到班队列全部动作,对我进行现场考核,以检验余光辉副团长的举荐是否恰当。也就是那次会操后不久,我被破格提拔为加农炮2连1排长。我算是早就领教了他的厉害,所以一直对他有点敬畏。此时见到他,心里还直打鼓。轮到我汇报时,由于紧张,只是简单地汇报了一下,很不全面。就是这样,脸还憋得通红。后来怎么结束谈话,怎么下楼回宿舍的,全都模糊了。此后,武副科长再也没有邀我去看过副师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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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凤海副科长,北京顺义人,1969年冬入伍,1979年紧急战备时任447团炮兵股长,1980年初提任师炮兵科副科长;1982年提为炮兵科长,1984年底任我们炮兵团团长,在我当营长期间,给了我很多关照;1985年底部队精简整编时,在我的一再坚持下,同意我“编外”的要求,使我能够顺利地调回家乡。我从内心感谢他,也深为不能继续支持他而内疚。
11月下旬,进入毕业考试阶段。那考试可是不能作弊的,谁作弊抓到就会被开除学籍,谁傻了才干这事。大家憋足了劲,向“全优学员”冲击。随着一门门考试成绩公布,大家明里相互道喜,因为班上大多数学员,军事科目成绩都在90分以上;暗地里互相盯着找不足,准备在评比时拼一拼。我的成绩是:战术90分,射击93分,司令部工作94分,外军研究95分,政治98分。如果按照当初的规定,我稳拿“全优学员”,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政治能拿到98分,而且全班乃至全系就只有我和刘玺俩人是98分,其他人都在98分以下,实在出乎意料。我分析,可能是我俩都做了选择题(三选一)里,那道“试谈如何运用对立统一规律指挥炮兵射击的体会”的题目,正好与我们复习时做的题目一致的缘故。
12月上旬,全军炮兵院校和培训单位,纷纷前来挑选教员。成都军区炮兵训练大队也来了几个人,准备在从成都军区部队来上学的学员中,选拔几名教员。这些人里有我一个同乡战友,就是原来一营部侦察排长施照荣,他是1980年初被选调到那里去的,很想我也到炮训大队去,他们的领队也有意选我。但是,我对炮训大队不大感兴趣,就婉言谢绝了他们的好意。后来,我们班里从西藏部队来的李建明和刘玉民同学,从13军38师来的曾一书同学,以及侦察参谋班的几个同学,被他们选去了。
也在这段时间,班里的周政委找我谈话,他操着胶东话音开门见山对我说:“小刘,没想到你这个‘营’(人)不显山不露水的,政治考试比其‘托’(他)学员分数高好几分。学院对你的成绩比较满意,经过全面衡量,准备让你留校,到马列基础教研室当教员,你看如何?”说句心里话,我对搞政治确实没有兴趣。原因很多,特别是跟倪修仁之间闹矛盾后,对搞政治的人产生了严重偏见,认为都是些靠耍嘴皮过日子、随风倒的人,着实不屑。然而,心里尽管不愿意,嘴上还不好明讲,或许政委是好心呢。于是,显得很突然地对政委说:“谢谢政委的关心!是不是这样,我先考虑一段时间,再向您汇报,好吗?”“那你什么时候能答复我?”政委说。“半个月内肯定行。”我说。“那你抓紧时间,我等你的答复。”政委说。
离开政委办公室,我思量了很久。考虑了几个因素:一是对搞政治不感兴趣。二是自己确实喜欢搞军事,尤其是参谋业务。三是当初上学时,告诉我是“哪来回哪”的学员,自己早就做好回原部队的思想准备。四是对北方的伙食不适应,我从上学的第二个月开始,每天上午9点多钟就开始泛胃酸,胃口越来越差,为了学业,也就坚持熬下来了,不就一年半么;如果长期这样,那怎么受得了。五是应该征求一下团里的意见,也算是有始有终。


于是,先给余光辉团长和顾善德股长各写了一封加急信,征求他俩的意见。好在那时邮路还通畅,不到10天就收到了他俩的回信。俩领导都明白告诉我:毕业后立即回团里工作,顾股长很快就要调任师炮兵科参谋,杨清洲参谋可能要转业,侦察股等你回来支撑;余团长马上调任师司令部副参谋长。既然如此,我就下了决心,放弃留校任教机会,还是回团里去吧。
当我向政委汇报自己的决定后,政委不无惋惜地说:“小刘,不瞒你说,学院原来准备把你们这批留校的同志,送到相应的地方大学去进修1年,比如原来跟你说的那个岗位,就是到人民大学马列主义学院进修。可惜啦,小刘。”我笑笑说:“是可惜了一个好机会。不过,我还是回原来部队算了。谢谢政委!”实际上,政委在上次找我谈话后,就做了另外的准备,只是我还排在第一人选。后来,作为第二人选,从昆明军区11军31师来上学的、八小组的孔繁顺同学,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评选“全优学员”。由于达到当初条件的学员几乎占全班的60%,那怎么行?于是,学院改变了原来的规定,提出了更高标准:平时考试、毕业考试每门成绩都在90分以上。这一改,达到标准的同学大幅减少,因为好多同学跟我一样,平时不大重视政治科目,只是在总复习时下了工夫,毕业考试时才有了好成绩。这样,“全优学员”也就与我无缘了。
12月下旬,是学员离校准备阶段:
23日,参谋系的全体学员,与学院、系、班的领导一起合影留念。
24日,学院召开毕业典礼,宣布“全优学员”名单,我和那些平时不大重视政治课的同学,不无眼红地看着别人上台去,接过那心仪已久的《证书》,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25日和26日,返还皮军帽、皮大衣、皮手套、马扎和绿军毯,整理行装,购买铁路客运通票,办理托运和离校手续,忙得不亦乐乎。
27日白天,大家互相签字赠言,交换联络方式;中午会餐;下午自由活动。我抓紧给小齐写信,告诉她先不回家,直接回原部队;交待她赶快把体检资料和“未婚证明”寄到原部队,以便我尽早办理《结婚证》;请她适时前往部队完婚。晚上,学院举办电影晚会,大家在凛冽的寒风中,顶着霜月观看电影,冻得我们这些南方人两脚麻木,一个劲地跺脚。
28日,我们终于踏上了返回原部队的行程。
30日早晨,火车抵达成都站,签字后就跑到50军招待所,先给顾股长打电话,告诉到达燕岗站的时间,麻烦他找车去接一下;然后倒头休息。
31日早晨8点钟,终于回到了团里,继续担任侦察参谋。
下集请看之三十六 特事特办,独自领取结婚证


[原创][迎春]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之三十七 遵团长令,编写《苏军研究问答》[蓝剑军团]

原创] 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老小刘


人老了爱想过去的事情,而且越早的事情越是记得清楚。
前几年,由于退居二线,身心闲得难受,又不谙琴、棋、书、画、扑克、麻将,正好儿子上大学走了,电脑留在家里,凭着小学的汉语拼音底子,花了点时间,多看了几次别人的操作,也就摸索着上了电脑。这东西好是好,就是上网收费太高,因为我包月太迟,现在包的是60元钱120小时,每天只能上4小时。怎么办?总不能成天打游戏呀。这样,就想到把自己的一生用文字记下来,供后人参考,或许有用。
象我这样年龄的人,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虽说解放前的事情没经历过,可解放后的事情差不多全都经过了。我就从自己家说起,然后再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慢慢铺陈。
上集是之三十六 特事特办,独自领取结婚证。
下面请看之三十七 遵团长令,编写《苏军研究问答》
1981年2月底,军务股长罗昌平被推荐去上宣化炮兵学院。司令部一下子少了两个股长,董光枝参谋长着急了。团里研究报请提拔我和军务参谋程启洪,分别担任侦察股长和军务股长。3月底,程启洪的股长任命下达,我的任命却没有下来。由于我当时对提拔的事一无所知,也就没在意,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侦察股年初的事情不算多,也就是拟、发年度《侦察、计算、测地分队训练计划》,协助作训股拟订年度《干部军事训练计划》。这些事对我来说都不用费什么脑子,也就闲时间特多。
刘兆才团长见我比较闲,就提出让我搞个《苏军研究问答》。他跟我说:我们现在的作战对象是苏军,作为师属炮兵,就应该让我们的干部、战士,了解苏军团以下编制装备情况,以及战术运用特点;你最近的任务,就是根据上级下发的资料和你所学的苏军知识,编写一个小册子,把苏军摩托化步兵团、坦克团和伞兵团,及其以下单位的编制、装备情况,以及攻防战斗的战术特点,以问答形式,搞个小册子,发给全团军政干部和连队学习、使用。初稿出来后,给我看看。
这样的差事,对我来说,确实不难,我在炮兵学院专门学过,还是包括苏军师在内的情况,要搞个团以下的还不容易?于是,找来相关资料,翻出炮兵学院编印的《苏军研究》教材,认认真真地编写起来。
未来战场上究竟遭遇苏军什么部队呢?谁也无法预先知道。这样,只能把苏军在战争中可能使用的作战部队,作为研究对象。苏军作战部队的团级单位,当时编制有三种样式,即:摩托化步兵团,坦克兵团,伞兵团。这三种团的编制、装备都不相同,战术运用也不相同。
苏军摩托化步兵团有两种,一种是装备装甲输送车的,一种是装备步兵战斗车的。两者编制相同,辖:团部1;摩托化步兵营3,坦克营1,炮兵营1;侦察连1,通信连1,工兵连1,防化连1,防空连1,反坦克导弹连1,运输连1,维修连1,卫生连1;供给排1。不同的是装备和人员数量。
装甲输送车团主要装备有:中型坦克40辆,水陆坦克3辆,装甲输送车96辆,特种装甲车36辆,反坦克导弹发射具12部,反坦克导弹发射车9辆,120迫击炮18门,122榴弹炮18门,23四管自行高炮4门,萨姆-7防空导弹发射具30部,萨姆-9防空导弹发射车4辆,40火箭筒121具,73火箭筒6具,各型汽车282辆,便携式雷达1部。全团人员数量为2375人。


步兵战斗车团主要装备有:中型坦克40辆,水陆坦克3辆,步兵战斗车90辆,特种装甲车42辆,反坦克导弹发射车9辆,120迫击炮18门,122自行榴弹炮18门,23四管自行高炮4门,萨姆-7防空导弹发射具30部,萨姆-9防空导弹发射车4辆,40火箭筒118具,各型汽车258辆,便携式雷达1部。全团人员数量为2270人。
苏军坦克团编制有:团部1;坦克营3;摩托化步兵连1,防空连1,侦察连1,通信连1,工兵连1,防化连1,运输连1,维修连1,卫生连1;供给排1。人员数量为1220人。主要装备有:中型坦克95辆,水陆坦克3辆,步兵战斗车10辆,特种装甲车20辆,23四管自行高炮4门,萨姆-7防空导弹发射具6部,萨姆-9防空导弹发射车6辆,40火箭筒13具,各型汽车200辆,便携式雷达1部。
苏军伞兵团编制有:团部1;普通伞兵营2,步兵战斗车伞兵营1;反坦克导弹连1,反坦克炮兵连1,炮兵连1,高炮连1,通信连1,工兵连1,运输连1,维修连1,卫生连1;侦察排1,防化排1,供给排1。人员数量为1689人。主要装备有:40火箭筒81具,73火箭筒4具,23双管高炮6门,85反坦克炮6门,120迫击炮18门122榴弹炮6门,反坦克导弹发射具6部,反坦克导弹发射车9辆,萨姆-7防空导弹发射具9部,伞兵战斗车32辆,特种装甲车11辆,各型汽车101辆。
苏军当时有三种类型的坦克营,即:坦克团属坦克营,摩托化步兵团属坦克营和摩托化步兵师属独立坦克营。
坦克团属坦克营主要装备有:中型坦克31辆,装甲指挥车1辆,油罐车3辆,电台73部,AK47冲锋枪197支,手枪24支,卡车12辆,其他车10辆。
摩托化步兵团属坦克营主要装备有:中型坦克40辆,装甲指挥车2辆,油罐车3辆,电台73部,AK47冲锋枪197支,手枪24支,卡车12辆,其他车10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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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化步兵师属独立坦克营主要装备有:中型坦克51辆,装甲指挥车2辆,油罐车8辆,电台96部,AK47冲锋枪293支,手枪39支,卡车22辆,其他车54辆。
苏军当时有两种不同类型的摩托化步兵营,即:步兵战斗车营和装甲输送车营。前者编制人数为417人,后者编制人数为435人。
步兵战斗车营主要装备有:步兵战斗车30辆,120迫击炮6门,萨姆-7防空导弹发射具9部,40火箭筒29具,装甲指挥车3辆,卡车17辆,其它车13辆,电台64部,轻机枪54挺,AK47冲锋枪309支,手枪54支。
装甲输送车营主要装备有:装甲输送车32辆,萨姆-7防空导弹发射具9部,反坦克导弹发射具4部,73火箭筒2具,40火箭筒29具,装甲指挥车3辆,卡车17辆,其它车13辆,电台70部,轻机枪54挺,AK47冲锋枪326支,手枪55支。
苏军当时有普通伞兵营和战斗车伞兵营两种类型,前者编制人数367人,后者为424人。
普通伞兵营主要装备有:120迫击炮6门,萨姆-7防空导弹发射具3部,反坦克导弹发射具3部,73火箭筒2具,40火箭筒27具,电台28部,轻机枪29挺,AK47冲锋枪243支,卡车15辆,其它车8辆。


战斗车伞兵营主要装备有:伞兵战斗车32辆,120迫击炮6门,萨姆-7防空导弹发射具3部,40火箭筒27具,电台46部,轻机枪29挺,AK47冲锋枪324支,卡车14辆,其它车8辆。
苏军当时的作战指导思想,有六个方面。即:
一、强调积极进攻战略;
二、既准备打核战争,又准备打常规战争;
三、主张突然袭击,先发制人;
四、力求速战速决,同时准备打持久战;


五、强调以战略火箭军为首的诸军(兵)种协同作战;
六、集中优势兵力,实施宽正面、多方向、大纵深、高速度进攻。
苏军在战争初期的准备措施,也是六个方面。即:
一、 建立战区指挥体系;
二、 先敌进行战略展开;
三、 做好动员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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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完成战场准备;
五、 加强战略侦察;
六、 制定作战预案。
苏军进攻作战的基本观点是:
一、 依赖火力优势,特别是核火力突击;
二、 依赖坦克制胜;


三、 强调快速机动,从行进间发起进攻;
四、 强调实施宽正面、大纵深、高速度进攻,并广泛实施迂回包围;
五、 强调以战役战术空降配合作战;
六、 强调隐蔽、突然和夜间行动。
苏军摩托化步兵团和坦克团进攻作战的特点是:
一、 火力准备时,火力突击时间短、密度大、纵深大;


二、 重视使用自行火炮和战斗直升机进行火力支援;
三、 核突击、坦克突击、空降突击相结合;
四、 进攻正面宽、纵深大、速度快;
五、 从行进间直接发起进攻;
六、 广泛实施战术空降;
七、 重视隐蔽、突然和夜间行动。


苏军摩托化步兵团和坦克团进攻作战的弱点是:
一、 车辆多,行动不易隐蔽;
二、 受地形、道路限制大;
三、 易突出冒进,形成孤军深入;
四、 战斗消耗量大,技术和后勤保障困难;
五、 兵种协同困难,战术呆板模式化。


苏军摩托化步兵团和坦克团防御作战的基本观点是:
一、 构成大纵深、多地带的防御体系;
二、 扼守重要地域,组成支撑点式的环形防御;
三、 火力配系、工事构筑和障碍设置相结合;
四、 能够防原子、防坦克、防空袭;
五、广泛机动火力、兵力和兵器,适时进行火力反准备和反冲击。


苏军摩托化步兵团和坦克团防御作战的特点是:
一、 火力配系较严密;
二、 兵力配置纵深大、梯次多,以连支撑点为基础;
三、 工事构筑快,障碍设置多;
四、 有较强的第二梯队或预备队,广泛机动兵力、兵器,适时实施反冲击。
苏军摩托化步兵团和坦克团进攻作战的弱点是:


一、 兵力部署间隔大,有利于对方穿插迂回;
二、 作战消耗大,持久作战能力差;
三、 由进攻转入防御时,兵力兵器不足;
四、 机械化作业受地形限制大。
······
经过两周时间的编写,一本囊括苏军团以下作战单位诸要素——编制、装备,作战特点、观点、弱点,核火力条件下和常规火力条件下攻防战斗的任务、战斗编成、火力配系,可能加强的兵力、兵器等等——的小册子,完成了初稿。这本小册子,采用问答形式,将苏军团以下作战单位攻防战斗中的各种要素,解析得明明白白。刘兆才团长审阅后,提出尽量缩短点,做到少而精。我根据他的指示,对初稿进行了精简。然后交给打印室打印,再发下去。


下集请看之三十八 结婚蜜月,从成都站前旅馆开始



原创][迎春]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之三十九创新训练方法,探索“侦察班训练”新路子[蓝剑军团]

上集是之三十八 结婚蜜月,从成都站前旅馆开始。下集请看之三十九
创新训练方法,探索“侦察班训练”新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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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察班训练或实战时的主要任务,简单点说,就是侦察发现目标,为指挥员提供准确的射击开始诸元,协助指挥员观察炸点,修正距离和方向,将炸点导引到目标上去。工作程序:首先由主、侧观侦察兵使用观测器材,侦察发现目标、交会目标、分别报出交会分划;其次由计算兵根据交会分划和两观基线,图解或计算出观目距离和观目方向或目标坐标,然后根据炮阵地和目标的坐标,求出炮目距离和炮目方向,加上弹道气象条件修正量,得出炮阵地射击开始诸元;再其次,求出方向比和修正率,为指挥员进行射击修正作好准备;最后,当炸点出现时,根据试射法则,协助指挥员观察并报出炸点对目标的距离和方向偏差量,以便指挥员进行射击修正。
当时,炮兵连侦察班装备的观测器材有:2部方向盘、1部炮队镜、1部1米对空测距机和2具8倍望远镜。除了观、通、炮、驾联动训练时必须有1部方向盘在阵地外,平时训练这些器材都得带上。但是,有的侦察兵不大愿意背那个沉得很的炮队镜,也懒得带那个象迫击炮炮筒一样的测距机,就只带2部方向盘和1具望远镜(班长使用)出去。反正主观和侧观各有一部观测器材就够了,免得炮队镜、测距机背去也是闲着,还不如放在家里稳当些。
一米对空测距机一般不用,只有当战术规定“只有一部方向盘可用”时,才派得上用场。这时,方向盘操作手一旦发现目标,就指示给测距手,由测距手测出观目距离,计算兵根据方向盘操作手报的标定分划和测距手报的观目距离,求出目标坐标和射击开始诸元。
炮队镜实际就是潜望镜,主要是为了便于隐蔽。因为炮队镜一般都配置在侧观,那里相对主观来说,缺少保护措施,隐蔽要求就更高些。为了“保存自己,消灭敌人”,侧观必须尽量隐蔽。
炮兵侦察班训练,通常由连长或指挥排长或班长带着,满山遍野地跑,看到哪个地方便于展开观察所,就在那个地方展开作业。作业程式,就是按照《观测教程》的规定,从接受任务开始,经过现地勘察、占领并展开观察所、熟悉目标区域地形、调制方位物和遮蔽界要图、发现目标、指示目标、交会目标等程序,最后由计算兵拿出射击开始诸元。至于目标的种类、性质、位置,则全凭指挥员随意说一个,如:对坟墓及墓碑,称之为“暗堡”或“机枪火力点”;对独立突出物,则称之为“迫击炮”;对水渠,则称之为“堑壕内步兵”;等等。最多私下里加一句“以某某位置为观测基准点”。
这样的训练,缺乏针对性,与现代战场实际情况相去甚远。因此,怎样才能让侦察班训练更符合实战要求,已经成为炮兵训练主管部门研究的新课题。


1981年6月初,成都军区炮兵部伍部长,带领侦察处夏处长和50军炮兵处王大学处长一行,来我团调研。刘兆才团长、冉懋怀副团长、董光枝参谋长等陪同,检查了几个连队的侦察班训练情况后,提出“改革侦察班训练方法,探索侦察班训练新路子”的要求。指出,要根据未来作战对象在攻防战斗中的可能配置来设置目标,然后由侦察班“背靠背”(就是不知道目标设置情况)地去侦察发现目标。
大概我团的几个领导相信我能搞出点名堂来,抑或是想把这个好事揽在我团,也好向上争取训练经费和器材,就将这个课题要来交给了我。好啊!我刚刚编写了《苏军研究问答》,对苏军师以下编制装备、战术要求、攻防作战特点等等,已经烂熟于心,舍我其谁?!就很爽快地答应下来。其实,我不想接受也得接受呀,不是还想当股长么。
任务接受下来了,具体操作还是要费点神的。
首先,得定个侦察范围。针对未来战争中可能担负的战斗任务,我确定以“对野战阵地防御之敌进攻战斗”为探讨方向。未来作战对象——苏军——野战阵地防御战斗中,通常以连(排)为单位,构筑阵地,配置火器。一个连的阵地幅员通常为200×300或300×300米,连与连之间的间隔为1000米左右,一个营的防御正面为3到5公里,纵深为2到3公里。其兵力配置通常编为两个梯队,三个连成前或后三角形配置。成前三角形配置时,第一梯队1个连,第二梯队2个连;成后三角形配置时,第一梯队2个连,第二梯队1个连。这就意味着我设置的目标,必须符合上述布局。
我军炮兵战术要求,侦察班必须在炮兵连(营)战斗队形中行动;实战中,一个炮兵营(连)通常支援一个步兵营(连)战斗。而我炮兵观察所配置位置,一般距离敌前沿1000到1500米,最近不得少于500米。
综合敌我情况,我决定侦察范围为:敌阵地前沿至纵深1500米,正面1000米。这样定,既符合炮兵连(营)战时担负任务的要求,又满足了炮兵连(营)观测器材最佳观测距离(3000米)的需要。


其次,得定个目标设置方案。苏军摩托化步兵营的火力配系,由步兵武器火力、炮兵火力、迫击炮火力和反坦克火力组成;而其步兵武器火力,又由各连支撑点内的冲锋枪、机枪、步兵战斗车或装甲输送车车载机枪的火力组成。这些兵器不可能露天部署,肯定有相应的工事;各种兵器形成火力点,有机结合从而形成支撑点。因此,目标就必须按照这些兵器的可能位置来设置。于是,我拟了个方案,将侦察对象的级别、兵器类别和配置位置一一列出。这样,实际操作中就有了依据。至于具体设置,则须依现地地形来定。
再次,得定个侦察班做“试点”。经与团首长研究,决定抽榴弹炮6连侦察班担负“试点”任务,我为教员兼负责人。
团首长对我说:你最近就搬到榴弹炮2营去,立即开始“试点”;训练场地,尽量不要离营区太远,你自己选;训练经费,本着节约精神尽量节省使用,你自己把关;为期一个月,7月底拿出“试点”总结来;榴弹炮2营的领导已经接到通知,他们会大力支持你工作的。
当天下午,我就卷起铺盖搬到2营部去了,晚上与营连领导一起会商了“试点”事宜。最后确定:6连侦察班白天不参加站岗,全力以赴搞“试点”;侦察班食宿回本连队,野外训练不能按时回连就餐的,按标准给以退伙和补助;副营长许绵峰协助我抓“试点”。
庙儿岗及其附近地域,我是再熟悉不过的了。那里是我当战士6年,当排长3个月的地方,我对那一带的地形地貌,可以不谦虚地讲,是了如指掌啊。夜里,我在脑子里画了张图,将观察所设在茶山上,将目标区域设在红珠山顶、40医院一线山丘至“天下名山”牌坊地域,最近距离500米,最远距离2500米,基本符合预设情况。
第二天上午,我带上6连侦察班,以连测战斗队形的名义,沿红珠山、报国寺、西南交大、马路桥、冠峨场一线边连测边看风景,让他们高兴高兴;回营区后,让他们下午整理连测成果,实际上就是让他们休息一个下午。而我自己则利用下午时间,到预想目标区域现地勘察地形,确定目标具体设在哪个位置,然后做好记号。


第三天,带着侦察班前往茶山,要求他们在有战术背景的情况下占领观察所。呵呵,没过几分钟,一个个都搞好了伪装帽,也就是树枝绕的圈圈帽,估计他们正想借此遮阳呢。按照战术要求,大家到了茶山顶部的北侧。我给班长指示了目标区域,明确了方位物,给了茶山顶部那个控制点的精确坐标和高程,命令他们立即占领并展开观察所。
观察所展开后,我就按照侦察兵通用语言,逐个指示目标,要求他们准确提供各目标的坐标和高程。经过好一通忙乎,侦察班拿出了目标坐标与高程一览表。
后来的十几天里,除了星期天和下大雨,几乎都到野外去训练。下大雨天,就在室内给他们讲解敌人攻防战斗中,各种兵器可能的配置位置,使他们心里有数。这样,实际训练中,就能较快地接受目标指示,从而争取时间。因为,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只有用时最短的一方能够抢得先机。
7月中旬,“试点”结束,我也打道回团部,着手写“试点”总结。总结的最后部分是“建议”,我重点提出:象“试点”这样的训练方法,虽然比较接近实战,但并不能促使侦察班逼真地进入角色,是否可以采用“对抗”形式来组织训练。亦即数个侦察班分别展开观察所,显示分队统一显示目标,各侦察班分别决定目标坐标与高程,以呈报结果的先后及精度确定名次。若能这样开展训练,侦察班的训练水平将上一个崭新的台阶。
下集请看之四十 大桥驻训,初次领略司令部实际工作


[原创][迎春]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之四十 大桥驻训,初次领略司令部实际工作[蓝剑军团]

上集是之三十九 创新训练方法,探索“侦察班训练”新路子。下集请看之四十
大桥驻训,初次领略司令部实际工作


炮兵团司令部当时编制,除了参谋长和副参谋长俩外,就是六个部门,按顺口溜是“作、侦、通、军、机、管”,也就是作训股、侦察股、通信股、军务股、机要股和管理股。就在我抓“侦察班训练改革试点”期间,团司令部人员作了很大调整。
原先从榴弹炮2连调任师炮兵科当参谋,后又到军炮兵处当参谋的严兴科,由于妻子在40医院当护士长,组织上为了照顾其夫妻关系,被调回来出任副参谋长。成俊昌副参谋长转业回甘肃老家了。
作训股股长吴培龙与师炮兵科参谋赵建华对调。吴培龙去师炮兵科任副科长(正营级)。原来从我团1营调任师炮兵科参谋的赵建华,则调回团接任作训股长。这个股的人员已经满编,股长带俩参谋和一个测绘员。分管观察所训练的参谋,是1978年我带训的计算兵“尖子”、获得成都军区大比武“炮兵计算兵第一名”的尹跃刚;分管阵地训练的参谋,是1978年获得大比武“炮兵瞄准手第二名”的吴兴国;测绘员是1978年获得大比武“测地兵第三名”的陈镇宏。个顶个的技术超群,实力可强了。
侦察股加了个参谋,就是从团轮训队队长任上调来的孙建军。这下可好,我这个副连职参谋,要管人家正连职参谋。虽说孙参谋没表露出来,可分配工作时还是难免尴尬。不过,或许他心里明白,我很快就要提任股长的,而且比他早两年当兵,他没有与我抗争的必要。
通信股的庞股长转业了,老参谋韩炳哲提任股长,调来1978年大比武中获得“无线兵第二名”的陈金河当参谋。
军务股人员也是齐的,除了程启洪股长外,刚从广州军事体育学院培训回团的刘华雄被分来当军务参谋,另外就是保密员昃向春。


机要股的张股长转业了,从兄弟团调来一个股长,加上原来的李参谋,正好够编。
管理股老股长也转业了,“汤圆”袁作兴有幸被师首长看中,调任师招待所所长,从其他团调来个股长,又把机关食堂司务长小米提为管理员,加上司令部协理员和警卫排排长和汉宝,也算齐装满员。
司令部的工作,平时主要是计划安排、组织实施、检查指导、考核验收各分队的军事训练,以及对战士的行政管理,事务相当繁杂。战时工作则相对程式化一些,主要由以下三部分组成:
组织战斗时,主要有十一项:
一是组织侦察。
二是下达预先号令,计划安排工作。


三是准备资料、提出报告和建议。
四是组织现地勘察。
五是传达首长决心。
六是组织协同动作。
七是组织指挥所。
八是组织通信联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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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是组织战斗保障。
十是组织部队开进和展开战斗队形。
十一是检查各分队的准备情况。
战斗实施时,主要有四项:
一是掌握、报告情况,提出建议。
二是传达首长命令、指示,协调各分队的行动。


三是保持顺畅的通信联络,组织指挥所的转移。
四是不间断地组织各种保障。
战斗结束时(以撤离战场为例),主要有六项:
一是修改原撤离战场计划。
二是组织调整勤务和战斗保障。
三是派出掩护分队,控制交通要道与重点位置。


四是组织打扫战场。
五是救护伤员,安葬烈士,后送俘虏和战利品。
六是销毁不能带走的物资、器材。
对于司令部工作,在炮兵学院学习时,理论上是掌握了,实际工作却没怎么做过。即便是1979年打仗期间,由于被派到前进指挥所担任侦察参谋,所以,对司令部战时的工作,也只知道有关侦察方面的一些事情,比如:下发侦察指示,标绘侦察计划图,搜集与整理有关敌情、地形的资料等。对于作训、通信、军务、机要、管理各股的工作,则不甚了了。
7月底,一年一度的野外驻训又开始了。这一次的驻训地点,还是凉山彝族自治州冕宁县大桥地区;驻训课题是检验部队“走、打、住、藏”的能力。“走”,就是看摩托化行军与战术演练过程中,指战员如何走得动、走得快、走得准时、走得到位;“打”,就是实弹射击是否打得准、打得好、打得安全;“住”,则看部队怎样利用民居和帐篷,安全、有秩序地住下来;“藏”,则看部队千把人、百余辆车和几十门火炮,能否很好地隐蔽行踪。
司、政机关和1营驻扎在大桥村,2营和后勤在大桥镇,3营在下额瓦村,4营在上额瓦村。我们司令部的人员被安置在大桥木材加工厂里,住宿和办公都在厂部的木楼上。安顿好住处后,立即开始部署演练。


首先是首长、机关确定课题,勘察地形,制订方案,标绘各种图表。课题确定为:在敌方严密空中监视下部队的行动与隐蔽。勘察地形时,团长、参谋长亲率作、侦、通三部门人员,沿大桥镇、大桥村、下额瓦村、上额瓦村至九道拐之线,现地勘察道路两侧的山谷、冲沟、雨裂、树林、灌木丛,为各分队区分隐蔽地域等。制订方案,则根据现地勘察的情况和各分队人员、车炮数量,安排具体事项,诸如:各隐蔽位置的出土量,遮蔽物的采用地点与种类,隐蔽位置构筑完成时限等。标绘各种图表,则由各部门根据本部门的职责要求,标绘相关的图表,如侦察股此时的工作,主要就是搜集敌方空中监视器经过的时间、可能扫描区域的带宽、路由等信息,并在地图上标绘出来。
标绘图表时,由于场地狭小,带去的标图桌根本无法铺展大幅图表,只好铺在楼板上,人脱了鞋子趴在图上标绘与注记,可难受了。
当机关忙于室内工作时,各分队则紧锣密鼓地修筑隐蔽工事、出入道路,遮蔽暴露的新土和路面。经过检查验收,基本符合要求。接下来,就是组织分队演练。
炮兵部队的“走”,都是摩托化,也就是乘车行进。要想隐蔽不被发现,就需要很好伪装。车炮都配有制式伪装网,但是,在热成像观察仪器监视之下,伪装网遮盖不了汽车发动产生的热量,很容易暴露。怎么办?只有用大量新鲜树枝盖在车上。经过几次实验,效果还好。
“藏”,讲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度可不小。课题要求部队行进间,在敌方空中监视器经过之前的几分钟内,向道路两侧紧急疏散隐蔽。实地演练时,人员倒好办,车子一停,很快就能隐蔽起来。车、炮进入隐蔽位置,可就要费点时间了。炮班的人员下车后,迅速摘下火炮,推向火炮隐蔽坑,覆盖上新鲜的树枝野草;汽车则靠带车干部指挥倒进隐蔽坑,然后指挥人员给车子和进出路面,覆盖上新鲜的树枝野草。由于时间有限制,指战员们紧紧张张得忙完这些,一个个汗流颊背,累得够戗。
接受上级检验的时候到了。那天上午,天高云淡,艳阳高照。行军纵队按照战时要求,从大桥镇出发,直向九道拐开去。当先头车辆到达九道拐时,传来紧急疏散隐蔽的警报声。只见一阵忙乎,人员、车辆、火炮全都不见了。忽然,头顶上传来飞机的轰鸣声,一架空中侦察机沿着我们刚才行进的方向飞来,掠过隐蔽地带上空后,消失在九道拐的山那边。稍顷,传来上级通报:经空中侦察,在限定时间内,没有发现地面目标。团首长高兴地指示:立即解除警报,并通报各分队,大家辛苦了!……


细心的读者可能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那就是:你们是事先构筑好隐蔽工事的,如果实战时还能做到这样好吗?对头,问得好!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演练就是演练,只要符合战术课题的要求,就达到目的了。至于实战当中的隐蔽,则视情而定,也可能比演练时更容易隐蔽,当然也可能不易隐蔽,那就要看现地情况如何了。
下集请看之四十一 探亲途中,开水炉边待一路



[原创]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之四十三 升任股长,执掌政工干部军训队(一) [蓝剑军团]

上集是之四十二 婚姻调解,送人玫瑰手留香。
下面请看之四十三 升任股长,执掌政工干部军训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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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开始,我们师党委会研究干部工作,分别安排在每年的一、三季度末。这不,我休假刚归队,前去燕岗火车站接我的驾驶员就冲我喊“刘股长”,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连忙说:“不要乱叫,叫刘参谋就行了。”他说:“昨天刚宣布的命令,你已经是侦察股长了。”
这个驾驶员姓潘,是高泉的老乡,以前都是一个营的战友,彼此熟悉。听他这一说,我心中也很舒坦。毕竟师里批准了我的股长职务,使我从副连职一步跨到了副营职。那时机关提升职务,通常是一级一级地来,每升一级至少得2年间隔期。副连职与副营职之间还隔着个正连职,按照间隔期推算,我这个副连职参谋得干满4年才够提升副营职股长的资格,而且中间必须经过正连职任期。想到这些,我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归队没几天,团里给我一个任务,去庙儿岗执掌“政工干部军事集训队”,从教员到队长都我一肩挑;“国庆节”第二天开训,十月底结束。呵呵,苦差事呀。大家可能不清楚,那时炮兵团的政工干部很少有从侦察、指挥排长提拔的,大多是从炮兵排长、通信排长和司务长中提拔。他们的军事地形学和射击指挥知识及能力,真的不敢恭维。这期集训的目的,就是要使他们在这两方面有所长进。
政工干部参加军事训练,以前也有过。不过对他们要求不高,所以一个二个的都不在乎,结业考试弄个及格成绩就行了。可这次不行,要求每人每门科目都要达到良好以上成绩,并作为今后考察、提拔的依据,纳入个人档案。提这样要求的背景,就是吸取了“对越反击战”中政工干部多数不会射击指挥,识图用图能力低下的教训。因此,选我这个新任侦察股长来执教兼管理,一可检验我的教学能力,二可提高我的管理水平。可见领导用心良苦。
受领任务后,立即与干部股联系,了解政工干部在位情况,再与各营通气。最后确定下来,全团战斗连队的副指导员12人另加4个预提副指导员,一共16人参加集训。接下来,请领地图、方格图纸、“识图用图”挂图、办公和教学用具等;通知学员自带《识图用图手册》、《射击教程》、指北针、望远镜、三棱尺、作业包、图板、马扎及配套文具等。
本次集训,时间为4周,其中教学和训练不得少于20天,复习1天,考核2天,总结1天,总共24个训练日;集训期间,学员不得请假,不得会客;室内训练场地,安排在加农炮营营部大会议室;室外训练由教员根据科目自定。学员食宿,九里这边1营和团指挥连去的在加农炮营营部,庙儿岗片2、3、4营的回各自连队。


加农炮营是我的老营队,营、连领导都很熟悉。营长原来是加农炮2连的1排排长,1978年我去该排任排长时,他已经是另一个连的连长了,可我俩相互之间都了解。他佩服我的识图用图和射击指挥能力,我钦佩他的行政管理本事。
9月30日,我就到庙儿岗去了。我得准备室内和野外训练场地呀,开训后就没时间和精力了。那天上午,送我到加农炮营去的车刚停下,营长就跑过来热情地招呼,并吆喝他的通信员下楼来,帮我把行李搬到三楼。接着,又是热水瓶呀,椅子呀,桌子呀,架子床呀,忽忽拉拉地搬进来。他说;“让他们去打整吧,你到我房间里休息一下,喝口水。”
我来到他的房间,落座后,他说:“你和九里过来的5个政工干部食宿在我们营部,他们住2楼边上那间房子,我俩住隔壁,可以随时联系。”我心里明白,他的潜台词就是可以就近与我交流识图用图和射击指挥经验,因为他毕竟是从炮排长提拔为射击指挥干部的,在这两方面存有差距;也显示他对机关同志的尊重,以后到机关办事也方便些。
趁他出去接电话的空挡,我梭巡了一下他的书架,发现除了我熟悉的《军事地形学》和《射击教程》等外,还有当时极少见的《厚黑学》和《曹操列传》。顺手抽出《厚黑学》翻看了一下目录,见尽是些怎么整治人、怎么防备人、怎么取得上司赏识等的策略;书页里到处画着圈圈点点和杠杠。暗想:嘿嘿,别看他脸黑皮糙,还很有心计呀;现在研究这些东西,今后肯定了不得!
中午开饭时,他让我与他一桌吃,说:“集训期间,吃饭时我们几个营干一桌,那5个人单独一桌。”哈哈,等级分得挺清的,却使我从心里感到舒服,心想:这家伙还真学以致用呢。在后来几年的相处中,他不论是当营长还是副团长,碰到我都是很热情的,一点虚假的成分都看不出,确实令我感动。我想,大概是我与他不存在竞争吧,他没必要与我耍花招;再说了,我们原来是一个营的,有朝一日他主政时,也要能人相帮的。1986年初,要不是我执意调回家乡,他当团长时绝不会亏待我。
可惜呀,他后来从团长位置上转业后,就地安置在邛崃县公安局当局长,行政职务成了正科,好在工资级别还享受正处级。前一段时间,听老部队的战友说,他2003年得肝癌去世了。唉!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人算不如天算呀!还是马虎点好,免得劳神费力,大折阳寿。


扯远了,言归正传。下午,我揣上上半年搞“侦察班对抗训练”时准备的控制网资料和地图,到各个点上去核对,检查标志是否还在,不明显的就弄明显些。顺带沿淹溪沟、红珠山、报国寺、西南交大、马路桥、工农兵水库、冠峨场、鞠槽,绕了一大圈,回到3营部。用指北针上的滚轮在图上一量,呵呵,足足15公里,还不觉得累呢,年轻真好啊!
晚上,就在灯下拟制集训进度表。这次集训的目的,就是使参训干部了解、掌握“军事地形学”的基本知识和“简易法”准备射击开始诸元的方法。具体到军事地形学,就是从“地图比例尺”和“等高线显示地貌的原理”说起,直到“现地判定方位”和“现地定点”;而“简易法”准备射击开始诸元,则需要从《射表》讲起,再到“弹道气象条件修正量”的计算,以及修正量线的图解与应用,直到在方格图纸上图解出炮目距离,在《射表》上查出射击开始诸元,计算出方向比和修正率,最后填制好《射击开始诸元记录表》。我得根据这些科目内容,安排好课时、内容、要求,选好复习题,准备好答案。好在来之前到团指挥连计算班,要回了我1978年准备的三种火炮的《简易法习题集》,省了我许多休息时间,否则就要从头做。
第二天是“国庆节”,当兵的越是节假日,越是紧张,外出名额限制很严,因为要战备值班呀。我么,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做点事情。于是,到农田里挖了些黏土来,先捏成山形,再从底部开始,按1/1、1/2、1/4不等间隔分6层水平切开;又找来6小块玻璃,把切开的“山”坯子一块一块的放在玻璃上阴干。这是用来讲解等高线显示地貌的原理的,顺带还能讲山的各部形态。之所以分6层,是为了便于图解等高线的区分。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让大家直观地理解等高线及其作用。
下午,眼瞅着没事可干,就遛达到老连队——新7连,去看看老战友。这时候,康存木是连长了,陈朝刚是指挥排长,马殿英是侦察班长。他们看我去了,高兴得不得了,专门陪我围着连队的新大院转了一圈。
部队1979年打仗回来后,榴弹炮2营的营区安在柏香坪,也就是一号桥与二号桥之间我的老连队营区那一片,加农炮营原来营部和团轮训队那一片营产,团里收去管理了。这样,加农炮营就只能在新9连与新8连之间,沿公路修建营部与新7连的营区。营部就修在团轮训队公路对面、原来我们连那块柚子树林地里,7连则修建在9连西侧那片菜地里。
转了一圈来到公路上,正好撞见高泉一翘一翘地走来。哈哈,同班老战友巧遇在老连队,多么难得呀。正好马殿英明年初要退伍,康存木就提议我、高泉、陈朝刚和他及侦察班的同志们,一起合影留念。正在找相机时,青龙场的流动摄影师老王走了进来。嗨嗨,真是及时雨呀。大家连忙整理好军容风纪,就着操场边的台阶站成两排,随着老王手上一按,“卡嚓”一声,定格了。后来洗出来一看,嘿,真不错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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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日,正式开训了。
第一课是“地图比例尺”,从比例尺的定义、大小和作用,讲到“图上距离的量读”。我结合挂图边讲边示范,大家很快就掌握了。
第二课是“地物符号”,把符号的图形、分类、颜色和定位点,以及注记和注意事项,一一说清楚;并和大家一起采用对答方式,一个一个地加深记忆。
第三课是“地貌判读”,先讲第一节“等高线显示地貌”。我把那个“山”的模型摆到桌面上,让大家轮流看一下,然后一层一层地取下来,按在黑板上用粉笔沿外轮廓画下。这样,在黑板上就留下了一圈套一圈的闭合曲线,跟大家讲:那实线是基本等高线,又叫首曲线;那加粗的等高线又叫计曲线,每相隔4根基本等高线画一根;用长虚线表示的,是半距等高线,又叫间曲线;用短虚线表示的叫辅助等高线,又叫助曲线。以1:5万地图为例,等高距(两根首曲线之间的高差)为10米,那么,每两根计曲线之间的高差就是50米;半距等高线显示的是两根首曲线之间高差的一半,也就是5米;辅助等高线显示的是两根首曲线之间高差的四分之一,也就是2.5米。
最后以顺口溜的形式,把“等高线显示地貌的特点”编成口诀抄给大家:“同线点同高,各自闭合不混淆;山沟往里凹,山背向外翘;坡陡间隔小,线多山就高。”大家觉得容易懂得很。
看离吃午饭还有点时间,就让大家互相交流,互相帮助。我么,就喝喝水,让嗓子歇一歇。离下课还有10分钟时,请大家静下来,听我讲评。无非是专心听课,理解能力强,接受很快等等。也就是多表扬,少批评,提希望,以调动大家的学习积极性。讲评后下课,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还是刘股长讲得清楚,形象直观,既容易懂,又便于记忆;不象以前教员讲的,令人头昏脑胀,过不了几天就忘了。”呵呵,但愿你们记得牢!


下午,首先讲“地貌判读”的第二节——“山的各部形态”。我分别指着“山”的模型和上午画的等高线,对应讲解山顶、凹地、山背、山谷、鞍部和山脊。
“山顶”,山的最高部分叫山顶,图上表示山顶的等高线是一个小环圈;当整幅地图上山头和凹地比较多时,为便于分清山顶和凹地,在表示山顶的环圈外侧绘有垂直于等高线的短线,叫示坡线。
“凹地”,比周围地势凹陷,且经常无水的地方叫凹地,地形图上表示凹地的等高线是一个或数个小环圈;在环圈内侧绘有示坡线。
“山背”,从山顶到山脚间的凸起部分叫山背,图上表示山背的等高线从山顶起逐渐向外凸出;各等高线凸出部分顶点的连线,叫分水线。
“山谷”,两个山背或山脊间的低凹部分,叫山谷,图上表示山谷的等高线,逐渐向山顶或鞍部凹入;各等高线凹入部分顶点的连线,叫合水线。
“鞍部”,相连两个山顶间形如马鞍状的低凹部分,叫鞍部;图上鞍部由表示山顶和山背的两组对称的等高线表示。


“山脊”,由若干山顶、鞍部相连所形成的凸棱部分,叫山脊;山脊的最高棱线,叫山脊线;图上山脊是由若干表示山顶和鞍部的等高线连贯起来表示的。
以上六种山的形态是最基本的,政工干部必须掌握,我讲得比较细致。下面的“变形地”与“斜面和防界线”,就一讲而过了。
“变形地”,就是因受地壳变动,流水、风力作用或其他的影响,局部地貌改变形状的部分。由于面积较小或较陡,图上不便于用等高线表示,就用专门的符号来表示。它们分别是“冲沟”、“陡崖”、“陡石山”、“崩崖”和“滑坡”。
“斜面”,就是从山顶到山脚的倾斜部分;高地朝向敌方的斜面叫正斜面,背向敌方的斜面叫反斜面。斜面按照形状可分为:等齐斜面、凸形斜面、凹形斜面、波状斜面。
“防界线”,就是斜面凸起的倾斜变换线;在防界线上,能展望其下方的部分或全部斜面,适于设置观察所和步兵火器射击阵地等;图上防界线是等高线由疏变密的地方。
下集请看之四十四升任股长,执掌政工干部军训队(二)。

[原创]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之四十四 升任股长,执掌政工干部军训队(二) [蓝剑军团]

上集是之四十三 升任股长,执掌政工干部军训队(一)。
下面请看之四十四 升任股长,执掌政工干部军训队(二)。


上一节讲了“山的各部形态”,下面该是“高程和高差判定”了。
判定某点的高程,首先得在该点的附近找到高程注记,然后根据等高距来判定。通常有三种情况:一是当需要判定的点位于等高线上时,只要查出该条等高线的高程,就是该点的高程;二是需要判定的点位于两条等高线之间时,要先查出相邻两条等高线的高程,再根据该点所在位置来估计;三是当要判定的点在山顶上,而山顶又没有间曲线或助曲线可以利用时,要先判定最高一条等高线的高程,然后加上半个等高距的米数。
高差判定,就是判定两点之间的高程差。首先要判明两点的高程,然后将两点的高程相减,就得到了两点的高差。
接下来,就是讲“起伏判定”、“坡度判定”和“通视判定”。
起伏判定,是地貌判读的关节点。持图人面对一张平面地图,要根据等高线的显示,把高低起伏状态判读出来。因此,首先得根据等高线的疏密概况,河流的位置和流向,找出各山脊的分布状况和地形总的下降方向,再具体明确山顶、鞍部、山脊、山谷的分布,详细判明起伏状况。要想不搞颠倒,通常有两种办法:一是当等高线在河流的一侧时,靠近河流的等高线表示下坡方向,反过来就是上坡方向;二是当等高线横穿河流时,上游的等高线表示上坡方向,反之为下坡方向。
坡度判定和通视判定,不是本次集训的重点,也就一讲而过。判定坡度有两种方法,一是利用坡度尺比量,二是根据等高线间隔估算。判定通视情况有三种方法,即:直接判定法、高差图解法和计算法。


至此,全天的课程讲完了。看看时间还早,就问大家想不想了解点地图知识,都说想。好,就给大家讲一些吧。
军用地图,又叫军用地形图,是将实地的地貌和地物,按照适当的投影方法、一定的比例关系和规定的符号,测绘在平面上的图形。利用地图研究地形,能较快地了解任何地区的地形基本情况。它是保障部队战备训练和作战指挥的重要资料,各级指挥员和参谋人员,都要熟练掌握识别地图和使用地图的技能。
我军常用的基本比例尺地形图,有1:1万、1:2.5万、1:5万、1:10万、1:20万、1:50万和1:100万七种;而炮兵常用的,只有1:2.5万和1:5万两种。
1:2.5万地形图,根据大比例尺航空像片实地调绘和室内测制而成。这种比例尺地图上地物和地貌的显示详细、精确,一般高差大于5米的山头、乡村小路和自然村寨,都能够显示出来。主要供重点地区设防、确定炮兵射击诸元和团以下部(分)队使用。
1:5万地形图,是根据大比例尺航空像片实地调绘和室内测制而成,或根据1:2.5万地形图编绘而成。这种比例尺地图上地形的显示比较详细、精确,一般高差大于10米的山头、乡村路以上的道路和自然村寨,均可显示出来。可从图上进行量测、研究地形情况、确定炮兵射击诸元,组织指挥战斗行动。它是合成军队使用的主要地形图。
那么,地图又是怎么测制出来的呢?地形图的测制,要经过大地测量、航空摄影测量或地形测量、制图、印刷等工序。从大地测量到批量出图,须数月至数年之久。因此,在地貌、地物变迁较快的地区,即便是新出的地图,也会出现图上和现地不一致的地方。所以,在使用地形图时,首先就要查明地形图的测制、出版年代、成图方法、资料使用等情况,分析判断地形图的精度、地形要素的可靠和变化情况并结合现地勘察、航空像片、兵要地志,向群众调查等方法,修正地形图,弥补地形图的不足。


讲到这里,我给大家举了两个例子:
一个是1979年2月25日上午,我团进到越南保胜路口。这里是一个很明显的地点,可我们手中的地图上却怎么也找不到。团指挥所作训、侦察两个股的股长、参谋都发动起来,认真比对。最后,还是侦察股长顾善德技高一筹,根据地貌情况确定下来,并依此重新描绘公路及相关地物,避免了错误。出现这个问题的原因,就是我军当时没有详细显示越南境内近期地物和地貌的地形图,现有的是根据早年帮助他们修建十号公路时,所得到的1:10万地图翻印的,离原来的成图时间相隔30多年,地面情况发生了很大变化。
再一个是那年的3月2日上午打四号桥时,为了扫除越军突然冒出来的支撑点,我决定采取目测偏差法对其实施摧毁射击。而我手中的地图是1:2.5万的,是根据1:10万地图草绘的,之前我就发现地物显示位置不够准确,若依地物参照定点肯定要弄错。怎么办?经过仔细辨别,发现地貌显示还是准确的,就毅然决然根据地貌来判定目标点与试射点,最后一举摧毁该支撑点,为步兵冲击扫除了最大障碍。
讲这两个例子,就是要告诉大家,使用地图也要灵活机动,择善而行。要具备这种本事,就得认真学习与训练,逐步积累经验,尽快达到既快又准的水平。
第二个训练日讲“坐标”。我们读书时,都接触过“地理坐标”,它是用经纬度数值表示地面某点位置的球面坐标,通常用度、分、秒表示。
地理坐标属于全世界通用,各国在航海、航空、边防和外交斗争中,经常用地理坐标指示目标和确定点位。指示目标时,按“先纬度后经度”的顺序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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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陆军各兵种主要使用“平面直角坐标”,它就是用平面上的长度值表示地面点位置的直角坐标。在军用地形图上,都绘有平面直角坐标网。这个坐标网是按高斯投影绘制的,它以6°为一个投影带,每个投影带的中央经线为纵轴(X轴),赤道为横轴(Y轴),其交叉点为坐标原点(0)。这样,每一个投影带便构成一个独立的坐标系统。
为了便于从每幅地图上量测任意点的坐标,就以公里为单位,按相等的距离作平行于纵、横轴的若干直线,构成平面直角坐标网,也叫公里网。纵坐标以赤道为零起算,向北为正,向南为负。由于我国位于北半球,所以纵坐标都是正值;横坐标如果以中央经线为零起算,则向东为正,向西为负,使用时就非常不便。为了避免出现负值,就把中央经线按500公里,也就是大于赤道上经度差3°相应的实地长来计算。这样,在中央经线以东的横坐标值都大于500公里,以西的则小于500公里,但绝不会出现负值。
坐标网的注记,在东、西图廓横线上注记的是纵坐标值,南北图廓纵线旁注记的是横坐标值。在图廓的四个角上注记着纵、横坐标的全部数值,我们称之为“全坐标数”;其他纵、横线的两端只注记末尾两位数。纵坐标的“全坐标数”,就是从赤道到这一条横线的公里数;横坐标的“全坐标数”为三位数,三位数以前的是投影带号码。比如:“峨眉县”地形图上,左下角往上一公里的横线上注着“3267”四个数字,前两位数为百位数,是说从赤道到这里是3267公里;左下角往右一公里的纵线左边注着“183”,右边注着“31”,就是说这里是东经第18投影带的331公里处。另外,为了便于查找,在图幅中央处的纵、横坐标线上,还注记着相应的坐标数值。
接下来,讲“平面直角坐标的应用”。我让大家就着地图,先教用概略坐标指示目标,再教大家用精确坐标指示目标和确定点在图上的位置。最后,让大家了解一下“邻带补充坐标网”的知识。至此,全天课程结束。
后面13个训练日,相继讲授了“方位角”、“方位判定”、“地图与现地对照”、“利用地图行进”和“利用地图研究地形”,并到野外进行实地练习。实地练习过程中,组织大家互相帮助,互相交流,我在旁边指导边鼓励,大家干劲十足,觉得很有收获。
最后5个训练日,用于“简易法”准备射击开始诸元。“简易法”之所以简易,是因为只要连测出炮阵地、观察所的位置,获得当时的气温、弹药温度、气压和风向、风速,以及基准射向、计算距离,就可以计算出弹道气象修正量;一旦目标出现,就能迅速图解或计算出射击开始诸元,火炮装定上这个诸元,就能实施射击了。


对于没有接触过炮兵计算的政工干部,讲“简易法”之前,好歹得先讲点“空气弹道”和“炮兵射击”的基本知识。
所谓“空气弹道”,就是弹丸在空气中运动的轨迹。在射距离相同的情况下,依火炮初速的不同,就会有高曲弹道和低伸弹道之分。火炮初速则取决于装药的大小,同样口径的火炮,装药大的射程远,反之则近。依担负任务不同,火炮分为曲射炮和平射炮,还有界于两者之间的曲平两射炮。曲射炮,打的是高射界,其弹道高且弯曲,如迫击炮、臼炮;平射炮,打的是低射界,其弹道低且平伸,如加农炮、无坐力炮;曲平两射火炮,既能打低射界,又能打高射界,有榴弹炮和加榴炮等。高低射界的分界点,就是射角45°,小于此为低射界,大于此为高射界。
“炮兵射击”,要经过占领炮阵地和观察所、战斗队形连测、组织通信联络、获取弹道气象条件、计算射击开始诸元、试射和射击修正、效力射等步骤,才能完成对目标的射击任务。这些步骤,政工干部或多或少知道一些,只是没有全面掌握而已。
要说炮兵射击指挥最难的是什么,无疑是“射击修正”了。它牵涉到“弹道学”和“射弹散布”理论,以及“概率论”和“正态分布”知识。我们炮兵射击时,炮阵地在观察所后几公里之外,目标又在观察所前1到3公里处。这么远的距离,要使那枚小小的弹丸被动飞行好几公里,落到目标点上去,肯定不会首发命中。这样,就必须进行射击修正,将炸点导到目标点上去,或者尽量靠近目标点,然后进行效力射。
“射击修正”的方法,常用的有“夹叉法”和“偏差法”两种。
“夹叉法”射击修正法则是这样的:以基准炮装定射击开始诸元发射一发,根据炸点相对于目标的远近及方向偏差量,按200米(大口径火炮为400米,下同。)进行修正,比如“远弹”,就减200米相应的表尺,同时修正方向;再发射一发,如果得“近弹”,就是说一远一近将目标夹叉住了,此时,按照100米(大口径火炮为200米,下同)加表尺,行两发射。如果还是“远弹”,则继续减200米发射一发,直到出现“近弹”为止,加100米行两发射。根据两发射的平均观测结果,修正50米距离相应的标尺,或改用目测偏差法修正相应的距离。至此,试射完毕,转为效力射。口诀是:远一发,近一发,夹叉折半打两发;两发打后修正好,转为全连效力射。


“偏差法”通常有两种,一是“目测偏差法”,二是“交会观察偏差法”。以“目测偏差法”为例:以基准炮装定射击开始诸元发射一发,根据炸点相对于目标的距离和方向偏差量,修正相应的表尺和方向后行两发射。再根据两发射的平均观测结果,修正相应的距离和方向。至此,试射完毕,转为效力射。口诀是:先一发,再两发,目测准确修正好,转为全连效力射。
经过20个训练日的学习与实际操作,学员们都掌握了《识图用图》和“简易法”的理论与技术,并了解了相关知识。经过后期考核,大家取得了平均良好以上的成绩,最差的也取得了及格成绩,形势喜人呀。
结业那天,分管副团长冉懋槐前来了解情况,听取我的汇报与总结,感到很满意,我心里自然是乐滋滋的。
下集请看之四十五 战友重病,好军嫂患难与共不离不弃。



[原创]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之四十六 拖乌演习,担任反坦克预备队战术调理员 [蓝剑军团]               

               
               

                                             
                    

之四十六 拖乌演习,担任反坦克预备队战术调理员

1982年的6月底之前,我的主要工作还是计划安排、检查指导侦察、计算、测地分队的训练。期间,回家休假一个月,家属来队两个月,参加师组织的“司政机关带通信分队战术演习”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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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6月底。6月25日,师司令部转来军司令部的调令,要我自带背包、个人生活用品和战术教材及相关资料,于第二天18时前到军司令部作战室报到,担任演习战术调理员。此时,我心情特好,因为小齐已经有喜了,来年我将为人父;担任战术调理员,也是一次检验自己能力的好机会。于是,赶紧向孙建军参谋交代近期工作,向董光枝参谋长请示有何吩咐,第二天一早就乘火车前往成都。

这次演习的课题是“陆军师对野战阵地防御之敌进攻战斗”,这个陆军师就是我们“陆军第149师”。照讲,我是不应该被抽来当战术调理员的,哪有自己人调理自己部队的呢?可军区和军里有几个高参是我炮兵学院时的老同学,知道我原则性强,组织纪律性更是没得说,就建议把我抽调去了。

6月27日,演习指导组全体人员在军作战室集中,由军参谋长介绍情况,明确分工,强调纪律,我被定为“反坦克预备队战术调理员”。接着,由作训处发放拖乌地区1:5万地形图、标图用水彩笔和防水透明大塑料袋,另外给每人发了《演习方案》和相应专业的辅助材料,还有一个红袖箍子,上面印着黄色的“战术调理员”字样。我们签字以后领回招待所,抓紧时间拼接地图,按“作战”方向折叠成折页式,装进大塑料袋中;然后就是熟悉资料,了解自己所担任角色的任务。

6月28日,在一名副军长的带领下,从成都南站上了开往西昌的专列。在等待发车的空档时间里,我遇见了同乡战友蒋友吉。这个老乡新兵下连时,分在1营1连炮班,因文化程度不高,不吭不哈,但脑子灵活,做事勤快,1973年6月被选去学驾驶,后来就一直在1连驾驶班开牵引车,1979打仗回来后,被调到军里开运输车,后来改开小车。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原来不吭不哈的人,现在话头话尾可多了,跟另外一个贵池老乡边说黄段子,边紧固小车,嘻嘻哈哈,简直就是换了个人。他看我惊奇的样子,就调侃地说:“军小车班可是‘大染缸’呀,再老实的人进来,也让你染色喽!”我心想“还真是的,环境塑造人呀,一点不错的。”嘴上便讲:“呵呵,榔槌拖成精喽!大地方就是不同呀。”

天刚擦黑,专列就开动了。我们这些当参谋(股长不也是参谋吗)的,跟带队的副军长同在一节软卧车厢。大家明确了自己的铺位后,就在过道里来回走动。只见副军长的警卫参谋,从带来的大包里一样一样地取出熟食来,什么猪耳朵、猪嘴巴、猪尾巴、猪大肠,全是卤好的,放在小桌子上,又拿出一瓶“茅台酒”,摆好杯筷,往个小酒杯里斟上茅台酒。副军长就在边上坐着,笑眯眯的很是惬意。

别看我打这几十个字花了不少时间,可看这个过程也就不到两分钟,还不是正眼看的。当时心里想:这首长还挺会过日子的么,大官就是待遇好呀!后来跟另几个高参一说,他们告诉我,那是副军长自己掏钱买的,他年纪大了,几次参战,落下一身的病,每晚喝点酒可以活血松筋。喝酒么就要下酒菜,你没看见都是不值钱的猪杂么?哦,倒也是。那时期,各级风气都还好的,公款吃喝几乎没有,要解馋都是自己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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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9日中午,专列安抵西昌站,再转摩托化行军,于傍晚时分到达宿营地——冕宁县一个叫“雀儿窝”的彝族聚居地,住进了先遣分队搭建好的帐篷里。呵呵,这帐篷搭建在一块平整出来的坡地上,六顶小帐篷围着一个大帐篷,成为一个独立的帐篷小区。小帐篷约20平方米,分别为伙房兼炊事员宿舍、饭堂、警卫人员宿舍、后勤管理人员宿舍、副军长和警卫参谋宿舍、战术调理员宿舍;大帐篷约为60平方米,为演习指导部兼作战室。成都军区炮兵部的楼参谋和作战部的张参谋、50军炮兵处的徐泽宪参谋和作训处的王参谋、军炮团的张振尧参谋和我,拢共6个人合住那间参谋宿舍。

那些警卫人员可忙了,先是把各种物资分别放进不同的帐篷中,然后支起行军床,撑开作业桌,竖起挂图架,……一个个忙得汗流浃背。我们也不能闲着,赶紧把各自的背包扛进帐篷,按照来自单位的级别,挨顺序找到属于自己的行军床;然后打开背包,整理内务卫生。随行的电工班则抓紧时间拉线安电灯,检查发电机。……大家都在有条不紊地忙活着。

开晚饭了,大家取出各自的盛饭家什,8人一桌吃起来。可能是炊事员高海拔地区煮饭技术不过硬,那饭半生不熟的,很难下咽;菜倒还可以,味道不错。饭后,很多人将剩饭倒进了伙房外的潲水桶里。等我们四处转一圈回到帐篷小区时,看见几个彝族大妈正在捞那些白米饭,估计不会是拿去喂猪的。

晚8时,演习指导部开会。张副军长要求我们这些调理员利用两天时间,根据演习实施方案,标绘《陆军第×师拖乌地区对野战阵地防御之敌进攻战斗经过图》,按照各自调理的对象,编制《天文时间与作战时间对照表》。还说两天以后,到现地勘察地形。

这次演习,严格按照《陆军师对野战阵地防御之敌进攻战斗》(总参军训部·1982年2月编印)战术教材进行设计与推演。演习方案大致内容如下:

对阵双方:防御一方,为蓝军1个加强摩步团;进攻一方,为红军1个加强陆军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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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战地区:冕宁县拖乌公社以北至石棉县孟获城以南。

情况设置:

蓝军第×集团军占领石棉地区后,其摩托化步兵第×师于7月26日18时在孟获城以南地区组织野战防御,企图阻止红军向石棉进攻。其左翼为摩步第×团,凭借有利地形,构筑了大量野战工事,形成环形支撑点式防御体系;阵地编成、火力配系等准备都很充分。

红军第×军决心第一梯队以两个师实施钳形突击,迅速突破敌人防御,分割围歼敌摩步第×团,而后以军第二梯队协同第×军全歼石棉地区之敌。

红军第×师在军的右翼担任主攻,歼灭瓦罗、黑姆乃简沟、孟获城地域之敌。进攻正面约8公里;当前任务约3公里,后续任务约4公里。

攻击发起时间为7月28日0时。各参战部队必须于7月27日20时前隐蔽展开完毕,并占领进攻出发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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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整个战斗实施阶段,计划使用36小时,中途没有休息时间,不论刮风还是下雨,必须连续作战,直至结束。

……

我们利用一天半时间,就标绘、编制好了演习推演图(即:《陆军第×师拖乌地区对野战阵地防御之敌进攻战斗经过图》)和《天文时间与作战时间对照表》。另外半天,跟副军长请了假,结伴前往彝海子,寻找当年刘伯承与小叶丹歃血结盟的遗址,缅怀红军。

我们沿着山梁往彝海子进发,一路上看到许多盛开的杜鹃花,有红色的,有白色的,还有黄色的,由于开放的迟早不同,就显得浓淡相宜,姹紫嫣红,煞是好看。这些景色,我以前拉练从大桥下额瓦村过来时,根本就不会有,因为那时已是秋末时节。行进的路也正好相反,以前是从西南方向过来,一路上坡,累得够戗;现在是从东北方向过去,都在山梁上走,坡度不很大,大家一路嘻嘻哈哈,不知不觉就到了。

彝海子还是那样,三块黑黢黢的花岗石头,仍然象以前一样墩在那儿。高原的阳光映照着海子,闪耀着粼粼波光;微风吹来,水面上微波涟涟。海子边长满半人高的蒿草,间杂着一些青冈栎和不知名的灌木。我由于来过,也就热情不大,就在边上看着那几位没来过的尽情地观赏。可惜的是,大家都没带相机去,那么好的景色,却没留个影作纪念。

7月2日,副军长带领我们沿着雅安到西昌的国道,从雀儿窝出发,一直看到与孟获城一沟之隔的无名高地。我们一会乘车,一会步行,一会上山,一会下谷,紧跟着副军长细致地看了各个要点的地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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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所讲的“孟获城”,就是三国时期诸葛亮七擒孟获”故事中,那个主角孟获驻扎的城池。听彝族老乡讲,传说中那里原来高墙壁垒,易守难攻,诸葛亮七次用计擒住孟获,不但每次都放了他,而且均未破坏他的城池,故而感动了这位“南蛮王”,使得刘备大军直下云南。我们站在大山沟的南侧远眺孟获城,却只能见到山坡较为平缓,高大的乔木与密实的灌木全部覆盖了那一片。用8倍望远镜透过丛林的缝隙仔细观察,偶尔能看到倒伏的黑黢黢的房屋构件,实在难跟《三国演义》中描述的情景相配。

此时,整个拖乌峡谷一派生机,山是青的,草是绿的,一片片的荞麦正开花,粉红的花色点缀在山野之中;一群群的牛羊,悠闲地徜徉在轮耕地上吃草;……从山顶往下看,就如同一幅春意盎然的写生画。

接下来半个多月,显示分队根据指导部的安排,在蓝军防御地域内设置各种目标;挖掘堑壕、交通壕,以及显示人员的隐蔽坑;布设炸点,埋设各种导线;清理炮兵实弹射击目标区域的杂草与灌木,用熟石灰显示出来;……

7月22日,参演部队进场,我被直接派到“反坦克预备队”扮演单位——师炮团加农炮营,与他们吃住在一起,随时检查指导他们的战前准备工作。王正高兴得不得了,缠着我要看“演习推演图”,我推来推去,最后只好让他看了一会,却不知他究竟看懂了些什么。呵呵,我那图上密密麻麻地标绘着各个战斗时节的敌我态势,谅他也没看到什么东西。他又一个劲地追问我反坦克预备队的基本和预备阵地的位置与数量,我说你别急,明天就要带你去现地勘察。

加农炮营驻扎在“喇嘛房”与“黑拔呷”之间那片荒地上,全按野外宿营的要求搭建了帐篷,有制式的,也有简易的,一个个都还整齐;营地周围被指战员们整理得很平整,还就地取材,挖来许多不知名的花草,把营地装扮得相当漂亮。

7月23日,根据事先的安排,我套上“战术调理员”的红袖箍,带着加农炮营的营连领导进行现地勘察。从基本阵地看起,一个一个地指示现地和图上位置。最后交代他们:阵地构筑的各项要求以及各战斗时节的行动,务必按照师里的《战斗命令》和相关指示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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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营地的途中,我们站在一片荞麦地的边上介绍情况,迎面公路上走来一群军人。我打眼一看,头里走的是师里的王文钦副师长,身后跟着的是师司令部作训、侦察、通信、炮兵各科科长。这时,炮兵科长武凤海看见了我,就跟王副师长嘀咕了几句,王副师长走上前,向我伸出手来。我赶紧腾出右手给他敬礼,他也不说话,回了个礼,直接从我手中拿去了用塑料袋装着的地图,迅速地扫了几眼,脸上显出复杂的表情,也不知是嫌我标绘得不好,还是我这个“战术调理员”保密意识不强,反正匪夷所思。我正疑惑着,王副师长车身带着那帮人走了,只有武凤海跟我打了个招呼,扬了扬手。我想,大概是怕人多眼杂,让军演习指导部的人看到后挨批。

接下来的几天,加农炮营的人忙于构筑工事和战前准备,我则闲了下来。于是,就在营地周围转悠。这一转悠不打紧,看到一些驾驶员一个个忙着挖草药,有当归、党参,还有天麻。这些草药可是好东西呀,都是补药。我问他们在哪挖的,他们也不隐瞒我,曾经都是一个营的人么,就指点我概略位置,以及如何识别、到什么地方找,等等。

我这人对中草药有兴趣,前几年还帮家乡人买过新鲜天麻,用大锅稀饭汤煮后烘干,成为半透明的成品,然后寄给人家,说是治头痛、头昏的良药;党参和当归是补气、补血、滋阴的,也是居家常用补药,药材店还不大好买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去挖点草药,即便用不着,以后炖肉吃也好呀。

当天下午,我就拎了把小圆锹上了山,找到一片乱石杂草丛生的坡地,按照人家描述的样子仔细找党参或当归。哈哈,党参找到了。草丛中那牵着藤蔓,长着粉绿的三角叶子,开着小白花的就是。我顺着藤蔓,向根部下挖,一根根粗如小拇指,约10公分长的新鲜党参就出来了。一直挖到日薄西山,才赶紧收拢下山来,在山沟里清洗干净,带回营地,铺在帐篷上面。第二天,又如法炮制,找到了一些当归,遗憾的是没有找到天麻。这些党参和当归晒干以后,用手掂了掂,分别有1斤和半斤的样子。哈哈,收获还不小呢。

7月26日,大家好好休息了一天,各单位都把从驻地带来的大肥猪宰了,再让会抓鱼的战士到小河沟里逮来许多清水无鳞鱼。哈哈,连着吃了几餐有鱼有肉的好伙食,就为了27日夜间开始的那场“恶战”。

27日上午,我带着营连干部,到各个预设阵地做最后的检查。呵呵,几天没来,预设阵地都已构筑、伪装好,从那些出土量来看,我们的炮手分队可是吃大苦了,难怪一个个加餐时猛吃大肥肉,也不嫌腻得慌。他们体力透支啦,能不补回来吗?几个地方看下来,我做了讲评,指出了几个不足之处,让他们抓紧弥补;提了几个注意事项,以便引起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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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4时,各部(分)队开饭。半小时后,仔细复查一遍车、炮的技术状况,以及车、炮和人员的伪装情况。然后,就是静静地等待着展开的时刻。

也许老天想来助下威,顺便考验一下这支英雄的部队,就在部队开始展开时,突然电闪雷鸣,黑压压的乌云顷刻间就笼罩了整个峡谷,天黑得就象无光的深夜一样。随着一阵大风刮过,大雨倾盆而下。由于天黑,往前线运送步兵的车辆不得不慢速行驶;可能是事先协同得不够好,各部队都想尽快赶路,驾驶员就见缝插针。一时间,各种车辆拥挤在原本不宽的公路上,建制也打乱了,一片乱糟糟。

我穿着雨衣,打着手电筒,正在引导反坦克预备队向前机动,却无奈前边堵着了。暴雨还在猛劲地下着,打在车窗上就象小瀑布一样,雨刮器此时已经不顶用了,驾驶员们几乎是脸贴着车窗观察前面的路况。

眼见这样拖下去要坏事,我赶紧一路往前巡视,原来前面有辆车抛锚了,驾驶员正在冒雨抢修。我见边上能够单行一辆车,而两列车队都想先过去,谁也不让谁。这怎么行呢?此刻,当年我部前往河口参战堵车时的情景浮现眼前,不就是需要交通调理员么。于是,我取下红袖箍,用电筒光照着举起,打手势拦住身后想冲过去的车子,然后,毫无商量余地地指挥两列车队交替通过。……那辆破车终于修好了,带车干部不好意思地对我笑笑,然后指示驾驶员晃晃悠悠地开走了车子。交通恢复了,暴雨也停了下来,我回到王正的指挥车上,美美地睡了一阵。

突然,一阵暴烈的轰隆声惊醒了我。睁眼一看,时间已到,现在显示的是炮火准备。只见前方的天空中忽闪忽闪的映着红光,那是连续的炸点发出的光造成的。10分钟后,炮火准备(作战时间应为40分钟)显示完毕。随着三发红色信号弹升起,前面又传来爆豆般的枪声,步兵开始冲击了。……

整个战斗实施阶段,一共设计了两个时段、六个战斗时节。“突破战斗”时段三个时节,顺序为“火力准备”、“突破敌前沿阵地战斗”和“扩大与巩固突破口”;“纵深战斗”时段三个时节,顺序为“粉碎敌人反冲击”、“师第二梯队进入战斗”和“歼灭被围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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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日上午,我奉命来到设在“下香坝”北侧无名高地的演习指导部,与大家一起观摩149师指挥所的动作。这里离师指挥所约500米,由于接通了高音喇叭,那边下的每一个口令,这里都听得清清楚楚。军区和军里的几个合同战术调理员,不时地下达战术情况,聆听那边的应对决心与口令,分析是否恰当,及时巧妙地予以提醒。我们这几个炮兵专业调理员,则躲到一边“摆龙门阵”,谈毕业回到单位后的情况。徐泽宪和小楼参谋是上海人,时不时地说几句上海话;军区作战部的张高参是湖北武汉人,谈锋甚健,一口的湖北普通话抑扬顿挫,说得眉飞色舞,很有感染力;军炮团的张振尧和我不便插嘴,就听那几位瞎球侃。……不知不觉,一个上午就过去了。那边宣布“突破战斗”时段结束,下午1时接着干!

大家就在现地,不分官大官小,一律手捧饭盒,一边吃着炊事班送来的中饭,一边聊起了上午的情况。那个合同战术调理员大概不知道我是149师来的,竟在笑话我们的康“老虎”(虎振)师长,说他领会战术情况不精,老是由王“结巴”(文钦)副师长提醒,下口令也是王“结巴”悄声先说,他再大声说一遍,……言下之意,康“老虎”不及王“结巴”,我听了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却不好插嘴反驳。

我向来敬重王文钦副师长,他的合同战术知识非常丰富,对我军的攻防战术原则领会得相当精准。别看他平时说话憋半天才脸红脖子粗地说出几句话来,可一旦说起战术来,那可是头头是道,顺溜得很,而且简明扼要,从不罗嗦。

下午,演习第二时段——纵深战斗,一上来就是“粉碎敌人反冲击”。霎时间,峡谷里爆破声此起彼伏,各类炸点相继显示出来;步兵按照战术要求做着各种动作,当冲到距无名高地半山腰时,蓝军阵地上冒出了反冲击的“坦克”(实际是由显示人员扛着的用迷彩纱布搭的坦克靶子);红军立刻上去两组喷火兵,冲着坦克队形喷出两条火龙;“坦克”立时着火,阵脚大乱。见此情况,指导部立即叫停,大声责问“怎么来真的啦?赶快救人!”后来听说,喷火器把两个坦克显示员给烧成了重伤。

后面两个时节,由于战线前移,师指挥所也已转移,我们看不到真实的“战斗”情况,只听见孟获城方向爆炸声震天响,估计“战斗”进行到最后阶段了。至于炮兵实弹射击和空军的空中支援,为了安全起见,需要明天另外组织。

当晚,我回到了雀儿窝演习指导部驻地,跟大家一起座谈演习情况,找缺点与不足;研究明天实弹射击和空军空中支援时的协同事项,收集气象资料和炮兵射击的最大弹道高,确定歼击轰炸机进入的方向和高度,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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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月29日上午,我们观看了两个榴弹炮兵营和一个火箭炮兵营的实弹射击,效果都不错。下午,由于云层较低,一个中队3架歼击轰炸机只在云缝里闪现了几下,冲下面打了几发信号弹,就回去了,空军的地面联络组告诉我们,云层太低,下面峡谷地形复杂,不宜继续往下降,免得发生事故。指导组从副军长到我们,都心中有数,多话不讲,立即向参演部队下达“演习结束”的命令。不多会,远处升起三发绿色信号弹,“战区”立时轰响起车辆的发动机声,部队开始撤出。

我遵照指示,就地归建,等待我团司令部的车子来后,一起回驻地。

下集请看之四十七 赴军集训,专题研究苏军攻防战术。







[原创]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之四十七 赴军集训,专题研究苏军战术原则。[蓝剑军团]               

               
               

                                             
                    

上集是之四十六 拖乌演习,担任战术调理员,下面请看之四十七 赴军集训,专题研究苏军战术原则。

部队班师回营后,休息了没几天,8月9日得到通知,要求10日16时前到军侦察处报到,参加由该处组织的“外军研究集训班”学习,为期1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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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0日下午,我按时来到军侦察处,报到以后被安排在军招待所二楼。晚饭前,参训人员全部到齐。我们师里由师侦察科的刘作礼参谋牵头,与各团侦察股长编为一个组。就餐时与150师那个组的人一起,正好10个人坐一桌。

这次集训的日程安排很有意思:一是观看内部参考电影,二是参观德阳“第二重型机械制造厂”(简称“二重厂”)和凤凰山机场地面卫星接收系统,三是学习《苏军简明手册》,四是研究探讨苏军陆军团以下作战指导思想和编制装备情况,五是撰写苏军研究论文。

当天晚上,大家集中在侦察处的小会议室里,召开动员会,军里张长进参谋长作了简要动员,指出了研讨苏军作战指导思想和编制装备的必要性,强调了此次集训的意义和要求。我由于已经认真研究过,也就没有用心听他都讲了些什么,感兴趣的是侦察处长说要组织去观看内参片和参观“二重厂”等。

动员过后,给我们每人发了一本《苏军简明手册》和相关用品。我顺手翻了一下那本手册,见里面讲的都是苏军团以下部分的内容,没有师的部分,心里觉得好笑:怎么军里只有这个级别的东西,我早就滚瓜烂熟了;不过,来都来了,就当休息吧,内参片和“二重厂”等总没有看过么。

刘作礼是个很随意的人,个子有1米八以上,红彤彤的大脸盘,说话声若洪钟,两个钵大的拳头,拿架作势的时候“呼呼”作响,在招待所的木质楼道里,踩得楼板“吱呷”直叫。呵呵,真是个典型的山东大汉子。据说,他的硬气功了得,能徒手推砖、劈砖多块不带喘气,故而人称“刘大力”。军侦察处长挺喜欢他,两人站在一起,一高一矮,一壮一少,没大没小,嘻哈不断,颇象“哼哈二将”。我们这些人就在旁边看着发笑,觉得他俩好亲热呦。

第二天开始,我们连着看了两天两晚的内参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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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是苏联的《解放》,好长呀,足足看了一天。

总共5部8小时的苏联电影《解放》,是一部全景式战争史诗片。其表现视点集中在战争的全局上,从战略的角度反映与表现了苏德战争的全貌。其特点是影片的画面广阔,历史事件繁多,场面宏大,人物众多,时空跨度大且长。

《解放》以若干主要战役,比如“解放基辅”、“摩尔棱斯克会战”、“列别津纳河战役”、“打出国门”、“解放东欧国家”、“攻克柏林”、“最后一击”等为主线,力求从战略高度通过高级领导人的斗智斗勇,各兵种、各军种的协同作战,以及中下级指挥人员与普通士兵在战争中的表现,反映决定战争胜负的诸因素,突出人在战争中的作用。同时也表现了艺术家们对老战士的怀念和尊敬。有许多镜头体现了编导者,其实也是广大民众的情感,给大家留下了深刻难忘的印象。

接下来,又看了《虎·虎·虎》、《中途岛之战》、《硫磺岛战役》等美军二战资料片。

二战电影《虎·虎·虎》,讲的是1941年12月7日,日本联合舰队袭击美国太平洋舰队基地珍珠港。当日清晨7时许,由183架飞机组成的首波攻击机群猛烈攻击港内美国舰队。1小时后,日军出动191架飞机编队,实施第二波攻击。结果共击沉美战列舰5艘,击伤3艘,毁损其他舰艇10艘;击毁飞机188架,击伤291架;美军官兵死2408人,伤2000余人,美太平洋舰队受重创。日军仅损失微型潜艇5艘、飞机29架,战死者不足百人。偷袭珍珠港标志着太平洋战争爆发。日军暂时取得太平洋区域的军事优势,乘机大举南进,侵略东南亚诸国。

中途岛之战》则说的是,1942年5月日本海军统帅部决定把力量转到太平洋中部夺取中途岛,消灭美军前进的基地。专门组成强大的联合舰队,由山本大将亲自指挥,南云忠一率第一舰空母舰舰队任主攻。美舰队力量较弱,但因截获日军作战密电,对日军作战计划了如指掌,于是隐蔽待机歼敌。美军的轰炸使得日本航空母舰甲板上的炸弹爆炸,弹片穿过甲板,又在船体深处引起爆炸,三个显赫一时的庞然大物沉入海底。山本得讯,命令所有舰队集中攻击中途岛,以示报复。日机炸毁美航空母舰“约克顿号”,但美机很快又炸沉日航空母舰“飞龙号”。此役日军损失巨型航空母舰4艘,重巡洋舰一艘,飞机400多架,兵员3500人,其中包括几百名熟练飞行员。日本无可奈何地承认“太平洋上的主动权转入敌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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硫磺岛战役》表现的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1945年2月16日到3月26日,日军和美军为争夺硫磺岛进行的一次激战,双方伤亡惨重,可圈可点之处颇多:

日军守备部队阵亡22305人,被俘1083人,共计23388人。日军其他损失为飞机90余架,潜艇三艘。

美军阵亡6821人(其中陆战队阵亡5324人),伤21865人,伤亡共计28686人。美日双方伤亡比为1.23 :1。还有一艘护航航母被击沉,航母、登陆兵运输舰、快速运输舰、中型登陆舰、扫雷舰、运输船各一艘、坦克登陆舰两艘被击伤。

美军登陆部队伤亡人数占总人数的30%,陆战三师的战斗部队伤亡60%,而陆战四师、五师战斗部队的伤亡更是高达75%,第五两栖军几乎失去了战斗力。此次战役中,海军陆战队的伤亡之高也是其在太平洋战争中绝无仅有的,战后,尼米兹对参加过硫磺岛战役的陆战队员给予了高度的赞扬:“在硫磺岛作战的美国人,非凡的勇敢是他们共同的特点!”

美军为攻占硫磺岛所付出的人员伤亡比日军还多,这是太平洋战争中,登陆一方的伤亡超过抗登陆方的唯一战例,日军在失去海空支援,又没有增援补给的情况下,以地面部队凭借坚固而隐蔽的工事,采取正确的战术,进行了顽强的抵抗,使美军原计划五天攻占的弹丸小岛,足足打了三十六天,并付出了惨重的人员伤亡。美军在此次作战中唯一闪光之处就是舰炮支援比较得力,共发射各种口径炮弹30余万,计1.4万吨,取得了较好的效果,有力支援了登陆部队的作战。

观看这些影片的目的,是让我们了解情报侦察在战争中的地位,从而认清情报侦察在战争之前、之中、之后的重要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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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上午,我们赶到德阳“二重”厂,在军代表的带领下,仔细参观了万吨水压机和正在工作中的各种巨型机器。水压机在锻压直径达半米的炮管钢坯,就象面点师傅在揉面一样;巨大的车床在车锻好的钢坯,车刀所至,削起一圈连一圈的下脚料;巨大的钻床,在车好的钢坯上钻孔;巨大的铣床,在为钻好孔的钢坯铣炮膛和膛线。在车间的另一端,一根根122、130和152毫米口径的炮管整齐地码放着。

听军代表说,这些火炮都是为第三世界国家制造的,人家等着要货,“二重”厂的工人不得不加班加点。还说,出口武器制造车间的工人,都必须是共产党员,政治上必须完全可靠,目的就是保证产品的质量优等。难怪我们参观时,工人师傅们根本无暇顾及我们,都在埋头操作,精心制造。

从“二重”厂出来,车子直往东湖而去。东湖是德阳市东郊的一座小型水库,150师炮兵团就驻扎在那里。我们此去是参观他们的火炮,因为步兵团的同志见到大炮的机会不多;顺便在那里吃中饭,领导们见见面。

趁领导们寒暄的时机,我们这些参谋们就四处逛一逛。当走到一个营建施工场地时,发现地上到处丢着砖块,不知是谁就撮掇刘作礼来个“徒手推砖”,看能一气推断几块。这下轮到刘高参露一手了,只见他袖子一捋,左手抓住砖块的一端,将砖块朝上立着,右手蓄上劲,猛地往砖块的上部推去。随着“喀嚓”一声响,砖块一断两截。接着又来,一口气推断了5块砖。当他还想再推时,大家说要换玩法,让他用臂弯架砖,掌劈砖块。他也不推让,说着就抓起一块砖,架在左手臂弯上,右手成立掌,从右上方,猛地砍在砖块的中部,只听“啪”的一声响,砖块就断了。如此,又一连砍断了5块砖。当大家报以热烈掌声时,他亮出左臂,只见小臂和大臂受力处仅有点红印而已,可见名不虚传。

下午,我们径直开往凤凰山机场。凤凰山机场是个军用机场,停机坪上停着强-5、轰-6、歼-5、歼-6等机型,还有好几架直-5。

我们来到一架直-5改装的侦察飞机旁,听一位空军人员介绍情况。然后登上飞机,观看空中照相用的照相机。这种飞机,我在宣化炮兵学院读书时参观过,已经知道一些情况:胶卷宽约30公分,长约30米,在理论照相高度每间隔5秒钟拍一张;每张相片覆盖5公里宽度,一个胶卷可拍摄宽5公里,长300公里的范围;胶片仓里装有2-3个胶卷,可以自动换胶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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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直升机后,空军人员取来一个地面卫星接收器,接通各种线路后,打开边上放着的电视机,稍微调整了下那个象雷达天线样的接收器的角度,屏幕上就出现了高度清晰的画面,画外音是俄语。那位操作员说,现在放的是莫斯科电视台的卫星电视节目,解说词说的是莫斯科的城市建设情况。从那画面上看,那里的天空真的很清澈,蓝天、白云,街道清洁宽敞,欧派建筑鳞次栉比,色调非常明亮。

通过参观,我们的第一感受,就是我国的军事科技还很不发达,与先进国家相比确实落后一大截。第二感受,就是我们得加把劲,把我们的军事科技搞上去,尽快缩小与发达国家的差距。

第四天,开始进行《苏军简明手册》的学习与讨论。军作训、侦察、炮兵各处派员,就苏军团以下部分队的作战指导思想、编制装备情况,以及在攻防战斗中的运用原则,作了主题发言。然后,大家畅谈如何有针对性地组织侦察,获取情报。

第五天下午我们正准备开始下午的学习,就听到刘作礼一路咋咋呼呼地上楼来,看样子很是激动。一问,原来他中午跑到军部大礼堂看电影去了,座位在楼上过道边的第一个,人进人出地弄得他很烦。呵呵,他不是个子高大么,前后坐椅之间的宽度不够他伸腿的,只得把腿放在过道上,人进人出时都得收一下。

有对青年男女进进出出好几趟,他就有点烦了。当人家又一次往外出时,他故意伸腿绊了那女的一下。你女的哪是省油的灯,便不依不饶地用成都话大声骂他娘。岂知他听得懂成都话,北方人可最忌讳骂娘了,他哪能忍受,便轻轻给了那女的一嘴巴。这下那位男朋友不干了,就与他打了起来。

俩人从楼上打到楼下,又打到军部大门口(大礼堂就在大门口内侧的右手边)。听说当兵的和“老百姓”打起来了,礼堂里许多小年轻电影也不看了,一起跑到外面来围观起哄。打着打着,刘作礼发现那年轻人手法拳脚不象一般小青年,倒象是部队的侦察兵,就不大想再打下去,边挡架对方的拳脚,边询问对方是哪个部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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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立时更加来劲,边说“老子是13军侦察连的,今天匕首没带来,否则一刀宰了你!”边频频出手,想压住刘作礼。刘见对方不肯歇手,干脆三拳两脚将其放倒,然后脱身回来上课。他边说边比划,绘声绘色,听得我们大家开心死了。

我们皖南人称“惹是非”为“贩事”,我想刘作礼这就是典型的“贩事”。我本人偶尔也“贩事”,不论在部队还是地方,曾经在别人恶意侮蔑时,饱以巴掌侍侯,弄得高山打鼓——远近有名。

哈哈,扯远了,言归正传。可能是领导们以为侦察兵出身的人笔拙,就让大家用4天时间来写论文,题目自拟。任务下达后,果真有许多人大声叫苦。侦察处长就一个一个地安抚,最后每人都定了一个题目,开始苦思冥想,撰写论文。

我给自己定了个题目,叫做《浅谈敌我陆军师属炮兵火力对比》。先是列举敌我陆军师属炮兵的数量、一次齐射的弹药总重量,然后提出我军的应对措施。

按照当时苏军的编制装备情况,其摩步师装备122毫米以上的牵引榴弹炮、自行榴弹炮、火箭炮和120毫米迫击炮等压制火炮共计192门、882管,全师一次齐射发射弹药的总重量为53吨,杀伤面积可达1.11平方公里。其中,仅122毫米40管火箭炮一次齐射,就在30秒钟内发射720枚火箭弹,共48吨弹药。

而按我军当时的编制装备数量,压制火炮只有122毫米榴弹炮60门、120毫米迫击炮54门、130毫米19管火箭炮18门342管,总共为132门456管。门数是苏军的三分之二,管数是人家的二分之一;一次齐射的弹药总重量只有18.8022吨,仅为苏军的三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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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我军必须采取至少三种办法赶上人家。一是在编制上加大炮兵的数量;二是在装备上提高品位和质量;三是在配属力量上增加炮兵的数量。

当然了,这篇论文只是在数量上做做比较而已,并不意味着战争中,胜券就肯定是数量多的一方稳握着,还要看军队的战斗意志和组织指挥、战术运用的灵活程度。

我的论文,军侦察处的领导不好表态。一是我超出了他们规定的研究范围,规定的是苏军团以下,而我是谈的师以下;二是我写的是炮兵数量对比,他们需要的是如何开展侦察活动的论文。后来听说转给了炮兵处,或许炮兵处用得着。

下集请看之四十八 “炮校”执教,推广“侦察班对抗训练法”。























[原创]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 之四十八“炮校”执教,推广“侦察班对抗训练法”。               

               
               

                                             
                    

上集是之四十七 赴军集训,专题研究苏军战术原则。下面请看之四十八“炮校”执教,推广“侦察班对抗训练法”。

回到团里,正好孙建军参谋的爱人带五、六个月大的孩子来队探亲。为了让建军一家好好团聚,我叫他近期别再下去跑了,由我来负责外面的事情,他就管一下内勤即可,他当然满心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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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下午,我从附近连队检查指导工作回来,走过他暂时当作宿舍的大房间,见门是开着的,又听见里面传出婴儿哭声,但声音不大,并且杂有吸吮的声音,还以为是他的爱人在奶孩子,就走过去了。

等我从自己房间出来准备下楼时,还是听见原来的声音,心中不免奇怪:怎么小孙的爱人不跟孩子说话呀?于是,就在门口敲敲门框,连问几声“有人吗?”没反应。就走了进去,一看,哎嗨!这俩河南夫妻真绝呀,居然将小孩丢在床上,把个奶瓶灌满了,用绳子倒挂着,奶嘴正好在孩子稍微抬头就够得着的位置,任由小孩吃了睡,醒了吃,俩大人不知道跑哪去玩了。

小孩见有人来,偏头望望,见是生人,便又自顾吸奶去了。看那样子,估计不是一天两天搞习惯的。呵呵,这倒是我头一次见到的育儿办法。不过,那小孩还挺乖的,长得挺壮实,在那近十天的日子里,我没听见她大哭大闹过。如此看来,小孩子还是粗放地养育比较好。

8月30日,参谋长通知我:接军区炮兵部侦察处通知,31日带领榴弹炮6连侦察班,前往崇庆县怀远镇军区炮兵训练大队,准备为即将在那举办的“侦察、指挥排长集训班”上课,推广去年我们团探索的“炮兵侦察班对抗训练法”。还说:去年的试点材料,军区炮兵部及侦察处的领导们很感兴趣,觉得有必要在全区炮兵部队推广;这次专门指定由你带一个侦察班去,主要任务就是上课,勘测现地模拟战场,准备实地演示“对抗”方法;时间为一个月。

部队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今天通知,明天就得开拔。于是,我赶快通知榴炮2营,让6连侦察班按照冬季拉练的行装做好准备,等我明天带着一起去军区炮兵训练大队。

31日一早,我打好大背包,整理好所需物品,就等汽车连来车送了。8时整,汽车连老班长侯开美开了辆解放-10运输车过来了。装好东西后,先去庙儿岗接6连侦察班的同志,再沿着峨眉-夹江-眉山-彭山-新津-大邑-崇庆之线,前往地处崇庆县怀远镇枫香嘴的军区炮兵训练大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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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线,侯班长也没走过,在新津转往大邑方向后,他一个劲地往西开。过了刘文彩的老家-安仁镇,又过了大邑县城,接着又过了灌口镇,还往西开。我看太阳已经偏西,时间已是下午四点钟了,就疑惑地问侯班长:“你出发之前看交通图了吗?”“看过的。灌口西边应该有条岔路直接去怀远的,啷个搞起的,灌口过来这么长时间了,岔路口还不见呢?”侯班长说。“那就停下来问问老乡,弄清楚了再走,免得越跑越远!”我说。“要得,前面有个人过来,我来问问他。” 他说。

汽车“吱-”的一阵响后,停在了路边。他下去拦住老乡问了路,上车跟我说:“哎呀,过球了。灌口过来一点点的那个正在修整的岔路就是的。可是,路况不好,很难得走。你说啷个办?”“那就转回大邑往北从崇庆县城,再转圆通场过去!”我说。“要得,就这么走!”他说。于是,倒过头来往回开。

我们到达怀远镇,问了好几个老乡“军区炮兵训练大队在哪里?”他们全都说“不晓得”。好在遇见个背背篓的士兵,一问,原来是50军教导队的给养员,刚好徒步来怀远场买东西,正在发愁怎么把东西背回去。这下好了,我们有了向导,他么正好搭便车。

车子又转过来,往东偏南方向开,沿着一条沙土路,进入一个浅丘峡谷,车子开始颠簸起来。突然,车顶传来“嘭嘭嘭”的敲击声,那位给养员大声喊:“到了,到了!”车子在一个山洼口边停下,给养员下车手指左侧那条水泥路对我说:“这里面就是炮训大队队部,你们进去吧。谢谢你们啦!”我说:“不谢,我们还要感谢你咧!你慢走哈!”就此告别,他继续往前走。因为军教导队就在前面一点路,就没必要送他了。

这时,从队部出来个高个子干部,问我们可是149师炮兵团来的。我说是的,他马上自我介绍:“我是炮训大队侦察教研室副主任,姓张。欢迎你们的到来!”我也自报家门,然后问他怎么安排住宿。他立即喊正在边上看着我们的那位哨兵过来,帮我把背包扛进我的宿舍,他则带着车子转到对面山洼去了,侦察班的宿舍在那边的教学区里。

队部所在的这个山洼,纵深约300米,一条水泥路向里延伸。从大门口往里走,左侧是一道约3米高的堡坎,上面沿路一溜平房;右侧的坎下依次是办公大楼和体育场兼操场。我跟着扛背包的哨兵,沿台阶上了左侧堡坎,来到一座新房子前。他推开走廊西头的那间屋子门,把我的背包扔在靠窗那张床上,说:“这就是你的床。你先忙到,我还得去站哨。”我连声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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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哨兵,我开始整理床铺,安放物品。这间屋子约20平方米,坐北朝南,我的床在南窗下,顶着西墙放置,窗下是一张办公桌,还有一把木椅子和一个小马扎。

北窗下已经有一个人住,床上挂着蚊帐,内务整理得很整洁;一个经纬仪箱子和脚架靠墙放着。可以肯定是哪个测地分队的干部,也是来当临时教员的。

一阵下课号声响后,我还在整理东西。突然,外面传来一连串喊声,“刘中林!刘中林!……”。我边答应“诶!”边往外面看。哈哈,原来是炮兵学院时的老同学李建明、刘玉民,还有我的同乡战友施照荣。

大家正热烈交谈时,张副主任过来了,他的身后还跟着个细高个的年轻干部。副主任介绍说:“刘股长,这位是50军炮团指挥连测地排的江兵排长,是来帮我们讲授测地侦察的。”接着,向江排长介绍了我。

介绍完,他又开心地指着那几位说:“你们都是老相识了,等会陪刘股长一起去吃饭啊!”说完风风火火地走了。这位副主任给我的第一印象,还真的不错。

就餐时,大队训练处蒋处长与我一桌,边吃边聊天。他告诉我,这里已经使用光学投影仪进行教学,所有的教案必须事先写或画在透明胶片上,届时幻灯机一开,就能显示在银幕上。又跟张副主任说,明天早晨带到教室去看一看,顺便将胶片交给刘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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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日起床后,刚洗漱完毕,张副主任就来了。我们一起来到教学区,先看了6连侦察班的住处。他们没去出操,正在整理内务。见我和张副主任去了,杨华平班长下口令:“全班注意,立正!”然后向我跑来,我用手指向张副主任。他就立定在张副主任的前面,敬礼报告说:“报告首长,侦察班正在整理内务,请指示!班长杨华平。”张副主任稍微迟疑了一下便马上回了个礼,说:“继续整理内务!”我向杨班长投去赞许的目光,跟他说:“我们当兵的就这样,到哪里都是家。既然是家,就把它整理得整整齐齐的。”说完,随张副主任走进了投影教室。

呵呵,这个教室不小,足可装下百把人。讲台后是一面巨大的银幕,稍向前倾斜,应该是为了便于学员观看的;讲台上的右侧安放着一台自动卷片投影幻灯机,一个形似张开的鸭嘴样的镜头,卡在立着的升降杆上。我看了看,哦,也就是利用的光学折射原理,座机里发出的强光,聚焦后通过那个镜头的转换,将图象投射到银幕上。

张副主任给我演示了一下:接通电源,摁下开关,翻开镜头的翻盖,一道强光从座机的中央射出,经过镜头三棱镜片的转换,一个方方正正的光影投射在银幕上;取出一张幻灯片搁在座机的表面,幻灯片上的画面就显示在银幕上了;指着座机表面前后两个卡榫说,这是自动卷片机,写(画)好的胶片卷成筒状,安在固定的一侧,拉向卷动的一侧卡住,到时就能随着讲课的进度,一页一页地卷动;……最后,取来一卷胶片和水彩笔,让我把教案写在胶片上,等墨水干后,再卷好备用。

往回走时,我问张副主任给多少准备时间,以及侦察班的工作如何安排。他说:“还有5天就是你的室内课,来不来得及?不行的话就往后调整一下;侦察班的工作听你安排;对抗演练放在集训后期进行,还有20多天,你准备个方案给训练处。”真行,箍子又套回来了。我脑子一转,也好,免得人生地不熟的,难以适应。就说:“行啊,就是加班加点,也要保证按时上好室内课;每天上午我在屋里复制教案,侦察班自行训练,下午带他们到野外训练,兼顾勘察地形,为下一步实地对抗演练做准备;演练方案在室内课上完后制定。”

接下来的几天,我将带来的那份《炮兵侦察班对抗训练试点工作总结》修改成教案,又写(画)在胶片上。写和画都简单,麻烦就在那水彩墨水不容易干,再就是不好修改。害得我又是用煤油擦,又是用刀片刮,很是浪费了些时间。头一次做这样的活,实在是艰难呀。

同宿舍的江兵,是个成都人,性格比较内向。我主动与他聊天,基本上是我问一句,他答一句,没有多话。可每天早晨起床号声响过,我起床时,总是不见他的人影,心中不免生疑——这家伙夜里跑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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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到外面转一圈回屋时,却见他浑身冒汗地从外面跑回来,对我笑一笑,然后自顾解下绑在腿上的沙袋。见他兴致正高,便与他攀谈起来。得知他每天只要不下大雨,都坚持长跑,一直跑到门前这条沙石路的南向尽头,然后折返往回跑。跑到汽车驾驶训练场时,进去练习南拳。

说着,他取出一本教材,封面上赫然俩大字《武术》。我翻了翻,心生跟着练习的欲望,便问此教材可能买得到。他说他家住在体育学院附近,体院门外的地摊上有成套的《武术》教材卖,一套上中下三册。哎呀,太好了,我早就想练习点武术,也好与“侦察参谋”相对应。人们不是都认为“侦察兵”都会拳脚功夫的么,而我这“侦察参谋”却一点武术功夫都没有,说不过去呀。于是,我托他回家时帮买一套,他欣然答应了。

下个星期一的早上,江兵从成都回来,进门第一件事,就是从挎包里拿出一套《武术》教材来,喜得我连声“感谢”。于是乎,每天清早,在门前的沙土路上,在汽车驾驶训练场里,多了个身材匀称、穿着四个兜的兵。他先是跑步,继而练习深呼吸,再是比画南拳招式。……

时间过得真快,倏忽之间,五天过去了,轮到我上课啦。那天,张副主任陪同我到了教室,值班员报告后,大家坐下。老张把我介绍给大家,提了些要求就走了,我便正而八经的讲起课来。

首先,跟谁对抗?就是我炮兵侦察班之间,同时展开,对同一组目标进行侦察,看谁侦察发现的目标多,测定的坐标准确,耗费的时间短。

其次,侦察什么?进攻战斗时,敌人防御纵深3公里以内,各种兵力兵器的配置位置;防御战斗时,我阵地前沿前3公里内,敌人兵力兵器的配置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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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怎样侦察?

一是侦察地形。研究与熟悉目标区域的地形特点,熟记各种地形相互之间的关系位置,确认敌我前沿、方位物、侦察地带和特别注意地域的现地位置;分析敌人可能配置目标的地域、机动的道路和地段;判明各观察所的通视程度与视界死角范围,以及目标附近地形对指示目标和观察炸点的影响。

二是侦察目标。应熟悉敌军的编制、装备和战斗队形的配置原则,各种技术兵器的性能和活动规律,以及敌军各种反侦察措施的特点等;应注意研究当时天候的各种影响。侦察时,应采取耳目、器材相互配合,全面侦察、重点研究,前后对证、跟踪监视的方法,去发现目标的暴露征候和目标;应随时将发现的目标征候和目标,认真地进行登记,并结合目标附近的地形、敌军的基本情况和上级下达的敌情通报,进行综合分析,以判定目标的种类、性质、位置、数量、幅员、行动企图及其真伪。

三是指示目标。有四种方法。即:利用器材标定指示目标;根据方位物或地形指示目标;根据基准射向指示目标;根据直角坐标指示目标。

四是决定目标位置。通常使用单观极距法和双观交会法。

所谓单观极距法,就是在一个观察所,利用器材测出观目方向角(方位角)和观目距离,求取目标坐标的方法。此时的测距,可以使用激光测距机或者体视测距机;对于发光又发声的目标,可以使用秒表测距。这种方法作业简便而迅速,使用极为广泛,是决定目标位置的基本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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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双观交会法,就是通过两个观察所,同时测出同一目标的方向分划,求取目标坐标的方法。这种方法的优点是作业精度较高,夜间决定瞬间消失的目标更为有利。缺点是组织工作较为复杂,不易指示和辨认目标,还需要可靠的通信保障。

我边讲边在投影机上图解,形象直观地把需要讲授的内容,传授给学员们。大多数学员都能安静地听讲、做笔记,个别几个人表现得心不在焉,在那里交头接耳,我一直忍着没有发作。因为我不了解他们的底细,弄得不好可能会僵持起来。

第一节课结束时,我了解了一下,得知那个最活跃的是军区炮兵部首长家的公子。我这个人平生最恨仗势欺人的家伙,你家越是有大人物,我越要教训你。这不,第二节课上到一大半时,那位公子不仅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引得其他学员纷纷侧目,而且走下座位,到另一个学员的座位上去挤着坐,严重影响了课堂纪律。我实在是忍无可忍,就停止了讲课,专门就该公子的表现,好好批评了一阵。

我说:“不要以为自家有人当大官,别人不能怎样你。跟你说,任何事物都有两重性,他今天在位置上,你有仗势欺人的本钱;你咋就不想一想,哪天他垮台了,或者不在位置上了,你又算什么呢?!”又说:“尊重别人,是我们做人的起码要求,何况我在这里讲得口干舌燥。你不想听,可以出去,不要在这里影响别人。如果是我讲得不好,你可以向大队领导反映。”

我这些话,虽然没有指名道姓,其他学员却都心知肚明,一个个都用赞许的眼神看着我。现在轮到那位公子哥难受了,他赶快回到自己座位上,把头低了下去,埋在两肘弯里。我想:知耻而后勇,竖子可教也!也就不再继续往下说更叫他受不了的话了。

正所谓“枪打出头鸟”,一打一个准。制住了害群之马,后面的课就上得顺利了。至于那位公子哥是否恨我,那是他的事。我一不想靠他老子提拔,二不求人人说我好,怕什么?!我倒是希望他从此正视自己,改掉坏毛病,或许今后还是个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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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步就是到野外勘察地形,现地设置目标,测定目标的坐标及高程。然后根据目标区域的测地诸元,制定演练方案。

首先,确定演练课题为“防御战斗中的炮兵侦察班”。明确我防御阵地前沿。

其次,根据敌军进攻战斗的兵力兵器配置原则,从我前沿前400米至3000米,选定各种目标的设置地点。通常是现地的一棵树,或一个土包,或一座房子的某个墙角,并分别编上名称和编号。

第三,根据现地某一点的坐标与高程,导出观察所位置的坐标与高程,再分别测定各目标点的坐标与高程。

第四,绘制现地简图,将各目标图解在上面,做好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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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编制目标测地诸元一览表。

第六,编写演练方案,绘制目标显示布局图。

为了演练顺利实施,我在方案里提出,要有通信保障分队和保障物资,比如电台、电话机、炸药、雷管、导火索等等;并在学员正式演练前,由我组织先检验一下,请侦察教研室的领导前往现场指导。

演练方案经大队领导审批后,派来了2部电台和一个班的有线兵,保障物资也陆续请领到位。我跟张副主任协商好:演练时,一部电台跟着他,在观察所区域;一部电台跟着我,在目标区域;俩人在演练开始前5分钟开机联系,以便协调动作;有线兵专门负责我跟各目标点的联系,以便指挥目标显示;如果电台不通,则在开始时发射信号弹,三发红色为开始,三发绿色为结束;如果雾气稀薄,就用信号弹垂直向上发射,显示目标。

检验性演练那天,该地的晨雾早早的散去了,能见度很好。显示和通信保障分队就位后,我按照各战斗时节的情况想定,逐一下达显示口令,目标便一个接一个地显示出来,效果很理想。看到这样的效果,侦察教研室的领导也很满意,说正式演练时,就按这样来。

我们每次去野外,都要经过50军教导队门口。几次路过后,我觉得奇怪:怎么没见大门敞开过?里面为什么悄无声息?便向江兵打听。原来里面正在甄别从越南遣返的我军战俘,全是150师448团3营8连的兵。经过将近两年的甄别,大部分战士按服役期满作了退伍处理,还有几个干部在里面,接受最后的甄别与处理,可能要把连长和指导员送交军事法庭,判刑是跑不了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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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要严肃处理连长与指导员,主要是他俩作为连队的军政主管和党支部的正副书记,竟在连队陷入越南地方武装包围的情况下,不是积极组织兵力火力进行突围,而是以所谓“保存实力”的名义,召开支部委员会议,通过了由连长提出的“集体投降”的建议。结果,除了一个副连长坚决反对,并带领一个排的人冲出来外,其他人都缴械投降了。

这个事件,我早在1979年到宣化炮兵学院读书时,就听说过,还被当作“我军建军史上最丑的事件”,弄得我们这些同属50军的学员们抬不起头来,觉得非常的狼狈。

后来又听说,那位连长先生是战前扩编时,由军区某个副政委的警卫员提任的,政治素质不高不讲,还事事压住指导员;指导员以前是从饲养员成长起来的,本身军政素质也不高,在这位强势的连长面前,不管对错,一律顺从。于是,全军最耻辱的事情,就“诞生”在他们连队了。

……

正式演练安排在集训结业的头一天。那天,我们一早就出发了。在大雾的笼罩之下,大家各就各位,一切准备停当后,看离正式开始还有5分钟时间,就叫电台跟张副主任联系,准备开干。不知道那电台兵怎么回事,无论怎么调试,就是不通,我只好耐着性子一边等他调试,一边吩咐大家注意看有无信号弹升起。

说来也怪,平时虽然也有大雾,但到了上午8点钟就逐渐散掉了。这天却奇怪了,到了8点钟,雾气还是那样浓重,一点没有要消散的迹象,即使信号弹升起,也是看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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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手表,演练开始的时间已经过了,那位电台兵还在调试,电台里只有“吱吱-咝咝”的声音。我这时真恨自己以前为什么没有学学电台操作,否则至少可以协助他一把,或者提醒他检查某一个部件。

时间在不停地流失,大雾仍然浓重,电台兵还在调试。看着这些,我的气不打一处来,又不好对电台兵发大火,就熊了他几句:“干什么吃的?!昨天为什么不好好检查一下!?这事情全都让你给耽误了!”熊得那个电台兵也起火了,便跟我顶了起来,……我真想赏他几个嘴巴子,但还是压住了火,不跟他计较了。转而把火出在张副主任头上,给的什么电台么,老子“罢演”了!可我再发他的火,他也看不见,听不着。

时间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大雾还是没退。我看实在没法子进行下去了,就下达了撤收器材、准备撤回的命令。大家一阵忙乎,全都撤到我身边来了。大家检查装备后,我见没有少人和器材,心定了不少,但还是气呼呼的命令大家“上车,回去!”

当我们的车子晃晃悠悠的开到观察所附近时,却见这里的雾气已经在消散,太阳光照射在观察所位置,一个个学员正在器材后面等待着。回头一看,目标区域还是大雾弥漫。看见我们的车子过来了,张副主任赶快跑过来,问我怎么回事。我火气直冒地说:“你们的好电台,啥玩意,老是不通。不搞了,回去!”

老张有点舍不得地说:“大雾马上就要散了,还是搞下去吧。”“就算大雾散了,电台不通也还是没有用呀!”我道。老张转向电台兵问道:“怎么了?哪里的问题?”“不晓得咋回事,调来调去就是不通。”电台兵嗫嘘着说。

老张又问我:“能不能改第二套办法,用信号弹联系?”“不行,那些显示用的炸药包都已经拆开,再结合需要不少时间。再说,还很危险,弄不好会出事的。”我说。“那怎么办呢?”老张象是问我,又象是问自己地说。“反正学员们已经知道怎么对抗了,无非是少一次实地演练而已。他们回去后,可以在自己部队演练的。”“……”他不吭声。“还是回去吧!真正还要搞的话,你们推迟一天结业,我们回去准备得好一点,争取明后天再来吧!”我说。“好吧!估计这次没有机会了。”他说。我见他已认可,车身就上车,忽忽啦啦就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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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集训队如期结业了,再搞一次的可能成了零。我以为大队会对我有意见了,谁知还专门派车,由张副主任陪同,拉着我和侦察兵,到成都及附近游玩了一圈,参观了杜甫草堂、武侯祠(南郊公园)、都江堰、二王庙和大邑县怀仁镇的刘文采地主庄园,照了一些相。可惜的是,那些相片不知张副主任寄给了谁,我一张也没有看到。

下集请看之四十九 喜得娇子,初为人父好感觉。






[原创]《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之五十 改干作训,组织训练真辛苦(之一)[蓝剑军团]                

               
               

                                             
                    

前几个月,因忙于编纂《黟县军事志》,没有大块时间来续自己的自传,耽误了大家的兴致,很是抱歉。现在,志书已经最后定稿,付梓印刷了,我就来接着往下写吧。

上集是之四十九 喜得娇子,初为人父好幸福,下面请看之五十 改干作训,组织训练真辛苦(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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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天的假期,在洗尿布、忙东忙西中一混就过去了,不得不收拾东西归队。

回到团部,董光枝参谋长还是搓着手跟我说:“哈哈,你可算回来了,作训股好多事情等你回来落实呢!”

“怎么回事,我怎么又成了作训股长啦?”

“是呀,你当初请假时,我不是跟你说过人事要变动的么。”

“怎么?赵建华提升啦,我来顶缺?”

“是的,他到四营当营长去了。你是从炮兵学院专门学作训回来的,还是干本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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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寒暄与交接后,我便从隔壁侦察股办公室,搬到了作训股来了。

作训股这时也换了人,吴兴国提拔下连当连长去了,新调来了加农炮营的“学生官”江学平和榴炮1连的炮排长潘建安,加上原先就在作训股的参谋尹跃刚和测绘员陈镇宏,编制4人还超编了。

闲话少叙,言归正传。

首先,开个股务会议,明确分工与当前任务:

尹跃刚主管军事训练和观察所指挥业务,分管防化器材仓库;近期尽快组织人力清洗防化器材袋、保洁防毒面具,完成防化器材库的倒堆与内部设置图的绘制;下一步准备基础训练所需的物资和器材,并发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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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镇宏主管内勤和测绘业务,分管作训器材仓库;当前主要是将全团的年度训练计划刻印出来,分发下去;下一步就是整理图库。

江学平主要协助尹跃刚工作;近期多看看作训工作文件与教材,准备去北京参加“地面炮兵计算指挥器应用培训”。

潘建安主管阵地指挥业务,分管工兵班和工兵器材的管理;近期认真了解一下工兵爆破技术,准备实施军区工兵部赋予我团的“爆破法构筑炮阵地”的试点工作。

我抓股里的全面工作,协调各方力量和资源,为大家提供各种保障。近期主要是到庙儿岗去,把枪管炮射击场好生整理整理,准备迎接下一步开始的观察所和炮阵地综合演练。

分工以后,大家按部就班地行动起来了。

所谓枪管炮,就是以枪代替火炮。这样做,可以节省炮弹。在枪管炮射击场演练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提升指挥员的射击指挥能力,同时也可检验侦察兵的训练效果,还能够直观地进行教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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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团的枪管炮射击场设在庙儿岗的山坡上。炮阵地和观察所位于淹溪沟的南侧,目标区域放在沟的北边。早在我刚当兵的时候,这里就初具规模了,进行炮兵连的射击演练是不成问题的。近些年来,由于炮兵射击单元的逐步提升,增加了炮兵营射击演练科目,相应地增加了几个炮楼,也就是增加了几台枪架。那种枪架,是按照炮兵连的火炮门数来确定枪管数量的,每架有四个和六个枪管的,分别代表四门制和六门制。演练时,各演练单位必须带几个瞄准手来,到炮楼上去,按照瞄准手的操作要领操纵枪管炮。

有心综合训练的单位,演练时观、通、炮、驾统统出动,展开战斗队形:炮手分队拉到野外,占领阵地;通信分队该架线的架线,该调频的调频;侦察分队则占领观察所,侦察目标并准备射击开始诸元。射击实施过程中,指挥员下达的口令,由通信兵同时传到枪管射击楼和炮阵地,模拟阵地和真实阵地都进行操作。不同的是,枪管射击楼打出的是真子弹,炮阵地则是用教练弹练习一下装填和退弹动作。

作训股还真比侦察股有权和有钱。按照当年的编制,炮兵团司令部机关六个部门,按序列叫做“作(作训)、侦(侦察)、通(通信)、军(军务)、机(机要)、管(管理)”。“作”就是作训,凡是牵涉到部队作战训练的事项,都归它管,包括全团作战训练经费和物资的保障。各单位训练中哪怕用一张纸,都是从训练费中出的。不仅管训练费,还管工兵器材维修费和防化器材维修费。各单位每季度前来核销一次训练费,通常都是营长(独立连是连长)亲自来,一方面是为了亲热一点,再就是为了多报点(有时超过了一点,嘻嘻哈哈地也就带过了)。那些营长们可以不在乎副团长和其他股长,但绝不敢得罪作训股长。

作训器材仓库设在1营营院里,占用了这个营的一排车炮棚,也就是我1978年带训计算兵尖子时,每天训练的那个场地。只不过现在已经圈起了高墙,安了大门,上了大锁。

由于赵建华下营之前我在休假,没有办理交接手续,我得先弄清楚作训股到底有些什么东西。于是,先叫陈镇宏带我去看作训器材库。

打开大门,一股黄油味直冲鼻子。打眼一瞅,呵呵,一堆一堆的还真不少:右边码放着工兵器材,有大小十字镐和大小圆锹,还有摩托锯、砍刀、钢钎等等;正面是从枪管射击楼更新下来的老枪架,还有各单位换下来的破旧木马、生锈的单双杠;左边是一大堆红松木,又粗又长,是用于制作训练靶具的(团里每年都有近十个立方米的训练用木材指标),还有几个当年紧急战备时钉制的大木箱子,里面装着崭新的射击指挥器和作战训练小件器材。最来劲的是,还找到了几支气枪及其子弹。哎呀,太好啦,可以打麻雀和老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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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去看防化器材库。尹跃刚正带着指挥连的几个战士清洗防毒面具袋子。这些防毒面具,还是1979年到战场上转一圈下来的呢,尽管没怎么用过,袋子外面却沾满了黄泥巴。也是的,那时大家白天一身汗,随时还要躲越军的炮击,晚上蜷缩在黄土地上休息,怎么能不粘上黄泥巴呢?

走进防化器材库,迎面一张码放平面图,很清楚地显示着各单位器材箱的位置,一堆一堆的很是整齐划一,标签贴得也很规范,数据显示很明确,一看就知道是个用心做事情的人做的。我心想呀,这个尹跃刚真是不错,不愧是当年全军区计算兵第一名!我从心里喜欢他。

工兵班是1982年编制装备成立的,6个人的建制,装备有1台轮式挖掘机和1台轮式推土机。这个班的人员,是从师工兵营选调来的,还算听话,问什么就回答什么。由于新来时间不长,只好暂时挤住在“工”字楼竖杠底层的卫生间旁,他们也没有怨言。

好了,作训股的职责就不细说了。下面请看之五十一 改干作训,组织训练真辛苦(之二)





[原创]《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之五十一 改干作训,组织训练真辛苦(之二)[蓝剑军团]               

               
               

                                             
                    

昨天说了刚到作训股履新的情况,下面请看之五十一 改干作训,组织训练真辛苦(之二)。

团里把“爆破法快速构筑炮阵地”试点工作落实给了榴炮1营,具体由1连1排执行。这个排就是潘建安原来当排长的那个排,也就是为了让潘建安管理指挥起来顺手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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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潘整了个试点计划,方方面面都想到了,从人员、工具、出土量、炸药和火器的数量到时间、要求,都很明确,就等着实施了。

既然是“爆破法”, 首先就得有炸药和雷管、拉火索,这得从师里去要来。于是,我打了报告,盖上司令部的章子,驱车前往师工兵仓库,拉来了一大堆,送到团军械仓库,请代为保管。

团军械仓库实际上不止管军械,主要还是弹药和爆破器材。我当兵之初,这个仓库在鞠槽,1976年冬季搬到了柏香坪我们连队西侧的山坡上;1979年打仗回来后,由于战前新扩编了一个炮兵营,总不能老是借用地方的房子,就在柏香坪加建了几幢营房,那座仓库改做了榴炮4连和6连的伙房,武器弹药则搬到茶山与庙儿岗之间那座新建的仓库去了。这个位置,离火箭炮营很近,距离余岗自然村不过里把路。

我那时不到三十岁,还很贪玩。见天色还早,就和同去的尹跃刚、潘建安俩参谋,取了些TNT炸药块,跑到附近余岗生产队的农田里,试验炸药的威力。插好雷管,点着导火索,丢在烂泥田里,几秒钟后,“轰”的一声,烂泥巴崩得老高,噼里啪啦地往下落,差点砸着我们。跑到炸点跟前一看,哦呵,一个老大的坑,足有一米的直径半米来深。“好,威力够大,就用它了!”我说。

两个参谋群众纪律记得牢,说是否把这个坑给弄平了,免得麻烦。我说不要紧的,这炸药炸过的田地,明年肯定增产,因为TNT是上好的氮肥。接下来,干脆把另外几块炸药也分散丢在这块田里炸个球了,弄的跟在战场上见过的炮弹坑一样。呵呵!

回团部的路上,我跟小潘说:“下一步,你就放手去做。别的我不讲了,就是注意安全防事故;再就是多跟1营配合你抓试点的领导沟通,取得他的支持,事情就好做了。其他工具问题,听说军区工兵部这几天要来团里落实试点工作,团长会跟他们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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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冉懋槐团长找到我,说:“你明天带辆车去军区工兵部找器材处的周参谋,他们答应给我们一批工兵器材。你搞个数量单给他,多要点圆锹和十字镐,包括它们的把子,大小都要,这些东西平时损耗太大。当天去当天回啊!”倒也是的,连队平时训练用得多不讲,搞菜地和营建也都是用它们。年轻小伙子蛮劲大,时常弄断锹把和十字镐把。峨眉到成都又不算远,当天来回应该不成问题的。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汽车连派的一辆解放10直奔军区而去,上午不到十点就到了军区大院。到位于“红太阳”(大院里塑有一尊高大的毛主席挥手像,为了烘托气氛,在主席像的后面、水塔的前方,安有巨大的红太阳初升时的背景)后面的工兵部大楼里,寻到了周高参。递上条子,立马就给开了调拨单,盖上公章,叫我到位于双流的工兵器材库去取。

想想当天要赶回去,就立即往双流赶,路上在小饭馆里吃了中饭。赶到那个仓库时,正好到了下午上班时间。找到仓库主任,递上调拨单,他一看,说:“哟,你们一个团一次就要这么多哇?”还面带狐疑地望着我。我说:“工兵部总不会乱开吧,既然开了这么多,就说明很有必要呀!不相信,你打电话去问吧!”这一军将得好,他不吭声了,马上安排仓库保管员去开门,将那几百上千把工兵工具搬上我们的车子。等到装好,乖乖,满满一大车,把那几个装车的保管员累得汗流浃背。我看都快五点钟了,赶快回吧。于是,匆匆离开了仓库,抄双流机场边上的机耕道往新都方向赶。

唉,这人要倒霉呀,喝凉水都塞牙!我们在那条机耕道上快走完时,突然前面路断了,正在挖横过机耕道的沟。我问驾驶员怎么办,他跑过去了解了一下,回来说:“至少得等一个小时才能过车,从这哈倒回去费时更长,还是等到起吧!”那就等吧。

天色渐渐黑了,机场上的跑道灯突然刷的一下全亮起来,在我们正南方的天空上,一架大型客机正对着我们(实际是正对着跑道)俯冲下来。那机前大灯照得两眼睁不开,一阵震耳欲聋的发动机声传来,飞机带着尖啸声从头顶一掠而过,顺着跑道笔直地降了下去。呵呵,我还是第一次领教这么大的声音,比在战场上听到的炮声还要过劲。

到了终于可以前行了,时间已是晚上七点。跑到新都吃了晚饭,继续往回赶。回到团部都晚上十点了。车子开到1营营院,叫来陈镇宏和1连那个参试排的人员,赶快将东西卸下来,装进作训仓库里。我可不敢让车子停在哪个地方,不然的话,明天再来卸时,起码得丢失一些。那些即将转业的干部,什么都要的。这么好的圆锹和十字镐,谁拿回家都是好东西呀!







[原创]《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之五十四 股内建设热火朝天,作训物资破开下发               

               
               

                                             
                    

病好了,人有精神了,股里一大堆事情得尽快赶着做完才是。

仓库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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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说过,作训仓库里东西不少,堆得到处都是,亟待整理。

首先,将木料锯成板材。请管理股派来一个班的警卫战士和一辆解放-10运输车,把那些横放在地上的大红松木和杂木装上,运到青龙锯板厂去锯。红松锯成厚薄不一的板材,杂木锯成方料。呵呵,满满一车拉去,装了大半车回来,板皮全送给锯板厂了。

其次,钉制靶板。时值部队共同训练即将结束之时,轻武器实弹射击需要靶具。上次全团检查时,发现各个连队的靶具残缺不全,有的连队甚至一个都没有。按照每个连队发5个的标准,请木工师傅钉制。钉的时候,看着那么好的板子,心想会不会成了某些干部钉箱子的好材料,就叫师傅先下好料,再将板料踩裂后钉好。全部钉好,找了辆大车,我亲自送往各个连队,叫来连队领导验收。好多领导提疑问“怎么这些板子都裂了?”我嘴上说“裂了好呀,反正再好也要被子弹打破的,你糊上靶纸就看不到裂隙了么。”心里在想“怕是你做不成箱子了吧?!”

图库更新

原来的图库显得非常杂乱:战区所有一比五万地形图,东一捆西一捆的到处堆放着,有的由于潮湿都有点发霉了;晒图机灰尘扑扑,晒图纸潮湿发霉,氯气筒空空荡荡。看着叫人心疼。

图库本来是陈镇宏主管的,可能是与前任股长合不来,股长本人心思又不在工作上,故而任其如此。可我这人见不得乱七八糟的,遇上了就要弄弄整齐。可这时小陈偏偏休假了,我刚来股里时布置的工作,他还没有来得及做。任务期限就要到了,不等他了。小潘的试点工作正如火如荼呢,也别指望了,还是自己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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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库室大小,我画了张立体布置图:进门左右靠墙为图架,中间放晒图机,晒图机与图架之间是书橱。这样,图库里的所有书籍图纸就都各有所归了,看上去既整齐又对称。

先是制作书橱和和沙盘框。利用去峨眉县城联系图架制作材料的机会,到新华书店买来了几本家具图,选了个好样式,请来李姓木匠兄弟,在团部大礼堂开工制作书橱和沙盘框。按照计划打制了6个书橱,正搬到图库门口时,让参谋长看到了,硬要去了一个。正为一个单数不好办时,团长经过,也要了一个去。这下就剩下一边一个了,好在还对称。

沙盘框制作看起来简单,实际很复杂。首先,根据师炮兵团的战时任务范围,取一固定比例,设计好尺寸规格;然后,请木工下料、刨平取直,安上我找来的铰链和搭扣,上好油漆;再后,由我在框边的顶部画上公里刻度,钉上钉子,以便届时拉方格线之用;最后,买来松紧带,链接好沙盘框,试着拉好方格网。哈哈,正好!

再是制作图架。设计了图架的样式,跑到峨眉县找机械厂的工人师傅给焊接了6个大图架,每个分六格;再从刚锯好的木料中选来最好的木板,请木工制成搁板;最后根据拼图表,按照上压下,左压右的序列,叫来工兵班的人帮着摆放地图。

当然了,那些帮我做事的兵们都得到了应得的补偿——成本的信笺和作业题纸。






[原创]《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之五十五 团长背后表扬,交接不清窝囊               

               
               

                                             
                    

五十五 团长背后表扬,交接不清窝囊

与侦察股相比,作训股的工作确实多得多。侦察股相对专业性强一些,管的是侦察、计算和测地分队的训练;作训股则全面了许多,不仅要负责全团各专业分队的作战训练计划,而且要检查指导各专业分队的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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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团火炮有122榴弹炮、85加农炮和130火箭炮三种,战斗专业有侦察、计算、测地、炮长、瞄准手、炮手六个,假如我不懂它们,检查指导时就会“开黄腔”——牛头不对马嘴,那是不允许的。这样,我就发现自己以前所学不够用了。于是,找来了各专业分队的相关教程与兵操——《兵器操作规范》,利用业余时间充起电来,经常是熄灯号响了好长时间,我的屋子里还亮着灯。

好像是6月底的一天吃早饭的时候,汪金平跟我说:“哎,昨天晚上团直干部会议上,冉跛子(团长冉懋怀的外号)表扬你了咧。”“真的?是反话吧。”“不是,真的表扬你了。”“为什么?”“说你学习抓得紧,每天到深夜了还在看书学习,还号召大家向你学习呢。”“呵呵,不学不行呀,差距大了不好么。哦,他怎么知道的?”“他说他观察一段时间了。”

记不得我头天晚上干什么去了,反正我不在场。听到金平这么一讲,仔细回想下战场以来与他的交往,发现他一直对我不错,因战场上顶撞他丢功生出的怨气顿时消掉了。是呀,他是老作训股长,现在是团长了,自然想要一个样样拿得出手的作训股长,我的好学正好符合他的所愿。

说实话,当时部队的学习风气不浓。1979年那场对越反击战后,从上到下都对以前突出政治不满意,政治学习自然是不怎么看重了,而专业知识和业务的学习,基本上都由专业院校和教导队组织。因此,大家业余时间要么打牌贴纸条,要么几个人聚在一起喝酒抽烟摆龙门阵,反正又不影响第二天的工作。

我们团毕竟是个专业分队比较多的部队,干部不可能在一个岗位上干到转业,总是有上升的空间的。那么,下一级不懂上一级所用的知识,每提拔一级或调整一次岗位,都要先经过培训,那不是太浪费了吗,自学又有什么不好呢?!

通过自学,我不仅掌握了三种火炮的兵操知识,还熟记了各专业的考评标准,为检查指导分队训练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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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受表扬的事没几天,接我的班任侦察股长的许绵峰找到作训办公室来,说我移交给他的指北针盒里是空的,没有指北针。这下可弄得我莫名其妙了。当过军事干部的都知道,手枪、望远镜和指北针是每天不离身的武器装备,每个星期还都要擦拭检查一次。我们机关干部不像连队干部有通信员和军械员给保管,都是亲自保管的,心里都有数。所以,移交时就没有一样样地取出来交清楚,匆匆忙忙的就移交了……这事说出去多不好呀,可又怪谁呢,还是怪自己马虎吧!

既然没办法证明自己清白,就只好想办法补上。于是找到军械股长韩以平,从修理好的旧指北针中选了一个,充数还给了许绵峰,了却了一桩心事,也避免了一次受处分的机会。

说实在的,我到现在还没弄明白那指北针是怎么丢的,更不会怀疑老许故意冤枉我,只是觉得很窝囊。






[原创]《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之五十七 接受军师考核,与炮兵处长顶牛               

               
               

                                             
                    

五十七 接受军师考核,与炮兵处长顶牛

9月25-26日,师里王文钦顾问(正师职)亲率师考核组,对我团首长、机关干部和榴弹炮1营的侦察、通信干部进行了考核验收。团首长和司政后机关股以上干部考的是“工作图”的标绘和“命令(指示)”的拟制。平均成绩:团首长为91.6分,司令部为92分,政治处为91.6分,后勤处为89.1分。侦察和通信干部考核的是专业内容,由于事先根本就没有预习到,成绩不很理想,平均分数都不超过7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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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日上午,师考核组召集我团首长机关各股人员讲评考核情况,王顾问简洁明晰地肯定了成绩,指出了问题,部署了1984年的军训工作,预先通报了军区将于1984年建军节之前,为纪念全军“大比武”20周年,举行全区军事大比武活动,要求从现在起,单兵、单炮、单车都要进行打基础训练,以优异成绩迎接各级的选拔,并在军区比赛中力拔头筹。

尽管考核成绩不是很好,团领导还是指示我们股给取得优秀成绩的同志发奖品,按每人5元从训练费中开支。我统计了一下,够上优秀的有8人,去军人服务社买了8把收折伞。那时,收折伞还刚行时,出差方便携带,大家都还稀罕,也就高高兴兴的拿走了。

11月上旬,军炮兵处长王大学率徐泽宪等一行数人,前来我团考核验收指挥干部的训练成果,考核内容有射击理论和射击开始诸元的准备。我对这两大项感到不吃力,因为我在炮兵学院学习过射击理论,射击开始诸元的准备就更顺手了,我毕竟是个老计算兵么。由于是现考现打分现公布,我精心做的“精密法”考题被判了个及格分,扣分理由是方向修正量少了2密位。

当过计算兵的都知道,精密法准备射击开始诸元,事先要求出两到三个计算方向和三个计算距离的弹道气象条件修正量,每两个计算方向之间相差3-00密位,并在修正量表上调制成修正量线。当射击目标出现时,根据炮目距离和方向,在修正量表中查取距离和方向修正量,从而决定射击开始表尺与开始方向。

我在炮兵学院读书时,在精密法准备射击开始诸元这一课上,教员专门讲过,当炮目方向靠近两条计算方向线中间,且两条计算方向上的修正量数值相差较大时,要采用内插法查取修正量。那道精密法计算题,炮目方向正好符合这种情况。于是我采用了内插法,满以为自己做对了。正暗自高兴时,却遭此一盆冷水,不甘心呀。

于是,我搬出了炮兵学院的教材,向王大学处长据理力争。本来这也属正常现象,大家都是干的射击指挥这一行,学术上切磋一下又有何妨。可能是我说话不注意方式方法,没想到惹恼了他,不但没有接受我的意见,反而给我扣上了不尊重领导、孤芳自赏、骄傲自满的帽子。呵呵,真有意思。最后,还是我主动“道歉”:没别的意思,也就是想证明一下炮兵学院教的是不是错的。扣分对我来说并不太在乎,在乎的是拉了集体的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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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讲,徐泽宪和我是同班同学,这一课我们是同时学的。后来,我私下里问了一下,原来这道题正好是他出的,难怪他当时一声不吭呢。

尽管完全属于学术讨论,王处长还是对我有了看法。实际上,王大学处长也是科班出身,六十年代初就是南京炮校的高材生,当年他和我们团的李炳荣副参谋长,都是我们计算兵的崇拜对象,我从内心里服他俩。我真没想到他会在这道题上坚持己见,不承认答案做得不规范。后来,我想他可能是出于维护军机关的威信吧,堂堂军炮兵处的参谋做错答案,总不是件光彩的事情。

王处长1984年底转业回武汉去了,徐泽宪接任了处长。在此,谨向他俩致以诚挚的问候,祝他俩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原创]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之五十九 冒充参谋备战军区大比武,箭头收一点冠军失之交臂[蓝剑军团]               

               
               

                                             
                    

之五十九 冒充参谋备战军区大比武,箭头收一点冠军失之交臂

1984年1月,组织安排我回家乡过春节。也好,自从去年初儿子生下时,回去洗了一个来月尿布就归队了,现在儿子满一周岁了,我正想得慌呢。于是,抓紧时间往家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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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那天晚上,老天下了场大雪。第二天起床后,就见老丈人正操着扫把在门前扫雪呢。于是,忙不迭地找来铲子,把道路上的积雪铲开。我在前边铲,岳父在后边扫,很快清理出了道路。

太阳出来了,冬日的阳光映照在雪地上,白亮白亮晃人眼。我正好带回了股里的海鸥照相机,这下派上了用场。上街买来2个胶卷,对着雪景“咔嚓”、“咔嚓”拍了好多张。有小姨妹抱我儿子的照片,我给定名为“姨甥亲”;有姥爷抱外孙照的,命名为“祖孙亲”。正拍得起劲时,我四哥来了,也抱起小侄子来了一张,定名为“伯侄亲”。……

当我正乐不思蜀时,团里发来了急电:有任务,速归队!急惶惶地告别妻子,吻别幼儿,踏上了归队的列车。前脚跨进司令部大门,董光枝参谋长边搓着手边说:“哈哈,你总算平安回来了。师里下了个命令,把你改为师炮兵科的副营职参谋,准备参加军区的大比武。”我很惊讶,就问他:“我调到师炮兵科去了?”“不,只是个临时变动。因为参加比武的人员不得带‘长’字,就只好这样办了。你还是我们团的作训股长。”我心想:“他娘的,真绝了,好事咋都摊给我了呢?!”大家都明白,军令如山倒,谁敢不执行。我只好硬着头皮干喽。

一了解比武内容,我的个乖乖,把我当年在宣化炮兵学院学的东西大部纳入了:射击指挥,射击理论,战术指挥,战术理论,苏军研究,司令部工作。呵呵,参谋“六会”的内容全包圆啦。我这个人有一点可能不好,就是一旦接受一件事,就非得干出点名堂来不可。这参加比武么,总得闹个名次才行,况且我们师可是响当当的王牌师,哪个专业都在选拔尖子强化训练,直奔比武名次而去,我岂能装孬?!

深入了解后,得知除了笔试外,还有个战术标图。就是根据录音机放的口述战斗命令,标绘《陆军第×师××地区进攻战斗首长决心图》。我想,笔试还好说,死记硬背就是了;就那口述标图不轻松,我可从来没有搞过哟。再说啦,那战术想定的拟制、录音的制作、地图的粘接、彩笔的准备,还有录音机和录音带的购置,等等一大堆琐事,没有助手咋行呢?于是向参谋长反映。谁知他说:“你的助手团里可不好找,目前团里还没有能充当这个角色的。我向师炮兵科反映一下再说。录音机就把作训股那个带去,其他的你自己买,凭发票报销。”

师里此时的炮兵科长是武凤海,当年是我在炮兵学院的同学,只是不在一个班。武凤海掂量来掂量去,也没抽到能胜任的人。为了让我学会口述标图,只好通知我到师教导队去,说步兵团的“尖子”正在那里集训,其中有参谋专业,也有口述标图作业。我就带着所有需要带的家伙,卷起大背包,前往师教导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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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那里,还真热闹。只听得整个驻地枪声一片,什么56式冲锋枪、班用轻机枪、56式半自动步枪,“乒乒砰砰”、“哒哒哒”响个不停。还见那步兵“尖子”真是了得,一声令下,就从卧着的射击出发地线一跃而起,低姿冲向射击位置;离射击位置还有将近5米远,就一个鱼跃扑向前去;人还没到靶台,枪已经伸出;到位换手的同时,拉开了枪机;“咔哒”一声,子弹入仓(弹夹换上);顺势一带,“哗啦”一声,子弹上膛;迅速举枪,只听“噹”的一声,规定距离的钢板靶子应声落地。嘿嘿,从下口令到靶子落地,仅用不到5秒钟。

还有个副连级干部更是了得。他用那铁把子折叠式冲锋枪打连发,竟能30发子弹全上靶,而且只用一只手。我因为使用了六年这种冲锋枪,自认射击技术不差,在他跟前简直就是不值一提了。我打内心佩服呀!

第二天,我参加步兵参谋的口述标图作业。嗨哟,哪能跟得上呀,他们快得不得了。只见他们一个个右手夹着红蓝黑三支彩色铅笔和一支钢笔,左手推移着战术指挥尺,随着口述命令的下达,钢笔在记录命令,写着《战术协同计划》,彩笔在图上快速标绘着各种标号;口述命令下完没几分钟,一个个就交上了《首长决心图》和《战术协同计划》。我简直无法想象他们是怎么练到这一手的。

光羡慕不行呀,自己也得干哦。可我是“半老郎学翦猪——太迟了”,何时才跟得上呢?还是一步一个脚印地学吧!于是,根据以往所学,找来地图,从编写战术想定开始,再拟制战斗命令,然后录音。第一次自己给自己放录音搞口述标图,录音放完了,也没标上几个标号。再录音时,放慢了速度,而且每句话重复两遍。别说,效果出来了,比先前好多了。

时光老人仿佛与我作对,即使我那样抓紧又抓紧,一个月时间还是一晃就过去了,人家教导队结业了,改为各专业分训。正不知怎样好的时候,师炮兵科也将炮团的“尖子”们收拢,集中到师侦察连和防化连的驻地——黑桥——来了,我就跟他们在一起,接着往下练。

过了大概半个月,一天上午9点钟的样子,师里分管干部工作的副政委来到我的单身宿舍(为不影响我搞录音和作业,让我一个人住一间),问我家属现在是干什么的,我如实说是在家乡税务局工作;又问愿不愿意随军到乐山工作。我一听,这可是大事,得认真对待,就说:“请让我考虑一下,下午答复您行吗?”“行,我下午再来。”这下轮到我犯难了,家属在他们单位工作表现很好,大家都信任她;她家父母亲年纪老了,弟妹又多,还就她能担当一些事情,肯定离不开的;再说这“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又能在部队干多久呢?何况她随军到乐山能被安排进税务局吗?要是安排在军人服务社之类的单位,岂不害了她?不行,回掉算了,反正我自己在部队一天,就尽心尽力干好一天,不给师里和团里丢脸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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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3点钟,副政委真的又来了,开门见山就问:“想好了吗?”“想好了,算了,还是不随军算了!”“为什么?”“我家属在税务局上班,随军后能进这里的税务局吗?”“不行,进不了!顶多安排进事业单位。”“那就是喽,肯定来不了的。”接着,我把理由向副政委叙述了一遍。同时,感谢师领导对我的关心和爱护,并表示在部队一天,就认真干好一天,请领导放心。他见我决心已定,就摇摇头走了。那时通信可没有现在方便,打电话老难的,我也就自作主张了。后来写信跟妻子一说,她高兴地说我还真果敢,做了个很正确的决定。

在黑桥驻训的那段时间里,我编写了《战术》、《射击》、《外军》三大本理论习题集,成天背记,把个脑袋背得晕乎乎的。时间在一天天过去,我的心也一天天紧张。不仅如此,每天上午9点多钟,上腹部就开始不舒服了,胀胀的,嗝酸味,体重一个劲的下降。为了缓解紧张的心情,我利用到乐山市买东西的机会,买来一张“鹤翔桩”拳法挂图,休息时间揣摩,次日早操时间独自练习。过了半个月,似乎好了一些。

5月下旬,50军“尖子”集中接受检验性考核,炮兵专业的在德阳东湖150师炮兵团驻地进行。考核那天,四个所谓炮兵参谋(估计人家也跟我一样是临时宣布的)接受了考试,结果,前两名让150师的朱平和148师的吴孔照夺得,我居最后一名。5月26日下午召开的“军师属炮兵‘尖子’竞赛总结大会”上,当宣布到炮兵参谋名次时,我分明看到老师长、时任军长康虎振那双虎眼很不屑地扫了我一眼。呵呵,当时地上如果有缝的话,我都钻得进去。当时,我就在心里想:“哟,这是什么眼神,简直要吃我呀!”又想:“已经这样了,打死我也弥补不了了;还是下一步扳回来吧,在军区闹个名次给他看看!”

既然决心下了,就得比以前更用功才行。但是,也不能不了解别人的情况呀。于是,我私下里了解了一下,原来人家都是有助手的,至少有一个同行在做保障工作。可我没这个条件呀,唯一的就是下苦功了。

总结大会后,各师参赛队分赴各地封闭式强化训练,我们师的全部到彭县和灌县交界的某煤矿驻训去了。直到学校放暑假,才从煤矿搬到一个研究所的子弟学校来。在那个煤矿驻训时,我每天上午只要不下雨,就爬上对面的山坡,在玉米地的边上呆着,默背理论部分,下午要么编写想定和战斗命令,要么录音和口述标图。

记得有一天上午,我又坐在那块地边背记理论题答案。突然,觉得身后有异常。车身看,没有呀。再接着背记,还是觉得有威胁。于是转身仔细看,哦呵,一条一米来长的竹叶青正吐着芯子沿着一蓬嫩绿的茅草向我爬来,离我只有一尺来远了,不仔细看还真发现不了。这可如何是好?我想起来了,蛇是近视眼,全靠热成像找猎物,你这时只要悄悄地走开就没事了。假如吓得落荒而逃,它就会来追击的。于是,我轻轻地站起来往后退,退到离它2米远时,突然加力向山坡上跑去。为啥要向山坡上跑?向上跑阻力大呀,蛇就追不上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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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段时间不晓得怎么了,火气特别大,动不动就大发脾气。有一天,我正在宿舍(子弟学校的教室)里搞录音,录来录去就是录得不理想,正烦躁着呢。这时,负责连长“尖子”带训的榴炮1营营长陈崇汉走了进来,洋兮兮地学我录音时的语气。我不由自主地爆发了,抓起手边的大文具盒,用力甩向他,他猝不及防,被击中脸颊,右眼眉骨被划出一个口子来。他站在那里发呆时,我又一跃而起,冲了过去。他以为我又要打他,急忙招架。没想到我俯身捡起铅笔盒,冲他一笑,回到我的铺位上,再没理他。只听他骂骂咧咧的从另一个门口出去了,没有当时与我争斗。晚上,负责全师炮兵训练的武凤海科长找到我,问我怎么发那么大火。我说我也莫名其妙,当时就是压不住火,猛然就发出来了。他叫我向陈营长道歉,我说可以。然后找到陈营长,向他道了不是,请他原谅。

后来,陈营长的老营长,时任炮兵副师长的刘兆才还发话说,假如他这次到军区拿不到名次,看我怎么收拾他。不过,他那时还是从大局出发,给了我一套地图,明确了口述标图的战术标题和规模,让我根据这套地图和野战阵地防御战斗炮兵群的战术原则,拟制战术想定和战斗命令,好好练习口述标图;还明确了许多注意事项,比如:队标的定位点、队号的绘写要求、冲击出发地线两端的定位、各种区域线的含与不含,等等。这些都是《军队标号》里没有具体规定的,如果不知道的话,到时就要吃大亏啦。记得那套地图是自贡市富顺县的,我立即着手编写想定,拟制战斗命令,录音,放录音练习。

7月下旬,我们进入军区比赛场区附近,住在一个场镇的单位里,我和师高炮营的汪卫星副连长合住一个房间。小汪是我的老家安庆人,说的一口的安庆普通话,听着怪亲切的。他一天到晚就在高声地练习高炮射击指挥,我也就在他的严重干扰下,背记我的文字题解,倒是锻炼了我的抗干扰能力。我的肚子还是那样难受,情绪时常不好,只是强压着不敢再动粗了。

7月30日,比赛正式开始。上午,我们炮兵参谋在一个小教室里进行了笔试,我的感觉还不错。下午,在一个大会议室里,我们先是用10分钟粘接、熟悉地图。我一看,嘿嘿,这不就是我前段时间练习的富顺县地图吗。我的心定了,不慌不忙地完成了准备工作。

口述标图开始,大录音机传出军区炮训大队高川(时任炮训大队教员,我1982年秋在那当教员时认得)小个子那很磁的战斗命令声。我们聚精会神地边记录、边写战斗命令、边标图。口述命令播放完了,我一边继续写完余下的命令内容,一边标绘最后几个标号。然后就是修饰图面,粘贴图名(地图准备时按要求写好的)。这时,有个监考教员大声说:大家做好的再认真检查一下,不要弄错了。我就认真的检查了起来。所有小的标号都对照了一下,没有发现错误。再看大的标号,却发现那个主攻箭头怎么指向了一个山头的前方去了。糊涂的事情就在此时做下了。我没有去对照记录,就将主攻箭头往回收缩了4毫米,也就是1:5万地图上的200米。心里还很庆幸的:好得认真检查了,否则就要扣去许多分。规定时限到了,我轻松地交了卷。

回到宿舍,听到饭堂里正在放奥运会现场直播,正是我国射击选手许海峰夺冠的那一部分,只听大家欢声雷动,兴奋异常,就跑去瞅了瞅。突然,肚子又难受了,只好回宿舍休息。31日下午,传来消息说,炮兵参谋比赛刘中林只得了个第三名,本来应该是第一名的,就是因为他将主攻箭头收回了200米,被扣了20分,而人家现在的第一名只比他多3.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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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下子又高兴又不安。高兴的是总算得了个名次,尽管是第三名,总比得不到强呀!不安的是,怎么会是这样的呢?再一打听,果真是我稀里糊涂的记错了,出题的教员故意这样做的,就是看大家是不是死搬教条,以为主攻必须到山头为止,而我由于没有仔细对照记录,正好中了套。






[原创]从放牛娃到炮兵营长之六十 积劳成疾罹患胆囊炎 不想升官却被逼下营[蓝剑军团]               

               
               

                                             
                    

之六十 积劳成疾罹患胆囊炎 不想升官却被逼下营

这人一放松呀,身体立即有反应。当晚我就早早的洗漱休息了,谁知第二天早晨稀屎拉了一床,不得不大清早爬起来洗衣洗被。领导得知我犯病后,立即找随队军医给我诊治。记得那位张军医说可能是急性阑尾炎,就近送我到43医院去看。43医院同意张军医的诊断,于是打了高剂量的青霉素,弄得屁股又胀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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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回到峨眉九里驻地,董光枝参谋长交代了几个事情:潘建安被推荐到宣化炮兵学院深造去了;江学平已学成归队,正在云南家乡探亲;从加农炮营调来了当过两年指挥排长的院校生马方前,是安徽泗县老乡;还有两个,就是刚从宣化炮兵学院参谋系毕业的李光奎和张金明。乖乖,加上陈镇宏和我,作训股超编了。

李、张二位我都很熟。1977年底团集训队我当计算1班班长时,李是我的副班长(1976年10月的兵,四川江津人,现任重庆市江津区公安局督察长),参训前是团指挥连计算班的副班长;张是班里的战士(1976年3月的兵,四川秀山人,现任重庆市黔江区石油公司总经理),参训前是榴弹炮1营计算班的计算兵,集训后被提为榴弹炮2连指挥排长。1979年上去打仗之前,部队扩编的时候,张被提拔为榴弹炮3连的连长,是当年全团最年轻的连长;李被定为庙儿岗部队驻地留守分队负责人,负责守护工作,年底提干。

董光枝参谋长倒是很高兴,因为小李和小张都曾经在他的直接领导下工作。他当1营营部侦察排长的时候,小张是他排里的计算兵;他当2营营长的时候,小李是他属下6连指挥排长。我想这俩人能同时进作训股,一定跟他有关系。

当人家都忙着休假探亲时,我则到处求医问药。到师医院,医生先是以为是胃病,给我做了钡餐造影,却没见到病灶;再做胆囊造影(那时还没有B超),呵呵,原来是急性胆囊炎发作,又由于前面误诊了,耽误了对症下药,已经转为慢性胆囊炎。总算找到病因了,我又喜又恨。喜的是总算弄清了病情,恨得是前面的医生耽误了治疗。

回到团里,将诊断结果给董光枝看后,请假去看病。他问由来谁主持股里的工作,我说还是小张合适点,他毕竟当过几年连长,行管上的事情熟门熟路,应该可以的。到底行不行,还有你在后面把关么。说实话,我当时就想着早点把病看好,只要能尽快脱身,管他谁主持工作哟。不过,我心里还是有数的,就是董光枝参谋长和冉懋怀团长都喜欢小张,我也看重小张。这个人很聪明,见人都是笑脸相迎,显得谦恭有礼貌,即便是初当全团最年轻的连长时,见到我都是一口一个“老班长”,听着蛮舒服的。相对来说小李为人处事要差一些,亲和力也就不如小张了。

请好了假,又回到师医院,请医生对症下药。那位女的赵军医(后来成了战友吴跃忠的夫人)可想了不少办法,又是开中药,让我喝药汤;又是开西药,一把一把地吞下去。期间,炮兵科长武凤海提升为我们团的团长。有一天,老武和董光枝一起去看我,谈了一些事情,说我可能职务有变动,不是到师炮兵科当副科长,就是下营当营长,叫我尽快治好病,准备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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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时哪有心思想升官的事情哟。人都病得歪歪倒倒的了,还当个什么官呀,莫名其妙!

在师医院住了一个来月,苦药汤喝了不老少,花花绿绿的西药片也吞了一大些,自我感觉好多了。于是,就在10月底归了队。

住院期间,我的第一任指挥排长,时任副团长王正法因晚期肝腹水,医治无效去世。火化以后,骨灰拉回老家与他的父母葬在一起。我听到这个消息太迟了,以至于都没能去送他最后一程,心里很难受。

唉,这人命苦啊。当年为了老婆结婚好几年没生孩子,差点蹬了原配。后来调到作训股,年龄满了35岁,老婆随了军,时来运转给生了个双胞胎、俩男孩。1979年打仗前提为榴弹炮1营副营长,带领前进观察所,实行抵近侦察,以及时有效的火力,支援步兵战斗,荣立二等战功。

从云南回到峨眉驻地后,他一家四口人的生活开销,全仗他那每月几十元钱,不得不节省再节省。加上甘肃人好吃土豆(马铃薯),家里每天吃的除了土豆还是土豆,经常见他端着一碗煮熟的囫囵个的土豆,边撕皮边啃着,以至于人送外号“土豆皮”。哪成想,四川的气候跟甘肃老家不一样,土豆放长了时间会发青变绿,这时就不能吃了。可他舍不得丢,还是削削煮着自己吃。这不,得了中毒性肝炎。

1982年底,师、团领导班子调整,他被提为副团长。1984年初,由于备战军区大比武,他作为分管作训的副团长,自然一心扑在突击训练上。“尖子”集训期间,跑前跑后地忙活,没有及时发现和治疗,拖成了肝腹水晚期。尽管成都军区总医院进行了精心救治,还是回天无术,我的老排长就这样驾鹤西归了。前些年听说他家孤儿寡母三口人,在历任团领导的关照下,日子虽过得艰难,儿子却很争气,先是当兵,后来工作,老嫂子总算熬出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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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瞅着自己那一大堆书没地方放,才后悔1982年那次团里分家具时,不该把那个五斗橱(团干每人一个大衣橱,作价30元;营干每人一个五斗橱,作价20元)的指标送给了董光枝。再说了,部队的事情说来就来,既然传说职务可能有变动,料不准哪天就宣布了,这些书往哪里装和摆?这时,想起一件事,前年在大桥拉练时不是买了几段桦木吗,打个书橱再打个床头柜吧,不够再找别人凑点。于是,自己画图纸设计了个样子:书橱为捷克式,上面为书架,三层,每层25公分高;下面为书橱,也是三层,层高25公分;架的盖子做成翻盖的,往下一翻,就成了书桌,写字看书都可以;床头柜也是捷克式的,单开门,一抽屉。

为了避嫌,原来给股里打书橱的木匠不敢请,就找到团部大门口对面的小李木匠给打。带他去看了木料,说肯定不够。想起我买桦木时,尹跃刚也买了几段,就找他要买。他硬是不收钱,我也就不客气了。为防止还不够,就叫李木匠再凑一点,他满口答应。之后,我过个几天就到李木匠家看看进度。半个月后,终于打好了,搬进宿舍摆放好书籍杂物,嘿嘿,房间里顿时清爽多了。这样,我的家具就有了木箱三只(除了1979年上学之前打的木箱外,1981年又找旧木料打了一大一小俩木箱),书橱一个,床头柜一个,家当不少啦。

11月底,团里传说我到榴弹炮第2营当营长的命令下来了,我很不高兴,心情又烦躁起来,谁在我跟前提起此事,我都没有好脸色给他。记得还为此臭骂过陈镇宏,弄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后来想起来觉得怪对不起他的,前两年与他联系上了,还向他道过歉。

12月初,干部股长老唐果真通知我到榴弹炮第2营去上任,我气呼呼地回他“谁愿去谁去!老子不去!”于是,政治处主任蒋声福再来动员。他也是安徽人,我们说话随便一些。他最后说:你还是先去吧,以后不会亏待你的。我说:你们统统都想错了,我不是嫌官小,而是身体不好不想去营里,哪怕在机关继续当股长我都没意见。他又说:本来是要提升你高一点职务的,军里看了你的履历,发现你没有干过基层的主官,就让你到营一级去锻炼一下;我们团的参谋长可都是从2营产生的哟!言下之意,我自然理解,可我还是不想去。

12月中旬,家属带孩子来队探亲,下营的事情暂时没人提了。月底,老武团长亲自来劝说:你还是先下去吧,2营现在没有一个主官在位,快过年了,不大好;下去后,病照看,多休息就是了。话都说到这一步了,再不给面子就不像话了。于是,我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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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老武又问作训股长由谁接任更好?我问他有哪几个人选,回说是尹跃刚和张金明。对这两个人,从内心来说,我更喜欢尹跃刚。首先,他是我一手带训出来的计算兵尖子,没有他和杨绍友在成都军区大比武中勇夺第一、二名,我就提不了干部,更不会有今天;其次,1980年底回到司令部后,他在作训股,我在侦察股,相处非常融洽,我了解他的人品与才干。但是,我考虑到他下连队时间不长,又没有经过院校培训,战时司令部工作应该说不是很熟悉。张金明原先当过战斗连队的连长,如今又经过了宣化炮兵学院的培训,缺的就是机关工作经历。另外,我知道张是韩志刚、余光辉、刘兆才、冉懋怀几任团长都喜欢的人,还和冉是同乡。我即使不同意张当作训股长,张也还是会当上的,不如做个好人。这些底细,老武是不清楚的。想到这里,我就推荐了张金明。理由是既当过基层连长有行政管理能力,又经过院校培训掌握了机关业务。当然我不会忘了提醒老武:今后如果有提拔副营职的机会,一定要首先考虑尹跃刚。

1984年的最后一天下午,董光枝给我安排了辆大解放,装运我的行李与家具。小马跑来帮忙,我想起他的书也很多,堆在房间里,脚都没地方放,就将那个书橱送给了他,他高兴得不得了。当我装好车准备开走时,我的前任股长赵建华来团里办事,看见了我的几件家具,边走边嘟囔着说:“哼,也搞了不少家具么!”

我当然听得懂他说的意思,原因就是他到火箭炮营当营长后,有人对我讲他临行前从作训仓库搞了不少木料,打了一房家具,我当时表示了反感。不知谁把我的话夸大后,传到了他的耳朵里。他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呀,以为我跟他一样,也是用公家的木头打的家具。对于他后来的情况,我后面还将说到。

傍晚时分,我携妻将子下到了榴弹炮2营。











 楼主| 发表于 2019-5-25 23:57:01 | 显示全部楼层
敢让大炮上刺刀 超越步兵杀越猴
——149师炮团加农炮营一连七号桥反阻击战斗纪实
刁 民 德
1979年3月2日下午,我149师炮兵团加农炮营一连,奉命开赴黄连山区10号公路7号桥附近,对阻击我步兵445团前进的越军火力点展开反阻击战,为步兵打开了前进道路。笔者时任该连军械员兼文书,亲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尽管38年过去,全连冒着枪林弹雨直抵步兵前沿,大炮上刺刀的拼杀场景,至今刻骨铭心,历历在目。现记述如下,以作纪念。

3月2日下午,我步兵445团沿10号公路向沙巴进攻途中,在五号桥与七号桥之间,遭到公路两侧和正面越军火力点疯狂射击,前进受阻。14时20分左右,我连接到营部命令,说是师指和团指命令我加农炮营,派出一个连队赶赴五号桥以南地区,配合步兵445团打掉封锁公路的越军火力点,开辟通往沙巴的前进道路。营首长决定,把这一任务交给七连(加农炮营在我团编制序列内为三营,我连为七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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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我连在大顿外约姆河边占领阵地已三天半时间。自28日夜间开始,已发射炮弹一千余发。六门火炮身管全都打红,油漆全部烧焦脱落,耳膜震破、耳孔出血的战士占一半以上。连队接到命令后立即开会动员,部署任务。要求:各炮班充分作好思想准备,战斗中要出敌不意,抢占先机,先敌开火;各班要密切配合,动作要快,机智灵活;各炮班要敢于独立作战,既要各自为战,还要注意协同和支援,不管目标在谁的正面出现,只要有利射击,就要果断开火。会后全连立即撤出阵地,列队向五号桥以南地域开进。
经过大顿村内时,看到我团和炮四师18团不少营连的炮阵地,都设在路边空地或村民院内。27日拂晓进入阵地经过这里时,天还没亮,村内空无一人。28日夜间战斗打响后,只感到到这个方向炮声震天,炮口喷出的火光把天都映红了,但不知道有这么多炮兵都集中在这一带。不少新兵都没见过这么大的场面,没见过像152加榴炮那么大的火炮,感到新奇和震撼。
穿过大顿沿十号公路向西南挺进,经过一号桥、二号桥、三号桥,路上来往的我军车辆很多,时不时要停车避让从前线运送伤员回来的车辆。三号桥已被越军炸塌,经我工兵抢修后仅可单车通行,桥两端都有很多车辆等候通过。这使我连在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在三号桥和四号桥之间,公路边还有不少我步兵烈士遗体尚未后运,公路上成滩的血迹一片连一片,许多行军背囊和武器装备散落路边。大家议论这里也许就是昨天凌晨446团遭遇伏击的地方。
接近四号桥,公路由向南偏西的走向,逐渐向西转弯,形成一个巨大的漫弯。一条溪流从西面大山中流出,在这里汇入外约姆河。汇流处的十号公路,变成了"7"字型。四号桥有左右两座桥,左边为新的混凝土桥,右边为木质老桥。
当天上午8点多,在刘广桐副军长、康虎振师长亲临桥头指挥下,我英勇顽强的446团在445团和95团配合下,经过两个多小时浴血拼杀,攻占了四号桥西南及附近高地,12点左右控制了整个四号桥地区。在占领四号桥西南高地后,445团转为主攻团,沿十号公路向沙巴攻击前进。446团则转为助攻,沿1796高地山脊向沙巴攻击前进。
15时20分左右,我连通过四号桥地区。虽然大战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但附近还有零星枪声,路边不远我军烈士和越军尸体随处可见。山谷中阴风嗖嗖,杀气瘆人,弥漫着恶战后的恐怖气息。


绕过四号桥西南侧山脚,沿外约姆河右岸修筑的10号公路恢复西南东北走向。公路左边路基下河岸陡峭,不少路段路边下面是悬空的岩石。外约姆河水从西南的沙巴方向经这里往东北流去。河的左岸是坡度六七十度、连绵不绝的大山。公路右侧也是大山,但山峰离路较远,相对左岸坡度较缓,途中可看到一条条山背从山腰延伸到路右边土坎上方。这条穿行在深山峡谷中的公路,为抗美援越时我国援建,当时的施工难度可想而知。
转弯向前不远,路边有几具军服颜色不同的尸体,有我方的也有越方的。继续前进,不时看到路边和右侧高地上激战后的痕迹。路上的部队越来越多。前进的都是我步兵和运送弹药物资的车辆,返回的都是运送伤员的车辆。
接近五号桥,车队前进速度逐渐慢下来,前方不时传来阵阵枪炮声。过五号桥后,路上人员车辆时走时停。经询问得知,前面刚刚遭到公路两侧高地上敌火力袭击,我们的坦克已经上去了。见我们加农炮也上来了,各步兵分队纷纷让开路面,让我连赶快通过。
车辆一路上坡,嘎斯车牵引火炮又满载人员和弹药装备,显得越发吃力。我乗坐的六炮车突然加大马力,连续超越前面的几辆炮车。在将要超越一炮车时,一炮车驾驶员和坐在驾驶室的连长示意我们停车。停车后,连长王正要坐在六炮车上的佘金礼副连长,换乘排在后面的车辆。并让通信员黄镇松去后面逐车通知驾驶员,开动后拉大车距,全速通过。随后,连长上了我们的六炮车。
越过六号桥,前方枪声骤起,夹杂着“咚、咚”的爆炸声。公路上的步兵或卧倒在右边排水沟内,或匍匐在路面上。三辆坦克一辆炮管瞄向右侧高地,一辆炮管瞄向左侧外约姆河对岸高地,最前面一辆车身紧紧贴在公路左侧的土坎上,车身与公路平行,炮管指向左前方河对岸的半山坡。坦克前面约20米处,一个干部和几个战士,正向躲藏在路左边悬崖下的越军射击、投手榴弹。听步兵团弟兄们说,这是三个从六号桥逃过来的越军,躲在路边悬崖下向路面上扔手榴弹,最后被干掉了。
由于前面步兵匍匐在路面上,车队再次停车。连长下车到前面与步兵交涉。等前面步兵让开路面,王正连长站在六炮车驾驶室右侧路面上,右脚踏在上车踏板上,高举左手朝后面车队用力向前挥动了几下,招呼大家赶快上车。然后他猛地双脚踏上汽车踏板,右手提着冲锋枪,左臂伸进车窗挎住车门,指挥驾驶员孙仁宝快速起步,加大油门向前猛冲。后面的各炮车也拉开距离加速跟进。这时,外约姆河左岸山坡上的火力点射击更加疯狂,机枪、冲锋枪子弹擦着汽车棚布和后挡板嗖嗖飞过。迫击炮弹带着“嘘-嘘-”声,时而落在公路右边土坎上,炸起的泥土掀到车棚顶,发出一阵“嘭、嘭、嘭”响声;时而落在车辆前后路面上,但幸运的是没有爆炸。


冲过大约三百来米,在一个没有我方步兵的路段,突然停车。六班长康存木说了声“下车”,全班立即跳下车,分别站在火炮大架两边,将火炮迅速从牵引钩上摘下,立即调转炮口90度,摆开大架,将助锄坐在公路右边排水沟外侧土坎底部。一连串动作都是瞬间完成。其它各炮也纷纷停车效仿,迅速将炮口指向对岸。六班长一边令炮手们从车上缷下炮弹赶快装填,一面指挥副班长王细平寻找和瞄准目标。“咚——哐”!六炮响了!对岸山坡一独立房屋屋顶瞬间被掀掉,十多个越军一窝蜂跑出四散逃窜。各炮迅速调转炮口逐个瞄准射击。对岸山坡较陡,植被不多,蹿逃的越军运动速度不快。在我各炮直瞄射击下,多数被歼,少数潜入草丛树丛。此时,我步兵高射机枪也在我连身后的高地上展开,向逃窜的越军猛烈射击。
这时候,刚刚还在疯狂射击的越军火力点全哑了。全连都在瞪大眼睛寻找敌火力点位置,连首长和侦察班的望远镜全用上了。随后,对所有可藏人的草丛树丛,对巨石边上的草丛,对翻起新土的地方,全部瞄准射击。这一打,还真把潜藏在里边的敌人干掉了不少。有几个家伙从草丛中蹿出往山上跑,被我们的炮弹追着打。我看到一发炮弹在一个越军前面爆炸,那家伙双臂张开,身体向后仰面朝天倒下山坡。 尽管76炮弹头不大,但是榴弹瞬发引信,不管他有几条命也难逃一死。从最前面的六炮到最后一门炮,我连所占据路段有一百多米。正面及左右两侧上百米内的可疑目标,都被打了个遍。加农炮发射时极具爆震力的响声,在山谷中来回激荡,让人感觉心脏在震动,整个山谷都在不停颤抖。
在近40分钟的激战中,全连一共发射炮弹86发,各炮发射炮弹都在10发以上。官兵们一往无前、力压强敌、冲锋陷阵、英勇无畏的高昂气势和战斗意志,表现得淋漓尽致。连排干部都站在火炮跟前,观察目标,指挥战斗。康存木、吴兰生、宋国恩、慕长忠、包守义等炮班长站立炮位,果断指挥,个个浑身是胆,杀气十足,威风凛凛。王细平、马佑海、姜新州、杨光林、尹新发等瞄准手临危不乱,坚定沉着,打得机智果敢。所有炮班战士各就各位,密切配合。侦察班马殿英用测距机迅速测定出目标距离,通报各炮使用。有线班、无线班、驾驶班、炊事班和勤杂人员,全都进入各炮班搬运传递炮弹,协助观察指示目标。那一阵子,只能用“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来形容全连了。
将近17时战斗结束,各炮撤出炮位,为步兵让开前进道路。在我连准备跟随步兵前进时,前面传来消息,七号桥已被越军炸断,车辆无法通行。我连只能停在路边,等待上级命令。实际上,我连当时所处位置,距离七号桥只有三四百米米。在我强大炮火震慑下,守桥越军已无斗志。约19时,我步兵445团完全控制七号桥地区。

当晚我步兵团前进到八号桥。第二天即3月3日清晨,我连奉命在七号桥北侧占领发射阵地,但未接到射击命令,我步兵已攻占了八号桥。11时20分,445团、446团、95团从三个方向攻占了沙巴县城。下午,445团与担任穿插任务的447团会师于黄连山垭口,圆满完成了全师作战任务。
战后,我连炮二排和炮三班、炮四班、炮五班、炮六班、驾驶班、炊事班荣立集体三等功。连长王正,一排长魏焕臣,三班长宋国恩,六班长康存木,炊事班长杨质文,无线班长杨通益,驾驶班长张金生;六班副班长王细平,四班副班长姜新州,三班副班长杨光林,一班副班长尹新发,驾驶班副班长孙仁宝,有线班副班长安正兵,以及战士时宏亮、吴顺记、杨运才、阿牛瓦特、李兴树、范奇志、刘开述,共21人荣立三等功。
 楼主| 发表于 2019-6-1 18:50:0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射声 于 2019-6-2 15:31 编辑

胡琏指挥艺术评论

http://bbs.tianya.cn/post-no05-181287-1.shtml
胡琏是国军最优秀的战地指挥官之一,我认为他的特点是擅长防守,拙于进攻。宿迁之战是最好的战例。
一 宿北战役——薛岳第三期攻势的一环
1946年7月,国军大兵团从长江一线北上,其战略目标是夺取安徽、江苏两省在长江以北的区域,随后进入山东作战,争取将山东的八路军和新四军挤到黄河以北,然后决战于华北平原,彻底摧毁共军。这一战略因最后破产而传为笑谈,但分析当时的战略形势,国军并非没有机会。因为,抗战之后的国军为亚洲最强大的军事力量,计有300万正规军,装备了坦克、重炮等先进武器,还有海军和空军作为辅助。与其对抗的八路军和新四军不过120万人左右,其中只有60万野战部队可以和国方正规军对抗。毛泽东深知国军的武力强大,他的目标是背靠苏联建立东北根据地,尽量争取保住华北根据地,并试图在华中拖住国军北上步伐。为了实现这一战略目标,他抽调山东八路军12万人北渡渤海,开辟东北,为了填补山东的空白,又让苏皖两省的新四军主力北上山东,这样,占地辽阔的新四军苏皖根据地只剩下6万人左右的主力,另组建10万左右的地方军队,比之即将北上的国军实力有很大的差距。
  指挥国军北上征战的是国军名将薛岳,他是一位从战争中锤炼出来的优秀将领,抗战中在湖南多次挫败日军。1946年下半年,莅任徐州剿匪总部司令的薛岳策划了三次攻势。在第一次攻势作战中,薛岳指挥第五军、第七军、第七十四整编师等著名部队拿下了新四军在安徽北部的淮南、淮北根据地;第二次攻势作战,七十四师与第七军等部队配合,又攻克了苏北的淮阴和淮安二城。两淮是苏北名城,毛泽东一度想将延安总部迁至两淮,以便参加南京的政治。因此,两淮丢失,毛泽东十分震惊,几次下令陈毅、粟裕率新四军夺回两淮,但都未能奏效。迄至12月薛岳发起第三次攻势作战,新四军只剩下苏北数县。从粟裕给毛泽东的电报来看,新四军在苏北坚持只是为了掩护人员撤退至山东境内,做好棉衣,让部队换上冬装。其时新四军北撤的地方人员约有30万,像一股又一股的洪流不分日夜向北开进,看到这种情况,谁都知道新四军北撤在即,苏北被国军占领将是不可避免的。薛岳在这一背景下发动第三期攻势,可谓抓住了最好时机。

 薛岳的第三期攻势共分四路,除了宿迁一路外,其它三路都取得不俗的战机。12月3日,整七十四师和七军、整二十八军连手,第二次攻击苏北的涟水城,重创粟裕华中野战军的主力之一第六纵队和5旅、6旅等,大获全胜。李默庵率二十五军、六十五军等部队攻击盐城,遇到了粟裕的主力,连夜退守,躲过致命一击。后因张灵甫在涟水战胜,粟裕急主力调到涟水方向,李默庵乘机北上,没有费很大力气便占领了盐城一线。在山东南部,马励武率国军第一快速纵队和整编二十六师闪击山东临沂,11月初在傅山口战役中击溃新四军一纵的阻击,救出被围的七十七师。这次战斗是国军坦克纵队的一次成功战例,马励武回忆:
  我就来个紧急措施,令第一快速纵队派步兵一营附坦克一连,应援危急中的王长海部,侧击新四军攻击的部队。由于我这个反动毒辣的侧击和坦克火力的猛烈,以及新四军攻击部队的英勇阻击战车、爬战车,通过几小时的战斗,在峄县东二十余里的圈沟镇沿铁路线附近的新四军叶飞将军所部残余千余人,死者断臂残腿,尸体累累。当战斗将告结束时,我曾乘车前往视察,目击心伤,惨不忍睹。随即令快速纵队负责指挥官及峄县县长张云逸和专员王某迅速掩埋。

叶飞所部第一纵队在这一次战斗后,缩编了两个团,损失之重,可想而知!然而这一战役之后,七十七师等部队说什么也不肯再跟马励武前进。马励武进至傅山口,共产党的山东首府临沂就在眼前,却不敢孤军深入。不论薛岳如何催逼,马励武以坦克部队不宜山区作战为借口,不肯前进。马励武这一路的攻势缓和,使共产党方面可将鲁南主力南调进入江苏作战,这是胡琏在宿北作战吃亏的重要原因。

宿迁是苏北的一座小城,原为新四军根据地,被第七军攻占之后,江苏地方政府调来孙良诚的暂编第一军驻守。孙良诚是民国时期最没出息的军阀。他原为冯玉祥手下头号战将,率领冯玉祥的嫡系部队,当过省 的高职。然而,在抗日战争中,孙良诚竟然率部投降日本,成为伪军。抗战结束后,他手下十几万伪军部分被新四军吞并,部分被国军各部瓜分,仅剩下1万多人在身边。此时冯玉祥已经采取亲共立场,他让连襟张克侠去策动孙良诚投共,孙良诚虚与逶迤,口头答应,没有行动,最后还是决定跟蒋介石走。胡琏到宿北之后,曾去拜访这位“老将”,孙良诚告诉他,苏北宿迁地势低洼,常被洪水淹没,因而成为最穷的地方。村庄内几乎没有象样的房子,无法坚守。胡琏辖下有两个整编师,其一为戴之奇指挥的第六十九师,下辖三个旅;共约三万多人;其二为胡琏主力整编十一师,也是三个旅的编制,满编有四万人。因而胡琏麾下实有七万余人,后面还有孙良诚一万余人作后盾。胡琏的作战任务是向沭阳方向前进,并相机攻略沭阳北部的新安镇。胡琏面对的共军为新四军山东野战军的第二纵队二万,第七师下辖的成钧第5旅约八千人,还有华中野战军的第九纵队五个小团,约七八千人。就此而言,国军方面是绝对优势的。如果这一攻势成功,国军将能占领沭阳和新安镇,切断苏北新四军通往山东的退路。


宿迁是苏北的一座小城,原为新四军根据地,被第七军攻占之后,江苏地方政府调来孙良诚的暂编第一军驻守。孙良诚是民国时期最没出息的军阀。他原为冯玉祥手下头号战将,率领冯玉祥的嫡系部队,当过省 的高职。然而,在抗日战争中,孙良诚竟然率部投降日本,成为伪军。抗战结束后,他手下十几万伪军部分被新四军吞并,部分被国军各部瓜分,仅剩下1万多人在身边。此时冯玉祥已经采取亲共立场,他让连襟张克侠去策动孙良诚投共,孙良诚虚与逶迤,口头答应,没有行动,最后还是决定跟蒋介石走。胡琏到宿北之后,曾去拜访这位“老将”,孙良诚告诉他,苏北宿迁地势低洼,常被洪水淹没,因而成为最穷的地方。村庄内几乎没有象样的房子,无法坚守。胡琏辖下有两个整编师,其一为戴之奇指挥的第六十九师,下辖三个旅;共约三万多人;其二为胡琏主力整编十一师,也是三个旅的编制,满编有四万人。因而胡琏麾下实有七万余人,后面还有孙良诚一万余人作后盾。胡琏的作战任务是向沭阳方向前进,并相机攻略沭阳北部的新安镇。胡琏面对的共军为新四军山东野战军的第二纵队二万,第七师下辖的成钧第5旅约八千人,还有华中野战军的第九纵队五个小团,约七八千人。就此而言,国军方面是绝对优势的。如果这一攻势成功,国军将能占领沭阳和新安镇,切断苏北新四军通往山东的退路。


二 穿插敌后——新四军的应对之策
  如前所述,1946年的新四军分为两个部分:华中野战军与山东野战军。新四军的军长是共产党内老资格的陈毅,1945年下半年,他率新四军主力北上山东,组成了山东野战军,约有七万精锐野战军。苏皖的新四军在主力北上之后,迅速重组部队,计有六纵、七纵、八纵、九纵、十纵等五个纵队,约六万余人的野战军。这五个纵队中,六纵、八纵、九纵是新四军老部队,战力较强。而七纵和十纵都是以新四军的地方部队加上投降的伪军组成,战力有限。其后,华中野战军司令粟裕为了加强主力,又将八纵和六纵扩编为两旅六团的建制,改名为第一师和第六师,各有一万五千人的部队。在国军大力北上的背景下,粟裕深盼陈毅率山东野战军南下,两军联合作战,才有希望挫败国军的攻势。

然而,陈毅率军南下后,马上遇到了一个指挥不统一的问题。陈毅原想纠合主力到淮南与国军主力决战,粟裕因其苏中根据地面临李默庵十万大军的进攻,不肯远征淮南,结果陈毅只好派二纵的第5旅南下淮南,与当地部队组建新二师,以抗击邱清泉与张灵甫的攻击。结果新二师被国军打得大败,所属三个旅各奔前程,第5旅转战苏中,第6旅北调苏北改编为地方部队,淮南独立旅在淮南坚持不久,大部消耗。新二师就此夭折。陈毅后率山东野战军主力在淮北作战,因攻击泗县失利,主力第八师受挫,淮北根据地全部丢失,不得不退入苏北作战。其后,在苏北薛岳的第二次攻势中,陈毅和粟裕又产生配合问题,结果丢失了淮阴、淮安二县,退到苏北数县坚持,苏北被迫放弃的命运已经决定。
  在这一背景下,新四军华中军区的干部都在批判陈毅丢了两淮的错误。毛泽东也深感新四军两支野战军的配合大成问题,于是,他建议陈毅和粟裕的两个指挥部合并,由粟裕统一指挥山东野战军和华中野战军的战事。但是,牵涉到人事关系,马上有谁正谁副的问题,一时无法解决。1946年10月,马励武在鲁南发动攻势,陈毅率来自鲁南的第八师北上,将其余的山东野战军部队留给粟裕指挥。粟裕让这支部队在沭阳一线对付胡琏,自己率华中野战军分别在涟水及盐城与国军两路大军对抗。粟裕让政委谭震林率六师在涟水对抗张灵甫的七十四师,自己率主力第一师等部队在盐城伏击李默庵,结果李默庵识破粟裕的包围及早撤退,只损失了一个团。而谭震林在涟水频频出击,被张灵甫抄了后路,遭受惨重损失后退出涟水。在这种背景下,胡琏又率一支劲旅向粟裕背后的新安镇及沭阳扑去,给予粟裕极大的震动。粟裕作为华中野战军司令,对华中根据地的失守毕竟是有责任的。为了挽回劣势,他的打算是率全军偷渡运河,插向大别山,到国军的后方作战,相机恢复华中根据地。

大别山位于鄂豫皖三省交界处,南临长江,西为武汉,东为南京,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处。十年内战时期,徐向前、张国焘等人曾在这里建立红色根据地,终因国军四面围攻而撤兵西行。抗战时期,桂系第七军和第四十八军依托大别山打游击,对该地地理形势十分熟悉。所以,粟裕若是移兵大别山,很难打开局面。但就在此时,陈毅从山东给粟裕来电,建议合兵攻打胡琏一路国军。粟裕大喜,立即北上与陈毅会面,筹措宿迁之战。此前,陈毅北返山东后,开会检讨多天,决心与国军拼死一搏。他的口号是:“打胜了开庆祝会,打败了开检讨会,打死了开追悼会!”然而,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遭到了傅山口之败。他的亲信叶飞向他建议,山东野战军的主力在苏北,剩下的部队在鲁南难有作为,不如南下与粟裕合兵,打一个大型的歼灭仗。正是在这一背景下,陈毅决策南下。为了达到突袭的目的,陈毅将叶飞的第一纵队和鲁南八师潜伏于山东最南部的剡城县境内,此处离宿北仅有二百余里,按照新四军擅长的的行军速度,约二日夜可以赶到宿北战场。
  以上事实表明,华中野战军与山东野战军之间各有不同的战略目标,相互协作也有一些问题,在宿北战前,双方各有作战计划。宿北之战,两军仅是临时协作,倘若战役失败,陈毅肯定要北退山东境内,而粟裕则有可能偷渡运河,杀向大别山。假使这一局面出现,新四军就将分为两支各自作战。粟裕所率的华中新四军因失去根据地支持,很难大有作为,而陈毅所率山东新四军势单力薄,难以抵挡国军的全力攻势。这样,国军在山东就不会遭到重大的阻击,完成再次北伐的战略计划。然而,事实上新四军在宿北战役获得大胜,从此建立了联合作战的信心。此后华中野战军与山东野战军合编为华东野战军,开入山东境内作战,连续取得鲁南战役、莱芜战役、孟良崮战役的胜利,国军速胜的计划就此破产,酝酿了此后的大败。可见,宿北战役对国共双方都是一个转折性的战役,新四军取胜之后,连续夺得一连串的胜利,为华东战场的全胜奠定了基础;而国军因很小的指挥失误导致大败,从而结束了开战以来胜多败少的好运。令人想不到的是,这一失误是在国军名将胡琏手里产生的。
  
三 六十九师落入重围
  在宿迁前线,胡琏下辖两个整编师。其中六十九师是在抗战后期组成的一支军队,原属于顾祝同的第三战区。抗战后期,英美策划在中国的东南登陆,为了登陆后和当地抗日武装形成夹击之势,英国便答应用奔驰冲锋枪等自动火器武装国军在东南的部队。于是,顾祝同命李默庵收编当地的忠义救国军等国民党系列的游击队,组成多支突击大队。这些突击队使用英国人提供的自动火器,装备不错,但因原来就不是国军正规军,战斗力不强。后来,因战略变化,英军不在中国东南登陆,突击大队也受命改编为国军正规军,组成第整编六十九师。该师师长为中将衔的戴之奇将军。他与胡琏同为陈诚整编十一师的战将,但戴之奇历来不擅长作战,因在抗日战争中以组建青年军出名,抗战后成为国民党的中央委员。内战开始后,他率部前出淮北战场,结果第92旅被陈毅消灭于朝阳集,60旅被击溃,兵员损失很大。薛岳对戴之奇很生气,但也不得不给其补充,另调预三旅配给六十九师。这样,开到宿北战场的六十九师辖有预三旅、第42旅、第60旅及92旅的一个团,共有三个半旅,约计三万多人。戴之奇因有自知之明,在联合作战会议上表示:绝对听从胡琏的指挥。
  胡琏的部署是:由他率整编十一师东进向沭阳进攻,而让戴之奇的六十九师北上攻击新安镇,以掩护十一师的侧翼。具体地说:
  分两路,齐头并进,整六十九师在左经晓店子、人和圩;整十一师在右经李圩子、来龙庵,同时北进。到达邵店附近后,整六十九师即在原地停止为兵团总预备队,整十一师转向东进,向沭阳方面前进。
  让胡琏感到不安的是,十一师的攻击正面有十里之宽,而六十九师的正面更宽达四十里,新四军若有大部队向国军阵线穿插,国军无法组成绵密阵线阻挡。胡琏到达战场后,曾经乘飞机侦察新四军阵地情况,让他稍感放心的是,新四军数量不多,都在国军正面,因而他指挥国军分头进攻,按他的估计,应能按时完成薛岳交待的任务。
  

在整个国共内战中,共产党的情报工作做得极好,这一次国军的进攻部署,同样被陈毅和粟裕了解透彻。面对十一师和六十九师的两路进攻,粟裕采取顶一路放一路的策略,也就是硬顶整编十一师,放行六十九师,以便让两军拉开距离。受命硬顶十一师的是华中野战军第九纵队的75团,该团在来龙庵阻击整编十一师的第18旅,于12月13日整整打了一天。由于75团在阵前埋了大量的地雷,18旅陷入地雷阵,打得束手束脚,攻击没有效果。第二天再战,仍是18旅攻,75团守,双方纠缠一天,阵地仍在新四军手中。当晚,新四军获得整编十一师将转攻五花顶的情报,便命令后方的二纵赶到来龙庵接替九纵的75团,于是,九纵司令张震将75团的两个营调到五花顶方向,留一个营坚守,以待二纵前来接防。然而,二纵的行动迟缓,迟迟未能赶到前线。75团的一个营在18旅的攻击下全部伤亡,副团长屈树义被俘。
  如果说十一师在来龙庵碰到了个钉子,六十九师的进攻却十分顺利,13号开始进攻,连下晓店子、傅家湖、人和圩等村庄,与十一师之间拉于了约有20华里的距离。戴之奇见自己脱离十一师较远,也有些心虚,便将司令部安在距十一师较近的人和圩。人和圩之南,便是十一师前锋驻扎的蔡圩。戴之奇相信,只要紧紧地靠近十一师,就能保证安全。
  来龙庵战斗打响之后,粟裕调新四军各部向宿迁北部汇集。二纵约于15日赶到了前线,七师的5旅也应时赶来。这样,国军的正面已经有了近四万人的新四军。而陈毅所率山东野战军的一纵和八师,共计3万人左右,也从山东剡城南下,以日行百里的速度,迅速赶到了宿迁北部的战场。从双方兵力而言,胡琏手下两个整编师约7万人左右,新四军调来的主力也有7万人,可说双方实力相当。但国军身在明处,一举一动都被新四军掌握,而且两个整编师之间有较大的距离,有利于新四军分割。


关于来龙庵战斗,十一师军官廖明哲回忆:
  “自章鳳集作戰結束,劉伯承部、向鉅野、鄆城方向逃逸,渡過黃河。本連于十月九日晨,至午後連下鄆城于官村十二村;數日追擊,部隊抵達黃河邊,于同樓整頓。
    十一月下旬,部隊由山東省,陸續回到徐州(銅山)周邊整補,約兩週之後,本連爲團前衛由柳集出發,經過雙溝以酒爲出名之地,「雙溝大麴」。宿營後痛飲一頓。睢寧附近,一代美人虞姬的香塚于此,坐落在行軍所經的路邊。草黃木枯,光光的一個墳堆。回想西楚霸王與漢劉邦決戰前夕在四面楚歌中,她舞劍助興,進而自殺明志,以堅定霸王作戰決心而去後顧之憂,此種作爲,何等的哀艷!忠節而壯烈!可說千古一美人。
    部隊由宿遷縣渡過運河,在井兒頭駐紮一日,續向沭陽方向前進。十四目十時左右到達高圩子東端小村落停止,雖有太陽,仍耐不住寒風嘶嘶。忽來傳令:「我營即向來龍庵攻擊」!弟兄們聞令,個個精神抖擻,寒冷之感,一掃而光!十二時發起攻擊,我連爲營的左翼連,攻擊目標:來龍庵的北端。連的右翼爲第四連。攻擊前進中,遭敵強烈的火力抵抗;往昔在魯西南所見過的匪軍未有如此防禦火網的編組,能長短相補;而火網的濃密,射擊軍紀及射擊精確都有過於往昔我所遇見的。我攻擊前進中,僅獲團八一迫砲連的一般支援。第三營進展緩慢;友軍五十三團,攻擊進展亦有限。下午四時,奉令停止攻擊,部隊撤至原攻擊發起位置。敵人未乘我撤退時出擊。”
    第二天(十五日)拂曉發起攻擊,接近來龍庵的寨牆下,寨牆下有一條約兩公尺寬的外壕,幸好乾枯無水。天亮,我師砲兵一○五榴彈砲營及旅的山砲連,幾群集火力的掩護下,我連由左翼首先突入敵陣,我親持湯姆生衝鋒槍,一堡一衝鋒,一屋一戰鬥。十五日下午四時,掃清殘敵。敵人爲陳毅所部二十一師,六十二團,士兵多爲二十歲左右,所穿新黃棉軍服,持用前日本軍隊所用之輕武器。”



15日黄昏,来自山东的一纵和八师同时向宿北的国军发动攻势。一纵和八师是新四军的老部队,装备标准按国军的主力部队配备。例如,国军主力每营都有四连,其中三个步兵连,外加一个机炮连,机炮连拥有迫击炮、重机枪、无后座力炮等,作为全营的火力支撑。一纵和八师也同样配备。不过,国军机炮连多为美式武器,而新四军的机炮连多是日式武器。普通的步兵中,配备的自动火器也不少。所以,一纵和八师在新四军中被戏称为“机械化部队”。就轻武器而言,一纵与八师的装备其实不亚于国军主力。但国军对此缺乏认识。由于毛泽东常讲八路军和新四军是靠“小米加步枪”打败国民党军的飞机大炮,乃至许多军事史专家都以为内战时期共产党军队的武器配备不如国军远甚。其实,中国的陆军有内陆与沿海之分。内陆的军队,不论是国军还是共军,都处在较封闭的状况下,新武器较少,手中武器以步枪为主。胡宗南在陕北的国军第一军也是如此,毛泽东身边的陕甘宁部队也是如此。但在中国沿海区域,由于机械工业的初步发展,许多地方都能制造机枪、冲锋枪,所以,就连游击队也有许多自动武器。叶飞的新四军一纵队历来以自动武器多闻名东南,抗战后又缴获日军53旅团的重武器,其装备可与抗战时期的日军相比。八师的核心部队是来自井冈山时代的红军,后在山东南部作战多年。抗战胜利后,横扫鲁南伪军,缴获大量武器,而在山东以攻坚出名的鲁南八师,在与伪军作战中缴获了许多大炮,设置了自己炮兵营,拥有十来门山炮、步兵炮。这样的部队与国军主力相比并不逊色,但国军对此并不了解,常称自己的对手是“土八路”。戴之奇常对人说,国军一个团可以打共军三个团。骄兵悍将,肯定要碰些钉子的。




 一纵和八师虽是共军的主力,但在内战之初,两支部队都没有打好,屡次受创之后,部队数量大为削减。但是,这两支部队都有愈挫愈勇的特点,本次决战之前都开了动员会,声称“打死了开追悼会”,决心与国军厮杀一场!果不其然,两支部队到达战场后,仅仅略作休息,便于15日晚向国军发起了猛攻。八师的攻击点是整个宿北战场的制高点峰山。峰山海拔83米,在一马平川的宿北平原上突兀而立,俯视整个战场。早在日本人时代,就将峰山当作苏北平原的制高点,派军队驻守,修筑了许多任务事。峰山的两边是晓店子和峰山镇,都由国军预三旅占领。戴之奇派了一个营的士兵防守峰山。八师攻击峰山,用了自己最强的部队一个团,夜袭失利后,又加强攻,终于在黎明前攻下了峰山。另一座战地制高点是嶂山,也被成钧的七师第5旅拿下。一纵则从峰山之侧向国军的纵深插去。目标是拿下宿迁城北的曹家集,炸毁运河上的桥梁,以切断国军与后方的联系,将其包围。当天下午传来消息,国军有后撤的迹象,指挥一纵与八师的山东野战军参谋长陈士榘要求一纵尽量插前,一定要包围逃敌。此时,指挥华中新四军的粟裕也令二纵向敌后发动攻击,争取与一纵在敌人腹地会师。
  国军战术上的缺点是未经夜战训练,一到晚上,便无法出战。不论哪一支部队被围,都只能靠自己,只有熬到天明,才有望得到支持。因而国军出征,总是在下午就找村庄驻扎,做好工事,以防共军来袭。十一师和六十九师也是这样,白天作战一天之后,晚上便在村庄四周点上篝火,将周边照亮,以防游击队袭击。如前所述,国军六十九师的正面有40里之宽,根本无法杜绝新四军的渗透。一纵得知国军要逃的消息,大胆地向国军腹地渗透。他们从两个村庄之间的野地向敌后行进。很快深入敌后。




一纵司令叶飞骑在日本的大洋马上,一边随队前进,一边观察周边的敌情。他发现各个村庄的篝火断续相连,并无移动迹象,从而想到:国军并未撤退!自己率近20000人的部队向敌后穿插,天明后肯定要被敌人包围!这一惊非同小可,叶飞当机立断,马上命令部队向后转,迅速撤回原地。然而,他的前锋三师两个团已经杀到曹家集。原来,一纵的第三师由浙东游击队改编,擅长夜袭。他们在袭击的半路抓到国军架线的电话兵,得知整编十一师的师部就在曹家集,前锋第9团毫不犹豫地向曹家集扑去。一场乱战之后,曹家集内的十一师的工兵营、骑兵营、炮兵团都被打烂,胡琏离激战之处仅二百米。天亮之后,大乱终于结束,胡琏发现来敌不多,便指挥11师来个反包围,向一纵三旅的两个团扑去。当时两军距离不远,双方的活动看得一清二楚,国军的炮火极为猛烈,三旅遭受重大伤亡,苦战半天,一直到中午才和后方打通了关系,将部队撤下来。其时,若非叶飞及早撤退,一纵的主力也会受到大损失的。那时宿北战役的结果很可能改写了。
  且说叶飞率一师和二师退回峰山之下后,派副师长何克希向陈士榘报告。陈士榘听说一纵不战而退,大为恼怒。批评一纵将三师丢在敌后,又将八师的侧翼暴露。经过陈毅、粟裕等人的讨论调解,最后达成协议,一纵16日晚继续向敌后穿插,争取切断六十九师与十一师的联系。
  


16日白天,双方攻守异势。在胡琏的指挥下,国军向突入阵地的新四军发动攻势,新四军一纵的第三旅,因夜晚深入敌后,未能跟随主力及时后退,在国军围攻之下,伤亡颇大。国军军官张明哲回忆这场战斗:
  “十六日上午,全團向曉店子之匪軍取攻勢,村村遭抵抗,庄庄有戰鬥。匪軍射擊精確,村落防禦配備亦得要領,士兵戰鬥意志的頑強,出乎想像。第二排排長趙金生陣亡,我衝進一村前,因屈身躍進,未顧及村前一麥草堆,突然衝出兩匪兵,手持日本九九式步槍(按此種武器爲日本關東軍所使用,專對蘇聯軍隊作戰所用。刺刀長而鋒利,較我軍中正式七九步槍、美軍三○步愴,性能尚佳。)直剌而來,若非傳令張光全,手持衝鋒,眼明手快,我縱體能不差,徒手應敵,總是不妙。兩匪兵一中槍而死,一腿部中彈。連克數村,未接近曉店子,天已黑。在攻庄奪寨中,罡哥送我的一條接收日本的軍犬,隨我攻擊前進時,在我身側,被匪軍輕機槍一個點放!頭部中彈三發而亡,使我心痛不已!此犬聰敏忠誠,能傳令,能守物,能構築臥射散兵坑(北方多沙土地,狗用牠的爪子,幾扒幾扒就扒成一個可利用掩蔽身體的臥射散兵坑。)
  在衝進該村前,曾作火線喊話,匪軍拚死頑抗。掃清戰場時,發現全村防禦工事構築良好,利用牆、窗、村緣前的雜樹配置,此匪軍似已脫離游擊戰的 性。匪軍與陣地共存亡(二十二具死屍)。經詢突襲我被傳令張光全所擊傷的匪兵說:他們上級領導及組織一再告訴他們,被國民黨俘虜先槍斃再砍頭!
  繼續向前攻擊,我已知共匪的村落防禦配置,也知他們是在「阻援」,阻止我軍的解圍曉店子,頑抗是必然的!我採側背攻擊;同時攻擊發起前,利用俘虜這名匪兵喊話,雙管齊下,果然奏效。攻克這一四棟草頂土牆的村落,匪軍十一名全體投降。前後兩個村的匪軍,原同屬一排,爲陳毅警衛旅的一部,青一色浙江人,十八九歲,年輕的小伙子,服装新黃棉軍服,持日軍關東軍武器,除無六○迫砲、湯姆生衝鋒槍外,步、機槍並不弱于我。訓練亦不弱于我。  
    午後五時,停止攻擊。營長羅孟雄,對我昨前兩天及今天的作戰表現,非常滿意。
    部隊入夜前回到井兒頭宿營。連長以上幹部,到團部開會,團長李樹蘭對第一營今天攻擊進展緩慢不滿,對我營及本連雖有傷亡,亦有斬獲,未加責備。”


此处十一师俘虏的新四军战士,被其称为陈毅警卫旅成员,只怕有点错误。从其都是浙江人来看,他们应是一纵第三旅的士兵。十六日白天的战斗表明,十一师向新四军一纵的反击,未能收到明显的效果,双方仍然处于对峙状态。
  且说叶飞率一师和二师退回峰山之下后,派副师长何克希向陈士榘报告。陈士榘听说一纵不战而退,大为恼怒。批评一纵将三师丢在敌后,又将八师的侧翼暴露。经过陈毅、粟裕等人的讨论调解,最后达成协议,一纵16日晚继续向敌后穿插,争取切断六十九师与十一师的联系。
  16日晚,叶飞率领第一纵队从峰山出发,再次向第十一师和第六十九师之间连接点猛插。从宿迁战役的示意图来看,这次突击路线向内收缩了8公里左右,更加贴近六十九师,而与整十一师拉开数公里的距离。经过一夜激战,一纵在敌人纵深占领了一块长六、七公里、宽一、二公里的阵地,将国军切成两段,完成了对六十九师的包围。但第一纵队也落入国军三面包围之中,西为晓店子的预三旅,北为六十九师的60旅、41旅,南有整编十一师的3个旅。
  按,经过15日夜的激战之后,新四军的战略意图已经暴露,在六十九师失去峰山、璋山两大要点而十一师受到袭击的背景下,六十九师和十一师应当相互靠近,互相掩护,以免被新四军各个击破。所以,其时最好的应对方式是在交通尚可维持的16日下午,命令六十九师向十一师退却。然而,胡琏对此竟没有反应,实在让人不解,这是胡琏在宿北之战中所犯第一个错误。
  


16日晚双方交战激烈,除了一纵向敌后穿插外,二纵也从东面发起战斗,攻击十一师18旅的阵地——蔡圩。蔡圩原为十一师攻击来龙庵的基地,其地在人和圩、曹家集及来龙庵之间。二纵若拿下蔡圩,就可与一纵打通关系,完全切断六十九师和十一师之间的联系。进攻的二纵4旅第10团并不知道是十一师在防守蔡圩,受俘虏误导,他们还以为是一支重建的团队在防守,所以只用了一个团进攻。开战之后,第10团有5个连杀入蔡圩,却受到十一师顽强的反击。因伤亡过大。第10团只好将这5个连撤出。马上审问俘虏后,才知道圩内是整十一师的队伍。第10团有意要和这支王牌军碰一碰,便调上1营和3营发动钳形攻势,分路杀入蔡圩。在朦胧月光中,双方拼刺刀、扔手榴弹,伤亡惨重。胡琏得知战况,将附近的主力调去支持。看到敌军源源不断地拥入蔡圩,第10团估量不可能歼灭对手,便将圩内部队撤出。这一仗,双方都伤亡五六百人,打得十分惨烈。由于蔡圩孤悬敌后,脱离大队约有好几里路。守军向胡琏要求向大队靠近。胡琏见伤亡过大,怕剩下的部队坚持不了,同意将守军撤出蔡圩,未通知六十九师。17日白天,第10团发现整十一师已经退出,便乘机占领,并与第一纵队打通联系,完成了对六十九师的隔断。国军方面后来评估:整十一师退出蔡圩,陷六十九师于孤军作战之地,这是六十九师战败的重要原因。弃守蔡圩,导致六十九师孤立,这是胡琏犯的第二个错误。



三  决战高家洼、沈庄
  且说叶飞率一纵深入六十九师与十一师之间,于十七日白天遭到国军两面夹击。胡琏指挥整十一师的118旅北上主攻,连日苦战的18旅出派出一个团助攻。六十九师则以60旅和42旅并肩向南突击。国军空军也出动助战,前后约有12架“空中堡垒”轰击共军阵地。叶飞三面受敌,而且第8团和第9团都已经遭受重创,现只剩下第一、第二两个旅的四个团,及第三旅的第七团,共五个团的兵力坚守。在国军两路夹击下,阵地接连失守,状况十分危急。叶飞回忆:
  下午一时,宿迁之敌第一一八旅及曹集之敌第十八旅约一个团,在八架飞机和大量炮火掩护下,分路向我蔡林、巷庄阵地猛攻,经激烈战斗后,阵地为敌所占。敌第十八旅的一个团亦进至叶庄、上涧沼地域。
  敌第一一八旅占我蔡林、巷庄后,继以两个团兵力向我张林、高家洼阵地猛攻。敌第十八旅进占叶庄、上涧沼后,亦向我高家洼阵地进犯。宿新公路上敌炮车、卡车川流不息,纷纷北调。



胡琏部下廖明哲回忆:
  “十七日晨,團由井兒頭出發,由東南方攻向曉店子!我營爲團預備隊,團長親指定本連隨團指揮所行動。攻擊方向較昨日攻擊稍偏南一點,匪抵抗仍然如昨日。末幾,團接到命令:「迅速回師!師部于曹家集遭敵偷襲」。團長手一指:「廖明哲迅速向這個方向攻擊前進」!我率領本連成縱隊跑步向團長所指方向攻擊前進!攻擊方向整個一百八十度向後轉。是否團長弄錯?或是我看錯團長的手式?邊跑邊想自己的顢頇。救兵如救火,跑了概略有個多鐘頭,前面已有機槍聲,我心定了下來,大概沒搞錯。部隊稍加掌握,即成二線疏開!向槍聲前進!無抵抗!看見前方約兩千公尺處,有一寨牆的庄子,此庄子的右前方還有一較小的莊子,寨牆上有槍聲,寨牆的東北方。挖有好幾條壕溝,分不清是敵是友,只看見圓鍬在陽光下從壕內往外送土的景況。連很快前進到了一條新挖掘的外壕,經研判,必定是共匪所挖,因向前方那寨牆庄子作包圍形。連迅速進入壕內,即調整:各衝鋒槍兵向前,每一持衝鋒槍兵率領步槍兵二名爲一組,每排編三組由排長率領,隨我衝鋒前進!其餘部隊由周排附(六○迫砲排)率領于壕外佔領射擊陣地,掩護衝鋒。
    我一路當先,連續衝過兩條外壕,未遇敵蹤;待到第三條外壕,敵始發覺我從他後背衝殺前來,倉慌向左右兩邊沿壕逃竄!右邊有幾條橫向的新挖壕溝內的敵人,似不覺得本連的到達,仍向前面的庄子在攻擊。我即由其側背發起衝鋒!這股敵人倒滿強悍,幾經反覆衝鋒,悉數遭殲!四時左右,戰鬥結束,(較大的即爲曹家集,小的爲王莊。)旅長高魁元先生在王莊,親眼看見我衝鋒陷陣,當晚由團長李樹蘭帶領,到王莊旅部召見,嘉勉我的表現。我有今天,此一戰當爲前因。”  


十一师的猛攻让叶飞感到压力很大。叶飞回忆:
  “正在这紧急情况下,山野前指负责同志(即山东野战军前线指挥部的陈士榘参谋长)给我来了电话。他说:飞机狂炸、大炮猛轰,敌人连续攻击,八师峰山阵地很难抵挡,要求撤退。他已经同意。当时,前指跟随第八师指挥,告诉我这情况后,要我一纵也撤退。我一听,好似晴空霹雳!谁都懂得:大白天,开阔地,又处在敌人纵深,四面受敌,一个纵队万余人,怎么撤?我告诉他:敌整十一师正向我纵阵地疯狂进攻,并以大量飞机、大炮封锁我纵后路,而且四面受敌,如果此时撤退,非但将使整个战役意图落空,而且还将使部队赞成极大混乱和损失。我并且希望他来一纵加强指挥。他说:敌人封锁得很厉害,带一个警卫班也进不来。但他仍坚持要我纵撤退。我说:‘通路被敌人火力封锁,既然一个班也不能通过,一个纵队怎么能通过撤出来呢?’我建议就是退出战斗也要等到黄昏以后,他却回答说:‘八师已经撤了,你们撤不撤我不管了。’怎么能甩下一个纵队不管呢?!我一听,激动起来,他把电话挂断了,我气得摔掉了电话机。”
  这里说到的峰山是宿北战场的制高点,山东野战军的八师于16日凌晨攻下峰山,随后就遭到国军预三旅的反击。戴之奇深知峰山失陷,六十九师的各个阵地都很难坚守,所以强令预三旅一定要夺回峰山。峰山地方很小,国军大炮轰、飞机炸,守军伤亡惨重,因而向陈士榘要求撤守峰山,事实上,山上的守军所剩无几,而山下的部队无法上去,峰山处于空洞的状态中。预三旅只要派兵向山顶进攻,守军十分危险。陈士榘的指挥部就在峰山之下,对战况看得十分清楚。他也知道,这时将部队调上峰山,都是给国军炮兵作靶子,因而也同意了八师撤退的请求。不过,由于战场联系困难,八师许多部队仍在山顶坚持,只有部分得到通知的部队向后撤退。



“敌王牌军整十一师第一一八旅在十二架“空中堡垒”和榴弹炮团火力的掩护下,发起多次猛烈的集团冲锋,我张林、高家洼阵地上的工事大部遭受摧毁。同时,敌以一个营自张林、高家洼之间楔入,猛攻我沈庄阵地,企图打通与晓店子的联系,晓店子敌预三旅亦数次北犯我许庄阵地,企图封锁老虎洞缺口,断我通路,陷我于绝境。我纵受敌三面夹击,战斗引向最后阵地,我用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敌人第一次攻击后,一个营的阵地丢失了,只跑回来五六个人。敌人又开始第二次攻击,又是密集队形的集团冲锋,中间一个营的阵地又失守,只跑回来六七个人。”



在战场上的一纵军官评价:整十一师的炮兵与步兵配合很好,打出去的炮弹落点很准,弹坑像梅花图一样错落有致,而两个弹坑之间的距离像尺子量过的一样整齐。一纵在夜间插入敌人阵地,仅能草草修筑工事,所以,在十一师的炮兵攻击下,伤亡很大。十一师的步兵保持50米的安全距离紧跟炮弹前进,炮火刚刚延伸,步兵就冲到了山顶,然后是以多打少的肉搏战,所以能够在短时期内接连得手。战斗打到这个地步,可以说叶飞的一纵已经危在旦夕。如前所述,宿北战役是关键一仗,若是这一仗失利,国军很可能乘胜北上,席卷山东。新四军方面的山东野战军和华中野战军都有可能失去与国军正面相抗的能力,而退到山区打游击,以便卷土重来。但是,国军的指挥出了问题。以整编十一师近四万人的实力来说,在这种关键的战役中,他本可派出两个旅全力进攻,以一个旅殿后掩护就行了。但胡琏的性格天生求稳,主力部队也在前两天有些消耗。例如,11旅在新四军的夜袭中受到一些损失,18旅在攻击来龙庵时也有较大伤亡,所以,胡琏只用了118旅主攻,另以18旅的一个团助攻。虽说天上有飞机掩护、地上有重炮轰击,国军进攻的兵力尚嫌少一些,埋下了失败的因子。



叶飞在胡琏拿下最后一个山头后,眼看国军即将打通联系,知道不能再等了,便下令提前出击!叶飞和胡琏一样,是枪林弹雨中闯出来的人,从来不知害怕是何物。这次被人逼到墙角,他决心拼个鱼死网破。在他的命令下,一纵一旅和二旅的部队跳出战壕,排成方阵,发起了人海冲击。白刃战是中国古代的传统,但到了使用自动武器的时代,西方大多数军事学家都认为白刃战没有必要,所以,在美式军队中,白刃战教育早已取消。美国人的步枪设计也以轻便、自动为特色,二战中流行的卡宾枪,一次可以上五发子弹,然后扣一下,打一枪,可以连续射击五次。这类枪被称为半自动步枪。为了轻便易带,卡宾枪设计较短,装上刺刀还没有老式步枪长。而三八大盖和汉阳造之类的老式步枪,都配有一尺多长的刺刀。若用卡宾枪与老式步枪肉搏,老式步枪的优势是明显的。卡宾枪的设计者认为:现代战争大多是100米以外的对射,肉搏的机会极少,所以不必考虑拼刺刀。美械化国军步兵装备的都是卡宾枪,一次扣一发,只能打死一个,而共军短距离的冲击,十秒钟之内就能冲过七八十米的距离,也就是说,普通士兵只能扣一发子弹,就要面对数十把刺刀,这种心理压力之大,不言而喻。所以,尽管整十一师都是训练有素的军人,但遇到新四军这种肉搏战术,无不惧怕三分。而共军方面,由于缺乏子弹,一向很注意拼刺教育,而且很注意在刺刀战中压倒对手。共军的名言是:敢于刺刀见红的部队才是好部队。敢拼刺刀的部队有个好处,就是一旦接近对手,害怕肉搏战的对手往往不战而逃。在宿迁战场上,整编十一师就遇到这个问题,面临新四军的人海冲击,整十一师士兵无力抵挡,转头就逃,造成全军大溃退。




十一师的军官回忆:
  “黃昏前,連奉命掩護團撤退,團剛撤離不到三十分鐘,敵由曉店子的山麓,大部隊(判斷約一個團的兵力)分兩路向我出擊!左邊的一路,將要形成包圍態勢,速令第三排隨同配屬的機槍排向右後方約三百公尺處的一個村落撤退佔領陣地,掩護連的轉進。第三排撤離不到十分鐘,右翼匪軍已到達衝鋒準備位置。當即下令:第五班就地掩護連轉進,其餘部隊齊向右後方村莊轉進!
    我前腳一走,匪軍後腳即跟上。在此種迫切狀況下,我轉進部隊,以被匪軍緊跟追擊所打亂,弟兄們爲擺脫匪緊迫追擊,回頭打幾槍又跑,如是再三,仍距預定轉移陣地有百多公尺。此時我左腳綁腿突然脫落,裹著右腳,摔了一個四腳朝天!一爬起來,匪兵距離我約五步,喊著:老鄉!別跑,投降有獎!我頭部未回,手槍從左脅下出槍,邊射擊邊快跑!噠……總有半條彈帶?我重機槍已在掃射。我猛力躍進,到達機槍排陣地。該排長報告:「看見匪軍追的兇狠!不待到達庄子,就在此地佔領臨時射擊陣地,連長你看!匪軍不是給我大力壓制了嗎」?「你這臨機處置得當極了!該記功一次一次」。第三排也開始射擊。天也黑下來了,匪軍停止追擊。收容了一下,久不見第五班回隊,焦急!撤回井兒頭。團長營長都在入井兒頭的莊等候,感動的我掉下眼淚,「報告團長!我丟了一班人,請處罰」。天黑,我報告完了,看不清團長的表情。「準備將你全連都丢掉的。你回來就好了」。團長素來口快心直,他如此一說,我安心了。不過,我心裡總是不愉快,丢了一班弟兄,雖說戰況需要如此處置,良心,責任總是負擔。最難過的,打仗多少次,那有如此次被匪追得頭部不敢回,一生奇恥大辱。”




新四军作战一向讲究“猛冲、猛打、猛追”的三猛战术,整十一师一退,一纵士兵便全面压上,来个猛追。眼看整十一师要遭到全军覆没的危险,整六十九师60旅的溃退却挽救了它。60旅早就盼着整十一师击穿新四军一纵的包围,这时一纵全军向整十一师追击,60旅面对的只有一个营的共军,大好时机岂能放过?战场附近的60旅士兵全都向一纵拥来,他们的想法是:乘乱跑到整十一师阵地就算得救了。其实,这对国军本是一个好机会,若60旅此时能够保证部队有序的进攻,本可对一纵造成极大的伤亡,可是,整六十九师同样有旧式军队的老毛病,一跑起来队伍就散开,官找不到兵,兵找不到官,遇到共军谁也不敢开枪,全部缴枪了事。叶飞见60旅的主力朝自己涌来,只好将追击部队召回,开展捕俘大赛,一仗捕获数千名国军士兵。60旅后续部队见势不妙,都退回原有阵地坚守。不过,由于遭受沉重打击,守军已经没有自信心。整十一师被击退后,整六十九师的命运也已经决定。共军各纵各师都动手歼敌,第八师用五个小时歼灭了晓店子的预三旅;18日,一纵攻克罗庄,歼60旅残部,19日,一纵又攻克苗庄,歼灭41旅残部。只是张震的9纵在攻击人和圩时遇到了困难。张震回忆:
  根据敌军龟缩于数个村落固守的态势,我考虑,我纵兵力少,分头歼敌力量不足,另据侦察判断,敌69师的指挥机关在人和圩,我遂决定9纵停止对苗庄的攻击,先集中力量向人和圩之敌实施突击。晚12时发起第一次攻击,但因外围未扫清,攻击受阻。




第二天上午,野司准备向敌69师的重点防御阵地发起进攻。为保证突击一举成功,我觉得还应多增加些力量,便向野司提出建议:将2纵与9纵主力集中使用,以求迅速解决人和圩之敌,对11师则以少部兵力加以箝制。当夜12时,我们对人和圩发起第二次攻击,但因9旅未及时到达预定位置,致使整个动作不能配合,敌我双方又形成对峙。”



人和圩中的国军为整编六十九师师部和276团,按照六十九师的编制,师部会有通讯营、炮兵营、辎重营、警卫营等辅助部队,加上276团,其兵力在4000-5000人左右,但其中在前线作战的主要是一个团的步兵,加上警卫营,约有3000人左右。而新四军攻打人和圩的部队先是华中9纵,后来又增加二纵第9旅,这两支部队约有16000多名士兵,对国军形成了三打一的优势。就在这种情况下,戴之奇硬顶了两天,其实非常不容易的。
  仗打到17号夜,六十九师仅剩少数几个据点还在坚守,戴之奇拼命向胡琏呼救。胡琏经过整顿后,率整编十一师再次出击。然而,其士兵对一纵的防守已经产生畏惧之心,根本无法突破一纵的防线。但对陈毅、粟裕而言,9纵和二纵多次攻击人和圩不能得手,也使他们感到十分窝心。张震回忆:
  粟司令员非常关注人和圩的进展,因为这里是69师师部所在地,是敌军的指挥中枢,一旦解决,整个战场将出现更加有利的态势,反之,形势也可能逆转。于是,野司下达了最严厉的命令:以9旅配合9纵,不惜一切代价,务限18日拂晓前坚决攻下人和圩。我立即派人分头传达,重新组织力量,由人和圩东北及西北角发起突击。9旅经短暂布置,也从南面迅速发起进攻。敌师长戴之奇是三青团中央委员,率部拼死顽抗。战斗从半夜一直打到天亮,攻击仍未奏效,我纵73团团长周世忠也负了伤。
  



鉴于3次攻击受挫,我感到,应特别注意破坏敌人的副防御设施,并加强攻坚的火力准备,尤其是在两支部队共同作战时,更要注意搞好协同,相互配合,才能保证突击一举成功,遂又一次向野司提出建议,请求做好准备后再发起攻击。根据野司命令,韦国清和我商定黄昏后,以9纵75团和9旅两个团,对人和圩发起第四次突击。经过充分的火力准备,各团的英勇拼搏,终于突破了敌人的防御,全歼守敌。
  其时,张震为了打下人和圩,调来数十门大炮对人和圩进行密集轰击,人和圩是一个穷镇,镇内多为草房,只能将镇外的防洪大堤当作阵地,4000多名国军士兵挤在毫无荫蔽的镇内,新四军每一发炮弹,几乎都能造成伤亡,满镇都是断肢残躯,如同人间地狱。就在这种情况下,戴之奇硬顶了3天,并让新四军付出重大伤亡!新四军打入人和圩之后,师长戴之奇为了不做俘虏,举枪自杀。戴之奇战死之后,国军方面极少有人同情戴之奇的,反而有许多人责备他丢掉了六十九师,这对他是十分不公平的。
  宿迁之战是新四军的空前大胜仗。参谋人员统计:宿北会战,共军共歼整编六十九师的3个旅及十一师的一部,计约36000万人,自身伤亡8766人,缴获山野炮35门,轻武器不可计数。整编六十九师的全部装备都落入共军之手。共军更大的收获是:建立了华中野战军和山东野战军合作的信心,知道只有合作才能打大胜仗,从此两军合编,作战效益大大提高。就各支部队而论,山东野战军的一纵和八师都在这次战斗中打出了名。一纵在一对一的情况下击败整十一师,从此威名显赫,成为新四军系统头号主力。八师在峰山攻坚战中与国军反复争夺阵地,虽然遭受重大的伤亡,最终还是保住了峰山阵地。八师在华东野战军中“攻坚之王”的名声仍然保持。
  
按照粟裕原来的计划,歼灭整六十九师后,还要攻歼整十一师。但胡琏毕竟是战场宿将,败而不乱,他当夜就整理好了部队,并以六塘河及大运河为天然防御工事,筑垒坚守。18日、19日还多次出兵北援戴之奇,虽然没有战果,但显示了一定的战斗力。
  宿迁之战,新四军胜得幸运。若15夜叶飞插入整十一师腹地后不是主动撤退,很可能在白天陷入整十一师的包围之中,第二天白天,就算他们可以脱身,也会遭受重大损失;其次,在胡琏部队17日攻击新四军一纵、八师的战斗中,若不是胡琏出于慎重只派出1个旅加1个团,一纵也很难打退十一师的全力进攻。就双方整体力量来说,新四军纠合的主力不过7万余人,而国军方面,整编十一师加整编六十九师也有7万余人,还有宿迁城中垫后的孙良诚军1万余人。双方实力相当,却打出这种结果,其原因之一胡琏过于保守,在防守上使用太多的部队,以至削弱了攻击力量。倘若整十一师援救六十九师是倾全力而出,用两个半旅或至少用两个旅攻击一纵的防线,整十一师会在野战中败给一纵吗?这真是无法回答。当时的情况,若是整十一师击败一纵,打通与六十九师的联系,宿迁战役就将以国军获胜告终。当时国军在涟水、盐城都已经取胜,若能在宿北之战中再次获胜,乃至重创山东共军主力第一纵队和第八师,那么共军方面山东野战军和华中野战军很可能会分道扬镳,山东野战军可能会败走山东,而华中野战军可能向淮北转移。国军若是紧追战败的山东野战军进入山东作战,就有可能像四平会战后杜聿明进攻东北一样,一路势如破竹。所以,宿北之战实为华东战场的一个重要转折,若是国军取胜,国军很可能会横扫山东、渡过黄河,实现在华北与共军主力会战的战略目标。而华东野战军则可能被迫化整为零,到山区去打游击。回顾华东战场的历史,总觉得国军不是没有胜机,但都让机会在手边溜走了。而宿迁之战,实为国军的最佳机会。陈毅和粟裕在连败之后险中求胜,居然获得成功!从而将命运握在自己手中。此战获胜后,陈粟合兵北上,大败马励武的快速纵队和二十六师,随后取得莱芜之战、孟良崮之战的胜利,从而将与国军在华东战场的战斗拖入持久战,这一持久战最终拖垮了国民党政权。




宿迁之战,新四军胜得幸运。若15夜叶飞插入整十一师腹地后不是主动撤退,很可能在白天陷入整十一师的包围之中,第二天白天,就算他们可以脱身,也会遭受重大损失;其次,在胡琏部队17日攻击新四军一纵、八师的战斗中,若不是胡琏出于慎重只派出1个旅加1个团,一纵也很难打退十一师的全力进攻。就双方整体力量来说,新四军纠合的主力不过7万余人,而国军方面,整编十一师加整编六十九师也有7万余人,还有宿迁城中垫后的孙良诚军1万余人。双方实力相当,却打出这种结果,其原因之一胡琏过于保守,在防守上使用太多的部队,以至削弱了攻击力量。倘若整十一师援救六十九师是倾全力而出,用两个半旅或至少用两个旅攻击一纵的防线,整十一师会在野战中败给一纵吗?这真是无法回答。当时的情况,若是整十一师击败一纵,打通与六十九师的联系,宿迁战役就将以国军获胜告终。当时国军在涟水、盐城都已经取胜,若能在宿北之战中再次获胜,乃至重创山东共军主力第一纵队和第八师,那么共军方面山东野战军和华中野战军很可能会分道扬镳,山东野战军可能会败走山东,而华中野战军可能向淮北转移。国军若是紧追战败的山东野战军进入山东作战,就有可能像四平会战后杜聿明进攻东北一样,一路势如破竹。所以,宿北之战实为华东战场的一个重要转折,若是国军取胜,国军很可能会横扫山东、渡过黄河,实现在华北与共军主力会战的战略目标。而华东野战军则可能被迫化整为零,到山区去打游击。回顾华东战场的历史,总觉得国军不是没有胜机,但都让机会在手边溜走了。而宿迁之战,实为国军的最佳机会。陈毅和粟裕在连败之后险中求胜,居然获得成功!从而将命运握在自己手中。此战获胜后,陈粟合兵北上,大败马励武的快速纵队和二十六师,随后取得莱芜之战、孟良崮之战的胜利,从而将与国军在华东战场的战斗拖入持久战,这一持久战最终拖垮了国民党政权。



反观国军的指挥,胡琏的保守使他多次失去良机,他让六十九师前出过深,形成孤军深入,又未能及时将其撤回。胡琏轻率放弃蔡圩,导致六十师孤军作战,而后对六十九师的救援也不够积极,最终让新四军轻而易举地在其面前歼灭六十九师,饱扬而去。对这一点,国军方面有深刻的检讨。蒋介石在其报告中经常将胡琏不救戴之奇和黄百韬不救张灵甫作为典型例子,批评国军诸将只顾自己的不良风气。从台湾国史馆所藏电报来看,蒋介石于1947年1月1日给薛岳去电,让其查报整编六十九师伤亡及被俘人数。1月5日,蒋介石又令军统的郑介民秘密查报六十九师被歼情况。1月20日,“六十九师全师官兵呈蒋中正,陈述该师于沭阳战役因胡琏与吴奇伟未肯驰援,致使弹尽惨败。”接到电报,蒋介石是想查处吴奇伟和胡琏的,但在陈诚的力保之下,胡琏躲过灾难,本来与此事没有多大干系的吴奇伟却作了“冤大头”,被撤职查办。吴奇伟任薛岳的副司令,上有薛岳的全盘指挥,下有胡琏的战场指挥,本来无论如何都查不到他身上,却被推出来承担战败责任。吴奇伟极为郁闷,1949年他在香港起义投向共产党,与这一次受到的打击有关。


胡琏失败后非常痛苦,部下看到,他经常一个人在野地散步,有时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几个小时不出门。有一次,他对亲信说:“再也不能批评邱清泉见死不救了。”这是因为,在山东龙凤集大战中他与邱清泉的第五军联合作战,他的部队被包围,请求邱清泉支持。邱清泉见其还有许多部队未动用,未与理睬。胡琏战后跟邱清泉大吵一场。如今,他在戴之奇被围时,也未能及时救援,十八军的同僚对其颇有看法,胡琏自责不已。胡琏走上内战战场时,本是很骄傲的,自称一个团可以打共军两个团。经过宿北之战,胡琏对新四军的评价发生变化,他认为新四军一师(指一纵)的防守、八师的进攻都是很好的。对一师与八师,只能一个团对一个团。为了防止下次再出现白刃战崩溃的情况,他将缴获的日本三八式步枪从仓库里找出来,配备到一线部队,进行白刃战教育。胡琏做事认真,经他一番训练,以后整十一师拼刺刀一点也不含糊,多次以肉搏战打退共军的进攻,这在国军中是极为罕见的。此外,胡琏遭受新四军二百里长袭之后,再也不敢大意。他组建了一个骑兵团,专门用以侦察四周的新四军。每次出哨,都有二百里之远。因而能够较详细的了解周边共军情况,及时修筑坚固的工事。此后两年里,胡琏多次在惊涛骇浪中活过来,使整十一师成为共军最为头痛的部队。不过,与其丢掉国军不多的胜利战机来比,他的贡献又比不上他的失误了。

胡琏十一师配备的卡宾枪数量不多,大概一个班一二支,一个排会有两三支冲锋枪吧。主要武器还是1938年美军使用的旧步枪,但其刺刀不多。所以,当一纵一团二团四个营端走刺刀冲击时,十一师精神准备不足,一下崩溃。
  若是距离远一些,加上有准备,刺刀冲锋是没有用的。
  所谓冲锋,其实是靠白刃战在精神上压倒对手,偶尔一用,对手精神准备不足,会被击溃;经常用,就会被对手机枪扫射,遭受重大伤亡。就一纵而言,用刺刀打败过十一师,但在对美军陆战一师时,用这种战术,就使自己遭受重大伤亡了。美陆战一师,和日本兵拼过刺刀,对近战有精神准备,所以难打。而美国在欧洲的部队,与敌作战,都保持一定的距离,这类部队遇到志愿军的冲锋战术,大多会软瘫。这是美七师等部队受重创的原因——尽管他们是巴顿将军的部下。



南麻战役
  在新四军三路分兵的背景下,国军也分路南下,剩下的部队在沂蒙山区接连与新四军打了两场硬战——即南麻战役和临朐战役。
  南麻战役是蒋介石一生指挥最好的战役之一。蒋介石在孟良崮战役之后,决心调整山东战场的指挥官,派来陆军副司令范汉杰任山东南线兵团的指挥。他自己也亲自出马,想给新四军设置一个陷阱,力求在会战中击败华东野战军。“当时蒋介石判断沂蒙地区新四军,刚把整编七十四师在孟良崮歼灭之后,会有一个短时期的休整,但马上会有第二次战役发生。因为在这一地区内整七十四师算是战斗力最强的部队,它是王耀武的基本部队,有美械装备,但很短时间就被彻底消灭了,剩下来的只有整十一师是战斗力最强的了。新四军是一定要抓住时机来歼灭整十一师的,只要把整十一师消灭了,沂蒙山解放区就能恢复和巩固起来。换句话说,蒋介石认为要想粉碎国民党军在沂蒙山区的重点进攻计划,就势必吃掉整十一师。” 为此,蒋介石设计了钓鱼战术,让整编十一师作为国军进攻的宝塔尖,直指沂蒙腹地南麻寨。整编十一师6月25日从新泰出发,目标直指50公里外的南麻寨,然而胡琏十分谨慎,借口路上有地雷,每天只走十几里路,4天后才到南麻寨。按照国防部的指令,他本应在鲁村布防,但经验丰富胡琏观察鲁村的地形,觉得鲁村太小,部队集中守鲁村,施展不开。若是守鲁村周边的山区,部队又嫌不够。张灵甫守山失利,让胡琏也怕守山会遭到张灵甫同样的命运。他侦察周边的地形,觉得还是守南麻寨最好,便向蒋介石要求改守南麻。由于胡琏是少数几个可以直通蒋介石的军官,因而国防部的布置,又被他改动了。国防部提出:整十一师战力强悍,守南麻用四个团就可以,其他部队可以向黄百韬的二十五师靠拢,保持两军联络。胡琏表面答应,过了几天,又提出将十一师部队全部用在南麻,再一次得到蒋介石的同意。从南麻战役的结果来看,胡琏这两次改动救了整编十一师的命运。当时共产党间谍郭汝瑰任国防部作战厅长兼陆军总部参谋长,曾在徐州前线指挥所负责军事,国军许多部署都是他作出的。如果都按照郭汝瑰的部署,胡琏只怕难逃被歼的命运。



胡琏占据南麻后,命令各旅认真做工事。吸取张灵甫困守孟良崮的教训,他要求部队在坚守的据点备足可用6天的粮食和水,并且规定:不打仗不得食用。为了防止老百姓泄漏国军的防御情况,他命令部队将防区内老百姓全部赶走。十一师在南麻挖战壕、做工事,共修了2000多座地堡,地堡之间,有交通壕联系。地堡之前有铁丝网、鹿砦等障碍物。为了构筑鹿砦,十一师将南麻周围十华里以内的树林都砍光了,木料不够用,又拆了南麻城内1000多座民屋。为了增加防御能力,胡琏还向蒋介石要了国际法禁用的毒气弹,每个据点都配备几十个。可以说,胡琏的防御是相当坚固的。



 在命令胡琏坚守的同时,蒋介石故意将周边的国军调离,整二十五师放在沂水的东里店,整六十四师放在沂水的百岱崮,第九师也在沂水城,第五军放在新泰。这些军队距南麻都有一二日的路程,看来是可以切断的。蒋介石想,只要共军上勾,他就指挥四路国军返救整十一师,来个“天炉战法”,即使共军是钢铁,也要在他布置的天炉中化为铁水。




面对蒋介石的梅花阵,粟裕最先看中的却是东里店的黄伯韬整二十五师。7月10日,粟裕下令手中的四个纵队开进,准备分割整二十五师,将其歼灭。不料鲁南的雨季已经开始,大雨下个不停,沂蒙山的山洪爆发,许多道路不能行走。黄百韬从电讯中察觉共军几个纵队都向自己开来,急忙向六十四师靠拢,这一战也就打不成了。不过,黄百韬一退,整十一师更显孤立,粟裕顺势将部队调向整十一师方向,准备围而歼之。然而,雨季中的山区道路十分难走,粟裕的部队于17号开进,18号才完成包围。由于时间迟了,各纵队没有很好准备就展开了进攻。六纵与七纵从北向南突击,切断了整十一师与沂水周边国军的联系。七纵面向国军筑起防守阵地,六纵则在雨中向南麻进发,受阻于18旅的前哨部队。这支小分队是18旅52团的一个搜索连,共有150人,胡琏让他们带上一个星期的粮食和弹药警戒沂水方向,这些人选择了马头崮的山隘路口,筑工据守。而六纵的前锋在大雨中不了解详情,正面进攻受阻。到了晚上,六纵16师46团的战士向崮顶冲击,因地形不利,伤亡了许多战士仍然无法攻上山顶。21日晨时,46团集中火力猛袭崮顶守军,数十挺机枪打得崮顶敌人抬不起头来,当此之际,46团的士兵在炮火的掩护之下搭人梯爬上崮顶,国军士兵纷纷举手投降,被俘一百多人。不过,六纵的16师在此损失了一天半的时间。将其全部消灭后,才进抵南麻城外。六纵17师于19日拂晓强渡沂河,前锋51团插入南麻与高庄之间,切断二者之间的联系。然而,由于是在大白天,51团遭到十一师猛烈的炮火袭击,国军的空军也乘隙出动,疯狂地扫射六纵的51团。其后,十一师派出部队夹击51团,一个白天连攻11次,遗尸500余具,仍然策划继续进攻。王必成见51团伤亡太大,便于下午下令50团掩护51团退出阵地。然而,撤过沂河之时,51团又遇到守军火力封锁,死伤惨重,直到夜间才撤退下来。51团是唯一打过沂河的部队。



六纵18师攻击南麻周边的柴粮山。整编十一师在这里修筑了许多暗堡与暗沟,并以两个大堡封锁通向山上的主要道路,因而18师士兵在白天根本无法接近。晚上,18师的士兵乘夜向山上摸,由于雨夜天太黑,经常在山上迷路。因而打了两夜,双方主要以火炮杀伤对方。六纵士兵脱离后方太远,前线士兵一天吃不到一顿饭;山上的十一师士兵则是通宵不敢睡觉,一遇风吹草动,就不停射击。连续两三天下来,双方的官兵都是双眼通红,疲劳已极。21晚,六纵1师再次组织进攻,打下了柴粮山的部分阵地,消灭敌人一个连。
                                                                                                                                                               

                                                                                               
二纵攻击南麻展开于18日,目标是南麻吴官庄阵地。这一次攻击战,粟裕将特种纵队也调了上来,上百门榴弹炮轰击南麻阵地。守军记载:“下午3点多,新四军集中约百门火炮向南麻城内进行毁灭性的轰击,一群群的炮弹呼啸飞来,爆炸之声震耳欲聋,房屋倒塌,马嘶悲鸣,一片烟土,地动山摇。仅指挥所附近,落着炮弹200发以上,各单位间通信几度中断又修复。” 炮声一停,新四军的步兵便冲了上去。然而由于是雨天,田野的土壤烂成一片稀泥,落下来的炮弹在稀泥消震,破坏力不大。整十一师对防守作了纵深配备,许多暗堡修得十分隐蔽,一般人就是站在地堡前,也找不到发射口。这些地堡和主堡之间有交通壕联系,并构成交叉火力,不论新四军从哪一个角落攻来,都会受到三面火力夹击。整十一师另一个特点是作战主动。往往在新四军准备发动攻击时以小部队出击,打乱新四军的准备。新四军攻击发动后,他们经常叫人举白旗,待新四军放松警惕上来时,又以自动武器射击。一旦阵地被占领,整十一师会马上组织反击,先用各类火炮反复轰击失去的阵地,然后组成小部队进攻。若是新四军攻击部队人数多,他们便以毒气手榴弹轰击,造成伤亡惊人。二纵很快发现,攻下整十一师一个班阵地,往往要伤亡一个排的士兵,很显然,这样打下去是不合算的。


许世友的九纵从西北、西南面攻击南麻。九纵攻击一开始较为顺利,开战后连下豆腐峪、荆山泉、傅家庄、凤凰翅、仓家峪、田庄、布东等地,逼近南麻的核心阵地。在高家庄外的崮山,双方发生激烈的争夺。胡琏指派工兵营守这个山头,18旅旅长谭道善不同意,胡琏说,这个工兵营在张凤集之战时表现突出,可以让他们试一试。工兵营的长处是修筑工事,他们在山头修筑了密密麻麻的碉堡,构成上中下三层火力。开战后新四军的大炮像雨点一样落在阵地上,炮声一落,新四军发起了轮番进攻。九纵26师的77团和78团从两路夹击,一边炸碉堡,一边寻路前进。然而,由于侧射火力强大,新四军伤亡很大。工兵营在新四军轮番进攻前,个个心情紧张。勉强守了一日一夜。第二天晚上,九纵第78团再度发动进攻,攻在前面的突击营受到很大损失,1连、3连干部伤亡殆尽,2营4连继续攻击,终于突破西侧防御工事,打上崮山主峰。其后,78团2营4连因而被命名为“崮山连”。工兵营的营长见况不妙,吓得跑回高家庄阵地。士兵见营长跑了,纷纷撤退,半途受到新四军的扫射,大部伤亡。胡琏知道崮山失守消息后,大为恼怒,下令将工兵营长枪毙,并将这一消息转告各旅军官,声称不论是谁放弃阵地,都一律枪毙!胡琏还实行连座法,友邻部队受到攻击,不去救援的部队也枪毙!严刑酷法迫使国军士兵死斗不已,仗打得十分激烈。
夺下山头后,九纵士气一振,再度向高家庄周边阵地猛攻。77团经过苦战打下了三个子母堡,遭到18旅的反击,九纵76团抽出一个营打上去,双方打得十分惨烈。78团的4连匍匐前进,受到子母堡的交叉火力射击,爬在前面的一个排全部伤亡。4连撤下来后,5连继续攻击,终于将这个子母堡群打下。二十五师的75团受命攻击南麻城外的一个山头,也受到地堡群的扫射,派出5批爆破手送炸药,因炸药受潮不响。再送集束手榴弹也炸不响,全团伤亡惨重。73团主攻高家庄的118旅旅部,将主攻方向放在高家庄侧翼的西山。他们乘雨夜悄悄摸上西山的山头,但因未摸清地堡在什么地方,遭受三面火力夹击。118旅使用火焰喷射器近距离发射,73团的9连、1连大部伤亡。天亮后,118旅又以炮火猛袭山头,73团不得不退下阵地。迄至晚上,73团再度乘夜摸上山头,终于炸碉堡成功,攻克山头。然而到了白天,再度受到炮火的猛袭,阵地被占。73团又派出四个连反击。迟浩田上将当年是这个部队的政治指导员,他指挥部队进攻,被炮弹击中,身负重伤。在围攻南麻的战役中,九纵打得最好,牺牲也最大,伤亡达4600余人。粟裕后来总结南麻之战时谈到战术问题:



敌人普遍构筑子母堡,每连至少在十五个以上(每班一个至两个),采菱形配置,各堡之间可互以火力支援,每个子堡仅以战斗小组(三至五人)守备,并配以轻机(枪)或手提(冲锋枪)。因其矮小,且数量太多,非我目前炮兵火力所能摧毁。而我步兵以过去之三猛作风,仍以密集队形猛扑,伤亡甚大,仍未能攻克;即或攻克,均系以数十人甚至百人之伤亡,仅能歼一个战斗小组,至多歼敌一个班。此种损失,为我战术笨拙所致。直至战役末期,才以爆炸小组对付敌之地堡,但所费时间甚多,如无足够打援部队,仍难有充分之时间,以攻克敌人数以千计之地堡群。此为攻坚之大问题。
  战至20日,二纵、六纵、九纵都有进展,其中九纵的攻击成果最大。但是计算战绩,总共只歼敌一个团左右,而新四军已经有1万多人的伤亡了!二纵5师政委秦贤安也死于战斗中,同时牺牲的还有2纵6师18团团长胡大炳、4师组织科长魏自强。


实际上,新四军的不断进攻,也使胡琏感到极大的压力。头两天的作战,就使整十一师消耗了大半的子弹,从第三天开始,胡琏就拼命呼叫空军补充弹药。可是,由于新四军对空射击火力强大,前来支援的空军空投困难,投下来的弹药落在自己阵地只有四分之一,也仅能供十一师使用两小时。束手无措的胡琏就只好让未受攻击的11旅两个团只留少许子弹,将所有弹药都送给18旅和118旅;第四天,胡琏又将师直所辖部队的弹药都送给前线,他的师部战士站岗,也只有少许子弹。在这一背景下,若新四军再度发动集团冲锋,整十一师能否守住是很难说的。当夜,十一师士兵握枪的手都在抖,只盼着早日天亮。天亮后才发现新四军早已退去。


 这一次整十一师脱险,有赖于周边各师的全力救援。南麻在7月18日受到新四军攻击,19日蒋介石就颁发手令督促各军进攻。在沂水方向的整二十五师、六十四师、第九师,都向南麻发动了猛攻。然而,七纵阻击部队凭险据守,双方在于家崮、马头崮、九连环山一线形成对峙。六十四师156旅参谋长潘立强回忆:
  整二十五师的四十旅在炮兵火力支持下,进攻至马头崮山腹地带,由于新四军以机枪封锁和手榴弹的反击寸步难行,国民党军伤亡300余人并负伤团、营长各一人。整六十四师一五四旅四六六团进攻至马头崮以南山麓,马头崮以南尽是悬崖绝壁,无法攀登,又受于家崮上新四军侧防火力猛烈的射击,伤亡30余人,不能继续进攻。激战至正午毫无进展。14时开始二次进攻,整二十五师四十旅调换一个团,向马头崮进攻。整六十四师一五六旅仍执行前任务,进攻于家崮以北至马头崮相衔接的部位。我叫重迫击炮连张连长推进至四六六团指挥所归林团长指挥,又以电话对林团长说:旅炮兵营的火力集中轰击于家崮以北新四军的机枪阵地,你决定他的位置和明确指定对你攻击部队影响最大的新四军火力点施行轰击破坏,你团指挥所马上推进至于家崮北端,13时30分前部署完毕,14时继续攻击。14时国民党军全线发进攻,激战至黄昏,终未得逞,而成对峙状态。
   第二天拂晓后,进攻部队按时向新四军阵地进攻,国民党军在炮火掩护下的进攻,均被新四军机枪和手榴弹所击退。正午,仍成对峙状态。黄百韬对整六十四师师长黄国梁说:“立即调整进攻态势,限令各部队在黄昏前达成攻击任务,否则以军法从事。”黄国梁命令刘镇湘要坚决执行连坐法。这时黄觉以电话对我说:“部队攻至离新四军阵地约60米,于家崮均用大石头筑成山寨阵地,南面没有出入口,新四军居高临下,用手榴弹对付攻击部队,无法再进,已在原地卧倒停止。”林团长也来电话对我说:“于家崮北端是悬崖绝壁难以攀登,仅有马头崮的鞍部至于家崮的山寨一道门,看见新四军的援兵抬运伤员张至马头崮以西鞍部下百米处受到于家崮的侧射而停止。”我将两团战斗情况告诉刘镇湘,刘说:“刚才师长对我说,执行连坐法,你告诉黄觉不计伤亡多大都要突进于家崮,旅的炮火集中于家崮,全团的大小迫击炮集中使用轰击一点突进去。同时告诉林亚人,也要集中大小迫击炮轰击,抢占马头崮以西的鞍部后,直向于家崮西北的寨门突入。”于是,我们立即调整态势,14时继续攻击,必须在黄昏前占领于家崮,否则按级执行连坐法决不容情。我将刘的进攻于家崮的计划和决心与执行连坐法以电话转达林、黄两团长。到了14时,整个战线又发起进攻,激战至17时,喊杀声和枪炮声相呼应。




黄昏前,六十四师终于占领了于家崮。时为7月21日。
  黄百韬的整二十五师原来在东里店驻守,南麻战役爆发后,蒋介石指令黄百韬打主攻。此前张灵甫七十四师覆没,黄百韬就受到撤职留任的处分,这一次,黄百韬不敢怠慢,将东里店交给整编第九师之后,就率队向九连环山猛攻。九连环山是南麻与沂水城之间最高的山峰之一,登上九连环山,就可俯望南麻了。因而七纵在这里的防守十分严密。黄百韬知道九连环山不可轻易攻克,便使用轮番进攻法,一次使用一个营进攻,前一个营刚退下来,第二个营就扑上去,第二个营后退,第三个营再上,企图在不间歇的进攻中找到守军的破绽,然后重力攻击。七纵兵力雄厚,国军的进攻对它并没有很多的办法,不过,不间断的攻击对守军精神上的压力也很大,而且在黄百韬的命令下,二十五师的军官带头冲锋,每天十几次的猛攻,而且每次都是人海战术。


南麻之战,可以说是华东战场的三隅里之战。
  在朝鲜战场,美军很怕志愿军的抄后路战术及人海攻击战术。然而,三隅里一战,美法联军七千人被围,志愿军动用了三倍于敌的军队仍然拿不下来,并在人海冲锋中遭受重大损失。从此美军遇到志愿军抄后路,不再慌张,而是死守待援,朝鲜战争真正进入相持阶段。
  看解放战争的华东战场,会觉得国军也是大起大落,先是瞧不起新四军,吃了亏之后,特别害怕新四军,张灵甫孟良崮被围,其原因在于黄伯韬遇袭之后,连忙收拢部队,将侧翼敞开,结果被一纵切开两军联系,终致合围七十四师。其余国军的表现大致相当。但在南麻之战后,国军将领看到胡琏被围四五天,最终全身而退,并使新四军遭受极大损失。从此,国军开始向十一师学习,每次被围,都是就地扎营,死守待援。其后一年的时间内,华东野战军都无法轻松地歼灭敌人,最终丢失山东。这是胡琏死守南麻的战略意义。




 南麻之战,还显示了许世友九纵的超强战力。
  九纵诞生于胶东,而胶东的主力部队在抗战结束后便调到辽东,后组成东北野战军的三纵,也是一支名军。当时许世友在送主力北上时留下胶东主力部队的一个团,即他从鲁西带来的清河独立团。该团是九纵的核心,即为七十三团。
  九纵的攻击,历来以轮番攻击为其特点,各团轮番上阵之后,最后由七十三团发动最猛烈一击。九纵并配有一个炮团,这个炮团的前身,即为红一方面军的炮团,许世友一生以打血战闻名天下,但他并非一个莽夫,每次作战,他都是以大炮加猛冲。先以大炮血洗对手,然后施以轮番猛冲。山东部队还有一个拿手功夫,即以炸药暴破。孟良崮之战,九纵小试身手,是消灭张灵甫的主要操刀手之一。
  但在华东战场上,由于九纵是较后组成的纵队,加上许世友在胶东作战,屡次败于阙汉骞的五十四军及李弥的第八军。所以,在华东野战军中,最初九纵只是被视为中等力量的部队。那么,华东野战军一流部队是谁?是原隶属于新四军一师的一纵、四纵及六纵,和以鲁南八路军组成的三纵即第八师。
  不过,从解放战争爆发到1947年夏,这四支纵队都是第一线作战,几场大战下来,四支主力纵队的伤亡极大,百分之八十的战士都是后加入的俘虏兵。下级军官中,没有二个月的连长,没有半年的营长,也就是说,作战一年,营长换了两任,连长换了六任!如此惨重的牺牲,导致战力下降。一升一降,给了许世友九纵出头的机会。南麻之战,九纵消灭胡琏五个连,六纵仅消灭胡琏四个连,同是主力,九纵将四纵比了下去。
  其实,许世友与六纵司令王必成的关系极深。当年黄安红军组建之时,许世友为炮队队长,王必成是跟着他后面拿红缨枪的小屁孩。许世友勇冠全军,在红四中一直升任军长,而王必成也当到副师长。王必成的作风极像许世友,他带出的六纵,也是以勇猛作风享誉新四军。然而,六纵与九纵一起作战,六纵战绩总是比不上九纵,是王必成让功于大哥,还是许世友看到小老弟进步,总觉得要表现得更好一些?
  许世友作战以伤亡大,战果大为特点,南麻及临驹之战打下来,九纵伤亡9000余人,六纵伤亡6000余人。



南麻之战,还显示了许世友九纵的超强战力。
    九纵诞生于胶东,而胶东的主力部队在抗战结束后便调到辽东,后组成东北野战军的三纵,也是一支名军。当时许世友在送主力北上时留下胶东主力部队的一个团,即他从鲁西带来的清河独立团。该团是九纵的核心,即为七十三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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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胶东的部队主要组成东野4纵吧。
  至于许世友能打好仗,感觉不仅仅就是勇猛 不怕死。贺龙 成均 宋时轮也是勇猛呢,他们怎么没打好?
      许世友感觉是能用人,用比较强的人。聂凤智和周志坚都是他那里出来的。
    至于六纵战斗力大幅度下降,感觉是在涟水和孟良崮损失太大。在南麻 临朐作战之中,王必成的部队什么不能赶到战场。 要么王必成收了国民党的钱,要么就是主力兵员损失实在太大。
        那个华东野战军,成立日期可能不是1947年2月。因为那个时候国民党和共产党还没正式撕破脸皮(张灵甫覆没和东野围攻四平,蒋介石才真正决定大打)。当时可能叫野战部队,而许世友那里是胶济线作战部队。
       粟裕很可能决定将计就计,打痛整11师,然后吸引整8师出来在野外歼灭。 可惜9纵能打整8师,新四军却未必打的动。


徐蚌会战,国军还是输在战略上。淮海大战前,刘邓大军有意离开大别山向河南及湖北转移作战。蒋介石和白崇禧没有意识到这是老共有意的战略行动,派军跟进。其实,老毛的意思是将国军主力一部分调离苏皖,以便粟裕发挥。刘邓在湖北的顶尖战绩是攻下襄阳,而后就有意识地向东进发,与粟裕合流,造成局部优势,以便打大仗。当然,这一千里转移,使刘邓遇到很大困难。他们的部队得不到休整,每个连只有五六十人。在淮海一直表现不好,原因在此。这也是老邓对粟一直有意见的原因。在他看来,你粟裕立功出名,本人的你打下手,出苦差,直是累傻了。然而,对国军来说,拖着重装备千里转移,本身也是苦差。更糟糕的是,国军因战线太长,就此分为两支,因而有了徐州行营和武汉行营之别。这一分,才有了白崇禧要留实力的可能。本来张淦兵团加黄维兵团对刘邓绝对占优,张淦兵团留在武汉一带,而刘邓又得到陈赓兵团的加强,黄维对刘邓才居于劣势。国军重装兵团如果留在东部,只用中等兵团向西运动,跟住刘邓即可。因刘邓的一、二、三、六四支纵队都快成游击队了。如果张淦与黄维一起回援中原,刘邓根本不敢向宿县穿插,那样,国军较快地向徐州集中,而后两个拳头出击,应能重创粟裕,救出黄伯韬残部。可见,老毛让刘邓向中原机动是一战略高手,是谁最早想出此策?只怕是粟。
                                                                                                                                                               

                                                                                               
陈士榘指挥宿北之战,功是主要的,错也有一些。主要是让一纵向敌腹心猛插,如果当时叶飞没有主动将部队撤回,一纵将和胡琏十一师硬碰硬。新四军兵力并不占优势,一下打两个国军主力师,这是不行的。叶飞退回之后再打,陈粟胃口小了,只打六十九师,所以才得胜。而国军方面,胡琏这人太保守,不肯以主力援六十九师,所以被一纵击败,并眼睁着看六十九师溃败。当时新四军在苏北极为困难,在国军三路围攻之下,已有不能支持之势。若胡琏大力支援六十九师,粟裕四处求战不胜,大势危矣。




 三、胡琏的鲁南之战
  先从鲁南战斗说起吧。
  国军整编五十七师也是一支有来历的队伍。抗战期间,英国曾经支持蒋介石组织一支突击队,为其装备大量英式武器。蒋介石将这一任务交给李默庵,组成3个拥有15个营的突击队。抗战胜利后,这支军队被改编为第九十八军,后又改名为整编五十七师,下辖三个旅,其中预三旅于宿北战役中被新四军歼灭,现存第4旅和117旅。新四军一、四纵队进入鲁西南之后,五十七师被派到鲁西南作战,这支部队老是跟在新四军背后追击,也吃了不少苦。新四军在雨中前进,他们也得冒雨前进,新四军涉过深达胸部的河水,他们捡一处水浅的地方过河,也得跋涉小腿深的河流。117旅的政治部主任在涉水时跌落暗坑,被水淹死。新四军渡过泗水之后,五十七师无法跟进,只好绕道济宁过运河,再进入鲁西南的嘉祥县,又跟在新四军的背后。不过,五十七师也害怕新四军的反戈一击,每次追到新四军的后卫,都不敢过于迫近,而是驻扎下来,以大炮轰击。这给新四军带来不少麻烦,但也不能给新四军致命打击。由于长期在共军背后行军,部队十分疲劳,士兵厌战情绪浓厚,逃亡的人很多。好在五十七师随时抓捕共军落伍的散兵、民工和俘虏补充,还能保证一个连有50来人。部队长官戏称自己是三合一部队:其一是老兵,其二是七十四师被共军俘获而后再被五十七师捕获的士兵,其三是沿途抓获的共军民工。五十七师的高级长官也认为部队没有前途,迟早要被共军消灭,副师长廖运升、117旅副旅长朱则鸣都找机会离开部队,只有师长段霖茂无法回避,仍然继续着每天跋涉数十里路的行军苦役。心怀不满的士兵给其取个外号——“断送”。由于逃跑的士兵太多,所以,五十七师两旅四团只有1万余名士兵。


 华野西线兵团一直在鲁西和国军捉迷藏,国军衔尾直追,却未能咬住共军主力,十分恼火。按照粟裕的布置,8月31日,一纵与三纵从定陶北上,摆出渡黄河北上之势。黄河波涛汹涌,渡船极少,要渡过两个纵队,至少要三、四天。邱清泉与段霖茂见猎心喜,合力向黄河扑去,想乘一、三纵队半渡而歼灭之。尤其是第五军的邱清泉,仗着火力猛,一股劲地猛冲,几天内连破共军三道阻击线,9月5日迫近郓城。其实,一、三纵队远赴黄河,不是想要北渡黄河,而是要接北岸的粟裕南渡。粟裕南渡时,带来了六纵、十纵与特种纵队,兵力一下子超过了邱清泉兵团的三个整编师。国军向黄河集中之后,在南部活动的第四、第八纵队,以及晋冀鲁豫第十一纵队合力北上,南北夹击邱清泉兵团!不过,在新四军的外围,又有国军十来个师,可以在短期内赶到战场,新四军若要歼灭国军一部,必须迅速分割国军,挡住援敌,并在短期内结束战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然而,打这种战术要求很高的战役,正是粟裕的拿手好戏。


 国军北上就敌,亦采取迂回包抄的战术,第五军进攻东路的郓城,五十七师进攻西路的红船口,企图以钳形攻击抓住共军。两军之间有20华里的距离。段霖茂很快发现红船口恰是共军南渡的主要渡口,已经有大部共军向自己袭来,便向徐州指挥部报告:要求迅速撤退。徐州的回答是要他们向菏泽吴化文的整编八十四师靠拢。其时有两条路可供段霖茂选择,其一是通向菏泽的大路,约有50华里;另一条为来时路过的小路,这条路程较近,但大炮不容易运输。段霖茂最终选择了小路。9月6日,段霖茂率军踏上回程。前锋部队走得很快,下午就走到离荷泽只沙土集是一个只有300户人家的小镇,周围有土围子和寨墙。段霖茂知道新四军已经从四面围了上来,便下令师部和117旅驻扎沙土集,修筑工事;第四旅驻扎在离沙土集只有5华里的大孙庄。粟裕则集中了三个纵队打五十七师,六纵和三纵从北面向南包抄,八纵从南向北压来,堵住国军的退路。段霖茂在围中只好到处发电报,要求第五军和整编第八十四师前来解围。然而7号上午第五军正在攻击郓城,打得不亦乐乎,对段霖茂的请求不理解,置之不理。第二日,邱清泉也只是派一个团象征性地支援五十七师,而第五军的主力却是向荷泽的吴化文靠拢,先求自保。有30华里的沙土集,但其榴弹炮部队却姗姗来迟,一直到晚上8点,才赶到沙土集。
                                                                                                                                                               

                                                                                               


沙土集是一个只有300户人家的小镇,周围有土围子和寨墙。段霖茂知道新四军已经从四面围了上来,便下令师部和117旅驻扎沙土集,修筑工事;第四旅驻扎在离沙土集只有5华里的大孙庄。粟裕则集中了三个纵队打五十七师,六纵和三纵从北面向南包抄,八纵从南向北压来,堵住国军的退路。段霖茂在围中只好到处发电报,要求第五军和整编第八十四师前来解围。然而7号上午第五军正在攻击郓城,打得不亦乐乎,对段霖茂的请求不理解,置之不理。第二日,邱清泉也只是派一个团象征性地支援五十七师,而第五军的主力却是向荷泽的吴化文靠拢,先求自保。


9月9日,粟裕在沙土集作战获胜后给中央一封电报:
  我军于虞[七]日开始郓城南举行钳制五军歼灭五十七师的作战计划。经一日两夜的战斗,已全歼五十七于沙土集,仅有少数向东突围,正追击中。此役,经十日来与五军纠缠,始吸引五十七师落网。同时打垮刘汝明两个旅的数次增援,及五军整六日的不断进攻。我军士气甚旺,决迅速转移攻势,予五军以歼灭性打击。
  
第五军于9月5日迫近郓城,在这里防守的是六纵17师49团和50团,分别防守丁里长、乌垓、单垓等村庄。6日,第五军以两个营攻击郓城城外的丁里长村,然而此时鲁南的雨季刚过,村内的大小水沟、水坑都积满了水,有些水沟深可没顶。新四军凭水坚守,第五军打起来十分吃力。不论从哪里进攻,都会遇到不可逾越的水坑和水沟。不过,经过一天的战斗,迄至黄昏,第五军终于夺下丁里长、单垓等阵地。此地有公路通向郓城县。第二天,第五军沿着公路向郓城攻击前进,受到17师50团的抵抗,打了一天,六纵17师于夜间放弃第一道阵地,退守第二道阵地。8日,邱清泉以两个师齐头并进,一心想打下郓城县,然后前进救出五十七师。经过一个白天的战斗,终于占领了17师坚守的张庄阵地。9日,第五军继续猛攻,六纵17师的三个团都到前线阻击,打得十分惨烈,第五军又有所进展。45师副师长郭吉谦讲了这么一个故事:
 9日这天下午,我吃过饭,走到师右翼的134团去看情况,发现第一线上的队伍很混乱地躺在野地里,进不得,退不得,而时间又快近黄昏,我乃建议该团让原担任预备队的一个营赶紧吃饭,换上去担任突击。这个营的营长叫连守仁,原是我当团长时的排长,由连长升营长才几个月。我把他找来当面告诉他如何利用炮火威力,如何突击等一些具体作法。同时我又叫师炮兵营、四二迫击炮连、担任师预备队的133团迫击炮连统归炮兵营长指挥全力支持134团攻击,还要求军榴弹营支援射击,炮兵分配射击目标后,只作几发试射,不作效力射击;炮兵观测所则跟同第一线步兵营长一起行动,以使炮兵协同一致。按步炮协同的战术,步兵抵达所攻击的阵地前一二百公尺,炮兵才开始猛烈射击,即在短时间内发射大量炮弹。等突击的步兵开始爬(寨)墙时,炮兵才开始延伸射程。

 这样,防守的新四军就可能措手不及。据担任突击的连守仁营报告说,在该寨防守的新四军由于45师炮火猛烈还没来得及射击该营就突入了。这次战斗,134团共俘获新四军二百几十人,获轻重机枪几十挺、步枪一二百支,大部分为连守仁营俘获。由于这一次战斗,升营长才半年的连守仁又立即被邱清泉升为副团长。的确,这一次战斗对处在悲观、颓丧状态中的邱清泉说,无疑是一副兴奋剂,使他又神气起来了。这次战斗是在晚上八九点结束的。


大致来说,第五军的进攻窍门很多,不断有杰作出现。但从总体而言,六纵17师实行层层阻截的方法,第五军每天能够攻破一、二道防线,但在次日又会遇到第三、第四道防线。由于17师的全力抵抗,第五军最终无法突破六纵的防线,段霖茂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就歼。
  段霖茂被歼后,邱清泉大为震惊。他从共军无线电呼号中查觉:华东野战军集中于鲁西南的主力已经有第一、第三、第四、第六、第八、第十等六个纵队,少说也有10万大军。而自己只带了第五军的两个师,充其量不过20000多人。因而邱清泉十分恐慌,向四方告急。然而,他的部下见恶战在前,纷纷告假。副军长郭吉人以早有蒋介石召见为理由离开了部队;45师的师长廖慷也向邱清泉请病假,得以到后方养病。他呼叫各方部队前来支援,也都没有人响应。按,在国军战场上,邱清泉被人称为“见死不救”。这是因为,龙凤集大战时,胡琏十一师的一个团被刘伯承包围,胡琏多次向邱清泉请援,邱清泉就是闻风不动,所以,当时胡琏就骂邱清泉“见死不救”。其后,华野围攻泰安之战,川军被围于泰安,邱清泉就在近处,也不肯出兵救援,让存心“围点打援”的粟裕徒唤奈何!但在国军其他将领看来,邱清泉又一次见死不救。所以,这一次邱清泉被围,向其他将领请援,没有一个人响应。
  

邱清泉想到,靠人不如靠自己,便让在莱芜防守的第96师赶来支援。徐州指挥部安排汽车运输,96师师长黄翔率领两个团很快赶到济宁前线。然而,黄翔一到济宁,就发现气氛不对,大家都在议论第五军在郓城附近陷入重围,很可能有去无回了。师长黄翔因而踌躇不前。但96师的副师长邓军林却是一个战将,他向黄翔建言:让他带1个团前去救援,以让邱清泉放心。黄翔见有人肯代己出征,正是求之不得。便让286团跟随邓军林乘车前进。声称自己将带另一个团马上跟进。此时济宁到丁里长的道路还可行走,邓军林很快赶到前线。邱清泉见来了一支生力军当然很高兴,便向邓军林介绍情况:“王老虎村仍是挺进纵队守住。45师在前后营地区,200师和军直属部队均在丁里长附近。新四军自歼灭整五十七师段霖茂部以后,士气更加旺盛,现在集中主力来攻击我军。当初接触仅有两三个纵队番号,打过六七天以后,愈打愈多,目前发现已有7个纵队番号。前天,45师一个营长叫连守仁,打了一次胜仗。在炮兵掩护下乘机攻占前后营附近一个村落,并俘获新四军300多人,夺获步枪200余支。连守仁现已升充中校副团长。目前部队打得很疲乏,新四军又攻占了楚垓和李垓,对我军作战是不利的,但他们同样也会筋疲力尽的,只要我们再加努力,就可以成功。”



邓军林在邱清泉鼓动下竭力请战,邱清泉便让他攻打楚垓,一试身手。邓军林记载:
  “一切布置停妥后,我和团长项荣环、山炮营营长潘承堪回到丁里长以南侦察楚垓东面村庄,以牵制新四军。上午8时,部队进入阵地。邱清泉和200师师长熊笑三来到指挥所和炮兵阵地,亲自指挥攻击。8时许,炮兵开始射击,一时炮火齐发,山炮、榴弹炮集中炽盛火力猛烈发射,当即看到楚垓南面围墙全部被摧毁,楚垓东北部围墙寨门尘土飞扬,庄内到处中弹,烟光无比。上午9时许,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286团有一个排攻击楚垓东进村上的一个独立庙,并占领该处阵地,不料该排立足未稳,即被新四军一个反攻,立时夺回独立庙阵地。全排官兵不是被打死就是受重伤,结果只剩下六七人逃回。当时我责备该连连长未能及时增援,以致造成如此情况。在另一面,楚垓正面战斗亦十分激烈。部队进攻至楚垓北门围墙附近,发现外壕内不没过顶,不能徒涉,有部分也冲到东北角寨门前,道路又被新四军抢断,而且已构筑好地堡工事,攻不进去。我命令团长项荣怀不惜任何牺牲再向东北寨门猛攻。围墙立即被攻垮,无奈地形开阔,遭受火力封锁,进展不得,只好停止进攻,利用地形掩护退却,又重新研究部署。




找到当地居民询问,据说该村东北两面皆水,不能进去特别是东面靠近围墙,凹地湾多。西南面比较好些,西边还有较多树林,寨门道路亦皆较宽大。我又决定改向楚垓西面攻击。这时已是下午2时,再令炮兵集中火力破坏楚垓村庄西进围墙寨门,以一部分火力向李垓方面增援。新四军受到压制,286团已进攻到西北角围墙附近,一部分也到达西边寨门前,战斗很激烈。突然,在楚垓西边受到新四军猛烈袭击,前后遭受炮火夹击,伤亡惨重,被迫退回。邱清泉看到如此情形,极为焦灼,连说:‘怎么办呢?’我力保攻下楚垓。这时从楚垓东独立庙逃回的士兵说,楚垓东庄只有新四军一个连,经过几次攻击必有伤亡。我又改变方针,先从东庄进攻,得手后再转攻楚垓南面,形成围攻态势,从南北夹击楚垓,必然可下。邱清泉很同意我的计划,决定立即付诸实施。当时邱很愤怒地问我为什么师长黄翔还未来,一定是怕死不敢前进。我只好说可能另有情况。这时已是下午4时,炮兵又开始轰击,村内一座一座房屋被摧毁,弹火四起,浓烟满天,286团立即攻占了东独立庙阵地,进入村内,接着又向南进,绕到楚垓东南面,天色已黄昏,286团一个营已经攻到楚垓东北寨门附近地区。这时新四军在三面包围、南北夹击情况下,向西南撤退。286团从东门突入村庄,在门前又俘获两名负伤的新四军战士,并见到遗尸两具。从被俘战士口中了解固守楚垓的新四军仅有一个营,以后又增加一个连的兵力。国民党军队进入村庄后,见村内房屋全被炮弹炸毁,而新四军却全部撤退。丁里长战役中的楚垓争夺战斗遂告一段落。国民党军286团伤亡官兵达300余人,使用榴弹炮200多发,山炮弹500多发,可谓残酷之至。”
                                                                                                                                                               

                                                                                               


这个故事是说邓军林用一个团攻击新四军三纵9师4个连坚守的阵地,费尽力气,攻打一天,伤亡了300多人,才占领新四军主动放弃的一个村庄。双方作战残酷性由此可见。粟裕见第五军战力甚强,继续打下去可能伤亡太大,便撤兵而去。邱清泉为此大肆庆祝。
  邱清泉被围之时,曾经四面请求援兵,电报中有:“共军如毛,我们随时有被歼之虞”之语,让人看了为之动容。国防部为了援救第五军,让在南麻整顿已久的整编第十一师南下,用火车运输到商丘,然后向北面前进。



这个故事是说邓军林用一个团攻击新四军三纵9师4个连坚守的阵地,费尽力气,攻打一天,伤亡了300多人,才占领新四军主动放弃的一个村庄。双方作战残酷性由此可见。粟裕见第五军战力甚强,继续打下去可能伤亡太大,便撤兵而去。邱清泉为此大肆庆祝。
  邱清泉被围之时,曾经四面请求援兵,电报中有:“共军如毛,我们随时有被歼之虞”之语,让人看了为之动容。国防部为了援救第五军,让在南麻整顿已久的整编第十一师南下,用火车运输到商丘,然后向北面前进。整十一师师长胡琏历来与邱清泉不和,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说邱清泉谎报军情。他让参谋长给第六绥靖区主任周喦打电话,说明自己孤军前进十分危险。但是,“周反而要胡亲自接电话。我听胡琏对周喦说:‘现在共军的主力并不在第五军方面,而是在我这一方面,我当面的共军有四五个纵队之多,孤军北进很成问题,请司令官考虑一下。’周说:‘委员长亲自打来电话,要你立刻分三路北进,即一路经成武,一路经安红集,另一路经安红集以西,限三天之内要解第五军之围。否则如果第五军出了问题,你要负完全责任。’胡琏听了极不耐烦地说:‘报告司令官,现在当面的共军这样多,我若孤军北进,出了问题谁来负责呢?’周说:‘这是委员长的命令,当然是他负责了。希望你不要多考虑,立即遵照命令前进好了。’说至此,胡就答应一声‘是’,垂头丧气地把电话丢掉了,气忿忿地对其参谋长说:‘邱清泉这家伙真滑头,光会叫苦不肯打仗。明明没有敌人,他却乱叫一气。岂有此理’!” 然而,在蒋介石的高压之下,胡琏不得不按计划前进。




 9月22日,整十一师的两个旅分别进至离曹县不远的玉河寨和姚万楼。胡琏命其分别退到土山集和大义集东北的一个村庄,他自己率领另一个旅赶到大义集,摆出固守的姿态。这时粟裕率一、三、六、八四个纵队南下,趁夜将整编十一师分别包围于土山集和大义集。9月23夜,新四军对土山集的展开猛攻,想乘十一师立足未稳之际便将其歼灭。当时粟裕调来了特种纵队,决心以密集的火力对付土山集的十一师。在进攻之前,特纵朝市集内发射了上千发炮弹!然而,十一师显示了较高的战术修养,他们进入土山集后,便开始划片修工事,每个人都修了掩体,几个小时之后,工事就相当完备了。所以,尽管新四军炮火空前猛烈,对十一师防守部队的杀伤还是有限的。炮击后不久,守军的炮火就开始还击。其时,八纵的突击部队刚刚在爬寨墙,寨内的火力十分密集,进攻部队纷纷被打倒。后续部队不知前面情况,仍然向前拥来,又被机枪割倒在寨墙边上。


三纵的进攻还是用连续爆破开路,但他们也遇到了十一师有组织的反击。每打开一个缺口,马上就会遇到一个连、一个排的反击。来回几个回合之后,进攻部队全都消耗尽了。十一师最大的特点是注意侧射火力的组织。三纵8师22团3营在争夺寨墙突破口时伤亡殆尽,团长急令一营增援。一营在向寨墙运动半路中却遭到侧射火力的扫射,只有半个营到达寨墙边上。其他半个营都在半路牺牲了!他们突入寨内后,又遇到十一师优势火力的压制,营连干部伤亡殆尽,剩余的士兵们不得不退回。





(曹县)战事结束后,第4兵团司令官兼整10师师长罗广文,率部到达曹县,罗、胡两人系黄浦4期同学,以前在18军同时当师长,又是前后任的18军军长,交情深厚,此番战地重逢,罗大夸其实力,谓*炮弹800发,步、机弹20万粒。
  胡琏听了为之一惊,反问罗:贵师人数大概在一万左右?其副师长熊绶春代答:两旅四团,共八千余人,官兵们因而自嘲为‘四兵团,四团兵’。
  胡乃以带点警告的口吻对罗说:“11师3旅9团近4万人,*炮弹3万发,步、机弹300万粒,陈毅、刘伯承尚且不断对我包围攻击,妄图吞噬。你的兵力如此薄弱,以后应特别提高警觉。”
  罗听罢颇为错愕,似乎对胡部的实力不大相信。胡乃请罗于翌晨9时,在曹县城楼检阅。届时罗广文高踞城楼,看见11师的部队,分兵三路夹城而过,官兵3.6万人,汽车290余辆,大车(骡马挽曳)500辆,骡马6000匹,浩浩荡荡,气势甚为雄壮。
  罗广文看罢甚感惊奇,同样的整编师,为何实力相差如此悬殊?莫非国防部对整11师的装备补给,另有特别优待?
  
  胡将军很坦白的告诉他,上级对你和我及其他的友军,完全一样。11师系18军缩编而成,10师系由14军缩编而成。此两军原来都是国军的嫡系精锐,抗战胜利后均缩编为3旅6团,近又同时奉令恢复为3旅9团,加上师直属的炮、工、辎重等战斗及勤务支援部队,人数皆为3万6千。
  那为什么实际上会有这样悬殊的差别呢?说穿了无甚惊奇,但可看出一个大军指挥官的才华作为,对于所属部队战力的盛衰,具有十分重要的关系。
  第一、一般部队因为作战或其他原因损耗的名额,都由后方师、专管区发补,各部队都派人到奉发的地点去接领,在新兵没有领到以前,自然形成了若干缺员,时间越久,缺员越多,人数自然不足;
  第二、一般部队对于新增编的团,大部在奉到命令以后,先调派干部编成新兵团,到指定的师、专管区接领新兵及上级拨发的武器装备,在后方实施训练,经过相当时间才能升到前方加入序列,参与作战,这就旷日费时的多了。胡将军则不然,他派人到后方接收新兵,接到一批,前送一批,立即就原有的部队,混合扩编,把老兵新兵编在了一起,老兵带动新兵,训练新兵,一面训练,一面作战,新兵很快的就跟老兵一样,成为勇敢的战斗员。因此当其他部队的新兵团还在各方征集训练之时,整11师早就扩编完成了。
  第三、11师为了保持战力,充实战力,在它的驻防和作战地区,遇见散兵游勇,或游手好闲、逃亡逃难的青年壮丁,就把他们一律吸收进来,补充缺额(这就是某些有偏见、成见的人,造谣中伤,说整11师到处拉兵)
  第四、因为连打胜仗,俘虏很多,别人害怕共谍混入,不敢留用,胡将军却认为共军士兵,大多是裹胁而来,且有国军中因战败而被俘过去的,基本上不可能全为中毒很深的共军基干。所以他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把他们插拨到部队中,拿敌人来充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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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较:整11师的装备和兵员数字,还要在整5师之下。参下面的史料:
  
  《中国人民解放军全国解放战争史》第三卷
  第396页:(豫东战役前,分析敌军实力时讲道)当时,整编第5军辖2个整编师4个旅,并指挥1个快速纵队和1个骑兵旅。装备好,兵力、炮火的运用和步炮协同也较好,经常猥集一团。
  其中整编第5师是蒋介石的“五大主力”之一。编制人数为3.7万余人,装备步枪1.2959万支,轻重机枪1200挺,手提机枪3184挺。
  榴弹炮12门,山炮36门,中口径迫击炮97门,战防炮72门,60炮279门,掷弹筒586具,火箭筒52具。
  
  第415页(为配合豫东战役,中野阻击胡琏时讲道):胡琏兵团辖整编第11、3师,约5.8万人。主力为整编11师,该师是蒋介石的嫌系,号称“五大主力”之一,装备精良,全部为美械,兵团充足,有实战经验,尚未遭到人民解放军的歼灭性打击,故气焰嚣张。据1948年1月资料,该师编制人数为4.052 万人,实有3.4502万人,共装备步枪1.046万支,轻机枪957挺,重机枪193挺,合轻重机枪1150挺。 另手提机枪2564挺。
  榴弹炮12门,山炮32门,中口径迫击炮74门,战防炮34门,60炮254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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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评:
  上面,胡琏所说的“上级对你和我及其他的友军,完全一样”,恐怕不能相信。国民党是有嫡系、杂牌之分的,就是嫡系,也是亲疏有别。胡琏如是说,有利于国军各部队的团结,但却不是实话。









十一师虽然挡住了新四军的猛攻,但土山集内的子弹很快消耗,胡琏在凌晨三点命令工兵营掩护7车弹药车向土山集增援,却在半途受到共军的拦截,工兵营被完全打散,弹药车也被新四军缴获二辆。天亮后,胡琏听到土山集方向炮声响成一片,知道十一师的一个旅还在坚持,便展开两个旅的兵力向土山集增援。国军以飞机、坦克开道,但在新四军的阻击下伤亡了1000多人才打通与3里外土山集的联系。此时北路的邱清泉第五军和第八十四整编师、七十五整编师都朝新四军压来,粟裕见再战不利,便抽身而走,大举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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